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l Reports》:The TCF-1-E-protein axis preserves stem-like Th17 identity and prevents autoimmune path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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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助性T细胞17(T helper 17, Th17)细胞表现出可塑性,可在自身免疫性疾病中从稳态细胞转变为致病性效应细胞。尽管TCF-1通过结合RORγt来抑制Th17细胞的致病性,但在成熟Th17细胞中维持TCF-1表达的上游调控机制以及控制两种状态之间转
辅助性T细胞17(T helper 17, Th17)细胞表现出可塑性,可在自身免疫性疾病中从稳态细胞转变为致病性效应细胞。尽管TCF-1通过结合RORγt来抑制Th17细胞的致病性,但在成熟Th17细胞中维持TCF-1表达的上游调控机制以及控制两种状态之间转换的转录架构仍然未知。研究人员利用白细胞介素17(interleukin 17, IL-17)命运示踪系统,在具有IL-17表达历史的细胞中敲除Tcf7,证明TCF-1维持稳态Th17细胞身份。TCF-1缺失并不损害Th17细胞的生成,但会 destabilize 非致病状态,导致干性样标志物(SLAMF6和CD27)丧失、获得致病特征(CXCR6、T-bet和IFN-γ),并加重实验性自身免疫性脑脊髓炎(experimental autoimmune encephalomyelitis, EAE)。机制上,TCF-1与E蛋白形成相互正反馈环路,建立自我强化的转录回路;破坏其中任一成分均会导致该回路崩溃并释放致病性。单细胞转录组学揭示TCF-1下调是致病性转化的早期事件。因此,TCF-1–E蛋白轴维持TCF-1表达并阻止致病性转化。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Th17细胞在免疫系统中扮演双重角色:一方面,它们对维持黏膜屏障完整性和抵御胞外病原体至关重要;另一方面,它们又是多发性硬化症(multiple sclerosis, MS)、银屑病、类风湿关节炎和炎症性肠病等多种自身免疫性疾病中组织炎症的关键驱动因素。这种功能二元性反映了Th17谱系固有的显著异质性和可塑性。近年研究已在表型水平上区分出SLAMF6+CXCR6?非致病性干性样Th17细胞和SLAMF6?CXCR6+致病性Th17细胞,但维持Th17细胞稳态并控制其向致病性不可逆转化的转录机制仍不完全清楚。
转录因子TCF-1(由Tcf7编码)已被确立为T细胞发育的调控因子和干性样CD8+ T细胞身份的守护者。在CD4+谱系中,TCF-1参与Th1和调节性T细胞功能,但其在Th17生物学中的作用因种系敲除模型的发育缺陷干扰而存在争议。近期研究证明TCF-1通过物理结合RORγt来抑制Th17细胞的致病潜能,但仍有三个关键问题悬而未决:第一,TCF-1是仅在Th17分化过程中发挥作用,还是持续需要以维持已分化成熟Th17细胞的身份?这需要一种在IL-17表达后特异性敲除Tcf7的模型。第二,哪些上游调控因子在稳态Th17细胞中维持TCF-1表达?第三,TCF-1是否控制干性样(SLAMF6+)与致病性(CXCR6+)Th17细胞之间的二元转换?这些问题是理解Th17可塑性的根本,无法仅通过蛋白-蛋白相互作用研究来回答。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采用IL-17命运示踪系统(Il17aCreRosa26YFP),实现在已表达IL-17的细胞中特异性敲除TCF-1,从而在规避发育干扰的同时研究TCF-1在成熟Th17细胞稳定性中的作用。