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动还是加速?农村教育与公共交通设施同村庄庭院空置的条件关联

《Journal of Rural Studies》:Braking or accelerating? Conditional associations of rural educational and public transport facilities with village courtyard vacanc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2日 来源:Journal of Rural Studies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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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近学校和幼儿园的存在对应于较低的院落空置率。 •公交站点的存在主要对应于较少的村庄外出人口。 •设施组合揭示了具有特定功能的居住关联。 •汽车拥有率削弱了学校缺失与空置之间的关联。 •县域内的背景塑造了设施-空置之间的关联。 引言 城乡迁移、低生育率和人口老龄化正在重

  

•附近学校和幼儿园的存在对应于较低的院落空置率。
•公交站点的存在主要对应于较少的村庄外出人口。
•设施组合揭示了具有特定功能的居住关联。
•汽车拥有率削弱了学校缺失与空置之间的关联。
•县域内的背景塑造了设施-空置之间的关联。

引言

城乡迁移、低生育率和人口老龄化正在重塑全球农村人口结构和居住需求(Wirth et al., 2016; Long, 2020; Liu, 2021; Pla-Ba?uls and Esparcia, 2026; Brooks, 2026)。从欧洲山区到东亚平原(Grüner and Gruber, 2025; Olsson, 2024; Wang et al., 2025),村庄院落空置与农村设施布局变化越来越多地发生在同一重构过程中(Woods, 2005; Barakat, 2015; Loras-Gimeno et al., 2025)。在中国,农村院落是集体所有宅基地上建设的家庭居住和土地利用单元(Xu et al., 2022)。迁往城市的家庭可能保留原有院落,代际继承和返乡预期维持了产权。因此,住房需求可以下降,而院落存量并不相应缩减,从而使部分存量处于空置状态(Liu and Xiong, 2019; Tao et al., 2020, 2021; Qiao et al., 2025b)。全国调查显示,2010至2021年期间村庄院落空置率约为10%至18%(Li et al., 2019; Wei et al., 2021; Hu et al., 2023),总体呈上升趋势。院落空置因此已成为一个普遍的农村住房和土地利用问题。

中国长期以来将农村设施投资视为乡村振兴的核心手段(Liu et al., 2010; Long et al., 2010; Robinson, 2024; Feng et al., 2025)。农村设施投资从2017年的374.6亿美元增至2020年的520.5亿美元,增长了42%(Wang et al., 2025)。然而,总量扩张与部门间趋势分化并存。教育设施正在向中心地集中,而公共交通设施则向村庄延伸。2003至2023年间,农村小学数量从约36万所降至仅7万多所,农村幼儿园年均减少约6471所。教育集中使平均就学距离从1.80公里增至5.41公里(Zhao et al., 2024),在资源约束和连接性差的边缘地区集中度最高(Zhao et al., 2024)。公共交通网络朝相反的空间方向延伸(Wang et al., 2023; Cui et al., 2022; Pan et al., 2026),2014至2023年间超过5万个行政村获得公交通达,硬化农村道路每年增加约10万公里。

家庭流动资源也在增长。农村居民户均汽车拥有量从每百户10.97辆升至40.00辆,电动自行车拥有量从45.38辆增至84.90辆。

院落持续空置与农村设施投资扩大并存,表明设施供给与住房使用之间并非简单的反向关系。分析重心因此需要从总量供给转向村庄实际获得的服务。教育设施和公共交通设施执行不同功能:前者围绕空间邻近性组织教育和家庭照护,后者将居民连接到村庄以外的就业、教育和公共服务。这些设施单独和共同地与院落空置的关联,对于评估村庄设施配置是否匹配居住需求至关重要。

关于农村设施与院落空置关系的研究尚未达成一致结论。Wang和Wu(2019)基于中国14个省份1238份村庄问卷的研究发现,村民对设施质量的总体评价与院落空置之间无显著关联。Tao等(2020)基于北京平谷区村庄土地调查数据,报告了设施供给与院落空置之间有限的关联(以基础设施用地与农村建设用地之比衡量)。相比之下,Hu等(2023)在400个村庄的全国样本中发现,设施较少的村庄更可能出现全家迁出和全年院落空置。

这种分歧的一个重要来源是,总量质量、建设强度和设施数量都将农村设施视为单一供给包,遮蔽了特定设施的服务功能。Wang等(2025)通过区分集中式与普及式设施推进了讨论,并表明前者与较低的院落空置有更强关联。然而,仅空间布局无法解释设施如何进入家庭日常生活。理解院落空置需要从总量设施供给转向特定设施及其所提供的服务。

人口状态提供了连接设施与院落使用的另一纽带。村庄院落空置反映了相对固定的住房存量与变化中的居住需求之间的错配(Qiao et al., 2025b)。较大的外出人口可以减少日常住房使用,而迁入人口则可能创造新需求。设施条件可能对应家庭是留驻、离开还是进入,每种人口状态对院落使用都有不同含义。因此,分别考察外出人口和迁入人口,可以区分需求下降与新需求产生,并将具体服务条件与村庄层面的住房结果联系起来。

