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Oncology》:PD-1/PD-L1 inhibitors in the treatment of pMMR mCRC: a meta-analysis based on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背景:程序性死亡受体1/程序性死亡配体1(PD-1/PD-L1)抑制剂联合化疗(±靶向药物)在错配修复完整(pMMR)转移性结直肠癌(mCRC)患者中的临床疗效仍不明确。本研究系统评价该方案的疗效。方法:研究人员检索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Cochrane Library和ClinicalTrials.gov中截至2026年5月发表的相关随机对照试验(RCTs)。主要结局为无进展生存期(PFS)和总生存期(OS);效应量以风险比(HR)和95%置信区间(95%CI)估计。结果:共纳入6项RCTs,涉及1,165例受试者。在化疗基础上联合PD-1/PD-L1抑制剂,联合或不联合抗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药物,与PFS延长相关(HR=0.84,95%CI [0.73, 0.95],P=0.007)及OS延长相关(HR=0.83,95%CI [0.73, 0.94],P=0.004)。PFS亚组分析初步提示,男性患者(HR=0.77,95%CI [0.64, 0.94],P=0.010)、美国东部肿瘤协作组(ECOG)体能状态为0者(HR=0.73,95%CI [0.56, 0.95],P=0.018)、伴肝转移者(HR=0.82,95%CI [0.68, 0.98],P=0.027)、既往未接受辅助治疗者(HR=0.81,95%CI [0.67, 0.98],P=0.030)、程序性死亡配体1(PD-L1)联合阳性评分(CPS)<1者(HR=0.53,95%CI [0.30, 0.95],P=0.032)、同时性转移者(HR=0.79,95%CI [0.63, 0.99],P=0.037)及Kirsten大鼠肉瘤病毒癌基因同源物(KRAS)突变者(HR=0.49,95%CI [0.30, 0.80],P=0.005)获益更明显。上述亚组发现为探索性,未进行交互作用检验。结论:PD-1/PD-L1抑制剂联合化疗(联合或不联合靶向药物)可能改善pMMR mCRC患者预后,并代表潜在的一线治疗选择。系统评价注册:https://www.crd.york.ac.uk/PROSPERO/,注册号CRD420261330186。
1 引言
结直肠癌(CRC)是全球发病率和死亡率均较高的恶性肿瘤之一。2022年全球约有2,000,000例新发CRC,占全部恶性肿瘤的9.6%,发病数位居第三;死亡约900,000例,占全部肿瘤死亡的9.3%,死亡率位居第二。由于CRC症状隐匿,近三分之一(33.2%)患者初诊时已发生转移,难以通过根治性手术切除,因此亟需有效的全身治疗。mCRC治疗策略需依据错配修复(MMR)状态制定。约15%的CRC为错配修复缺陷(dMMR)或微卫星高度不稳定(MSI-H),该亚组一线PD-1/PD-L1抑制剂单药或双免疫治疗已显示显著疗效和较好生存结局;但约85%的CRC为pMMR亚型,pMMR mCRC通常被视为免疫“冷”肿瘤,PD-1/PD-L1单药客观缓解率(ORR)低于5%。其系统治疗仍主要依赖化疗联合靶向药物,主要针对VEGF和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GFR)。因此,PD-1/PD-L1抑制剂长期被认为对pMMR mCRC无效,免疫治疗研究因早期结果不理想而进展缓慢。既往研究提示,pMMR肿瘤“冷”表型涉及多层面机制:肿瘤突变负荷(TMB)低、新抗原不足,难以激活树突状细胞(DCs)和T细胞;调节性T细胞(Tregs)、髓源性抑制细胞(MDSCs)、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s)和癌相关成纤维细胞(CAFs)浸润形成免疫抑制微环境;抗原提呈受损和共抑制配体上调导致T细胞耗竭;Wnt/β-catenin激活上调激活转录因子4(ATF4),抑制传统1型树突状细胞(cDC1s),削弱交叉提呈和CD8