研究证明TCF-1不仅抑制炎症性细胞因子产生,更是维持稳态干性样Th17细胞核心身份所必需的。TCF-1缺失导致干性相关标志物(SLAMF6、CD27、CCR7)协同丧失和致病效应分子(CXCR6、T-bet、IFN-γ)获得,驱动神经炎症加重。研究还揭示TCF-1与E蛋白(E2A和HEB)之间形成相互正反馈环路,建立自我强化的转录回路以守护非致病状态。该相互依赖的回路构成双稳态转录开关,其完整性决定Th17细胞命运。这些发现确立TCF-1–E蛋白轴为Th17细胞可塑性的关键检查点,也是自身免疫病的潜在治疗靶点。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使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一是IL-17命运示踪条件性基因敲除小鼠模型(Tcf7f/fIl17aCreRosa26YFP及E蛋白双敲除模型),实现Th17谱系特异性基因删除;二是实验性自身免疫性脑脊髓炎(EAE)小鼠模型诱导与临床评分;三是单细胞RNA测序(scRNA-seq)结合UMAP聚类、Monocle 3拟时序分析和基因签名打分,分析小鼠及人类MS患者(GEO: GSE138266,含6例脑脊液和5例外周血单个核细胞样本)的Th17细胞异质性与转化轨迹;四是竞争性混合骨髓嵌合体实验,在相同炎症微环境中直接比较野生型与TCF-1缺陷Th17细胞的细胞内在作用;五是染色质免疫沉淀测序(ChIP-seq)、双荧光素酶报告基因实验和逆转录病毒过表达/功能回补实验,解析E蛋白与TCF-1的相互转录调控机制。
四、研究结果
TCF7差异表达区分人类MS中非致病性与致病性Th17细胞。 研究人员分析MS患者PBMC和CSF的scRNA-seq数据(GSE138266),通过无监督聚类和签名打分鉴定出两个分子特征截然不同的Th17亚群:致病性亚群高表达TBX21、CXCR6、CSF2和IFNG;干性样亚群高表达SLAMF6、CCR7和SELL。TCF7在干性样Th17亚群中显著富集。研究人员进一步利用Il17aCreRosa26YFP命运示踪小鼠在EAE诱导后分选两类细胞进行RNA-seq和qPCR验证,确认Tcf7在非致病性Th17细胞中高表达,而致病性细胞高表达Tbx21。
Th17细胞中条件性敲除TCF-1破坏稳态维持并加重自身免疫神经炎症。 研究人员构建Tcf7f/fIl17aCreRosa26YFP条件性敲除小鼠。稳态条件下TCF-1缺失不影响Th17细胞的初始生成和外周维持。MOG35–55免疫诱导EAE后,TCF-1缺陷小鼠出现更早发病和更高疾病评分,脊髓中CD4+ T细胞和YFP+ Th17谱系细胞浸润增加。值得注意的是,外周淋巴器官中IL-17-Cre标记效率约30%,但CNS中超过90%的浸润Th17细胞为YFP+,表明TCF-1缺陷细胞优先募集或滞留于炎症部位。TCF-1缺陷的YFP+细胞中IFN-γ+IL-17A+双阳性和IFN-γ+IL-17A? ex-Th17群体显著增加,GM-CSF+细胞比例也升高。
TCF-1通过抑制致病性维持Th17细胞稳态。 研究人员对MOG免疫后YFP+细胞进行表型分析,发现TCF-1缺陷导致SLAMF6+和CD27+干性样群体显著减少,CXCR6+致病性群体显著扩增,T-bet+细胞频率增加。同一宿主体内IL-17A+YFP?未重组细胞保持正常干性样表型,证明致病性转化严格细胞内在且依赖于TCF-1缺失。TCF-1缺陷的CXCR6+细胞内部IFN-γ产生也显著升高,表明TCF-1在该亚群内部同样抑制致病性细胞因子。TCF-1缺失不影响RORγt表达,说明其作用在于抑制替代命运获得而非执行核心Th17程序。体外命运示踪实验中,TCF-1缺陷细胞在无外源细胞因子刺激下即自发分化为IFN-γ产生细胞,SLAMF6+群体急剧下降。
