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l Reports》:An engineered probiotic for diagnosis and mucosal healing in 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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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症性肠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IBD)的早期诊断与及时治疗对限制疾病进展至关重要,然而目前集诊断与治疗于一体的策略仍十分有限。研究人员设计了一种响应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ROS)的合成益生菌
炎症性肠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IBD)的早期诊断与及时治疗对限制疾病进展至关重要,然而目前集诊断与治疗于一体的策略仍十分有限。研究人员设计了一种响应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ROS)的合成益生菌系统,可实现肠道炎症的无创检测。进一步,研究人员构建了治疗菌株EcN-IL22,该菌株可在原位条件性表达白介素-22-片段可结晶区(interleukin 22-fragment crystallizable,IL-22-Fc)融合蛋白,以减轻结肠炎相关的组织损伤。机制上,EcN-IL22激活上皮IL-22受体1/信号转导与转录激活因子3(IL-22 receptor 1/signal transducer and activator of transcription 3,IL-22R1/STAT3)信号通路,促进上皮屏障修复和肠道干细胞增殖。研究人员鉴定出甲状腺激素受体相互作用蛋白13(thyroid hormone receptor-interacting protein 13,Trip13)和fidgetin样蛋白1(fidgetin-like 1,Fignl1)为IL-22R1响应的候选基因,与上皮修复相关。重要的是,将ROS响应回路中的诊断输出替换为IL-22-Fc后,可实现炎症触发的治疗性递送,并显著缓解结肠炎。最后,EcN-IL22在仔猪结肠炎模型中展现出稳健的保护效力,支持其临床转化潜力。综上,该研究建立了一个集IBD诊断与再生治疗于一体的工程化益生菌平台。
炎症性肠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IBD)是一种常见的消化道疾病,其发病率持续上升且呈年轻化趋势。由于免疫失调和疾病反复发作,IBD患者面临营养不良、严重抑郁及结直肠癌等严重并发症风险。尽管早期诊断和及时干预对延缓疾病进展至关重要,但当前临床管理仍受限于检测滞后以及治疗手段难以适应动态肠道微环境。近年来,基于工程化微生物的治疗策略崭露头角:与传统生物制剂相比,工程菌可自主合成并在局部递送治疗性分子,兼具高效与成本优势;同时,基于工程菌的智能生物传感器可特异性检测肠道疾病相关生物标志物,经口服给药后直接抵达肠道病灶部位,实现高特异性、高灵敏度、无创且低成本的肠道环境监测。将诊断与治疗功能整合于益生菌治疗系统,为IBD的同步检测与治疗提供了通用平台。
IBD的发病机制伴随持续的细胞炎症和氧化应激,导致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ROS)的产生与累积。IBD患者肠道黏膜中ROS水平显著升高,且与疾病严重程度正相关,使其成为IBD精准检测的潜在生物标志物。既往研究曾构建响应硫代硫酸盐的细菌传感器,通过粪便荧光检测评估疾病状态。本研究则引入OxyR调控元件及Rluc8报告基因至大肠杆菌Nissle 1917(Escherichia coli Nissle 1917,EcN),构建了可实时检测并响应ROS的EcN-OxyR菌株。IBD相关肠道病理的恢复不仅需要控制炎症,还需促进上皮细胞再生和黏膜屏障修复。然而,现有基于益生菌的治疗策略多集中于通过递送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 α,TNF-α)纳米抗体、白介素10(interleukin 10,IL-10)、过氧化氢酶和超氧化物歧化酶等分子抑制炎症,专门靶向黏膜愈合的治疗策略仍十分有限。白介素22(interleukin 22,IL-22)作为IL-10细胞因子家族成员,通常在肠道炎症期间被诱导,作为内源性组织修复程序的一部分,促进上皮再生、抗菌肽产生和屏障完整性恢复。尽管IBD患者中IL-22水平升高,但这一升高被广泛视为对持续黏膜损伤的代偿性反应。在严重或慢性炎症中,内源性IL-22信号可能不足以完全抵消上皮损伤,且其活性受IL-22结合蛋白等调控机制进一步限制。IL-22通过结合上皮受体IL-22受体1(IL-22 receptor 1,IL-22R1)发挥作用,IL-22或IL-22R1缺陷小鼠对葡聚糖硫酸钠(dextran sulfate sodium,DSS)诱导的结肠炎易感性增加。重要的是,IL-22信号具有空间限制性,IL-22R1表达主要局限于非造血上皮细胞,为局部原位细胞因子递送提供了良好的安全性。据此,研究人员将IL-22与人类免疫球蛋白G(immunoglobulin G,IgG)的片段可结晶区(fragment crystallizable,Fc)融合生成IL-22-Fc融合蛋白,以延长半衰期、增强抗蛋白酶降解能力并提高黏膜滞留。
