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内蒙古与甘肃野生马鹿粪便微生物组的地理分化:整合16S rRNA基因测序与宏基因组学的比较研究

《Microorganisms》:Comparison of Fecal Microbiome of Wild Red Deer in Different Regions Reveals Geographic Differenti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1日 来源:Microorganisms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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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肠道微生物组在反刍动物的营养代谢和宿主适应中发挥关键作用,然而,不同地理种群的野生马鹿粪便微生物组在基因组水平上的功能差异仍未得到充分探索。本研究整合16S rRNA基因测序和鸟枪法宏基因组学(shotgun metagenomics),对中国内蒙古(NMG,

  
肠道微生物组在反刍动物的营养代谢和宿主适应中发挥关键作用,然而,不同地理种群的野生马鹿粪便微生物组在基因组水平上的功能差异仍未得到充分探索。本研究整合16S rRNA基因测序和鸟枪法宏基因组学(shotgun metagenomics),对中国内蒙古(NMG,n = 16)和甘肃省(GS,n = 16)的野生马鹿种群粪便微生物组进行了表征。NMG种群表现出显著更高的α多样性(α-diversity)和与GS种群明显不同的微生物群落结构(校正后p < 0.05)。NMG种群富集了梭菌属(Clostridium)、真杆菌属(Eubacterium)和芽孢杆菌属(Bacillus),而GS种群则含有更高丰度的瘤胃球菌属(Ruminococcus)、颤螺菌属(Oscillospira)和粪杆菌属(Faecalibacterium)(校正后p < 0.05)。功能分析显示,NMG种群的粪便微生物组在氨基酸、丙酮酸和丁酸代谢通路方面表现出更大的功能潜力,而GS种群的粪便微生物组则在淀粉/蔗糖代谢、聚糖降解和胆汁酸生物转化方面富集了遗传潜力(校正后p < 0.05)。碳水化合物活性酶(CAZyme)分析表明,GS种群富集了糖苷水解酶(glycoside hydrolases)、多糖裂解酶(polysaccharide lyases)和碳水化合物酯酶(carbohydrate esterases),而NMG种群则表现出更高的辅助活性(auxiliary activity)家族丰度(校正后p < 0.05)。基于基因组解析的宏基因组学(genome-resolved metagenomics)恢复了456个物种水平基因组箱(species-level genome bins,SGBs),揭示GS富集的SGBs(理研菌科Rikenellaceae、颤螺旋菌目CAG-272)含有与果胶降解相关的CAZyme基因,而NMG富集的SGBs则含有与木质素修饰和几丁质降解相关的基因。这些发现证明了两个地理上 distinct 的野生马鹿种群之间粪便微生物组存在显著差异。
野生马鹿粪便微生物组的地理分化:研究背景、方法、结果与意义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反刍动物进化出了复杂且高度特化的胃肠道生态系统,能够高效地从植物结构性碳水化合物(包括纤维素、半纤维素和果胶)中提取能量。这种卓越的消化能力依赖于栖息在胃肠道中的密集且多样的微生物群落,这些微生物携带编码碳水化合物活性酶(CAZymes)的基因,同时为宿主提供必需氨基酸和维生素。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肠道微生物组在宿主适应环境变化中也发挥着作用。例如,一项综合分析揭示了高原地区鹿科动物肠道微生物组与宿主之间的协同进化关系,其能量代谢能力增强,凸显了肠道微生物组对鹿科动物高原适应性的贡献。
