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升温背景下溶解有机质分子热响应多样性及其对深海惰性碳库的潜在影响

《Science Bulletin》:Molecular response diversity of dissolved organic matter under ocean warm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2日 来源:Science Bulletin 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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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溶解有机质(dissolved organic matter, DOM)的组成如何沿海洋温度梯度变化,对于理解其在未来海洋碳循环中的作用至关重要。研究人员利用一个包含800多份DOM样本的高分辨率数据集,覆盖从表层水到大西洋、南大洋和太平洋深层水,研究了DOM

  
溶解有机质(dissolved organic matter, DOM)的组成如何沿海洋温度梯度变化,对于理解其在未来海洋碳循环中的作用至关重要。研究人员利用一个包含800多份DOM样本的高分辨率数据集,覆盖从表层水到大西洋、南大洋和太平洋深层水,研究了DOM热响应(定义为温度相关的DOM分子相对丰度变化)。向更深水层,响应强度(即净响应)和响应多样性(即分子间变异)均下降。然而,这两个维度在更顽固分子的表观浓度上表现出相反趋势:净响应变得更加负值,而响应多样性则增加。与此分歧一致,响应多样性与光化学分子特征的联系比响应强度更强,表明持续DOM可能存在光化学印记。通过使用环境温度、盐度和辐射,将1950年至2020年的全球海洋热响应进行投影,研究人员预测响应多样性的增加在1000米以下最为显著,这可能潜在地增强顽固性深海碳汇。这些发现将分子响应多样性确定为DOM对海洋升温响应的一个独特维度,并强调了光化学印记在气候变化下塑造海洋DOM持久性中的潜在作用。
海洋中的溶解有机质(dissolved organic matter, DOM)是地球上最大的碳储库之一,储存约660 Pg C,其组成变化可显著影响海洋有机碳的存续、转化与封存能力。然而,温度如何调控海洋DOM分子组成并进而影响碳循环,在以往研究中大多停留在粗粒度碳通量或微生物代谢活性水平,分子水平的认识非常有限。为突破这一瓶颈,研究人员在“热响应(thermal response)”指标的基础上,将单个分子的热响应汇总为群落水平指标:响应强度(iCERavg)与响应多样性(iCERvar)。该研究利用全球海洋DOM分子数据集,系统解析了分子热响应的分布规律、驱动机制及其在全球海洋碳循环中的潜在意义。相关论文发表在《Science Bulletin》。

研究人员使用的DOM分子组成数据覆盖大西洋、南大洋和太平洋124个站位、821份样本,深度范围为5-5874 m,原位水温为-1.9至30.4 °C;该数据集由德国奥尔登堡大学海洋环境化学与生物学研究所(Institute for Chemistry and Biology of the Marine Environment, Carl von Ossietzky University Oldenburg)提供。样本经固相萃取(SPE)后,采用15 T傅里叶变换离子回旋共振质谱(FT-ICR MS)测定分子组成,共获得6114个分子式。研究中以分子相对丰度与水温的Spearman秩相关系数定义分子专属热响应(molecule-specific environmental response to temperature, MER);通过将数据集随机分割为80%和20%两个独立子集并重复999次,分别计算MER以及各样本的相对丰度加权均值(iCERavg)和加权标准差(iCERvar)。在统计分析中,研究人员结合随机森林模型、结构方程模型(SEM)、Mantel检验和加权线性回归等手段评估环境因子及生态过程的影响,并基于13个全球环境栅格变量对1950年和2020年全球海洋热响应进行空间预测。

**分子水平热响应及与分子性状的关联**

在分子水平上,DOM热响应呈现高度异质性:38%(n=1610)的分子呈显著负响应,36%(n=1541)呈显著正响应,MER值介于-0.72至0.83之间。沿MER正向梯度,超过75%的增温累积分子属于脂族类及低氧不饱和化合物,具有较高的H/C和较低的芳香性指数,指示较低顽固性;而负响应分子则偏向高氧不饱和、较高芳香性和较低氧化吉布斯自由能(GFE)的顽固性分子。负响应分子在82%的站位中表观碳浓度随深度变化不显著,表明负MER分子在深海中具有较强持久性。

**热响应沿纬度、水深和温度梯度的格局**

在群落水平上,iCERavg平均为-0.03,74%的DOM组合呈负值,且随绝对纬度(R2=0.21)和水深(R2=0.22)增加而显著下降;iCERvar随纬度变化较弱(R2=0.03),但随水深变化明显。二者均与水温呈正相关(R2分别为0.52和0.27)。iCERavg的温度响应斜率峰值出现在60-100 m层(每°C增加0.0036),而iCERvar的斜率峰值出现在300-1000 m层(每°C增加0.0016),说明响应强度与响应多样性对温度变化的敏感深度不同。

**热响应与碳浓度及生态过程的关联**

在浅层(≤200 m),iCERavg和iCERvar均与溶解有机碳(dissolved organic carbon, DOC)浓度正相关;但在深层(>1000 m),二者表现相反,iCERavg与DOC呈弱负相关,而iCERvar与DOC呈显著正相关(R2=0.22)。沿MER负值区间(更顽固分子)的表观碳浓度与iCERvar的线性斜率不断变正,表明高响应多样性对应更高顽固DOC浓度。生态过程归因分析显示,iCERavg主要受微生物转化指数(Ibio)解释(R2=0.75),其SEM直接效应约为光化学降解指数(Iphoto)的2倍以上;而iCERvar则更强依赖于Iphoto(R2=0.67),Iphoto的SEM直接效应约为Ibio的2.5倍。这表明光化学降解可能通过持久分子印迹对深海DOM响应多样性产生重要影响。

**全球热响应预测与潜在碳汇变化**

随机森林模型显示,温度是预测iCERavg和iCERvar的最重要变量,模型分别解释70%和62%的方差。2020年全球平均iCERavg为-0.051±0.020,iCERvar为0.399±0.006;二者均随水深下降并在1000 m以下趋于稳定。1950-2020年间,全球平均iCERavg增加0.922%±1.622%,iCERvar增加0.028%±0.028%。iCERavg最大增幅出现在81 m(6.942%),在1457 m以下转为负值;iCERvar在0-283 m呈负变化,在1401 m达到最大增幅0.063%。>1000 m深度带iCERvar净增0.047%,而<100 m为-0.039%。基于iCERvar与顽固DOC表观浓度的关系,研究人员估算>1000 m深度顽固DOC表观浓度可能增加9.87±3.35 Tg C a-1,这一量级与独立估算的顽固DOC产率(约43 Tg C a-1)相当,提示该变化可能构成深海碳汇中不可忽视的组成部分。

讨论部分进一步指出,深层海洋传统上被视为准稳态环境,但表层光化学过程产生的部分难降解DOM可通过颗粒沉降、对流混合等物理输运进入深水,并在长距离输送中逃逸微生物降解,最终以光化学分子印记的形式增大深海DOM的分子响应多样性。研究结论强调,响应多样性比响应强度更能预测顽固DOC的表观浓度;深海响应多样性自1950年以来可能已出现增加,其半定量估算的顽固DOC增加主要与光化学分子印迹有关。该指标有望作为未来海洋碳收支模型中的组成水平指示因子,为评估气候变化下深海碳库的稳定性提供新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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