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髋部骨折术后谵妄患者肠道菌群结构改变的病例对照研究:基于16S rRNA测序的分析

《Frontiers in Cellular and Infection Microbiology》:A case-control study of gut microbiota structure in elderly patients with postoperative delirium after hip fracture based on 16S rRNA sequenc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1日 来源:Frontiers in Cellular and Infection Microbiology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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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文摘要翻译 背景与目的: 术后谵妄(postoperative delirium, POD)是老年髋部骨折手术患者中常见且严重的并发症,但其致病机制尚未完全阐明。本研究分析了发生POD的老年髋部骨折患者的肠道菌群组成,旨在探索初步的微生物关联,为未来基于假说

  
中文摘要翻译 背景与目的: 术后谵妄(postoperative delirium, POD)是老年髋部骨折手术患者中常见且严重的并发症,但其致病机制尚未完全阐明。本研究分析了发生POD的老年髋部骨折患者的肠道菌群组成,旨在探索初步的微生物关联,为未来基于假说的研究提供依据。 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1:1:1病例对照设计,纳入30例接受全身麻醉下髋部骨折手术的老年患者:10例发生POD,10例未发生POD,以及10例健康老年对照。粪便标本采用16S rRNA基因测序进行分析。评估了α多样性、β多样性、分类学相对丰度及LEfSe分析。 结果: 三组间α多样性指数未见显著差异(P>0.05),但对照组Chao1和Shannon指数相对较高。三组间β多样性存在显著差异(PERMANOVA,P = 0.001),但POD组与非POD组之间无显著差异(P>0.05),提示整体差异主要由健康对照与手术患者之间的对比驱动。与两个手术组相比,对照组中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和假丁酸弧菌属(Pseudobutyribrio)的相对丰度显著升高,但这可能部分反映骨折、手术和住院的影响,而非POD特异性菌群失调。与非POD组相比,POD组在丹毒丝菌目(Erysipelotrichales)、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毛螺菌科(Lachnospiraceae)和阿托波菌属(Atopobium)上显著富集,而非POD组中疣微菌科(Verrucomicrobiaceae)和乳杆菌科(Lactobacillaceae)升高。LEfSe分析鉴定出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弧菌科(Vibrionaceae)和志贺菌属(Shigella)为非POD组的关键差异菌群,而毛螺菌科(Lachnospiraceae)、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柯林斯菌属(Collinsella)和螺杆菌属(Helicobacter)与POD组密切相关。 讨论与启示: 三组间α多样性无显著差异,而β多样性差异显著。POD组中通常被视为共生菌的类群(如乳杆菌属)相对丰度降低,而既往与炎症相关的类群(如丹毒丝菌科、柯林斯菌属)丰度升高,健康对照组则表现出更高的共生菌丰度。然而,16S rRNA测序仅提供分类学信息,无法直接证明微生物功能或炎症活性。这些发现提示肠道菌群失调可能通过肠脑轴参与POD的发病机制,为未来基于假说的研究提供了初步见解。主要局限性在于样本量相对较小,有待在更大队列中进一步验证。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髋部骨折是老年人常见且致残率高的损伤,构成重大的全球公共卫生负担。据预测,到2050年全球老年人髋部骨折数量将增至630万例,其中超过半数发生在亚洲。在中国,65岁及以上人群的髋部骨折发病率约为每10万人278例,且逐年上升。术后谵妄(postoperative delirium, POD)是髋部骨折术后最常见的并发症之一,其发生率在该人群中通常为20%至50%。POD临床上表现为急性意识紊乱、认知障碍、定向力障碍和情绪波动,严重时可导致长期认知功能下降、躯体功能障碍和生活质量显著受损。此外,POD与住院时间延长、残疾增加、死亡率升高和医疗费用增加等不良临床结局密切相关。
