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ymer Chemistry》:1,2-Dithiolanes in photodynamic linear and network polymers: current applications and future directionsOpen Acc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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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二硫杂环戊烷作为单体占据着独特地位,能够在生物化学、光化学和(生物)材料科学的交叉领域促进多种材料解决方案。与许多取代基多样性决定其用途的环状单体不同,二硫杂环戊烷的特性在于环本身反应路径的内在可变性,包括通过多种途径均聚以及与各类其他单体共聚的能
1,2-二硫杂环戊烷作为单体占据着独特地位,能够在生物化学、光化学和(生物)材料科学的交叉领域促进多种材料解决方案。与许多取代基多样性决定其用途的环状单体不同,二硫杂环戊烷的特性在于环本身反应路径的内在可变性,包括通过多种途径均聚以及与各类其他单体共聚的能力。五元环状二硫化物中的环张力使其本质上具有可聚合性、动态性和光反应性。根据条件不同,二硫杂环戊烷可通过自由基介导、离子型、光诱导、热引发及其他机制进行聚合,所有这些途径均直接生成动态聚二硫化物。本展望(perspective)阐述了二硫杂环戊烷聚合反应的历史与发展,并重点介绍了所得材料的当前及潜在应用,特别是在共价自适应网络(covalent adaptable network, CAN)的开发与实施方面。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1,2-二硫杂环戊烷(1,2-dithiolane)是一类含有二硫键的五元环状分子,其研究历史可追溯至七十多年前。最早被发现的二硫杂环戊烷是硫辛酸(lipoic acid),于20世纪40年代末至50年代初由多个研究团队在探索细菌生长因子的过程中独立发现。此外,天冬氨酸酸(asparagusic acid)及其甲基衍生物也是天然来源的常见二硫杂环戊烷。从化学结构上看,五元环状二硫化物的环张力使其天然具备可聚合性、动态性和光反应性的独特组合——环张力赋予其聚合热力学驱动力,二硫键的动态性质则赋予所得聚合物链可交换、可解聚的能力。
尽管二硫杂环戊烷的聚合行为早在20世纪50年代就已被初步探索,此后的数十年间,相关研究主要集中在生物化学领域,而高分子科学界对这一类单体的关注相对有限。造成这种局面的主要原因在于,早期研究者将二硫杂环戊烷的某些特性视为“缺点”——包括活泼的反应性、对环境的敏感性、聚合的可逆性以及动态主链特征等,认为这些性质不利于传统高分子材料的设计与制备。然而,随着可持续材料与动态材料设计理念的兴起,现代研究表明,这些曾被视作局限的特征恰恰可以被转化为实现传统材料无法企及的聚合动力学和聚合物性能的关键优势。近年来,硫辛酸等二硫杂环戊烷因其独特的化学性质而受到广泛关注。截至2026年8月,Web of Science数据库显示,过去十年间关于二硫杂环戊烷聚合的研究论文已达315篇,被引用近8000次。共价自适应网络(covalent adaptable network, CAN)、光化学调控和闭环聚合理念的融合,使环状二硫化物成为构建多种小分子、寡聚物和聚合物的强大砌块。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本论文是关于1,2-二硫杂环戊烷聚合反应的展望性综述,系统回顾了该类单体的发展历史、合成方法、聚合机理及其在材料科学中的应用前景。研究人员指出,与许多传统碳主链聚合物不同,二硫杂环戊烷衍生的聚合物具有单一化学体系同时实现聚合与动态特性的独特优势,尤其适合开发可回收、可时空控制反应、具备刺激响应性以及与多种基底具有固有反应活性的高价值创新应用。
**三、主要关键技术与方法**
本综述涵盖的关键技术方法包括:二硫杂环戊烷的化学合成方法(包括生物合成途径、硫插入反应诱导的环化策略、二硫代碳酸酯裂解及离去基团诱导的关环反应等);光聚合技术(包括无引发剂光聚合和可见光激活的红移单体设计);自由基聚合(包括与烯烃的共聚、可逆加成-断裂链转移(RAFT)聚合);离子聚合(包括硫醇盐阴离子引发的阴离子聚合和酸催化的阳离子聚合);热引发聚合;蒸发诱导的聚集聚合;电化学聚合;以及多种解聚策略(包括还原解聚和酸碱/热介导的闭环解聚)。论文引用的文献和案例覆盖了来自多个研究团队的成果,来源包括美国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荷兰格罗宁根大学、中国华东理工大学等多个研究机构,涉及的研究对象包括水凝胶、粘合剂、增材制造材料和光学材料等。
