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V-1包膜糖蛋白疫苗研发进展:从天然样三聚体设计到广谱中和抗体诱导策略的系统性评述

《Vaccines》:Advances in HIV-1 Envelope-Based Vaccine Develop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2日 来源:Vaccines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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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病毒颗粒和感染细胞表面唯一表达的病毒蛋白,HIV-1包膜糖蛋白(envelope glycoprotein)是疫苗研发最重要的靶标。由广谱中和抗体(broadly neutralizing antibodies, bNAbs)识别的结构上明确的易感位点构成

  
作为病毒颗粒和感染细胞表面唯一表达的病毒蛋白,HIV-1包膜糖蛋白(envelope glycoprotein)是疫苗研发最重要的靶标。由广谱中和抗体(broadly neutralizing antibodies, bNAbs)识别的结构上明确的易感位点构成了疫苗设计的主要靶点,包括V1V2顶端(V1V2 apex)、V3基部聚糖(V3 base glycan)、CD4结合位点(CD4-binding site, CD4bs)、融合肽(fusion peptide, FP)以及膜近端外部区域(membrane proximal external region, MPER)。尽管这些位点在亲和力成熟的抗体结合和抗原性方面已得到充分研究,但它们未必具有良好的免疫原性。研究人员采取了三种策略来绕开这一问题:稳定天然样三聚体(native-like trimers)、靶向bNAb种系(germline)以及基于包膜-bNAb共进化(coevolution)开发加强免疫策略。通过这些策略,疫苗诱导的中和抗体在广度上已取得突破性进展,从而为某些免疫原和免疫方案优于其他方案提供了支持。本文从HIV-1包膜与抗体遗传学以及结构的角度出发,系统评述了基于包膜的疫苗的最新进展及其面临的剩余障碍。研究人员还总结了关于HIV-1包膜免疫原性的经验教训,并讨论了未来开发的可能策略。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HIV-1属于逆转录病毒科,通过细胞受体CD4和共受体CCR5(较少程度上为CXCR4)感染易感宿主细胞(主要是CD4+ T细胞)。感染后,HIV-1将其逆转录的病毒DNA整合入人类基因组,建立前病毒和病毒储存库,现有标准治疗无法清除。因此需要终身坚持抗逆转录病毒治疗(antiretroviral therapy, ART)以控制病毒。基于ART的暴露前预防(pre-exposure prophylaxis, PrEP)同样需要持续依从才能有效。为减轻每日口服PrEP的负担,两种长效注射制剂Apretude(卡博特韦,每两个月一次)和Yeztugo(来那卡帕韦,每年两次)分别于2021年和2025年被批准用于HIV-1 PrEP。然而依从性仍是必要条件,其时间投入和高成本也限制了推广,长效注射制剂在所有活跃PrEP处方中占比仅5%或以下。因此,有效的疫苗可能是终结疫情所必需的。