鹿科动物是反刍动物中第二多样化的谱系,包含46个物种,分布于热带雨林、温带森林、高山草甸以及干旱和半干旱环境。其中,马鹿(Cervus elaphus)是分布最广泛的物种之一,栖息于欧亚大陆和北美的温带和亚北极地区。在中国,野生马鹿主要分布于两个生态对比鲜明的区域。内蒙古的马鹿通常栖息于温带针阔混交林和森林-草原过渡带,其饮食以木本植物嫩枝、灌木嫩芽和纤维性禾草为主。相比之下,中国西北部(如甘肃省)的马鹿主要占据高山草甸和山地森林边缘,其饮食中富含草本植物、莎草和高山杂类草。此前的研究已调查了NMG和GS地区野生与养殖马鹿的粪便微生物组,揭示了与植物纤维利用和脂质代谢相关的微生物组成差异。然而,NMG和GS野生马鹿粪便微生物组之间的差异仍不清楚。比较NMG和GS的肠道微生物组可能为潜在的适应性微生物响应提供见解。
此前对鹿科动物的研究主要采用16S rRNA基因测序,这限制了微生物功能潜力的认识。宏基因组学和基因组解析分箱技术的进步,通过重建宏基因组组装基因组(MAGs),彻底改变了人们对肠道微生物生态学的理解。尽管已有研究揭示了野生马鹿粪便微生物组在冬季的次级胆汁酸合成和脂质代谢响应,以及多巴胺能突触通路可能在高海拔适应中发挥重要作用,但NMG和GS马鹿之间肠道微生物功能潜力的差异仍不清楚。粪便采样作为一种非侵入性方法,已被广泛用于表征自由放养动物的肠道微生物组,且粪便微生物组在很大程度上能反映后肠微生物组的功能特征。然而,粪便微生物组并不能完全代表整个胃肠道微生物组或瘤胃微生物组。基于此,研究人员开展了本研究,旨在:(1) 比较两个种群粪便微生物群落的分类组成和α多样性;(2) 分析CAZyme家族和代谢通路的丰度与多样性,评估区域功能潜力差异;(3) 重建物种水平基因组(SGBs),以鉴定群落水平差异背后的特定微生物谱系和基因组特征。
二、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于2025年9月15日至25日期间,在中国两个地理区域采集了野生成年马鹿的新鲜粪便样本:内蒙古自治区高格斯台罕乌拉自然保护区(NMG组,n = 16;海拔约800–1200 m)和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GS组,n = 16;海拔约2600–3000 m)。研究采用非侵入性采样策略,结合直接目视观察和个体追踪,每次排便事件仅采集一份样本,采样点之间最小间隔50 m,以避免重复采样。研究整合了三种主要技术方法:16S rRNA基因扩增子测序(V3–V4区,Illumina NovaSeq 6000平台)用于微生物群落组成和多样性分析;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shotgun metagenomics,150 bp双端测序)用于功能基因注释、CAZyme分析和代谢通路重建;基因组解析分箱(genome-resolved binning)技术,通过MetaBAT2和MaxBin2整合在MetaWRAP流程中重建MAGs,经dRep去重后获得456个SGBs,并使用GTDB-Tk进行分类学注释。
三、研究结果
3.1 GS与NMG组粪便微生物组成比较
16S rRNA基因测序共获得3,396,981条高质量序列,鉴定出1701个扩增子序列变异体(ASVs),归属于10个门、14个纲、34个目、57个科和149个属。在门水平上,两组均以Bacillota(NMG,78.88%;GS,71.71%)、Bacteroidota(NMG,8.09%;GS,26.07%)和Actinomycetota(NMG,12.26%;GS,1.18%)为主。在属水平上,Oscillospiraceae UCG-005是两组最丰富的分类单元。α多样性分析显示,NMG组的Chao1、ACE、Shannon和Simpson指数均显著高于GS组。基于Bray–Curtis相异度和加权UniFrac距离的主坐标分析(PCoA)显示两组粪便微生物群落明显分离,PERMANOVA确认组间差异显著(Bray–Curtis:R2 = 0.889;加权UniFrac:R2 = 0.599)。共现网络分析表明NMG组的粪便微生物网络结构复杂度更高。比较分析鉴定出80个相对丰度显著不同的属:NMG组富集了红球菌属(Rhodococcus)、赖氨酸芽孢杆菌属(Lysinibacillus)、芽孢杆菌属(Bacillus)、梭菌属(Clostridium)、真杆菌属(Eubacterium)等;GS组则富集了链球菌属(Streptococcus)、颤螺菌属(Oscillospira)、瘤胃球菌属(Ruminococcus)、粪杆菌属(Faecalibacterium)、阿克曼氏菌属(Akkermansia)等。
