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络丛发育的多组学图谱:细胞重塑、早期免疫基因激活与上皮细胞异质性

《Cell Reports》:Multi-omics profiling of the choroid plexus reveals developmental cellular remodeling, early immune gene activation, and epithelial cell heterogeneit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2日 来源:Cell Reports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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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脑的发育与功能受到脉络丛(choroid plexus, CP)的影响,其动态的细胞与转录变化塑造了免疫细胞运输和脑脊液(cerebrospinal fluid, CSF)的组成。研究人员对小鼠和大鼠出生后至成年各阶段的侧脑室脉络丛进行了全面的多组学分析,包

  
大脑的发育与功能受到脉络丛(choroid plexus, CP)的影响,其动态的细胞与转录变化塑造了免疫细胞运输和脑脊液(cerebrospinal fluid, CSF)的组成。研究人员对小鼠和大鼠出生后至成年各阶段的侧脑室脉络丛进行了全面的多组学分析,包括批量及单细胞转录组学和表观基因组学。研究人员鉴定了脉络丛细胞组成和基因表达谱的变化,包括从出生后早期到年轻成年阶段,主要细胞类型中若干免疫相关基因的早期及渐进性激活。上皮细胞随时间表现出发育性重塑,其特征为独特的基因表达程序、位点特异性的染色质可及性变化以及细胞多样性。此外,研究人员发现了一个以上皮细胞群为特征、具有独特转录特征的上皮细胞群体。该研究提供了脉络丛细胞转录活性和染色质可及性的综合图谱,为未来研究提供了宝贵的资源。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脉络丛是维持大脑稳态的关键组织,其主要功能是产生脑脊液以支持大脑浮力,并通过由紧密连接连接的单层上皮细胞构成血-脑脊液屏障(blood-CSF barrier)。近年来,脉络丛的功能范围已远超其最初认知:在健康状态下,它参与淋巴细胞运输以进行免疫监视,并通过脑脊液介导多种功能,如调节皮层发育、成年神经发生、大脑可塑性、焦虑样行为、学习记忆以及昼夜节律的精细调控。此外,脉络丛还负责清除脑内代谢废物和毒素,并作为信号中枢在大脑与外界之间传递信息。为执行这些功能,脉络丛依赖四种主要细胞类型:上皮细胞、间充质细胞、血管细胞和免疫细胞。表征脉络丛细胞群体的异质性及其组成变化、转录和染色质景观随时间的演变,对于理解这一微小组织如何有效承载众多影响脑功能的功能至关重要。
既往研究利用单细胞/单核RNA测序显著推进了对脉络丛细胞多样性的认识,揭示了胚胎、成年和老年阶段中脑室特异性和年龄相关的差异,并发现了一个共同的胚胎祖细胞可同时产生上皮和神经元谱系,以及上皮和成纤维细胞中年龄依赖的转录程序——包括老年上皮群体中宿主防御基因的显著激活。在老年脉络丛中还发现了复杂的细胞间通讯网络,如细胞类型特异性的IL-1β信号传导,提示衰老过程中免疫串扰的出现。然而,脉络丛成熟的关键方面——特别是出生后关键窗口期内的成熟过程——以及驱动其发育和细胞异质性的染色质动态仍 largely 未被探索。值得注意的是,近期证据表明,在出生后早期发育阶段,脉络丛在调节脑脊液离子组成方面发挥关键作用,从而塑造可能引导早期大脑发育的脑微环境。