作为病毒颗粒和感染细胞表面唯一表达的病毒蛋白,HIV-1包膜(Env)糖蛋白是诱导中和抗体的最重要疫苗靶标。已从HIV-1感染者(通常为慢性感染)中分离出超过一百种bNAbs。由于HIV-1善于演化抗体逃逸机制,感染后产生的bNAbs仅是Env-抗体共进化的产物,始终落后于病毒突变一步。要发挥保护作用,bNAbs需要在感染前存在于病毒暴露部位,这与预防性疫苗诱导bNAb反应的目标相呼应。bNAb表位已在结构上定位到天然Env几乎整个暴露表面,揭示了多个易感位点,包括gp120表面亚基上的V1V2顶端、V3基部聚糖和CD4结合位点,以及gp41跨膜亚基上的融合肽和膜近端外部区域。包装为三聚体后,HIV-1 Env通过一系列构象变化介导病毒进入。例如,与CD4受体结合触发V1V2移位和V3在三聚体顶端开放,形成共受体结合位点;共受体(主要为CCR5)的参与导致gp41进一步变化,暴露FP并介导膜融合。Env的这种亚稳态组织使得呈递bNAbs所识别的天然闭合三聚体具有挑战性,这也是早期Env免疫原效果有限的原因之一。因此,当天然样三聚体设计被开发出来——如2013年完全切割的SOSIP和2015年不依赖切割的NFL——它们为有效的Env三聚体免疫原带来了很高期望。然而后续生产和免疫研究表明,其各自的原型BG505 SOSIP和JR-FL NFL三聚体——尽管仍是该领域使用最广泛的Env免疫原——在诱导bNAbs方面效果不佳。与SOSIP三聚体相关的一个显著问题是“聚糖孔洞”的存在,这些孔洞是脱靶的且高度株特异性。简单的聚糖敲入并未解决问题,这可能归因于HIV-1 Env整体较差的免疫原性。另一个问题是可溶性三聚体基部存在非天然新表位,这一问题后来通过膜结合和脂质体阵列Env三聚体得到部分解决。
HIV-1 bNAbs的遗传特征也揭示了两个主要障碍:人类B细胞受体(BCR)库中种系前体(germline precursors)的稀有性,以及抗体亲和力成熟所需的不可能体细胞高频突变(somatic hypermutations, SHMs)。这两个问题在HIV-1 Env上似乎比其他病毒糖蛋白更为突出,可能归因于HIV-1 Env特别致密的聚糖屏障以及慢性感染中积累的更大遗传多样性。为应对第一个障碍,该领域设计了种系靶向(germline-targeting, GT)免疫原,通过增强对推断的bNAb种系或未突变共同祖先(unmutated common ancestor, UCA)的结合来优先选择稀有的bNAb前体。该方法除常规免疫后多克隆血清或血浆评估外,还需要免疫后BCR库的单细胞测序。BCR测序显示,与未接种疫苗的对照相比,一些GT免疫原在非人灵长类(NHPs)和人类中富集了bNAb前体。然而这些努力尚未克服第二个障碍——诱导bNAb亲和力成熟所需的不可能SHMs——这已成为最紧迫的挑战。该领域假设在适当初免后,多轮加强免疫可以引导bNAb功能所需的SHM和亲和力成熟。为验证这一假设,一种有前景的方法是基于Env-抗体共进化的序贯免疫,该领域已开始进行相关实验。