+ T细胞启动。近期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结果显示,TMB不能作为PD-1/PD-L1免疫治疗反应的预测生物标志物,提示“冷”肿瘤可能主要由免疫抑制而非单纯低TMB驱动。全身治疗有望在细胞和代谢两个互补层面破坏免疫抑制微环境,使“冷”肿瘤向“热”肿瘤转化。细胞层面,化疗和抗VEGF治疗可减少免疫抑制细胞浸润:5-氟尿嘧啶耗竭MDSCs并增强CD8
+ T细胞活性;抗VEGF治疗减少Tregs和MDSCs,抑制M2样TAMs并促使其向M1样TAMs极化。代谢层面,抗VEGF治疗改善氧供,恢复脯氨酰羟化酶(PHD)活性,促进缺氧诱导因子(HIF)-α降解,降低HIF-1α/2α活性,从而减弱下游免疫逃逸和耐药。通过增强抗原提呈、促进CD8
+ T细胞浸润和解除免疫抑制,联合治疗可能使PD-1/PD-L1抑制剂恢复耗竭T细胞功能。化疗还可增强先天抗肿瘤免疫:增强自然杀伤(NK)细胞功能,增加肿瘤细胞NKG2D配体、DNAM-1配体和TRAIL受体表达,使肿瘤细胞更易被NK细胞识别和清除,并增加肿瘤干细胞对NK细胞的敏感性。上述细胞与代谢层面、适应性免疫与先天免疫机制共同构成联合治疗的理论背景。近年来,pMMR mCRC的免疫联合策略包括抗VEGF联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EGFR靶向联合ICIs、化疗联合ICIs、放疗或消融联合ICIs及双ICIs。既往一项纳入4项RCTs的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显示,PD-1/PD-L1抑制剂联合化疗对PFS有初步改善(HR=0.82,95%CI [0.70, 0.97],P=0.02),但未显示显著OS获益(HR=0.85,95%CI [0.65, 1.11])。随着更多RCTs更新数据,有必要开展更新Meta分析,系统评价PD-1/PD-L1抑制剂联合化疗(联合或不联合靶向治疗)在pMMR mCRC中的疗效,并通过亚组分析识别影响治疗结局的因素,为临床决策提供循证支持。
2 方法
该研究为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遵循PRISMA指南,并在PROSPERO注册(ID:CRD420261330186)。
2.1 检索策略
系统检索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Cochrane Library和ClinicalTrials.gov,检索时间自数据库建库至2026年5月,以识别PD-1/PD-L1抑制剂治疗mCRC的相关RCTs。采用MeSH主题词与自由词结合,并为各数据库制定相应检索策略。检索词包括结直肠肿瘤、结直肠癌、免疫治疗、程序性死亡蛋白1抑制剂、程序性死亡配体1抑制剂、阿替利珠单抗、纳武利尤单抗、帕博利珠单抗、伊匹木单抗、斯鲁利单抗、替雷利珠单抗、药物治疗、化疗等。同时手工检索纳入文献参考文献以避免遗漏。检索记录导入EndNote,自动去重后按题目、摘要和全文手动筛选。筛选由两名评价者独立完成,分歧通过讨论达成共识或由第三方仲裁解决。
2.2 纳入标准(PICOS原则)
研究对象为pMMR mCRC患者;实验组接受PD-1/PD-L1抑制剂联合化疗,联合或不联合靶向治疗;对照组接受化疗,联合或不联合靶向治疗;主要结局为PFS和/或OS;研究设计为RCT。
2.3 排除标准
数据不完整、无法获取全文或无法提取数据进行统计分析者排除;非英文文献排除;同一研究有更新发表时,纳入数据最全面或最新者。
2.4 数据提取与偏倚风险评估
