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ROR2的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选择性清除急性髓系白血病细胞及白血病干细胞

《Cancer Gene Therapy》:ROR2-expressing acute myelogenous leukemia cells can be selectively targeted by anti-ROR2 CAR T cell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2日 来源:Cancer Gene Therapy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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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嵌合抗原受体(CAR)T细胞已彻底改变了B细胞恶性肿瘤的治疗格局,但在急性髓系白血病(AML)中尚未取得成功,主要原因在于缺乏能够将白血病细胞与正常造血干细胞(HSCs)区分开来的细胞表面抗原。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使用了一种新开发的高亲和力单克隆抗体(mAb)

  
嵌合抗原受体(CAR)T细胞已彻底改变了B细胞恶性肿瘤的治疗格局,但在急性髓系白血病(AML)中尚未取得成功,主要原因在于缺乏能够将白血病细胞与正常造血干细胞(HSCs)区分开来的细胞表面抗原。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使用了一种新开发的高亲和力单克隆抗体(mAb)B16,该抗体可特异性识别人和小鼠细胞表面的ROR2。尽管ROR2是一种主要在胚胎发生过程中表达的发育限制性蛋白,但研究人员发现,ROR2蛋白在AML细胞中普遍表达,包括不良风险疾病患者的白血病干细胞(LSCs)。与此一致的是,ROR2在大多数正常出生后组织和HSCs中检测不到。此外,在AML中,ROR2可在Wnt11刺激下激活STAT3信号通路。研究人员利用抗ROR2 mAb的结合结构域,生成了抗ROR2 CAR T细胞,这些细胞可选择性地清除这些患者的ROR2阳性AML细胞,同时保留正常HSCs。将此类抗ROR2 CAR T细胞静脉输注至免疫缺陷小鼠后,可选择性地根除植入的人ROR2阳性AML细胞(包括LSCs),而不会对小鼠非肿瘤性正常组织或造血功能产生不利影响。研究人员提出,抗ROR2 CAR T细胞可能为AML患者带来治疗获益。
**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急性髓系白血病(acute myelogenous leukemia, AML)是一种异质性恶性血液病,以骨髓及外周血中异常髓系前体细胞快速增殖为特征,导致白血病原始细胞积聚并抑制正常造血。尽管治疗取得了长足进步,约50%的患者在获得初次缓解后仍会复发。传统观点认为,复发源于白血病干细胞(leukemia stem cells, LSCs)的持续存在——这是一类具有自我更新和分化能力、对治疗耐药的细胞亚群,驱动着疾病的发生与维持。嵌合抗原受体(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 CAR)T细胞疗法在B细胞恶性肿瘤中已取得革命性突破,但应用于AML时面临的核心挑战,在于如何选择性清除AML细胞和LSCs而不耗竭正常造血干细胞(hematopoietic stem cells, HSCs)。目前AML的CAR T靶点(如CD123、CD33)均不同程度表达于正常HSCs或髓系细胞,导致严重的“靶上/脱肿瘤”毒性。因此,寻找到一个在AML细胞和LSCs上表达、但在正常造血细胞及重要成体组织中缺失的理想表面抗原,是发展AML CAR T疗法的关键前提。

受体酪氨酸激酶样孤儿受体2(receptor tyrosine kinase-like orphan receptor 2, ROR2)是一种进化上保守的表面蛋白,主要在胚胎发育期的骨骼和神经器官形成中发挥关键作用,出生后表达显著减弱。然而,ROR2在多种人类恶性肿瘤中表达上调,且常与不良预后相关。已有报道表明ROR2可响应Wnt5a或Wnt11激活非经典Wnt信号,促进骨髓瘤细胞存活,并赋予乳腺癌细胞干细胞样特性与耐药性。这些特性使ROR2成为一个颇具吸引力的肿瘤治疗靶点,也提示其在AML中可能具有潜在价值。

