引言
湖泊系统正日益受到富营养化的威胁,这一全球趋势在人口增长与气候变化的双重压力下被加速(Mistick and Johnson, 2020, Sinha et al., 2019, Yan et al., 2025)。河流在调控营养物质和污染物在集水区与湖泊之间的输送过程中发挥着关键作用,直接影响湖泊水质(Guo et al., 2024; Tang et al., 2020, Zuo et al., 2025)。然而,在平原河网地区理解河湖相互作用尤为困难,因为那里密集的河道网络和人类活动形成了独特的水文条件(Deng et al., 2018, Tang et al., 2023)。在这些地区,河流不仅将营养物质输送至湖泊,也会接收反向回流。这种双向交换显著改变了受湖泊影响河段的营养物源—汇动态,使主导输送机制从外部输入转变为内部释放与湖水稀释(Song et al., 2023, Zuo et al., 2025)。因此,刻画这些双向输送过程对于此类受控河湖系统的有效水质管理至关重要。
为刻画这些复杂的输送动态,浓度—流量(c-Q)分析被广泛用于将溶质行为与流量变化联系起来(Godsey et al., 2009, Huang et al., 2024, Liu et al., 2021)。在长期尺度上,幂律回归(c = aQb)可将溶质行为区分为源限制型(b < 0,表示稀释)或输送限制型(b > 0,表示富集)(Bieroza et al., 2018, Zhi and Li, 2020)。在事件内尺度上,滞后分析可揭示营养物的空间来源与时间激活机制(Evans and Davies, 1998, Williams, 1989)。该方法已成功应用于农业、城市以及城乡景观(Zarnaghsh and Husic, 2021, Liu et al., 2022, Safdar et al., 2024),其中滞后环的方向反映主导营养物输送机制。顺时针滞后环——即浓度峰早于流量峰——通常指示近源或地表累积物质的快速冲刷(Mihiranga et al., 2021)。相反,逆时针滞后环——即浓度峰晚于流量峰——则表明来自更长输送路径或较缓流动水成分的贡献(Li et al., 2025)。然而,这种传统的c-Q分析框架基于单向流动的假设,而该假设在频繁发生流向反转的系统中(如太湖流域,回流每年可达210天)并不适用(Jiang et al., 2021)。这些回流事件从根本上改变了水动力条件,形成"流量谷"(最大反向流量)而非流量峰,使得传统的"浓度峰—流量峰"对比方法不再适用于识别来源与输送路径。
为克服这一显著的方法学局限,需要一种新颖的分析方法,以准确刻画复杂双向流动下的溶质输送。传统方法所依赖的"峰对峰"对比(Williams, 1989)不再适用,必须研究浓度峰与"流量谷"之间的时间对应关系,才能准确捕捉回流事件期间的动态过程。此外,流向反转并不仅仅是流量的符号改变,更代表着污染物输送主导机制的转变:清洁湖水带来的稀释效应与流向反转所引发的沉积物再悬浮,使控制过程逐步由外部负荷转变为内部释放或净化过程(Pourabadehei and Mulligan, 2016, Wang et al., 2025, Yang et al., 2024)。将流向反转与其伴随的水动力及水质响应相结合,为解释受控河湖系统中双向c-Q动态模式提供了有益的框架。
本研究开发了一种专门适用于频繁发生流向反转的平原河网的双向c-Q分析框架。选取中国太湖流域东部一条具有代表性的双向流动河道——草桥河——作为研究地点。本研究的总体目标在于建立该双向框架,以推进对受控河湖系统中复杂流动条件下营养物输送动态的理解与管理。具体而言,本研究利用沿河湖梯度的高频监测数据,实现以下具体目标:(1) 量化向湖流与回流期间污染物负荷的贡献;(2) 分析向湖流与回流条件下的长期c-Q关系;以及 (3) 探究向湖流与回流事件期间的事件尺度营养物滞后特征。该双向框架将有助于推进全球范围内受控河湖系统中营养物输送的理解与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