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主导金融业中陪产假的涟漪效应:性别规范、社会凝聚与嵌套情境机制

《HUMAN RESOURCE MANAGEMENT》:The Paternity Leave Ripple Effect in the Finance Industry: Shaping Norms and Social Cohes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2日 来源:HUMAN RESOURCE MANAGEMENT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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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产假(paternity leave)将工作—生活政策(work-life policies, WLPs)的定位从迁就女性的照护责任转向使男性参与照护合法化。研究人员通过对法国金融组织中休延长陪产假的父亲,以及工作场所(同事、人力资源代表、高层管理者)和家庭

  
陪产假(paternity leave)将工作—生活政策(work-life policies, WLPs)的定位从迁就女性的照护责任转向使男性参与照护合法化。研究人员通过对法国金融组织中休延长陪产假的父亲,以及工作场所(同事、人力资源代表、高层管理者)和家庭(生活伴侣)中的其他利益相关者进行访谈,考察这一政策在男性主导工作场所中如何被体验,以及如何被休假者周围的人解释。遵循解释主义、情境依赖的研究路径,研究发现参与者将陪产假与社会关系、联结感(connectedness)及对集体福祉的关注变化联系起来。研究人员进一步理论化:在一定条件下,这些变化可能汇聚为与工作场所外社会凝聚(social cohesion)相一致的关系性与集体性体验。研究人员还理论化了两条路径。在变革循环(transformative cycle)中,陪产假可能打破描述性(descriptive)与指令性(injunctive)性别规范,并出现与社会凝聚相一致的体验。在维持循环(maintenance cycle)中,既有规范持续存在,此类体验大体不会出现。这些分化路径取决于嵌套情境条件的有利程度:在男性主导行业的宏观情境(macro-context)中,中观(meso-)条件(政策设计、高层管理者参与、组织氛围)与微观(micro-)条件(经理、同伴支持)。该研究将工作—生活政策研究拓展至个体与组织结果之外,并识别出陪产假可能挑战组织内外性别化劳动分工的条件。
研究背景方面,工作—生活政策(work-life policies, WLPs)旨在帮助员工整合工作、家庭与生活需求,既有研究多聚焦个体与组织结果,如工作—家庭冲突、工作满意度、福祉、绩效与留任等。文献存在三点不足:第一,研究常隐含假设WLPs因帮助员工平衡工作与生活而促进性别公平,却忽视谁使用政策以及在何条件下使用;男性和女性均可能犹豫使用,实际使用者又以女性为主,这可能强化女性应围绕照护调整工作的期望。第二,研究多围绕女性与母亲展开,而工作场所仍按理想工作者(ideal worker)规范组织,奖励不间断可用性与全职投入;在男性主导职业中,女性使用WLPs可能被解读为抱负较低,反而加深政策试图缓解的不平等。第三,研究常以工作—家庭冲突为框架,较少考察工作—家庭增益及WLPs的正向外溢,也较少关注社会后果。陪产假作为直接面向男性的WLP,将政策逻辑从便利女性进入工作转向使男性进入照护;但相关研究相较产假仍显碎片化,管理与组织研究贡献有限,且较少考察父亲如何理解休假、如何与经理和同事协商期望,以及生活伴侣、同事、管理者等如何解释和回应。法国金融业具有长工时、高竞争、持续可用性和男性化领导原型等宏观情境,女性领导稀缺,男性连续全职在场被视为默认职业模式。由此,研究问题为:在男性主导组织情境中,父亲如何体验陪产假?工作场所内外相关利益相关者如何观察和解释这些体验?研究旨在把WLP研究拓展至个体与组织结果之外,理解其关系性与社会性意涵。

研究方法方面,采用解释主义(interpretivism)取向的定性访谈设计,样本来自法国金融业两家公司:小型资产管理公司S(少于100人,父亲10周陪产假,等同母亲产后假,并明确全员使用期望)和大型私募股权公司L(约1000人,最多6周额外陪产假,自由裁量,无明确使用规范)。2024年11月至2026年4月完成34个半结构化访谈(45—60分钟):5名高层管理者或人力资源代表、19名员工(13名父亲、6名女性同事)、10名男性员工的生活伴侣。访谈以英语或法语进行,录音并逐字转写,法语材料翻译为英语并由母语者核对。辅助材料包括公司文件、人力资源政策手册、家庭相关政策内部沟通和性别平等承诺,作为情境背景。分析遵循Gioia等的归纳框架,在MAXQDA中开放编码,并借助社会角色理论(social role theory, SRT)的描述性与指令性规范及社会凝聚三维度进行范畴化,比较负例并识别宏观—中观—微观嵌套情境。