**研究内容、主要发现与意义**

研究人员系统分析了ROR2在AML患者细胞中的表达,利用新开发的高亲和力抗ROR2单克隆抗体B16(解离常数KD=0.56 nM)开展流式细胞术、免疫印迹、免疫沉淀及免疫组化分析。结果发现:在约43%(17/40)的AML患者中检测到表面ROR2表达,且ROR2阳性率在不佳核型或TP53/ASXL1突变的不良风险患者中显著升高;ROR2几乎不见于正常HSCs、B淋巴细胞、T淋巴细胞、髓系细胞及大多数出生后人/鼠正常组织。在ROR2阳性AML样本中,CD34+CD38neg LSCs同样表达ROR2。功能层面,ROR2可在Wnt11刺激下激活STAT3信号通路,为白血病细胞提供生存和增殖优势。研究人员继而构建了基于B16单链可变区片段(scFv)、含4-1BB共刺激域的第二代抗ROR2 CAR T细胞,体外实验显示其能特异性杀伤ROR2阳性AML细胞系和原发性患者AML细胞,包括集落形成细胞,而不损伤ROR2阴性AML细胞、正常骨髓单个核细胞或HSCs。在免疫缺陷小鼠(NCG)模型中,抗ROR2 CAR T细胞能够清除异种移植的ROR2阳性人AML细胞系及患者来源的AML细胞(含LSCs),显著延长小鼠生存。二次移植实验进一步证实LSCs被有效清除,且输注抗ROR2 CAR T细胞未引起小鼠主要器官的组织病理学损伤,也未对造血指标(白细胞、红细胞、血小板)造成影响。因此,抗ROR2 CAR T细胞有望为AML患者提供一条精准、安全的治疗新途径,也可能拓展至其他ROR2阳性肿瘤。

**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涉及的临床标本包括来自深圳大学总医院的AML患者和健康供者的骨髓或外周血样本,均获得书面知情同意,符合赫尔辛基宣言。主要技术方法包括:利用CRISPR/Cas9技术构建ROR2基因敲除细胞系;采用生物层干涉技术测定抗体亲和力;应用流式细胞术检测表面ROR2表达及CAR T细胞表型与功能;免疫印迹与免疫沉淀用于验证蛋白分子量与信号通路激活;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LISA)测定细胞因子分泌;基因集富集分析(GSEA)用于分析转录组数据(GSE37642和TARGET-GDC数据集);通过慢病毒转导制备CAR T细胞;LDH释放实验检测细胞毒性;集落形成实验评估对造血祖细胞的影响;以及在NCG免疫缺陷小鼠中开展体内安全性、疗效和PDX模型验证。

**研究结果**

**一、ROR2在不良风险AML患者细胞中表达**
研究人员通过BloodSpot数据库分析发现,AML患者白血病细胞的ROR2 mRNA水平显著高于健康供者的CD34+细胞。RNA-seq数据(TCGA、Beat AML)验证显示,TP53突变、ASXL1突变或不良细胞遗传学异常(如del(7q))的AML亚组ROR2表达更高;治疗无应答者样本中ROR2水平高于完全缓解者。利用B16抗体对40例AML患者骨髓进行流式检测,17例(43%)为ROR2阳性,其中新诊断病例阳性率41%(14/34),复发/难治病例阳性率50%(3/6);NPM1野生型AML的ROR2阳性率(55.6%)显著高于NPM1突变型(15%),且表面ROR2水平也更高。免疫荧光确认ROR2定位于白血病细胞膜表面。

**二、CD34+CD38neg白血病干细胞而非HSCs表达ROR2**
对ROR2阳性AML患者的CD34+CD38neg LSCs分析显示,这些LSCs均与B16抗体反应,而健康供者骨髓中LinnegCD34+CD38neg HSCs(n=5)表面ROR2的ΔMFI平均值仅为20±8,显著低于AML患者LSCs(ΔMFI平均值162±58)。CD33+髓系、CD19+ B和CD3+ T细胞亦无可检测的ROR2表达。

**三、ROR2在AML中响应Wnt11激活STAT3信号**
GSEA分析显示,JAK-STAT信号通路相关基因集在ROR2高表达AML样本中一致富集。免疫印迹证实原代AML细胞表达Wnt11而非Wnt5a。在ROR2阳性Mono-Mac-6及ROR2过表达THP-1细胞中,Wnt11刺激后STAT3在15分钟内快速磷酸化并持续至60分钟;而ROR2敲除或ROR2缺陷细胞中无此磷酸化反应。

**四、大多数正常人或小鼠组织无可检测的ROR2表达**
B16免疫沉淀显示,成人骨髓、脑、心、骨骼肌、肺、肝、脾、肾、前列腺均无可检测的ROR2蛋白;免疫组化染色在脑、心、肺、肝、甲状腺、脾、骨骼肌、小肠、结肠、食管、宫颈、卵巢、睾丸、前列腺中均为阴性。B16亦可识别小鼠ROR2,且小鼠成体组织中同样未检出mROR2表达。

**五、抗ROR2 CAR T细胞的生成与表征**
研究人员构建了含B16 scFv(VL-接头-VH)、CD8α铰链跨膜区、4-1BB共刺激域和CD3ζ信号域的第二代CAR。转导后约78%的人CD3+T细胞表达CAR,CD4/CD8比例约为1:1;耗竭标志物(PD-1、TIM-3、LAG-3)阳性率低于8%,中央记忆表型(CD45RO+CD62L+)细胞比例高于对照组。与ROR2阳性靶细胞共培养后CD25上调,表明CAR T细胞被特异性激活。