学校提供教育,同时组织照护和社区关系,但其与人口变化的关系仍有争议。瑞典、波兰、丹麦和中国梅州的案例研究,以及瑞典和芬兰的大样本证据,将小学关闭与随后的人口下降或村庄吸引力减弱相关联(Cedering and Wihlborg, 2020; K?oczko-Gajewska, 2020; S?rensen et al., 2021; Lovén et al., 2020; Lehtonen, 2021; Yuan et al., 2025)。其他研究则表明这种关联因地方发展轨迹而异。在日本金泽,大多数学校关闭之后并未伴随加速的人口下降(Ono and Nishino, 2025)。在美国农村各郡,学校关闭在相对稳定地区对应随后的下降,而在长期衰退地区则主要发生在更早的收缩之后(Sageman, 2022)。学校布局与人口变化因此可以相互强化:外出迁移、低生育率和学龄儿童减少降低了本地需求,而学校关闭又可能重塑家庭居住选择。

测量差异也是导致分歧的原因之一。Li和Wang(2020)将每百居民小学教师数量与较低的人口流失和院落空置相关联,而Liu等(2020)发现县域小学通达性的关系较弱。Wang等(2025)进一步通过居民满意度区分有学校和无学校村庄;有学校但报告不满的村庄仍表现出高空置率。因此,仅存在与否无法捕捉从教育设施获得的服务。教育向中心地集中可能延长上学路程,增加接送、照护和就业的协调成本(Cedering and Wihlborg, 2020; K?oczko-Gajewska, 2020)。家庭响应还取决于替代学校的位置和可用的出行方式。因此,教育设施必须通过本地存在和有效通达性两方面来评估。

教育设施内部也存在差异。小学提供义务教育,通常锚定社区联系,而幼儿园结合早期教育与日常照护。它们服务于家庭不同生命阶段,产生不同的接送和居住需求。以小学关闭为中心的研究和综合多种公共设施的研究无法揭示这些差异以及小学和幼儿园配置组合的后果。教育设施还在更广泛的公共服务环境中运作:医疗和文化设施对应人口留存和村庄吸引力(Henderson and Taylor, 2003; S?rensen, 2008; Shipman et al., 2019; Song et al., 2025),而进入村外学校的通达性部分依赖于公共交通。现有文献尚未在村庄尺度上比较小学和幼儿园的存在性、通达性及其联合配置,同时将其与公共交通设施的关系整合起来。

公共交通设施及其创造的连接,与人口之间也存在不一致的关联。一种研究路径认为,交通连接可以弥补基本通达差距,降低到达就业、教育和健康服务的成本,支持"住在村里,在别处获取机会"的安排(Vasconcellos, 1997; Porter, 2014; Sewell et al., 2019)。荷兰高速公路扩展对应边缘地区人口增长(Levkovich et al., 2020),冰岛北部一条隧道将年人口下降从-2.5%缩小至-0.1%(Bjarnason, 2021)。中国的证据也将村庄公交站点存在与较低的迁移意愿或院落空置相关联(Wang et al., 2025)。另一种研究路径则表明,更强的连接可能加剧城市吸引力。高铁缩短了中国城乡出行时间,并对应较大的农村外出迁移(Wang et al., 2023),而日本高铁强化了大都市集中(Hiramatsu, 2023; Yoo et al., 2024)。在中国,极高的县城通达性与城市定居相关而非返乡建房(Pan et al., 2026),拥有汽车的家庭前往县城的频率是不拥有汽车家庭的两倍以上(Yu and Zhao, 2021)。

这些研究考察了不同的结果变量——人口增长、迁移意愿、出行行为和住房空置——以及不同形式的连接。高速公路、高铁和隧道改变了区域间或城乡出行时间(Levkovich et al., 2020; Bjarnason, 2021; Hiramatsu, 2023; Yoo et al., 2024);道路硬化反映村庄内部循环(Pan et al., 2026);公交站点表示接入公共交通网络(Wang et al., 2025);私家车则是家庭自主控制的流动资源(Yu and Zhao, 2021)。将这些不同尺度和服务方式视为通用的"交通改善",便遮蔽了它们不同的居住含义。

文献的碎片化加深了这一问题。交通基础设施研究强调网络建设、区域通达性和人口分布;家庭出行研究聚焦汽车拥有和出行频次;教育研究往往将交通视为就学成本或控制变量。它们的分析单位、解释变量和结果变量互不对齐。公共交通和私人流动也受制于不同约束:公交服务依赖公共投资、线路和时刻表,而私家车使用则依赖家庭收入、驾驶能力、可用时间和照护资源(Gray et al., 2001; Mattioli, 2014; Yu and Zhao, 2021)。因此,村庄尺度框架中比较公交通达性、家庭汽车拥有和学校通达性,可以揭示各学科分离无法识别的功能关系。