2. 靶向V1V2顶端的HIV-1 Env免疫原

V1V2顶端是HIV-1 bNAbs的主要靶标。原型V1V2定向bNAbs PG9和PG16于2009年首次报道,中和了70–80%的受试病毒。后续bNAb谱系,包括PGT141–145及其远端克隆成员PGDM1400–1412,以及后来的CH01–04和CAP256–VRC26,表明靶向该位点的bNAbs可实现卓越效力,50%抑制浓度(IC50)低至0.003 μg/mL。值得注意的是,V1V2 bNAbs在HIV-1感染期间相对较早被检测到,且通常表现出与其他bNAb类别相比中等水平的SHM(约15–25%),进一步支持V1V2顶端作为疫苗靶标。然而大多数V1V2 bNAbs依赖异常长的重链互补决定区3(CDR-H3)环(按Kabat编号为24–37个氨基酸)来识别Env,提示人类初始BCR库中兼容的前体可能相对稀少,从而对种系初免构成挑战。
在天然Env三聚体上,V1V2是在三聚体顶端三个gp120原体界面处形成的四级结构、依赖聚糖的结构。V1V2 bNAbs通常采用长的酸性CDR-H3环,朝向三聚体轴投射,穿透V2 N160聚糖与相邻聚糖之间,与V2 C链上的保守碱性残基(如K169)结合。V1V2区域本质上是动态的,在CD4结合后发生显著重排,导致V3暴露和共受体结合位点形成。由于V1V2 bNAbs识别天然闭合构象的Env,因此有必要在天然样闭合三聚体背景下呈递四级V1V2顶端,这对免疫原设计构成又一挑战。事实上,先前设计尝试在支架上呈递V1V2,仅引发了有限的中和抗体(nAb)反应,反映了在其天然闭合三聚体形式中重现V1V2关键特征的困难。
鉴于V1V2 bNAbs的严格三聚体依赖性,免疫原开发聚焦于稳定的天然样三聚体。BG505(A亚型)Env被选用于构建天然样SOSIP三聚体,基于其与分离出V1V2 bNAbs PG9和PG16的个体中Env序列的相似性。BG505 SOSIP的主要修饰包括去除gp41跨膜区和胞质尾以产生可溶性gp140、A501C和T605C替换以在gp120和gp41ECTO之间形成二硫键、I559P替换以促进三聚化、将天然切割位点替换为最优序列(RRRRRR;R6)以实现完全切割、从残基664截断MPER以防止聚集,以及T332N替换以恢复bNAb依赖的N332聚糖。BG505 SOSIP及其相关三聚体在动物模型中诱导了自体nAbs,但对顶端区域的反应有限。早期临床研究也证明了自体nAb反应。在I期HIV疫苗试验网络(HVTN)137A试验中,以3M-052-AF/Alum佐剂配制的可溶性BG505 SOSIP在15名疫苗受者中的5名中诱导了nAbs,其中一些靶向三聚体顶端;然而未检测到异源中和。另一个Env Q23(A亚型)被选为初免免疫原,基于其与恒河猴顶端靶向bNAb RHA1及其推断种系的结合,随后以ZM233(C亚型)和另外四种Env作为加强免疫原。通过单克隆抗体(mAbs)确认,展示这些Env的NFL三聚体的脂质体连同SMNP佐剂在NHPs中诱导了顶端定向的异源bNAbs,其中最广的mAb对一组缺乏N130聚糖的非B亚型病毒实现了>50%的中和广度。尽管这些疫苗诱导的抗体在结构上类似于bNAbs PG9和CH03,其中和活性受N130聚糖存在限制。为进一步理解诱导V1V2 bNAbs的障碍,一项对122只SHIV感染NHPs的研究在18只动物中鉴定出5种优先诱导V1V2 bNAbs的Env。Env-抗体共进化揭示B细胞初免而非后续亲和力成熟是V1V2 bNAb发育的主要瓶颈。
鉴于B细胞初免的重要性,GT被用于接合具有长CDR-H3的稀有V1V2 bNAb前体。对14个人类BCR库的分析鉴定了两种V1V2 bNAbs PCT64和PG9的潜在前体,并设计了ApexGT三聚体以结合这些bNAbs的推断种系。可溶性和膜结合ApexGT5均在PCT64种系敲入小鼠中进行了测试,诱导了针对V2的抗体但无中和活性。进一步优化的三聚体ApexGT6在NHPs中进行了评估,显示激活了具有多种V1V2 bNAb CDR-H3特征的B细胞前体,但没有异源中和。另一组GT免疫原——源自Env CAP256SU(C亚型)的CAP256.OPT4和OPT4-S——在5/5只猕猴中诱导了V1V2 bNAbs,其中两只中和了15病毒面板的>50%,其中一只>70%。在后续基于谱系的方案中,纳入N130聚糖和共进化鉴定的Env变体的加强免疫原在8/8只猕猴中诱导了bNAbs,将中和扩展到含N130聚糖的病毒。这些进展能否转化到人类仍有待观察。