本研究建立了一种ROS响应型益生菌,可在感知肠道ROS后原位表达并分泌IL-22,从而改善IBD病理。该智能益生菌在多种IBD模型中准确检测结肠炎相关生物标志物,并在感知ROS升高后于肠道局部表达和分泌IL-22,有效增强屏障功能、提升干细胞增殖以修复组织损伤,在小鼠和仔猪结肠炎模型中均显著缓解结肠炎症。
研究结果部分,研究人员首先通过公共IBD队列转录组和单细胞RNA测序(single-cell RNA sequencing,scRNA-seq)分析证实ROS产生酶(DUOX1和DUOX2)上调、ROS清除酶(SOD和CAT)下调,并通过荧光染色在DSS诱导和IL-10?/?结肠炎小鼠中验证ROS水平显著升高。随后构建ROS响应遗传回路(pJ23119-OxyR-pTrxc-Rluc8)并转化至EcN获得EcN-OxyR,体外实验证明其在0.1 mM H2O2浓度下即可产生可检测的生物发光信号,且维生素C可完全消除信号。在小鼠DSS模型中,口服EcN-OxyR后第2天起粪便发光信号显著增加,且与组织病理学评分正相关;在IL-10?/?自发结肠炎模型中亦观察到类似表型。尤为重要的是,将EcN-OxyR与IBD患者粪便共培养6小时后,其发光信号显著高于健康对照,凸显其临床转化潜力。
在治疗方面,研究人员发现严重溃疡性结肠炎(ulcerative colitis,UC)患者中IL-22相对表达显著降低,且IL-22R1缺陷小鼠在DSS诱导下表现出更严重的病理损伤。据此构建组成型表达IL-22-Fc的EcN-IL22菌株,体外实验证实其表达和分泌IL-22-Fc,且不影响细菌生长;体内实验表明EcN可在2小时内到达结肠并定植不超过72小时,未在血液和其他正常器官中检出。长期暴露实验证实EcN-IL22不影响小鼠体重、摄食量和体长,显示良好的生物安全性。
在DSS诱导的结肠炎模型中,EcN-IL22治疗显著减轻体重下降、疾病活动指数(disease activity index,DAI)评分和结肠缩短,延长5% DSS暴露下小鼠存活率,减轻结肠病理损伤。EcN-IL22在结肠正常部位、溃疡部位和粪便中均保持质粒稳定性和功能完整性,增加结肠IL-22水平,上调Muc2表达并降低IL-1β和TNF-α水平。免疫共沉淀证实IL-22-Fc与IL-22R1结合。在IL-22R1敲除小鼠中,EcN-IL22未能改善黏膜愈合,证实其治疗作用依赖IL-22R1。
通过scRNA-seq分析,研究人员发现EcN-IL22治疗后上皮细胞和干细胞比例增加,成纤维细胞数量减少。RNA-seq和GO/KEGG富集分析显示JAK-STAT信号通路显著富集,上皮细胞中pSTAT3激活增强,细胞增殖和屏障修复相关基因(PCNA、cyclin D1、c-Myc、Reg3b、Reg3g)表达上调。H3K27ac CUT&Tag分析整合RNA-seq数据,鉴定出51个在野生型小鼠中具有H3K27ac标记调控区域且转录上调、但在IL-22R1?/?小鼠中缺失的基因,其中Trip13和Fignl1被确定为IL-22R1依赖的候选下游基因,参与上皮修复。
在多种IBD小鼠模型中,EcN-IL22治疗均显著增加Trip13和Fignl1表达,并与IL-22R1蛋白水平正相关;免疫荧光分析显示增殖标志物(PCNA、Ki67、cyclin D1)和紧密连接蛋白(OCLN、CLDN1)显著上调。FITC-葡聚糖通透性实验证实EcN-IL22保护肠道屏障功能。在IL-10?/?和TNBS结肠炎模型中,EcN-IL22同样表现出显著的治疗效果。
为实现精准靶向治疗,研究人员将ROS响应回路中的Rluc8替换为pelB-IL-22-Fc,构建了ROS诱导型IL-22系统EcN-oxyR_IL22。体外实验证实其在H2O2存在下诱导表达IL-22-Fc,体内实验中该菌株治疗显著减轻DSS诱导的结肠炎损伤,降低粪便发光信号,增加结肠长度,减少炎症浸润和黏膜损伤,并激活IL-22R1和pSTAT3信号。
在仔猪结肠炎模型中,研究人员通过口服4% DSS建立猪IBD模型,EcN-IL22治疗显著降低DAI评分,结肠镜检查显示黏膜充血水肿明显减轻,H&E和免疫荧光染色证实组织结构恢复。RNA-seq分析显示EcN-IL22组与健康组的转录谱更为接近,IL-22R1/STAT3通路及细胞增殖和屏障修复相关基因(包括Fignl1和Trip13)表达上调。工程菌仅在肠道和粪便中检出,肝脏和脾脏中数量可忽略不计,且各主要器官结构正常,显示良好的生物安全性。
讨论部分指出,该研究建立了集IBD监测与治疗于一体的工程化益生菌平台。EcN-OxyR作为无创活菌诊断平台,通过检测肠道ROS实现炎症早期监测;EcN-IL22通过IL-22R1/STAT3信号通路驱动上皮再生和屏障修复,其作用机制涉及H3K27ac介导的表观遗传重编程,Fignl1和Trip13被鉴定为IL-22R1依赖的候选效应分子。仔猪模型验证了跨物种保守的IL-22R1依赖修复程序,为临床转化提供了概念验证。研究结论为:该研究建立了一种新型有效的IBD诊疗一体化益生菌平台,证明将ROS响应检测与IL-22介导的上皮屏障修复相结合,超越单纯的炎症调控,是IBD管理的一种有前景的治疗策略。研究局限性在于Trip13和Fignl1的鉴定为相关性而非因果性发现,其在上皮再生中的精确作用有待进一步遗传学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