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xins》:Distribution of Tetrodotoxin in Wild Pufferfish from the Southeastern Coastal Regions of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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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河鲀在中国东南沿海水域资源丰富,但其毒性的系统性数据仍有限。本研究从福建、广东、广西和海南采集1230尾标本,采用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 ELISA)对九种组织(眼、皮肤、肌肉、卵巢/精巢、肝
野生河鲀在中国东南沿海水域资源丰富,但其毒性的系统性数据仍有限。本研究从福建、广东、广西和海南采集1230尾标本,采用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 ELISA)对九种组织(眼、皮肤、肌肉、卵巢/精巢、肝脏、消化道、肾脏和心脏)中的河豚毒素(tetrodotoxin, TTX)进行定量。共鉴定10种(Lagocephalus wheeleri、L. gloveri、L. inermis、L. lunaris、Takifugu xanthopterus、T. ocellatus、T. niphobles、T. poecilonotus、T. bimaculatus、T. oblongus)。L. wheeleri和L. gloveri所有组织TTX均低于安全限量(2.2 μg/g),其余8种显示不同程度毒性。T. bimaculatus和T. oblongus达致死级毒性,卵巢TTX分别达320 μg/g和393.56 μg/g。TTX主要富集于卵巢、肝脏、皮肤和消化道,个体间变异较大。观察到明显的性别依赖性差异和季节性波动,由生殖活动、水温和饵料可获得性驱动。本研究首次报道该区域野生T. bimaculatus为高毒物种,并证实T. oblongus的致死毒性,为管理野生河鲀消费相关风险提供科学依据。
研究背景与意义:野生河鲀中毒是全球食品安全和公共卫生问题。河豚毒素(tetrodotoxin, TTX)为强效非蛋白神经毒素,结构含胍基、2,4-二氧杂金刚烷骨架及五个羟基,理化稳定、耐热,常规烹饪不能有效消除,且无特效解毒剂;其通过特异性阻断电压门控钠通道(voltage-gated sodium channels, Na
v)抑制动作电位和神经冲动,引起神经兴奋性抑制、肌肉麻痹,严重者可因呼吸肌麻痹和心力衰竭死亡。中国东南沿海河鲀资源丰富,常作为延绳钓和底拖网副渔获物,存在混捕误食风险。2011—2020年全国监测报告92起河鲀中毒事件、339例病例和15例死亡,病例聚集于广东、福建和海南等东南沿海,并于3—4月河鲀繁殖季达峰。尽管存在公众认知和消费禁令,野生河鲀中毒仍发生,而该区域野生河鲀物种组成和毒性数据有限,因此有必要开展大规模TTX调查,评估食品安全风险并为防误食和风险管理提供依据。研究人员采集福建、广东、广西、海南沿海野生河鲀1230尾,鉴定10种,定量九种组织TTX,分析种间、组织、性别和季节分布,确认T. oblongus和T. bimaculatus为高毒物种,L. wheeleri和L. gloveri为非毒物种,为区域风险监测和物种管理提供TTX数据基线。
关键技术方法:2019年9月至2020年10月自福建、广东、广西、海南沿海渔船副渔获采集1230尾野生河鲀,记录海区、月份和样本量,低温保存运输;经形态学鉴定并记录体长体重,解剖分离眼、皮肤、肌肉、卵巢、精巢、肝脏、肾脏、消化道和心脏;按GB 5009.206-2016改良提取TTX,采用间接竞争ELISA(检测限0.07 ng/mL,R
2=0.9935,IC
50=318.83 ng/mL)定量;按DB35/T 532-2004和日本厚生劳动省规定分级,以组织最大TTX进行保守风险评估,采用Kruskal–Wallis检验和Dunn事后检验。
研究结果:
2.1 野生河鲀的地理分布:通过对1230尾标本进行形态鉴定,依据短钝吻、纺锤形体型、光滑无刺或小刺密布及色纹特征,将标本归入Lagocephalus和Takifugu两属10种;两属均跨福建、广东、广西、海南沿海分布,但物种和丰度区域差异明显。L. wheeleri分布最广,四省分别记录79、84、80和87尾,海南最多;L. gloveri主要见于海南82尾和广东21尾;L. inermis多见于广东72尾和海南60尾;L. lunaris仅海南35尾;T. oblongus数量最多,广东150尾、海南108尾、福建51尾、广西48尾;T. niphobles仅广西130尾;T. poecilonotus主要分布于广东和广西;T. xanthopterus、T. ocellatus和T. bimaculatus主要见于福建和广东沿海。
2.2 野生河鲀的种间毒性分布:采用各组织最大TTX进行保守比较和毒性分级,T. bimaculatus和T. oblongus达致死级,最大TTX分别为320 μg/g和393.56 μg/g;L. wheeleri和L. gloveri为非毒级,最大TTX分别为1.79 μg/g和1.27 μg/g。即使同采自福建水域,L. wheeleri、T. xanthopterus(最大TTX 4.87 μg/g)和T. bimaculatus毒性差异仍显著。结合同海域三种河鲀食性比较,均摄食软体动物、甲壳类和小鱼但偏好不同,原文提出食性差异可能构成种间TTX积累差异的重要驱动,并对河鲀产品食品安全风险评估具有重要意义。