3. 靶向V3基部聚糖超级位点的HIV-1 Env免疫原

HIV-1 Env受致密聚糖屏障保护,帮助病毒逃避免疫。然而一些抗体可以利用HIV-1 Env上高度保守的特定聚糖簇。更具体地说,V3环基部周围的聚糖已被鉴定为特别易受抗体介导中和攻击。2011年晶体结构首次显示bNAbs PGT127和PGT128能够穿透聚糖屏障,与V3基部β链一起接合两个保守的富含甘露糖聚糖,这是该易感性的首次突破。N332糖基化位点随后被鉴定为被多种bNAbs(包括PGT121、10-1074、PGT128、PGT135和BG18)识别的特别保守靶标,确立了V3基部以N332为中心的超级易感位点。
靶向N332的bNAbs具有强效抗病毒中和活性(几何平均IC50约0.02 μg/mL)、长CDR-H3(18–24个氨基酸)和中高SHM(17–20%)。尽管N332超级位点是免疫原设计最有前景的方向之一,野生型Env三聚体并不能轻易激活这些bNAb前体。为解决此问题,在BG505 SOSIP中引入了额外突变以增强对PGT121 UCA的结合亲和力,产生了基于MD39的GT三聚体设计。随后的N332-GT5三聚体被设计为靶向BG18样前体,并成功在NHPs中初免了此类前体。两个加强免疫原B11和B16在BG18前体转移小鼠模型中进行了评估,进一步驱动了SHM。然而与原型bNAb BG18相比,这些免疫产生的抗体靶向加强株的V1而非N332。V1的邻近可以遮蔽V3基部的N332超级位点。另外四个加强免疫原B46、B50、B54和B20以及其他Env引导N332-GT5初免的抗体谱系在NHPs中实现了N332定向参考bNAbs所观察到的中和广度的至多三分之二。
一项近期SHIV感染研究为该靶标提供了新见解。在感染SHIV.5MUT的猕猴中,早期V1定向抗体选择了具有缩短且糖基化减少的V1环的Env变体,随后初免了针对N332超级位点的bNAb前体。类似地,从SHIV.BG505.N332感染的猕猴中分离出靶向N332的bNAb DH1030,其推断UCA中和了与感染性SHIV.BG505.N332相比具有缩短V1的自体Env,从而支持使用缩短V1的Env作为初免免疫原。

4. 靶向CD4结合位点的HIV-1 Env免疫原

鉴于其有利的中和广度(>90%)和效力(几何平均IC50约0.2 μg/mL),靶向gp120 CD4bs的bNAbs长期以来一直是Env免疫原设计的焦点。CD4bs具有几个有利特性:具有免疫原性、高度保守,且暴露在gp120核心的外结构域(OD)上,有利于基于结构域的免疫原生产。然而CD4bs也呈现两个挑战:gp120单体作为诱饵呈现非中和表位,如内结构域和可变环(特别是V1和V3),这些表位也具有免疫优势性;此外周围存在保护CD4bs的聚糖。因此除了与闭合三聚体的兼容性外,bNAbs还需要特定的结合模式和角度来避开或容纳周围聚糖以到达其蛋白表位。由于这些原因,先前的免疫原能够诱导针对CD4bs的抗体反应;然而这些抗体是非中和性的、仅对tier-1病毒有效,或对一小部分tier-2病毒弱中和,原因是与闭合三聚体不兼容或被周围聚糖遮蔽。
自被发现以来,VRC01及其CD4bs bNAb类别一直是GT免疫原设计的原型。VRC01类bNAbs共享三个遗传特征:IGHV1-2、高SHM水平(25–35%)和短的五氨基酸CDR-L3。多种细胞系、小鼠模型和重组蛋白被开发用于模拟或展示IGHV1-2种系和推断的VRC01或3BNC117 UCA,从而能够基于结合和激活bNAb UCA的能力来选择免疫原。在测试的免疫原中,一系列工程化外结构域种系靶向(eOD-GT)60聚体最为先进。在一项I期临床试验(IAVI G001)中,两次肌内注射AS01B佐剂的eOD-GT8 60聚体在97%(36人中的35人)的疫苗受者中诱导了VRC01类bNAb前体,而安慰剂组为17%(12人中的2人)。eOD-GT8 60聚体诱导的VRC01类前体缺乏对天然Env三聚体的可检测亲和力或中和活性。
另一种方法是诱导通过CDR-H3中和病毒且需要较少SHM的CD4bs bNAbs,如CH103。在HVTN 300试验中,CH505(C亚型)Env嵌合三聚体在11名参与者中的4名中诱导了提示CD4bs bNAb前体的抗体。然而多克隆血清中的抗体特异性仍主要针对脱靶的三聚体基部,缺乏异源tier-2中和。因此这里的主要挑战是开发能够引导进一步亲和力成熟朝向功能性CD4bs bNAbs的加强免疫原。