两名评价者使用预先设计的数据提取表独立提取资料,包括研究基本信息(作者、发表年份、试验注册号、国家、临床试验分期、招募时间)、研究设计(治疗方案、样本量、盲法、治疗线)及结局(OS和PFS相关数据)。采用Cochrane偏倚风险工具独立评估纳入RCT的偏倚风险,分歧通过讨论或第三名评价者仲裁解决。该工具评价随机序列产生、分配隐藏、受试者和人员盲法、结局评估盲法、结局数据完整性、选择性报告和其他偏倚七个领域,每领域判定为低、高或不清楚风险。
2.5 统计分析
采用Stata 18.0和Review Manager 5.3进行数据分析。以PFS和OS的合并HR及95%CI评价疗效,HR<1支持实验组,HR>1支持对照组。考虑到研究设计、人群特征和结局指标可能存在临床异质性,预设随机效应模型进行数据合成。采用卡方检验和I
2统计量评估统计异质性,I
2≥50%且P≤0.05提示显著统计异质性,I
2<50%且P>0.05提示低异质性。采用Egger检验评估发表偏倚。通过逐一剔除单项研究进行敏感性分析以评价结果稳健性。按预设计划进行亚组分析,分组因素包括年龄、性别和ECOG体能状态。所有统计检验均为双侧,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采用GRADE方法评估PFS和OS证据确定性;纳入研究均为RCTs,初始证据确定性为高,随后根据偏倚风险、不一致性、间接性、不精确性和发表偏倚五个领域降1或2级,最终评定为高、中、低或极低。
3 结果
3.1 文献检索与筛选
初步检索获得6,269条记录,其他来源未补充文献。EndNote自动去重后余5,741条。经题目和摘要筛选,多数文献被排除,余36篇进行全文审查;其中30项研究因不符合纳入标准(如非RCT、数据不可用、方案不符合或研究已更新)被排除,最终纳入6篇文献。
3.2 纳入研究特征
该Meta分析纳入6项RCTs,共1,165例mCRC患者,实验组525例,对照组640例;88.5%患者为pMMR肿瘤。研究发表于2022年至2024年,入组时间为2015年至2022年。5项为II期,1项为II/III期;5项为开放标签,1项为双盲;5项为一线治疗,1项为二线及以后;2项为多中心,其余4项分别来自意大利、美国、挪威和中国。5项研究实验组接受PD-1/PD-L1抑制剂联合化疗及VEGF靶向药物,1项研究实验组接受PD-1/PD-L1抑制剂联合化疗 alone。6项研究主要终点均为PFS;其中1项未报告成熟PFS或OS数据,仅提供年龄亚组数据。
3.3 纳入研究质量评价
采用Cochrane偏倚风险工具评估6项研究的方法学质量。随机序列产生方面,5项研究明确描述随机方法并评为低风险,1项未明确描述评为不清楚风险。分配隐藏方面,5项实施充分措施评为低风险,1项未清楚报告分配隐藏过程评为不清楚风险。受试者和人员盲法方面,5项采用开放标签设计因缺乏盲法评为高风险,1项评为低风险。结局评估盲法方面,4项对结局评估者实施盲法评为低风险,其余2项存在一定偏倚风险。结局数据完整性方面,4项报告完整结局数据评为低风险,另2项未清楚描述失访处理而存在一定偏倚风险。6项研究均报告预设结局指标,无选择性报告偏倚证据,评为低风险。
3.4 结局分析
对5项研究进行PFS和OS合并分析。结果显示,实验组PFS更优(HR=0.84,95%CI [0.73, 0.95],P=0.007),随机效应模型下异质性低(I
2=0%);固定效应模型结果一致(HR=0.84,95%CI [0.73, 0.95],P=0.007)。实验组OS亦延长(HR=0.83,95%CI [0.73, 0.94],P=0.004),随机效应模型下异质性低(I
2=0%);固定效应模型结果一致(HR=0.83,95%CI [0.73, 0.94],P=0.004)。采用GRADE方法评估主要结局证据确定性,OS和PFS初始均为高,因多数研究未对受试者和研究者设盲、偏倚风险非常严重而降2级至低。
3.5 亚组分析