2.3 野生河鲀TTX的组织特异性分布:组织检测显示种间和组织间TTX积累差异明显;卵巢、肝脏、消化道和皮肤通常为主要富集组织,肌肉通常较低,但部分物种的眼和肌肉TTX较高,如雌性T. poecilonotus和T. oblongus眼内分别达39.8 μg/g和10.12 μg/g,肌肉分别达48 μg/g和24 μg/g,提示食品安全关注。Lagocephalus中L. wheeleri和L. gloveri各组织TTX均低;L. inermis以肝脏(最大71.55 μg/g)和卵巢(最大34.42 μg/g)毒性最高,肌肉和眼为非毒,肾脏出现峰值;L. lunaris为四种Lagocephalus中毒性最高者,卵巢、肝脏、消化道和肾脏TTX高。Takifugu中T. niphobles、T. ocellatus、T. bimaculatus和T. oblongus卵巢高度或极高度有毒,T. oblongus卵巢最高达393.56 μg/g,T. bimaculatus和T. oblongus肝脏出现峰值。肝脏作为经口摄入后TTX初始摄取和转运枢纽,皮肤参与动态转运及防御,消化道高TTX支持TTX经食物链累积的假说,即TTX由海洋细菌产生并经有毒饵料传递至河鲀。
2.4 野生河鲀TTX的性别分布:有毒河鲀中雌性主要在卵巢、肝脏、消化道和皮肤积累TTX,雄性主要在肝脏、消化道和皮肤积累,总体雌性TTX高于雄性。L. wheeleri和L. gloveri未见性别差异;雌性L. inermis显著高于雄性,尤其性腺(雌34.42 vs 雄12.82 μg/g)、肝脏(71.55 vs 18.57 μg/g)和消化道(31.06 vs 18.79 μg/g);L. lunaris肾脏(24.32 vs 12.54 μg/g)、消化道(37 vs 16.56 μg/g)、肝脏(44.9 vs 8.86 μg/g)和性腺(160.26 vs 10.81 μg/g)性别差异明显。Takifugu中雌性T. poecilonotus除皮肤、消化道和肝脏外几乎各组织均显著高于雄性;T. bimaculatus性腺(雌320 vs 雄1.13 μg/g)、肝脏(280 vs 31 μg/g)和消化腺(117 vs 4.11 μg/g)差异显著;T. oblongus性腺、肝脏和消化腺亦呈显著性别差异。上述差异与TTX的化学防御和繁殖双重生态角色有关,雌性将相当部分TTX分配至卵巢并转移至卵以保护卵和幼体;卵巢发育早期皮肤为主要储存器官,卵黄球期后卵巢成为主要积累部位并占总毒素53%—76%;卵巢TTX与β-雌二醇正相关;Yin et al.发现卵巢特异性TTX结合蛋白经TTX–卵黄蛋白原复合物隔离TTX;PSTBP介导TTX由血至靶器官及肝至卵巢转移;TTX作为信息素吸引雄性,可能强化性别差异。
2.5 河鲀物种毒性的季节差异:按光周期划分春(3—5月)、夏(6—8月)、秋(9—11月)、冬(12—2月);T. bimaculatus和T. niphobles仅单季采样,无法比较,除L. wheeleri外多数物种缺乏完整四季数据,主要受禁渔和现场采样限制。L. wheeleri和L. gloveri全年各组织TTX均低于2.2 μg/g。L. inermis冬季组织最大TTX较夏季高一个毒性等级;雌性L. lunaris卵巢TTX随季节显著变化(p<0.05),夏季29.63 μg/g、冬季160.26 μg/g,雄性变化较小,提示夏季排卵后卵巢TTX损失、秋冬季强化摄食后再积累。雌性T. xanthopterus除眼、消化道和肾脏外,秋冬各组织TTX差异显著(p<0.05),卵巢TTX秋季高、冬季下降而肝脏升高;雌性T. ocellatus秋季各组织最大TTX高于冬季;雌性T. poecilonotus卵巢TTX秋季最高达167 μg/g;T. oblongus肝脏最大TTX夏季显著高于秋季,而卵巢和精巢TTX秋季显著高于夏季(p<0.01)。季节变化呈物种依赖性,可能涉及生殖周期、越冬防御的生理调节、饵料TTX变化及水温影响;Varini et al.综述显示TTX积累呈季节波动并与水温密切相关,Qian et al.报道水温降低显著影响T. obscurus生理,11 °C时停止摄食且活动明显下降。产TTX细菌群落季节变化亦可能影响TTX积累,但目前尚无同水域河鲀TTX水平与产TTX细菌群落丰度的配对分析。
讨论与结论:本研究的主要局限是TTX定量依赖ELISA,该方法不能区分TTX与其类似物,部分TTX可能在肝脏代谢为与捕获抗体交叉反应有限或无交叉反应的类似物,造成负向定量偏差,因此报告的TTX浓度可能低于实际TTX当量;未来应采用LC-MS/MS(liquid chromatography-tandem mass spectrometry)等高选择性方法验证ELISA结果、鉴定潜在TTX类似物并更准确评估代谢转化对毒素分布的影响。中国东南沿海属季风气候区,海水温度、肝脏代谢和饵料群落呈季节变化,可能共同影响TTX产生、传递和生物积累;由于采样依赖渔业作业并受季节禁渔期中断,多数物种未获得完整四季数据,尚不能完全解析年度趋势,唯一可确定的结论是TTX积累存在季节变化。
研究结论(翻译):通过对中国东南水域10种野生河鲀的毒性分析,本研究证实T. oblongus和T. bimaculatus为高毒物种,而在L. wheeleri和L. gloveri中未检出达到毒性水平的TTX。本研究阐明了该区域河鲀的毒性谱,为区分高风险与低风险物种提供直接证据。种内TTX分布呈现明显组织特异性和性别依赖性差异:繁殖期多数雌性TTX水平高于雄性,毒素主要集中于卵巢、肝脏、皮肤和消化道。TTX含量亦随季节显著变化:多数雌性卵巢TTX在繁殖季达峰,排卵后下降,并随摄食增强再次升高。总体而言,本研究表征了中国东南水域野生河鲀的物种特异性毒性、组织分布和时间变异,为未来风险监测和物种管理提供区域TTX数据基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