5. 靶向融合肽的HIV-1 Env免疫原

HIV-1 FP是位于Env跨膜亚基gp41 N端的16–20个氨基酸片段。该疏水片段在病毒进入过程中充当分子鱼叉:在与受体和共受体结合后,FP插入宿主细胞膜以启动膜融合,这是病毒感染必需的一步。由于该功能不可或缺,FP受到强烈进化约束,在全球HIV-1分离株中高度保守。已知bNAbs如VRC34.01、ACS202和PGT151可以靶向该表位,确立了FP作为疫苗设计的易感位点。
FP的N端八个残基(FP8),其中512AVGIGAVF519在全球HIV-1分离株中最常见,构成抗体识别的主要表位。结构研究显示了bNAbs识别FP的不同模式。例如bNAb VRC34.01识别包含N端游离FP8和gp120上保守N88聚糖的复合表位,强调了Env切割对该表位呈递的重要性。另一方面bNAb ACS202将FP稳定在延伸的β链构象,与其CDR-H3环形成反向平行β折叠,而PGT151识别gp120–gp41界面处更广泛的四级表位,以不同方向整合FP。结构分析还鉴定了F522作为枢轴残基,使肽能够旋转,允许抗体从多个角度识别肽。尽管FP N端在天然闭合三聚体中部分暴露,FP本质上是柔性的,反映其在Env构象重排中的作用,这对Env免疫原中稳定表位呈递构成挑战。
用BG505 SOSIP及相关Env三聚体免疫在NHPs和人类中引发了具有弱且窄中和活性的FP特异性抗体。结构分析表明抗体谱系与FP以及C1保守N88聚糖相互作用。由于SOSIP基部非天然新表位可占疫苗诱导抗体反应的90%,因此采用了基于表位的初免-加强策略将抗体反应聚焦于FP。偶联至载体蛋白(如KLH、重组破伤风类毒素重链rTTHc或病毒样颗粒VLP)的FP8肽启动FP特异性B细胞谱系。随后用稳定的天然样Env三聚体(包括BG505 DS-SOSIP)加强,精炼抗体特异性并增强对天然Env的亲和力。FP初免的猕猴随后SHIV攻毒在数周内发展出45–77%的中和广度,由FP初免抗体谱系的快速亲和力成熟驱动。
为防止序贯免疫期间重复的脱靶刺激,已添加聚糖以遮蔽共享载体表位。为模拟HIV-1感染期间延长的抗原暴露,植入式渗透泵在数月内持续递送免疫原,延长了生发中心活性并在NHPs中促进了额外轮次的B细胞成熟。最近靶向FP和V1V2顶端的双表位SOSIPs在NHPs中产生了更高的自体中和滴度,同时改善了跨株中和广度。尽管有这些努力,鉴定能够引导FP定向抗体成熟的加强免疫原仍然特别具有挑战性。