为探索异质性来源,对PFS进行亚组分析。男性患者中实验组PFS优于对照组(HR=0.77,95%CI [0.64, 0.94],P=0.010),女性患者未见显著差异(HR=0.88,P=0.515)。按年龄亚组(<60–65岁 vs. ≥60–65岁),较年轻者(HR=0.83,P=0.104)和较年长者(HR=0.85,P=0.221)均未见显著PFS差异。ECOG=0者实验组PFS优于对照组(HR=0.73,95%CI [0.56, 0.95],P=0.018);ECOG=1/2者无差异(HR=1.04,P=0.757)。伴肝转移者实验组PFS优于对照组(HR=0.82,95%CI [0.68, 0.98],P=0.027);无肝转移者无显著差异(HR=0.84,P=0.301)。无论左半(HR=0.85,P=0.142)或右半(HR=0.74,P=0.081)肿瘤,两组均无显著差异。既往接受辅助治疗者无显著差异(HR=1.20,P=0.671);无既往辅助治疗者实验组更优(HR=0.81,95%CI [0.67, 0.98],P=0.030)。PD-L1 CPS≥1者两组无显著差异(HR=0.78,P=0.251);PD-L1 CPS<1者实验组PFS更长(HR=0.53,95%CI [0.30, 0.95],P=0.032)。同时性转移者实验组PFS优于对照组(HR=0.79,95%CI [0.63, 0.99],P=0.037);异时性转移者无差异(HR=1.44,P=0.156)。无论单个转移灶(HR=0.95,P=0.742)或多个转移灶(HR=0.83,P=0.163),两组均无差异。KRAS野生型者两组无显著差异(HR=0.91,P=0.733);KRAS突变者实验组PFS优于对照组(HR=0.49,95%CI [0.30, 0.80],P=0.005)。
3.6 发表偏倚与敏感性分析
采用Egger检验评估发表偏倚。PFS发表偏倚检验P=0.182,未见显著发表偏倚;逐一剔除单项研究后PFS合并HR范围为0.64至0.98,提示合并结果稳定。OS发表偏倚检验P=0.467;逐一剔除单项研究后OS合并HR范围为0.69至0.96,提示结果稳定。
4 讨论
该Meta分析纳入6项RCTs、1,165例pMMR mCRC患者,发现在化疗基础上联合PD-1/PD-L1抑制剂(联合或不联合抗VEGF药物)与PFS和OS均显著改善相关。讨论围绕联合治疗疗效的潜在生物学机制及探索性亚组分析结果展开。联合治疗首先通过增加肿瘤细胞免疫原性和抗原暴露水平增强免疫系统识别肿瘤的能力。一方面,化疗可诱导免疫原性细胞死亡(ICD);另一方面,化疗可增强肿瘤抗原性并拓宽抗原提呈谱,还可诱导肿瘤相关抗原(TAAs)释放。既往未接受辅助治疗的患者可能从该机制中获益更多;既往化疗可导致免疫耗竭,而初治患者保留更完整的T细胞功能和多样性,为抗肿瘤免疫应答再激活提供基础;此类患者通常体能状态较好(ECOG评分较低),共同放大联合治疗总体获益。联合治疗通过诱导趋化因子表达和改善肿瘤血管结构促进免疫细胞招募和浸润。化疗药物可诱导肿瘤细胞产生多种趋化因子,增强T细胞向肿瘤部位迁移;抗VEGF治疗可通过血管正常化改善免疫细胞进入肿瘤的物理条件。pMMR肿瘤常存在异常血管网络,形成细胞和药物难以穿透的屏障;抗VEGF药物抑制VEGF/VEGFR信号通路,促进血管成熟并降低间质液压力,从而促进效应T细胞浸润肿瘤实质。肝转移中VEGF驱动的血管异常和免疫抑制可能尤为突出,因此抗VEGF治疗不仅改善血管灌注和药物递送,还可能通过“血管正常化与免疫增敏”双重机制逆转肝转移免疫排斥状态;该研究中肝转移的存在在探索性分析中似为有利亚组。抗VEGF治疗后部分肿瘤上调T细胞招募相关趋化因子如CXCL9、CXCL10和CXCL11,这些趋化因子可通过CXCR3轴进一步吸引CD8
+ T细胞进入肿瘤,使肿瘤微环境由免疫沙漠表型向炎性浸润表型转变。该机制在同时性转移患者中可能尤为增强;同时性转移中CD8
+ T细胞密度高于原发肿瘤,提示局部存在预存活化免疫状态,联合治疗更可能释放既有抗肿瘤免疫。相反,异时性转移富集FoxP3