二、研究内容与总体结论

针对上述空白,研究人员在两个啮齿动物物种(小鼠Mus musculus和大鼠Rattus norvegicus)中,对出生后早期至年轻成年这一关键发育窗口期内的脉络丛成熟进行了全面的多组学分析。该时期涵盖了少突胶质细胞分化起始和活跃突触发生的阶段。研究人员利用大鼠批量RNA测序(bulk RNA-seq)、小鼠单细胞RNA测序(scRNA-seq)和单细胞多组学(scMultiome,即同时检测染色质可及性ATAC和基因表达),重点研究了侧脑室脉络丛在出生后细胞组成、异质性和染色质可及性如何演变。研究结果揭示了从出生后早期到成年所有细胞类型中显著的转录组变化:在出生后早期阶段,内皮细胞、间充质细胞和上皮细胞已开始渐进性获得免疫样基因特征,且免疫细胞类型的多样性随时间改变。值得注意的是,一个增殖性内皮细胞群体的存在提示出生后早期脉络丛血管系统的活跃重塑。此外,研究人员鉴定了一个表达Gata3和Atp10b的潜在上皮细胞状态,其功能尚不清楚。最后,配体-受体相互作用分析揭示了侧脑室脉络丛内细胞间通讯的动态变化,提示在脉络丛细胞成熟过程中细胞间信号传导被逐步重塑。该研究描绘了发育过程中侧脑室脉络丛高度动态的细胞和转录景观,这可能影响脉络丛本身及大脑,并为未来脉络丛功能和病理研究提供了宝贵资源。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使用了多种互补的技术手段。首先,对大鼠侧脑室脉络丛在出生后第1、4、7、10和60天(P1、P4、P7、P10、P60)五个时间点进行了批量RNA测序。其次,对小鼠侧脑室脉络丛在P2/3、P11和P60三个时间点进行了单细胞RNA测序。第三,对小鼠侧脑室脉络丛在P11和P60两个时间点进行了单细胞多组学测序,即同时检测单细胞染色质可及性和基因表达。此外,还运用了流式细胞术分析细胞物理性质、免疫荧光和RNAscope原位杂交技术验证特定细胞类型和标志物在组织中的存在与定位,并利用谱系追踪小鼠模型验证细胞身份。数据已存入GEO数据库,代码公开于GitHub和Zenodo。