研究结果显示,参与者描述了陪产假引发的一组相互关联后果,涉及男性日常行为及其家庭和工作期望变化,并可依据SRT区分为描述性规范(descriptive norms;关于男女通常做什么的信念)与指令性规范(injunctive norms;关于男女应该做什么的规范性期望)。

4.1 父亲对陪产假的生活体验:访谈显示,父亲在日常家庭与工作行为上发生重塑,且变化延续至返岗后。4.1.1 父亲行为变化:父亲独担照护使夜间起床、换尿布等任务可见,部分人返岗后调整日程接送孩子、照护生病子女,照护成为常态。4.1.2 期望行为变化:父亲将休假视为转折点,认为父亲应更多参与照护,并鼓励其他准父亲休假;在长工时、持续可用性的行业情境中,他们主动设定不可打扰时段、拒绝晚间通话,体现规范反思。

4.2 其他利益相关者的解释:生活伴侣、女同事、人力资源代表和高层管理者证实并解释这些变化。4.2.1 观察到的父亲行为变化:女同事称返岗父亲更常按时下班,高层管理者称员工从犹豫到争相休假,伴侣称其经历母亲式焦虑并持续投入家庭。4.2.2 期望行为变化:人力资源代表和高层管理者称休假改变招聘与职业发展中的公平预期,照护不再被视为女性专属,不休假甚至面临社会压力;利益相关者将父亲照护视为应当而非可选。

4.3 与社会凝聚维度一致的体验:参与者叙述关系质量、联结感和共同善取向变化。4.3.1 社会关系质量:父亲与子女、伴侣、同事关系增强;伴侣间因理解照护强度而共情,同事间对工作—家庭平衡困难更理解;照护再分配减轻不公平感。4.3.2 联结感:父亲进入更广泛的父母社群,与其他父母及年轻父亲交流,返岗后分享育儿经验,增强组织归属和承诺。4.3.3 共同善取向:伴侣的职业发展因分担而少受约束,父亲认为休假有助于对抗性别刻板印象、促进公平和集体福祉;组织将其与员工福祉和平衡生活相联系。

4.4 约束行为、规范、关系与集体转变的因素:研究识别出分化体验。4.4.1 中观层面情境因素:高层支持缺失、组织气候要求24小时在线、政策自由裁量或短而碎片化会削弱规范转变;高层示范、支持性气候、强制且较长整块休假更有利。4.4.2 微观层面情境因素:经理和同伴支持影响休假长度与返岗调整;团队覆盖不足使父亲顾虑同事负担,支持性团队会鼓励更长休假;支持弱时父亲较快回归旧规范,社会凝聚体验不明显。

讨论部分将陪产假理论化为可能关联工作场所外社会凝聚的人力资源管理(human resource management, HRM)实践。其过程模型为:陪产假先创造父亲照护实践,改变描述性规范,进而引发父亲、伴侣、同事、管理者等对指令性规范的再思考;在中观和微观条件有利时形成变革循环,出现关系质量、联结感、共同善取向体验,并可能反馈至休假合法化;条件不利时形成维持循环,行为变化未获合法化,父亲回归旧实践。该研究补充了WLP社会后果研究,区分不同受益对象政策的意涵,并强调嵌套情境的边界条件。实践上,高层可见支持、团队气候、超过法定最低且较长整块并作为规范的政策设计、提前安排工作覆盖、管理者培训与父母网络均重要。局限包括法国金融业两家进步企业、双职工异性恋样本、可能自选择、仅女性同事视角和短期观察;未来可开展跨行业、跨国家、纵向、交叉性研究,并纳入男性同事、管理者能动性与期望违背视角。

研究结论(翻译):该研究提示,考察陪产假体验可为理解人力资源管理(HRM)实践如何关联工作场所外社会凝聚提供窗口。在参与者叙述中,在一定情况下,父亲休假与工作及照护的性别期望扰动相关,并与延伸至家庭、同伴网络、父母社群以及集体福祉的关系性与集体性体验相关。这对HRM学术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它促使关注组织实践的外向性后果。陪产假本身不太可能转变性别规范,但在支持性条件下,它可能有助于在工作与非工作领域形成关于工作、照护与归属的更凝聚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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