**六、抗ROR2 CAR T细胞在体外选择性杀伤ROR2阳性AML细胞而不损伤正常HSCs**
在9小时共培养的LDH释放实验中,抗ROR2 CAR T细胞有效杀伤ROR2阳性TF-1、Mono-Mac-6、OCI-AML5及工程化THP-1-hROR2细胞,对ROR2阴性Kasumi-1、OCI-AML3和THP-1对照细胞基本无毒性。共培养后IFN-γ、TNF-α、颗粒酶B和穿孔素分泌显著增加,CD107a和FasL上调。在原发性AML样本中(n=8),ROR2阳性患者样本(如AML-4、5、6、7、8、9、10)被有效清除,而ROR2阴性样本(AML-1、2、3)和正常供者骨髓细胞基本不受影响。集落形成实验亦显示CAR T显著减少ROR2阳性AML集落数量,对ROR2阴性AML或正常骨髓集落无影响。

**七、静脉输注抗ROR2 CAR T细胞在体内耐受性良好**
由于B16 CAR T与人及小鼠ROR2均能结合,研究人员在NCG小鼠中评估了安全性。小鼠接受4×10? CAR T细胞静脉输注后,外周血人CD3+细胞可检出,但白细胞、红细胞、血小板计数在输注后1周及4周与对照组无差异;心、肺、脾、肝、结肠、肾、小肠的组织病理检查未见异常;小鼠体重60天内无差异,生存100天内无差异。

**八、抗ROR2 CAR T细胞可根除免疫缺陷小鼠体内植入的ROR2阳性AML细胞系**
在THP-1-hROR2腹腔移植和Mono-Mac-6静脉移植模型中,CAR T治疗组小鼠的生物发光信号显著下降乃至清零,生存期显著长于对照T细胞或PBS组。部分长期存活小鼠在治疗后超过200天(THP-1模型)或超过70天(Mono-Mac-6模型)未再检测到荧光素酶活性,提示体内白血病细胞被彻底清除。

**九、抗ROR2 CAR T细胞在AML患者来源异种移植(PDX)小鼠模型中清除白血病干细胞**
将化疗后复发患者(AML-7,ROR2 ΔMFI=218)的CD34+白血病细胞植入NCG小鼠,第5天输注CAR T或对照T细胞。CAR T治疗组外周血、骨髓和脾脏的白血病负担显著降低,ROR2表达降至检测不到的水平,CD34+CD38neg LSCs比例大幅下降。CAR T治疗组生存期显著延长(P<0.01)。二次移植实验中,5只接种对照治疗组白血病细胞的小鼠全部形成PDX,而5只接种CAR T治疗组白血病细胞的小鼠中仅1只形成PDX,其余4只长期存活,表明LSCs在体内已被功能性清除。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B16抗体与人/鼠ROR2的交叉反应性得益于两种物种间ROR2氨基酸序列的高度保守。ROR2在约三分之一的AML患者中表达,而NPM1突变型AML(约占总数的35%,预后相对较好)普遍不表达或低表达ROR2,提示ROR2有望作为区别NPM1突变状态的辅助标志物,并可能与表观遗传异常导致的启动子高甲基化有关。ROR2通过Wnt11激活STAT3信号,可能促进白血病细胞和LSCs的存活、增殖、克隆形成能力及耐药性,因此靶向ROR2可优先清除最具侵袭性和治疗抵抗性的亚克隆。抗ROR2 CAR T细胞能有效杀死ROR2阳性AML细胞(包括化疗耐药细胞),并在体内清除LSCs;由于LSCs持续存在被认为是难治或复发的根源,这一特性提示其具有预防复发的潜力。治疗失败的少数病例归因于ROR2表达的瘤内异质性或抗原逃逸,未来可与化疗(清除ROR2阴性非LSCs)或PD-1/PD-L1检查点抑制剂联合使用。与靶向CD123和CD33的CAR T相比,抗ROR2 CAR T的优势在于ROR2在正常HSCs和成体组织中几乎不表达,因此避免了“靶上/脱肿瘤”毒性;与CD70靶点相比,ROR2不存在活化T细胞表达带来的自相残杀问题。研究局限性在于未能利用免疫活性小鼠模型评估CAR T细胞与内源性免疫系统及白血病微环境的相互作用。

研究结论翻译如下:总体而言,除极少数例外,出生后ROR2的表达似乎局限于肿瘤细胞(包括LSCs),这使得ROR2成为AML的一个有前景的治疗靶点。因此,以抗ROR2 CAR T细胞或其他药物(如抗ROR2抗体偶联药物)靶向ROR2,无论是单一疗法还是与其他药物联用,都可能改善AML患者以及潜在其他ROR2阳性肿瘤患者的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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