+ Tregs并高表达CD200,提示免疫抑制更强、获益可能较少。探索性亚组分析提示男性患者PFS获益较女性更明显,但未正式检验亚组间差异。性别相关肿瘤部位差异可能是重要因素:男性CRC更常见于左半或远端结直肠,女性更常见于右半或近端结肠;右半结肠来源肿瘤侵袭性更强,对常规化疗和部分靶向药物反应欠佳,预后不利。因此男性患者可能更易从化疗和抗VEGF治疗中获益。ECOG=0患者通常宿主免疫更健全、全身炎症较低、器官储备更好,更能耐受全剂量联合治疗,更可能获得化疗、抗血管生成治疗和PD-1/PD-L1抑制剂介导的持续抗肿瘤反应;ECOG=0也是mCRC有利预后因素。探索性亚组分析中,接受PD-1/PD-L1抑制剂联合化疗及抗VEGF治疗的患者中,KRAS突变者PFS似优于KRAS野生型者;但多数既往研究提示KRAS突变通常促进免疫抑制性肿瘤微环境,并可能与ICI单药耐药相关。鉴于该亚组分析仅基于两项研究的间接比较,且与部分既往报道不一致,该结果应视为探索性、假设生成性观察,需前瞻性验证。可能解释包括化疗联合抗VEGF治疗介导血管正常化,部分重塑KRAS突变肿瘤免疫抑制微环境、恢复T细胞浸润,从而使其对PD-1/PD-L1阻断再敏感;KRAS突变也可能通过公共新抗原和MAPK介导的PD-L1稳定为联合免疫治疗提供分子基础,但该解释仍属推测,应谨慎看待。在pMMR mCRC中,PD-L1 CPS并非稳定或可靠的治疗获益预测指标。基线PD-L1低表达并不保证治疗后持续低表达,因为化疗和抗VEGF药物可动态上调PD-L1。CheckMate-142和KEYNOTE-016研究中,PD-L1表达水平与纳武利尤单抗或帕博利珠单抗治疗后ORR或生存结局无显著关联。该研究观察到低CPS患者PFS获益;既往研究报道低PD-L1表达可能与KRAS突变相关,KRAS突变时肿瘤细胞和基质细胞PD-L1表达显著降低,从而影响免疫应答。该问题需进一步研究,也不能排除统计假象。所有亚组分析均为探索性和假设生成性,证据应谨慎解读;在缺乏交互作用检验的情况下,不能就亚组间差异获益得出确定性结论。临床应用还需评估统计学显著性之外的临床获益。该Meta分析合并PFS HR为0.84,仅对应进展或死亡风险相对降低16%,绝对获益有限。与pMMR mCRC一线化疗联合贝伐珠单抗相比,加用PD-1/PD-L1抑制剂的增量价值不确定,且存在免疫相关毒性和经济负担。经济模型显示检查点抑制剂即使在dMMR/MSI-H mCRC中也不具成本效果,在pMMR中更甚。因此,尽管PFS获益有统计学意义,其临床幅度较小,采用时应权衡有限获益与毒性和成本。该研究主要优势在于对PD-1/PD-L1抑制剂联合化疗(联合或不联合靶向药物)治疗mCRC疗效进行了全面系统Meta分析。既往Meta分析虽也报道PD-1/PD-L1抑制剂联合化疗,但受样本量限制、OS统计效能不足,未能就生存获益得出明确结论。该研究新增两项近期报道的RCTs,扩大样本量并提高统计效能,从而获得OS阳性结果;此外,既往Meta分析仅按性别和ECOG体能状态进行亚组分析,该研究基于临床和分子特征开展更全面亚组分析,包括PD-L1 CPS、KRAS突变状态、有无肝转移和既往辅助治疗。该研究亦存在局限:样本量有限、纳入RCTs较少;多数亚组分析仅基于少数研究数据,统计效能有限,未进行交互作用检验,也未报告交互作用P值,因此亚组间 apparent 差异应视为探索性、假设生成信号而非确认的差异获益证据;PFS和OS统计异质性虽低(I
2=0%),但纳入研究间仍存在临床异质性,包括治疗线、联合方案和对照设计差异;多数纳入研究为开放标签II期或II/III期临床试验,未对受试者和研究者设盲,GRADE评估中OS和PFS证据确定性均评为低,主要反映高偏倚风险。因此这些发现应谨慎解读,并等待未来样本量充足的大规模III期RCTs确认。
5 结论
该Meta分析提示,PD-1/PD-L1抑制剂联合化疗(联合或不联合抗VEGF药物)可改善pMMR mCRC患者结局。探索性亚组分析提示,男性、体能状态良好(ECOG=0)、伴肝转移、无既往辅助治疗、PD-L1 CPS<1、同时性转移及KRAS突变患者可能具有更明显PFS获益趋势;但在缺乏交互作用检验的情况下,这些观察为假设生成性,需前瞻性验证。总体而言,这些发现提示PD-1/PD-L1抑制剂联合化疗(联合或不联合抗VEGF治疗)可能成为pMMR mCRC潜在一线治疗选择。然而,鉴于多数纳入研究为II期临床试验、OS数据尚不成熟且未进行合并安全性分析,这些结果应视为探索性,并需在未来大规模、多中心III期RCTs中进一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