四、主要研究结果

1. 侧脑室脉络丛细胞在出生后和成年阶段的转录组及染色质可及性景观
批量RNA-seq的主成分分析显示P1和P60明显分离,P4、P7和P10为中间状态。基因本体(GO)分析显示,P1富集于细胞外基质组织、细胞分裂和组织发育通路,而P60富集于抗原加工呈递、对外部刺激反应和脂肪酸代谢通路。scRNA-seq鉴定出六种主要细胞类型:上皮细胞(Folr1、Otx2)、间充质细胞(Lum、Dcn)、内皮细胞(Plvap、Pecam1)、免疫细胞(Fcer1g、C1qa)以及神经元/胶质细胞(Sox6、Plp1)。scMultiome分析同样鉴定了这六种主要细胞类型,并通过IGV轨迹验证了标志基因位点的细胞类型特异性染色质可及性。利用Ttr-eGFP谱系追踪小鼠证实,Ttr表达在幼年侧脑室脉络丛中仅限于上皮细胞。
2. 主要脉络丛细胞类型中宿主防御基因的早期上调
研究人员发现免疫基因的上调并非主要源于免疫细胞数量的增加,而是细胞类型依赖性的基因表达变化。MHC I类基因主要在间充质和内皮细胞中从P2/3到P60上调,而MHC II类基因在上皮和免疫细胞中增加。趋化因子Cxcl12和Cx3cl1在间充质和内皮细胞中上调,干扰素相关基因Ifi27和Ifi27l2a在上皮、免疫和间充质细胞中增加。值得注意的是,上皮细胞中MHC II类基因表达的显著上调伴随着P60时相应基因位点染色质可及性的增加。
3. 上皮细胞中炎症反应基因的染色质可及性
研究人员发现,Csf1、Cxcl1和Cebpd在上皮细胞及其他脉络丛细胞类型中具有开放的染色质,但在健康条件下上皮细胞中表达极低或缺失。Steap4在间充质细胞中显示开放染色质,Ccl2和Il6位点的染色质可及性主要存在于免疫细胞。这一结果表明,上皮细胞在基础条件下未表达基因位点的染色质可及性可能促进其在LPS刺激后的快速和瞬时诱导。
4. 成年小鼠侧脑室脉络丛免疫细胞谱的变化
研究人员在scRNA-seq中鉴定了九个免疫细胞群体:树突状细胞(DC)、中性粒细胞、经典单核细胞、非经典单核细胞、B细胞、NK细胞、T细胞、巨噬细胞和上皮丛细胞(epiplexus cells)。细胞比例估计显示免疫细胞分布随年龄改变。巨噬细胞的差异表达分析显示,新生阶段富集于单核细胞趋化和白细胞迁移调控相关基因,成年阶段则上调防御反应和抗原加工呈递通路。通过RNAscope原位杂交验证,上皮丛细胞(Ptprc+/Syngr1+)密度随时间下降,而Ptprc+/Gzmb+细胞(NK样细胞)主要局限于成年阶段。scMultiome分析虽捕获免疫细胞较少,但仍可鉴定巨噬细胞和淋巴细胞谱系,并观察到Ccl7和Cd74等基因表达变化伴随的染色质可及性差异。
5. 侧脑室脉络丛内皮和间充质细胞基因表达谱从新生到成年的变化
研究人员将内皮细胞分为毛细血管细胞(Plvap、Esm1)、静脉(Vwf、Pcdh7)和动脉(Pcsk5、Nebl);间充质细胞分为周细胞(Kcnj8、Abcc9)、血管平滑肌细胞(VSMC)(Acta2、Tagln)、成纤维细胞(Col26a1、Tcf21)和软脑膜成纤维细胞(Slc6a13、Clec3b)。研究人员通过scRNA-seq和免疫荧光(CD31+/Ki67+)鉴定出增殖性内皮细胞,其数量随时间逐渐减少,成年阶段几乎消失,提示血管生成至少持续至P11。GO分析显示,成年内皮细胞富集于免疫反应和整合素激活,新生阶段则与细胞连接组织和肌动蛋白丝组织相关;成纤维细胞在P2/3富集于细胞外基质组织和神经系统发育,P60则富集于免疫系统过程和对外源物质反应。部分差异表达基因在大鼠批量RNA-seq中也有体现,提示部分成熟过程在两物种间保守。
6. 小鼠和大鼠侧脑室脉络丛基质中检测到神经元,但未检测到少突胶质细胞谱系细胞
scRNA-seq鉴定了神经元(Tubb3、Syt1)、神经母细胞样缰核细胞(Spink4、Tph1)、室管膜细胞(两个亚群)、星形胶质样细胞(Aldoc、Lrig1)、定型少突胶质前体细胞(COPs)(Itpr2、Gpr17)、少突胶质前体细胞(OPC)(Pdgfra、Olig2)和少突胶质细胞(Mbp、Plp1)。免疫荧光证实小鼠和大鼠侧脑室脉络丛中存在?3-微管蛋白+和神经丝(NF)+细胞。然而,利用Sox10:Cre-RCE:LoxP谱系追踪小鼠未在侧脑室脉络丛中发现eGFP+细胞,RNAscope也未提供Sox10+/Plp1+少突胶质细胞谱系细胞存在于脉络丛基质的证据,提示scRNA-seq中检测到的这些细胞可能来自与脉络丛接触的脑实质组织。
7. 上皮细胞表现出多样性以及年龄依赖的细胞结构、基因表达和染色质可及性重塑
研究人员在上皮细胞中鉴定了多个亚群,包括纤毛生成细胞(表达Ccno等纤毛生成相关基因,在新生阶段存在、成年阶段几乎消失)、增殖性上皮细胞(Mki67、Birc5,不表达纤毛生成标志物)以及一个表达Gpx3+/Cp+的细胞群(该群未能在组织中原位验证)。差异基因表达分析显示上皮细胞转录组从新生到成年逐渐变化:P60上调参与神经递质水平调控、转运调控和细胞因子反应的基因,早期时间点则富集于神经系统发育、神经发生和细胞分化相关基因。流式细胞术分析显示,上皮细胞从P11到P60相对细胞大小和内部复杂度(颗粒度)显著增加。scMultiome分析显示,纤毛生成相关基因(Deup1、Cdc20b)在纤毛生成上皮细胞的启动子区域具有富集的染色质可及性,而增殖标志物(Mki67、Nusap1)在增殖细胞中未显示类似模式。年龄相关的染色质可及性变化与转录变化部分一致,如Ifi27在P60启动子和调控区域可及性增加,Slit3在P11增加。
8. 侧脑室脉络丛揭示的一个上皮细胞群体
研究人员通过scRNA-seq和scMultiome共同鉴定了一个此前未描述的上皮细胞群体,表达Gata3、Atp10b、Sgcd等标志基因,约占上皮细胞总数的2.1%–5.2%。RNAscope原位杂交在成年侧脑室脉络丛中验证了Gata3+/Atp10b+/Folr1+细胞的存在。scMultiome分析显示该群体在Gata3和Atp10b位点具有独特的染色质可及性,提示其代表一种成熟细胞状态。GO分析显示该群体富集于病毒过程调控、第二信使介导信号传导、二价无机阳离子稳态、细胞分泌等通路,且细胞组分分析显示富集于突触、囊泡膜、内体、质膜区域和神经元突起相关基因。研究人员推测该群体可能具有神经元输入介导的细胞分泌功能,或GATA3在维持上皮细胞分化中发挥作用。
9. 配体-受体分析提示脉络丛细胞成熟过程中侧脑室细胞串扰的重塑
利用LIANA框架进行的配体-受体相互作用分析显示,间充质细胞是主要的信号发送者,而内皮、间充质和免疫细胞是主要的接收群体。研究发现多个与血管生成相关的配体-受体对随时间动态调控,如Slit3-Robo4相互作用在新生阶段Slit3表达增加,随年龄逐渐减少,与新生阶段活跃的内皮细胞增殖一致。免疫信号通路也发生变化:间充质细胞中Spp1与两个免疫受体Cd44和Ptger4表现出相反的时间表达模式;内皮来源的Cx3cl1和Cxcl12表达随时间增加。间充质细胞中Tnfrsf21受体表达随时间增加,与免疫细胞表达的配体Tnf平行增加,进一步支持脉络丛成熟过程中宿主防御信号增强。上皮细胞中Il1r1表达随年龄逐渐增加,尽管免疫细胞中Il1b水平保持稳定。此外,内皮来源的Ntf3及其在上皮细胞中的受体Ntrk2仅在P60出现且表达显著增加,提示一个潜在的新型信号轴。

