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超声波驱动气泡产生复杂的动态行为(Lauterborn, 1976, Lauterborn and Parlitz, 1988),为物理、化学和生物医学领域的应用奠定了基础,并形成了一个多学科研究前沿。超声诱导的气泡动力学包括球形对称体积振荡(Gaudron et al., 2015, Yang and Church, 2005)和非球形形模(Hamaguchi and Ando, 2015, Murakami et al., 2021)。这些振荡可导致软材料发生大变形,进而引起材料损伤(Fu et al., 2026, Qu et al., 2025)甚至断裂(Fu et al., 2023)。相反,非球形气泡坍塌会产生微射流(Brujan et al., 2004, Johnsen and Colonius, 2009)和剪切应力(Cleve et al., 2019, Collis et al., 2010),这些现象已被广泛应用于多种生物医学领域。例如,细胞膜附近非球形气泡坍塌产生的微射流可穿透脂质双分子层,从而实现靶向药物递送(Bull, 2007, Hernot and Klibanov, 2008)。脑血管内非球形气泡坍塌产生的剪切应力可暂时破坏内皮细胞连接,实现血脑屏障的可逆开放(Konofagou, 2012, Konofagou et al., 2012)。气泡坍塌产生的微射流还可冲击血栓表面,使溶栓药物渗透至血栓的纤维蛋白网状结构中,从而促进超声辅助溶栓(Hitchcock and Holland, 2010, Porter and Xie, 2001)。这些应用迫切需要一种预测性理论框架,不仅能够描述非球形气泡模态的起始,还能描述其超越对称性破缺阈值后的有限振幅演变。
气泡动力学理论研究始于预测空化坍塌过程中产生的压力,特别是针对球形对称气泡运动。Rayleigh首先研究了不可压缩流体中球形气泡的坍塌(Rayleigh, 1917),随后Plesset纳入了环境压力和表面张力的影响(Plesset, 1949),从而得到了经典的Rayleigh-Plesset方程。在此基础上,各种扩展纳入了额外的物理机制,包括热传递(Chapman and Plesset, 1971)、可压缩性(Keller and Miksis, 1980)和粘性耗散(Gilmore, 1952),逐步扩展了理论框架的适用范围并提高了其预测精度。然而,传统理论通常将周围介质视为牛顿流体,无法捕捉真实生物组织的力学响应。考虑到生物组织的非牛顿特性,研究人员采用Kelvin-Voigt模型(Fu et al., 2022, Yang and Church, 2005)、Maxwell模型(Allen and Roy, 2000)和Zener模型(Hua and Johnsen, 2013)等流变学模型来描述粘弹性介质中的气泡动力学。此外,还使用neo-Hookean模型(Fu et al., 2020, Gaudron et al., 2015)和Yeoh模型(Yang et al., 2020)等超弹性本构模型,将流变学模型中的线性弹簧扩展为非线性。除了均匀介质外,生物医学微气泡通常具有脂质壳涂层,这引入了额外的复杂性(Sojahrood et al., 2021a, Sojahrood et al., 2021b)。这些研究阐明了周围介质对气泡动力学的影响,将理论框架从流体扩展至复杂介质,为生物医学中空化的应用奠定了基础。
在实际应用中,气泡并不总是保持球形对称。宏观不连续性(Johnsen and Colonius, 2009)、微观各向异性(Wolfrum et al., 2003)和动态不稳定性(Plesset, 1954, Prosperetti, 1977)等因素破坏了球形对称的假设,激发了非球形形模。针对非球形振荡问题,Plesset首先采用球谐函数描述气泡表面,并利用摄动方法推导出模态振幅的控制方程(Plesset, 1954)。在此基础上,Prosperetti阐明了气泡界面的匹配条件,并将理论推广到粘性液体中气泡的非球形振荡(Prosperetti, 1977)。对于固体中的气泡,Gaudron等人推导了超弹性材料中非球形气泡振荡的控制方程(Gaudron et al., 2020),而Murakami等人进一步将该理论推广至具有非线性弹性的粘弹性介质(Murakami et al., 2020)。然而,线性化摄动方法假设模态振幅远小于气泡半径,当系统参数越过球形振荡的分岔边界时会发散。Shaw通过建立一个保留三阶非线性形模交互作用的理论框架来解决这一局限,指出非线性模态耦合和粘性阻尼共同导致持续的有限振幅振荡(Shaw, 2006, Shaw, 2009, Shaw, 2017)。此外,研究人员提供了非线性模态耦合的实验证据,并将该机制纳入非线性公式,重现了形模的指数增长及随后的非线性饱和(Cleve et al., 2018, Guédra et al., 2017, Guédra and Inserra, 2018, Guédra et al., 2016)。这些有限振幅非线性公式主要针对液体中的气泡而建立,而本研究考虑的是软固体中的非球形振荡。我们开发了一种用于软材料中气泡的模态投影方法,保留了特定的几何非线性项,并建立了有限元模拟和模态识别程序。
本文组织如下。在第2节中,我们通过将非线性项投影到归一化球谐函数上,提出了一种非球形气泡形模的修正理论。投影函数引入了非线性刚度增强,将非球形振幅限制在有限范围内。在第3节中,我们基于Euler多面体定理建立了平均网格方案,并基于球谐函数正交性建立了模态识别程序,以实现有限元模拟和对非球形模态的定量分析。在第4节中,我们验证了所提出的理论能够抑制对称性破缺分岔之外的解发散,且不改变分岔边界,并在线性条件下退化为经典线性化理论。我们的理论预测与有限元模拟结果吻合良好,并与已发表的实验观察具有半定量的吻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