3.2 宏基因组测序与注释
宏基因组测序共产生269 Gb测序数据,平均每样本8.4 Gb。从头组装获得20,130,069个重叠群(contigs),预测出33,581,832个开放阅读框(ORFs),经聚类后构建了包含6,181,482个基因的非冗余粪便微生物基因目录。共鉴定出6个KEGG一级、46个二级和462个三级代谢通路,以及325个CAZyme家族,涵盖六大酶类:糖苷水解酶(GHs,n = 144)、糖基转移酶(GTs,n = 67)、碳水化合物结合模块(CBMs,n = 61)、多糖裂解酶(PLs,n = 27)、碳水化合物酯酶(CEs,n = 17)和辅助活性酶(AAs,n = 9)。
3.3 GS与NMG组粪便功能潜力比较
PCoA显示两组在CAZyme谱(R2 = 0.390)和KO谱(R2 = 0.361)上均存在显著差异。在KEGG三级水平上,32个代谢通路显著不同。NMG组富集的通路包括丙酮酸代谢、丁酸代谢、牛磺酸和亚牛磺酸代谢、辅因子生物合成、氨基酸生物合成(精氨酸、苯丙氨酸、酪氨酸、色氨酸、缬氨酸、亮氨酸和异亮氨酸)、叶酸生物合成等。GS组则显著富集了果糖和甘露糖代谢、半乳糖代谢、初级和次级胆汁酸生物合成、硫胺素代谢和维生素B?代谢。共鉴定出2582个差异KO。KO富集分析显示,NMG组增加的KOs主要涉及丁酸、丙酮酸和丙酸代谢,甘氨酸、丝氨酸和苏氨酸代谢,甲烷代谢,以及多种氨基酸生物合成和代谢;GS组富集的KOs主要与淀粉和蔗糖代谢、半乳糖代谢、脂多糖生物合成、氨基糖和核苷酸糖代谢、嘧啶代谢、类固醇生物合成、维生素B?代谢等相关。基于差异KOs重建的代谢通路显示,NMG组富集的KOs映射到苯丙氨酸、酪氨酸和色氨酸生物合成(tyrC、tyrB),甘氨酸、丝氨酸和苏氨酸代谢(AGXT、DSD1),精氨酸和脯氨酸代谢(argG),丙氨酸、天冬氨酸和谷氨酸代谢(GOT1、GOT2、GPT),丁酸代谢(atoD、atoA、ydiF)和丙酸代谢(pct、ACADS、paaF、fadB);GS组富集的KOs主要映射到淀粉和蔗糖代谢(PYG、GBE1、malQ),果糖和甘露糖代谢(truA、HK),其他聚糖降解(CBH1、CBH2)和维生素B?代谢(pdxK、pdx5、pdxT)。
3.4 GS与NMG组粪便CAZymes比较
CAZyme家族丰度比较显示,GS组中编码CBMs、CEs、GHs和PLs的基因相对丰度显著高于NMG组,而编码AAs的基因相对丰度显著低于NMG组。GS组显著富集了参与多种植物细胞壁多糖降解和结合的基因家族,包括纤维素(GH5、GH6、GH9、GH48、CBM4、CBM6、CE4)、半纤维素(GH10、GH43、GH51、GH54、GH115、GH120)、果胶(GH28、GH105、PL1、PL27、PL40、PL42)和淀粉(GH13、GH57、GH97、GH133、CBM20)。相比之下,NMG组显著富集了与木质素修饰(AA1、AA2)、额外纤维素相关家族(GH1、GH12、CBM1、CBM2、CBM30)、果胶降解家族(PL4、PL5、PL6、PL38)和几丁质相关家族(GH19、CE14、CBM12、CBM73)相关的基因家族。此外,NMG组还显著富集了淀粉结合模块(CBM34、CBM68)、海藻糖代谢相关酶(GH65)和参与碳水化合物合成的糖基转移酶(GT5)。CCA分析显示,CBM34、CBM30、CBM1、CBM18、CBM105、CBM2、AA9、AA3、AA4、AA5和AA10等家族主要与NMG组相关,而CBM35、CBM32、CBM20、CBM38和CBM13等家族与GS组相关性更强。
3.5 NMG与GS组SGBs比较