五、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该研究提供了侧脑室脉络丛在新生和年轻成年啮齿动物中的转录组和染色质可及性综合分析,揭示了细胞类型组成、基因表达谱和染色质可及性随时间的波动。研究人员在小鼠侧脑室脉络丛中证实了稀疏神经元的存在,在大鼠中则观察到丰富的神经元突起。研究人员鉴定了一个可能对神经传递敏感并可能成为神经元输入触发的顶浆分泌第一响应者的Atp10b+/Gata3+上皮细胞群体。纤毛生成上皮细胞在出生后时间点的存在表明细胞成熟过程在出生后仍在持续。流式细胞术显示上皮细胞相对大小和复杂度从出生后到成年增加,反映了功能成熟过程中的形态重塑。研究人员发现多个炎症相关基因位点在上皮细胞中具有可及的染色质但基础表达极低,提示部分上皮细胞在这些位点具有表观遗传预置,这可能解释LPS刺激后快速基因诱导的观察结果。研究还发现从新生阶段开始、逐渐增加到年轻成年阶段的炎症标志物和宿主防御配体-受体相互作用,不仅限于巨噬细胞,还扩展至上皮、成纤维细胞和内皮细胞,可能反映了早期“炎症老化”(inflammaging)样状态的特征。NK细胞在成年阶段的近乎独有存在可能通过产生干扰素-γ(IFN-γ)塑造局部环境。Syngr1被鉴定为区分上皮丛细胞与其他脉络丛巨噬细胞的标志物,并观察到上皮丛细胞可能在大脑和侧脑室脉络丛之间主动迁移。研究结论指出,通过绘制侧脑室脉络丛细胞随时间的转录组和染色质可及性图谱,该研究提供了详细的细胞类型谱,将有助于评估其在靶向治疗中的潜力,特别是利用上皮细胞的可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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