公共交通的居住关联还随基线通达性、本地设施和村庄发展而变异。在连接薄弱的地区,道路和公交可以决定居民能否到达教育、医疗和就业(Vasconcellos, 1997; Porter, 2014; Sewell et al., 2019)。交通与返乡建房之间存在阈值关系,表明通达性并非线性运作(Pan et al., 2026)。在持续人口下降的地区,客运量下降可能削弱农村公交运营,增加家庭对私家车的依赖(Gray et al., 2001; Mattioli, 2014)。当本地教育设施缺失时,公交和汽车都可以改善向别处学校的通达,但它们通过不同的服务安排实现。这使得它们与本地教育设施的联合关系成为一个实证问题,而非简单的替代假设。

文献表明,为什么总量设施水平无法揭示特定服务之间的功能差异。教育设施研究需要区分存在与通达性、小学与幼儿园;交通研究需要区分公共网络接入与家庭流动资源。它们与人口状态和院落使用的单独及联合关系,尚未在统一的村庄尺度框架中加以考察。本研究因此回答三个问题:(1)教育设施的存在和通达性如何与村庄院落空置相关联?(2)公交站点存在如何与村庄院落空置相关联?(3)小学和公交站点的联合配置及村庄层面的私家车拥有是否对应不同的空置水平?辅助模型将设施条件与外出和迁入人口存量相关联,同时控制常住人口规模。

实证变量反映调查时点的设施状况。教育设施集中和公共交通网络延伸是设施选择的动因,但不作为村庄层面的变化变量处理。分析转而比较设施存在、服务通达性和联合配置与院落空置的条件关联。第2部分构建概念和假设。第3部分介绍研究区域、数据、变量和方法。第4部分描述空间格局,第5部分报告计量和敏感性结果。第6部分阐述理论贡献、政策含义和研究范围。第7部分作结。

章节节选

农村院落与村庄院落空置

农村人口减少并不必然导致住房退出,院落空置成为农村收缩的显著空间表征(Wang et al., 2024; Qiao et al., 2025b)。农村院落是集体登记的村民在批准的宅基地上发展的家庭居住和土地利用单元。

如图1所示,农村院落通常包括住房、附属建筑、封闭院落及其占用的宅基地(Peng等,2025;Qiao等,2026)。

**研究区域与数据来源**

新泰市是山东省中部由泰安市代管的县级市,下辖3个街道、1个镇、17个镇和876个行政村。山地丘陵集中分布于北部、东部和南部,中部和西部的河间平原则相对平坦(图3)。新泰市登记农村居民约61.31万人,但实际常住农村居民仅45.59万人,两者相差25.64%。

**4. 村庄院落空置率的空间分布**

2020年新泰市419个样本村庄的平均院落空置率为11.26%,低于全国平均水平(Hu等,2023;Wang等,2025),但村庄之间的差异十分显著。样本中,287个村庄属于低空置率类别(空置率低于14%),119个村庄属于中等空置率(14%~32%),13个村庄属于高空置率(超过32%)。

如图5所示,点的颜色对应空置水平(浅色为低空置,紫色为中等空置,深紫色为高空置)。

**教育设施与村庄院落空置率**

教育设施的邻近-服务功能持续与较低的空置率相关联。如表2所示,与高小学可达性村庄相比,低可达性和中可达性的系数分别为0.264和0.276,均在1%水平上显著(模型2)。与无小学村庄相比,有小学村庄的系数为?0.271,同样在1%水平上显著(模型3)。因此,设施的存在性与可达性提供了趋同的……

**理论贡献与创新**

本研究通过将供给趋势与服务功能区分开来,推进了农村设施理论的发展。现有研究往往从设施的扩张、衰退或空间集中来推断人口和住房的后果。然而,供给趋势并不等同于住户所获得的服务:教育设施的集中可能会扩大服务半径,而交通设施的延伸未必能提供适合日常生活的目的地或时刻表。通过将上述趋势视为背景条件并分析村庄层面的存在性……

**结论**

基于山东省新泰市419个村庄的调查证据,本研究比较了教育设施、公共交通设施及其组合配置与村庄院落空置率之间的条件性关联;其中415个村庄构成共同回归样本,419个村庄的平均空置率为11.26%。本研究的贡献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1)小学和幼儿园缺失及其较低可达性与较高的空置率相对应,而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吴雨欣**:审稿与编辑、原稿撰写、可视化、形式分析、概念化设计。
**刘伟中**:调查研究。
**王天璐**:调查研究。
**乔泽豪**:调查研究。
**王茂军**:项目管理、数据管理、概念化设计。
**刘涛**:经费获取、数据管理。
**曹光忠**:数据管理。

**资助**

本研究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编号:42571244)资助。

**利益冲突声明**

我们声明,我们与其他人员或组织之间不存在任何可能不当影响本研究工作的经济或个人关系,也不存在与本文任何产品、服务和/或公司相关的任何性质的专业或个人利益冲突,这些利益冲突可能被解读为影响了本文所呈现的立场或审稿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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