**四、主要研究结果**
**二硫杂环戊烷的合成进展。** 论文系统梳理了从早期多步低产率合成到现代多样化合成策略的演变过程。硫辛酸的生物合成途径涉及硫辛酰合酶催化的自由基S-腺苷-L-甲硫氨酸介导的硫插入反应,特异性产生具有生物活性的R-对映体。化学合成方面,早期路线依赖富硫反应物和多步合成,产率有限。后续发展的硫加成试剂和环化策略改善了可扩展性,并实现了双环二硫杂环戊烷的合成,通过调节环张力来改变聚合的光动力学和动力学特性。近年来,通过芳环直接共轭延长吸收波长,实现蓝光甚至绿光激活的光聚合,以及采用硒替代环内硫原子以扩展波长范围并调控交换动力学,成为新的研究方向。
**聚合机理的多种路径。** 论文详细分析了二硫杂环戊烷聚合的多种机理途径。在光聚合方面,早期光解研究揭示了紫外光照射下二硫杂环戊烷的高效聚合,并提出了自由基介导的机制。然而,溶剂极性对聚合产物分布的显著影响难以用传统自由基路径完全解释——极性质子溶剂会限制可达到的分子量。2020年代初该领域复兴以来,无引发剂光聚合的机理受到重新审视。近期研究结果表明,二硫杂环戊烷的光聚合可能通过活化单体型(activated-monomer-type)聚合机制进行,而非历史上广泛报道的自由基介导机制,这一新观点更好地解释了在非质子溶剂与质子溶剂中的聚合行为差异(如Brown和Edwards的早期观察结果)。该机制问题目前仍在深入研究之中。在自由基聚合方面,外源自由基引发剂可加快聚合动力学并提高分子量,二硫杂环戊烷可与多种烯烃单体和炔烃共聚,包括与丙烯酸酯形成无规或交替共聚物。RAFT聚合技术及PET-RAFT、光引发转移终止剂聚合、ATRP接枝等先进方法也被用于提高分子量控制水平。在离子聚合方面,硫醇盐阴离子引发的阴离子聚合广泛应用于水合体系(如水凝胶和药物递送系统),抗衡离子的引入实现了分子量控制和区域选择性聚合,天冬氨酸酸在表面引发聚合中表现优于硫辛酸而溶液聚合中则相反。阳离子聚合路径通过三氟乙酸/六氟磷酸盐或三氟甲磺酸引发实现,二苯基膦作为更温和的催化剂也已被引入。此外还包括热引发聚合、蒸发诱导聚集聚合以及新报道的电化学聚合(通过电极还原二硫键产生自由基阴离子引发链增长)。
**网络聚合物与共价自适应网络。** 二硫杂环戊烷交联聚合物的构建策略包括:带有侧基二硫杂环戊烷的预聚物光交联、通过金属配位或离子相互作用形成超分子网络、以及多功能小分子单体直接聚合形成网络。水凝胶是重要的应用方向,聚乙二醇、透明质酸、明胶、泊洛尼克等水溶性大分子单体可方便地通过羧酸基团实现二硫杂环戊烷功能化。所得线性二硫键交联具有动态性,可在细胞相容条件下进行后聚合转化(如调节粘弹性和刚度)。二硫杂环戊烷聚合物的强分子间相互作用和动态二硫键使其具有固有的粘附性能,可用于压敏粘合剂、结构粘合剂和医用手术粘合剂。增材制造领域利用了无引发剂光聚合特性,多功能小分子单体在光基3D打印中占据主导地位。二硫杂环戊烷交联网络还被应用于液晶弹性体和应变传感器。在CAN方面,二硫杂环戊烷具有独特的双重功能——既能实现光聚合网络形成,又能进行后续动态键重排,无需有机金属催化剂,且能够完全解聚回可重新(光)聚合的单体。
**解聚与回收策略。** 由于二硫杂环戊烷均聚反应无论机理如何都生成线性二硫键,多种解聚策略得以应用。还原解聚通过化学还原、自由基光还原或电化学还原来断裂二硫键生成硫醇端基,这些硫醇端基既可重新氧化聚合回二硫键,也可作为遥爪低聚物用于制备新的嵌段共聚物。更为独特的闭环解聚利用二硫杂环戊烷的平衡特性,通过酸介导、碱介导、硫醇盐阴离子驱动或热解聚将线性聚合物恢复为环状单体。将溶剂稀释与加热相结合已被证明可快速高效地实现高转化率解聚,其中二甲基甲酰胺(DMF)表现出独特的适用性,但其机理仍有待深入研究。
**五、讨论与结论**
论文讨论部分指出,二硫杂环戊烷广泛采用仍面临多重挑战。蠕变抑制和长期稳定性是首要问题,一些策略(如二硫杂环戊烷-烯反应减少动态交换、端基封闭防止解聚)虽有效但同时会限制动态行为。其次,真实条件下的可持续性需要量化评估,尤其是在非理想实验室环境中多次循环的可回收性。此外,成本仍是限制非特殊应用的主要障碍——乙烯、丙烯酸酯等大宗起始原料仍比任何现有的二硫杂环戊烷单体便宜。
在机理问题方面,无引发剂光聚合的新机理框架虽然已提出,但仍有许多关键问题悬而未决。硫辛酸与天冬氨酸酸之间反应性的差异机制尚不明确,烷基取代基的位置可能影响锍离子的稳定性,这或可解释文献中天冬氨酸酸聚合物的缺乏。溶剂在解聚中的作用也值得进一步探究,DMF促进解聚的机理尚不清楚,有假设认为可能与DMF水解产生的仲胺有关,但尚未得到验证。
在应用拓展方面,光学材料领域发展最少。硫辛酸的高硫含量可提高折射率,但大多数二硫杂环戊烷单体上的烷基链会抵消硫原子的部分贡献。通过选择具有高极化率和密度的单体核或将二硫杂环戊烷作为芳香族或杂原子富集核上的侧基,可在不牺牲光聚合和动态行为的前提下提高折射率。直接在环内引入硫以外的杂原子(如硒)也是增强环贡献的直接途径。水凝胶体系仍有广阔的未探索空间,包括利用二硫杂环戊烷的顺序光反应模拟疾病进展中的时间性变化(如主动脉瓣狭窄中的钙化反馈机制)、通过剪切变稀行为实现可注射水凝胶、以及颗粒微凝胶的形态调控。生物墨水方面,二硫杂环戊烷光聚合的半正交性可实现无需后处理步骤的多色打印,利用波长特异性光引发剂在不同波长下获得不同材料性能。
研究结论指出,1,2-二硫杂环戊烷代表了动态聚合物材料发展的一个强大而灵活的化学平台。随着可持续材料和刺激响应性聚合物研究兴趣的持续增长,二硫杂环戊烷聚合反应有望在未来的材料科学中发挥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