TCF-1细胞内在性抑制致病性Th17程序。 研究人员构建竞争性混合骨髓嵌合体,将CD45.2+ TCF-1缺陷和CD45.1+野生型骨髓1:1混合移植入致死辐照受体。EAE诱导后,CNS中TCF-1缺陷细胞显著富集,产生更高水平IFN-γ,并偏向CXCR6+和T-bet+致病性表型,而SLAMF6和TCF-1几乎缺失。由于两种群体在同一宿主内竞争发育,该结果排除了炎症环境差异的干扰,确立TCF-1在Th17细胞中细胞自主性抑制致病程序的结论。
TCF-1下调标志从稳态向致病性Th17身份转换的转录开关。 研究人员对EAE诱导的野生型Il17aCreRosa26YFP小鼠脾脏和引流淋巴结中分选的YFP+细胞进行scRNA-seq,鉴定出7个聚类,其中致病性聚类富集Tbx21和Ifng,非致病性聚类富集Slamf6和Cd27。T-bet靶基因签名在致病性聚类中显著富集。Tcf7表达主要限于非致病性聚类。Monocle 3拟时序分析以富集静息、干性和早期记忆签名的聚类5为锚点,重建从TCF-1hi干性样状态到TCF-1low致病性状态的连续发育轨迹。沿拟时序轴,Tcf7、Cd27、Ccr7、Slamf6和Id3渐进下降,而Tbx21、Cxcr6、Csf2和Ifng协调上升,支持TCF-1下调是允许致病性获得的关键事件。
E蛋白为维持稳态Th17稳定性和抑制致病性转化所必需。 研究人员构建E2Af/fHEBf/fIl17aCreRosa26YFP小鼠。稳态条件下E蛋白缺失不影响Th17生成。EAE诱导后,E蛋白缺陷小鼠脊髓中CD4+ T细胞和YFP+细胞积累增加,YFP+细胞IFN-γ显著上调。E蛋白缺陷导致TCF-1+和CD27+非致病性细胞减少,T-bet+致病性细胞增加,表型与TCF-1缺失高度一致。
E蛋白与TCF-1通过相互转录调控稳定Th17稳态程序。 研究人员证明E蛋白缺陷细胞中Tcf7表达显著降低。双荧光素酶报告实验显示E47过表达增强Tcf7启动子加保守非编码序列报告基因活性,Id2共表达消除该效应,E-box基序突变完全消除E47激活和Id2抑制。E47 ChIP-seq确认E蛋白占据Tcf7调控区E-box位点。原代CD4+ T细胞中E2A过表达上调TCF-1,Id2过表达抑制TCF-1。反之,TCF-1缺陷细胞中Tcf3和Tcf12表达显著降低,TCF-1过表达增强Tcf3启动子活性,TCF-1 ChIP-seq数据(GSE177064)确认TCF-1占据Tcf3启动子,TCF-1过表达上调E2A。上位性回补实验表明TCF-1过表达能显著恢复E蛋白缺陷细胞的干性样表型,证明E蛋白主要通过维持TCF-1表达来维持Th17干性。此外,TCF-1缺陷细胞中Bcl6 mRNA显著降低,TCF-1通过直接转录抑制和间接BCL-6介导抑制双重途径抑制Tbx21。
五、讨论与结论
该研究揭示了一个更高层次的调控架构——TCF-1–E蛋白相互正反馈轴,作为自我强化的转录检查点守护Th17细胞稳态。与近期《Immunity》研究证明TCF-1结合RORγt抑制致病基因表达这一局部制动机制相比,本研究揭示了维持TCF-1表达本身的转录网络架构:E蛋白直接结合Tcf7启动子E-box元件驱动TCF-1表达,TCF-1反过来占据Tcf3启动子维持E蛋白转录,形成双稳态开关。IL-17命运示踪系统使研究人员能够区分TCF-1在分化与维持成熟细胞稳定性中的不同作用,证明TCF-1持续需要以保持成熟Th17细胞身份。E蛋白缺陷与TCF-1缺失表型的高度一致,将E蛋白定位为TCF-1依赖性稳态程序的上游守护者。在人类MS患者样本中,TCF7表达区分SLAMF6+干性样与CXCR6+致病性Th17细胞,且TCF7多态性与MS、RA和1型糖尿病易感性相关,提示该轴在人类疾病中发挥作用。研究结论为:TCF-1–E蛋白轴是维持稳态Th17细胞身份和阻止致病性转化的关键转录检查点,稳定该回路可能抑制致病性转化并改善慢性炎症,为靶向Th17介导的自身免疫病提供潜在治疗策略。研究局限性包括:TCF-1抑制致病性程序的具体分子机制需进一步生化与基因组学解析;人类系统中的功能研究有待开展以确立保守性和治疗转化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