POD的发病机制是多因素且尚未完全阐明的。近年来的证据强调了肠脑轴(gut-brain axis)的作用,即胃肠道与中枢神经系统之间的双向通信系统。肠道菌群作为复杂的微生物生态系统,可通过免疫、神经内分泌和代谢途径影响脑功能和行为。手术、麻醉、抗生素使用和生理应激均可扰乱肠道菌群(即菌群失调),进而可能促进神经炎症和认知障碍。
在微生物组研究中,α多样性和β多样性是表征微生物群落的两个基本概念。α多样性反映单个样本内的物种丰富度和均匀度(如Chao1、Shannon指数),β多样性则衡量样本间的组成差异。为全面解析菌群结构,研究人员采用16S rRNA基因测序技术,该技术可扩增细菌基因的高变区,同时鉴定样本中的数百种物种,并能检测不可培养或被抗生素抑制的细菌。
尽管动物研究提示肠道菌群与谵妄样行为之间存在关联,但针对老年外科患者特别是髋部骨折患者的临床研究仍然匮乏。因此,本研究采用病例对照设计和16S rRNA基因测序,全面比较老年髋部骨折伴POD患者、不伴POD患者和健康对照者的肠道菌群结构,旨在鉴定与POD相关的初步微生物关联,为未来基于假说的研究提供参考。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为1:1:1病例对照研究,经杭州市中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于2022年1月至2023年1月开展。共纳入30名受试者:10例髋部骨折术后发生POD的老年患者(POD组)、10例年龄匹配的未发生POD的患者(非POD组)以及10例来自医院体检中心的年龄匹配的健康老年对照(对照组)。纳入标准为年龄≥65岁、拟在全身麻醉下接受髋部骨折手术。排除标准包括:术前存在认知障碍(通过简易精神状态检查量表(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 MMSE)评估,以MMSE≤24分为认知障碍截断值)、精神或神经系统疾病史、炎症性肠病、采样前4周内使用益生菌或抗生素,以及拒绝签署知情同意书。POD采用中文版4AT评估工具于术后第1至第5天每日评估,4AT评分≥4分诊断为POD。
关键技术方法包括:粪便标本采集(患者于术后24–48小时内采集,健康对照于体检时采集),标本立即于-80°C冷冻保存;采用商品化DNA提取试剂盒提取微生物DNA;扩增细菌16S rRNA基因V3-V4高变区(引物341F和806R),在Illumina MiSeq平台测序;使用QIIME2(版本2019.10)处理原始测序数据,经质量过滤、去噪和拼接后,利用DADA2生成扩增子序列变体(amplicon sequence variants, ASVs);基于SILVA数据库(版本138)进行物种分类注释;在QIIME2中计算α多样性(Chao1、Shannon指数)和β多样性(加权UniFrac距离),并基于β多样性矩阵进行主坐标分析(PCoA)。统计方法包括:分类变量采用卡方检验,连续变量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ANOVA),α多样性指数采用Kruskal-Wallis检验或Wilcoxon秩和检验,β多样性差异采用置换多元方差分析(PERMANOVA),差异丰度菌群采用非参数Wilcoxon检验和LEfSe分析(LDA评分>2.0,P<0.05),多重检验校正采用Benjamini-Hochberg错误发现率(FDR)方法。统计分析使用R软件(版本4.0.2)和SPSS(版本25.0)。

三、研究结果

患者基线特征: 三组受试者在年龄、性别、受教育年限、高血压、糖尿病、脑血管疾病史和体质指数(BMI)等基线特征方面均具有可比性(均P>0.05)。两个手术组在手术类型、输血和术后抗生素使用方面无显著差异(P>0.05)。POD患者中,7例于术后1–3天发生谵妄,3例于术后3–5天发生,平均持续时间为2.23±1.13天。
肠道菌群多样性改变: 三组间α多样性指数(Chao1、Shannon)无显著差异(P>0.05),但对照组两项指数的均值均高于患者组。基于加权UniFrac距离的β多样性分析显示三组间微生物群落结构存在显著分离(PERMANOVA,P = 0.001),但POD组与非POD组之间无显著差异(P>0.05),表明整体组间差异主要由健康对照与手术患者之间的对比驱动,而非POD状态本身。这提示手术、麻醉或住院对整体微生物群落结构的影响可能强于POD本身。