通过单样本组装方法,从马鹿粪便中共重建了2482个MAGs。质量过滤后保留711个中等质量和95个高质量MAGs。经dRep以95%平均核苷酸一致性(ANI)阈值去重,获得456个SGBs,其中430个(94.3%)通过嵌合体评估。GTDB-Tk分类将456个SGBs归属于8个门、29个目、49个科和118个属。门水平上,190个SGBs属于Bacillota,143个属于Bacteroidota,47个属于Pseudomonadota,42个属于Actinomycetota,25个属于Verrucomicrobiota。属水平上,以Alistipes(n = 64)、Faecousia(n = 28)、Bacteroidaceae HGM04593(n = 18)、Physcousia(n = 15)和Lachnospiraceae CAG-791(n = 14)为主。PCoA显示两组SGB组成存在显著差异(R2 = 0.407)。比较分析鉴定出240个丰度显著不同的SGBs,其中133个在GS组富集,107个在NMG组富集。GS组富集的SGBs主要属于Rikenellaceae(n = 30)、Oscillospirales CAG-272(n = 30)、Bacteroidaceae(n = 17)、Akkermansiaceae(n = 2)和UBA1067(n = 2);NMG组富集的SGBs主要隶属于Atopobiaceae(n = 12)、Lachnospiraceae(n = 7)、Acutalibacteraceae(n = 6)、Eggerthellaceae(n = 5)、Anaerovoracaceae(n = 4)和Bifidobacteriaceae(n = 2)。在GS富集的SGBs中,Rikenellaceae和Oscillospirales CAG-272相关的SGBs频繁检测到与果胶降解相关的CAZyme基因,Oscillospiraceae和Bacteroidales UBA932相关的SGBs检测到与淀粉和半纤维素降解相关的CAZyme基因。相反,NMG富集的多个隶属于Burkholderiaceae、Planococcaceae和Pradoshiaceae的SGBs编码了与木质素和几丁质降解相关的CAZyme基因。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野生马鹿粪便微生物组以Bacillota和Bacteroidota为主,这与先前关于圈养和自由放养马鹿的研究一致。Bacillota主要参与植物来源结构性多糖的发酵,而Bacteroidota携带多种糖苷水解酶和多糖利用位点,能够降解多种复杂的植物来源碳水化合物。饮食组成是影响野生鹿肠道微生物组的关键因素。马鹿作为中间采食者,消费多种植物物种,空间位置影响可用植被的变化,地理分化可能在塑造野生马鹿粪便微生物组中发挥关键作用。此外,肠道微生物生态系统高度动态,还受遗传背景、环境条件、栖息地类型、性别和年龄的影响。
研究还讨论了NMG组富集的梭菌属、真杆菌属和芽孢杆菌属已知能降解肠道中的复杂碳水化合物,伴随AA家族酶和含有木质素修饰和几丁质降解CAZyme基因的SGBs富集。由于木质素与纤维素和半纤维素形成抗性基质,阻碍植物细胞壁消化,AAs的富集与NMG马鹿以木本嫩枝和灌木嫩芽为主的饮食高度相关。相比之下,GS组马鹿粪便中瘤胃球菌属、颤螺菌属和粪杆菌属增加,伴随参与纤维素、半纤维素和果胶降解的GH和PL家族增加。甘肃高山和山地生态系统中可利用的植物资源以禾草和莎草为主,富含结构性和非结构性碳水化合物。
NMG组还富集了支链氨基酸(缬氨酸、亮氨酸、异亮氨酸)和芳香族氨基酸(苯丙氨酸、酪氨酸、色氨酸)生物合成通路,表明在高碳氮比和有限可利用氮的饮食条件下具有更大的从头氨基酸生物合成和氮同化功能潜力。GS组则富集了次级胆汁酸代谢和维生素B?代谢。微生物胆汁酸生物转化产生多种次级胆汁酸,不仅影响脂质消化,还作为信号分子调节宿主葡萄糖和脂质代谢及能量稳态。这些功能潜力可能有助于栖息在高海拔寒冷低氧环境中的马鹿适应。
研究结论指出,本研究揭示了栖息于内蒙古和甘肃省的野生马鹿粪便微生物组在群落结构和功能潜力上的差异。甘肃马鹿的粪便微生物组以纤维素、半纤维素和果胶利用相关的功能潜力富集为特征,同时富集次级胆汁酸和维生素B?代谢通路。相比之下,内蒙古马鹿的粪便微生物组表现出与木质化植物材料利用和氨基酸生物合成相关的更大遗传潜力。这些结果共同证明了两个野生马鹿种群之间粪便微生物组的地理分化,提示了潜在的适应性微生物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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