分类学组成与差异丰度: 在门水平上,厚壁菌门(Firmicutes)和拟杆菌门(Bacteroidota)在所有组中占优势。在科和属水平上的相对丰度分析显示,健康对照组中乳杆菌科(Lactobacillaceae)(P = 0.001)、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P = 0.001)和假丁酸弧菌属(Pseudobutyrivibrio)(P = 0.001)的相对丰度显著高于POD组和非POD组。在POD组与非POD组的比较中,POD组表现出丹毒丝菌目(Erysipelotrichales)、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毛螺菌科(Lachnospiraceae)和阿托波菌属(Atopobium)的相对丰度升高,而非POD组富集疣微菌科(Verrucomicrobiaceae)和乳杆菌科(Lactobacillaceae)。这些比较基于名义P<0.05;经Benjamini-Hochberg FDR校正后,这些差异不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FDR校正后P>0.05),因此应视为探索性和假说生成性的发现。
LEfSe鉴别性菌群分析: LEfSe分析鉴定出非POD组的鉴别性菌群包括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弧菌科(Vibrionaceae)和志贺菌属(Shigella);POD组的鉴别性菌群为毛螺菌科(Lachnospiraceae)、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柯林斯菌属(Collinsella)和螺杆菌属(Helicobacter)。这些菌群被报告为候选鉴别特征而非经过验证的生物标志物。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的核心发现是鉴定了与POD相关的特定细菌特征。与既往研究中强调大肠埃希菌-志贺菌属(Escherichia-Shigella)、肠球菌属(Enterococcus)或拟杆菌属(Bacteroides)的报告不同,研究人员在这些老年骨科POD患者中鉴定出独特且功能上连贯的细菌特征:通常被视为共生菌的类群(如乳杆菌属)相对丰度降低,而既往与炎症相关的类群(如丹毒丝菌科和柯林斯菌属)相对丰度升高,同时伴有毛螺菌科组成改变。丹毒丝菌科成员在POD研究中很少作为核心菌群被报道,但已与慢性炎症和代谢紊乱相关联;柯林斯菌属在既往POD研究中基本未被涉及,已知与炎症状态相关并可影响宿主免疫。这一模式提示一种可能有利于全身性炎症的肠道菌群失调状态。然而,16S rRNA测序仅提供分类学信息,无法直接证明炎症激活。
将肠道菌群失调与POD联系起来的合理假说涉及肠脑轴:菌群失调可能损害肠道屏障完整性,允许细菌产物易位进入循环,进而可能触发全身性炎症和神经炎症。但本研究未测量炎症细胞因子、肠道通透性、细菌代谢产物、循环微生物产物、血脑屏障完整性或神经炎症通路,该机制仍属推测性和假说生成性。
研究优势包括:良好的匹配病例对照设计,最小化了与老年髋部骨折患者相关的潜在混杂因素;采用标准化诊断工具进行POD评估,确保了谵妄识别的可靠性和一致性。局限性包括:样本量相对较小,统计效力有限;观察性研究设计无法确立因果关系;16S rRNA测序仅允许分类学鉴定和有限的功能推断;粪便样本于术后24–48小时采集,而POD于术后第1–5天评估,微生物谱反映术后状态,可能受手术创伤、麻醉、住院、饮食改变、肠道功能、镇痛药、输血和术后抗生素(POD和非POD患者中90%接受了术后抗生素)的影响,无法确定微生物差异先于POD还是围手术期治疗的结果;健康对照与手术住院患者存在根本差异,对照组应主要作为健康老年肠道菌群的参考而非POD的直接比较对象。
结论:本研究提供了初步证据表明老年髋部骨折患者肠道菌群的特定分类学改变与POD相关。然而,POD与非POD患者的整体微生物群落结构无显著差异,三组间的显著差异主要由健康对照与手术患者之间的对比驱动。POD的特定微生物特征——以共生菌减少和既往与炎症相关的菌群增加为特征——为其病理生理学提供了初步见解。鉴于样本量较小且原始分析缺乏多重检验校正,这些发现属于探索性的,需在更大队列中进行独立验证。未进行独立队列、交叉验证、ROC分析、敏感性/特异性分析或实验验证,所鉴定的菌群应视为初步观察而非生物标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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