6. 靶向膜近端外部区域的HIV-1 Env免疫原

gp41 MPER是天然Env基部高度保守的区段,被一些迄今描述的最广bNAbs靶向,但仍是疫苗开发中具有挑战性的靶标。早期MPER定向bNAbs如2F5和4E10首先将该区域定义为易感位点。后来鉴定出更强效的bNAb 10E8,能够中和约98%的受试病毒,进一步强调了MPER作为疫苗靶标的潜力。MPER定向bNAbs通常同时识别肽和脂质成分,并具有富含疏水和芳香族残基的较延伸CDR-H3,使其能够进行膜近端接合,提示其发育可能受免疫耐受约束。
结构上,MPER包含紧邻跨膜结构域N端的短区段,位于膜界面。基于bNAbs靶向的表位,该区域通常被分为相对于Env胞外域的近端(2F5靶向)和远端(4E10和10E8靶向)表位。在膜模拟环境中,MPER采用可延伸至TM区域的螺旋构象。MPER bNAbs的中和因此与膜邻近性和表位可及性密切相关,抗体-脂质相互作用促进对部分遮蔽肽决定簇的接合。
这些结构和免疫学特征共同对免疫原设计构成两个核心挑战。首先MPER位于Env基部,部分被膜和三聚体架构遮蔽。为提高可溶性,许多天然样Env三聚体在MPER之前截断gp41,从而排除该位点。其次MPER bNAbs常表现出脂质反应性和自身反应性,提示免疫耐受可能限制前体可用性和亲和力成熟。因此早期缺乏适当膜背景的MPER表位支架免疫原引发了结合抗体反应,但没有中和活性。
近期MPER疫苗临床评估聚焦于纳入脂质背景的表位定向免疫原。在HVTN 133试验中,MPER肽-脂质体在疫苗受者中引发了针对近端MPER的血清抗体和记忆B细胞反应。在部分疫苗受者的MPER特异性IgG亲和纯化后检测到弱且窄的tier-2中和,尽管该试验因聚乙二醇相关过敏反应而提前终止。BCR库分析证明多克隆近端MPER+谱系扩增和与gp41及脂质相互作用相关的若干不可能突变的获得。其中效力最强的疫苗衍生人mAb DH1317.4定向于近端MPER,介导对约15%全球代表性株的弱异源中和。总之这些发现表明MPER肽-脂质体免疫原可以在人类中启动靶向近端MPER的bNAb相关谱系,尽管广度和效力仍然有限。
除肽-脂质体外,MPER表位支架确立了结构引导呈递难以暴露的MPER表位的概念验证。T117v2缺乏脂质成分,结合成熟10E8但未能接合任何10E8类前体。基于T117的MPER支架的后续优化产生了10E8-GT系列,其中10E8-GT10.2接合了约60%的10E8类前体,而10E8-GT12在保持约46%前体接合的同时保留了与成熟10E8的结合。纳米颗粒上的多价展示在恒河猴和严格小鼠模型中激活了10E8类前体,选择具有明确CDR-H3基序的B细胞并朝向更天然样MPER抗原的定向亲和力成熟。mRNA-脂质纳米颗粒递送在小鼠中引发了相当的前体反应,支持平台灵活性。结构分析进一步定义了10E8-GT12相对于早期10E8-GTs增强10E8亲和力的分子基础,指导了后续免疫原优化。尽管展示了高效的前体接合,当前10E8-GTs尚未被证明能诱导具有成熟10E8样广度的抗体。与整体bNAb GT范式一致,可能需要用越来越天然样的MPER或膜结合Env免疫原加强,以推进B细胞谱系成熟朝向广谱中和活性。

7. HIV-1 Env免疫原总结与比较

尽管HIV-1 bNAbs的结合位点已被定位到天然Env三聚体的多个表面(抗原性),但用天然样Env三聚体免疫并不必然诱导相同的bNAb反应(免疫原性)。由于抗原性测量的是亲和力成熟抗体对抗原结合位点的识别,而免疫原性测量的是整个B细胞反应,抗原性不能直接转化为免疫原性。因此天然Env三聚体是诱导bNAbs的必要但不充分条件。针对不同易感位点的HIV-1 Env免疫原既存在独特也存在共同的挑战。简言之,靶向gp120(V1V2顶端、V3基部聚糖、CD4bs)的免疫原的共同挑战是需要涉及聚糖的天然样三聚体初免和加强。当前各种关键天然样SOSIP和NFL糖基化三聚体的可用性似乎满足了这一需求,从而推动了针对V1V2顶端和V3基部聚糖的免疫原诱导获得广度的异源nAbs。然而靶向CD4bs的广泛异源中和尚未实现,可能归因于该位点独特地需要高SHM水平。相比之下,靶向gp41的免疫原的共同挑战似乎是表位(FP和MPER)在天然三聚体中的有限可及性。因此仔细考虑这些表位的呈递、稳定化和暴露可能有益于其可及性和整体免疫原性。

8. 讨论

随着天然样SOSIP和NFL三聚体的出现,“原始抗原罪”和HIV-1 Env上免疫优势性非中和表位似乎不再那么令人担忧。相反,阻碍B和T细胞表位呈递的致密聚糖已成为反复出现的主题。聚糖屏障作为抗体逃逸机制已得到充分确立;反之bNAbs已被一致证明避开或与聚糖相互作用以进行病毒识别。由于HIV-1 Env免疫原必须考虑病毒遗传多样性和膜结合三聚体结构,它们将不可避免地需要纳入聚糖以诱导能够容纳或直接与聚糖相互作用的抗体。聚糖本身被视为“自身”成分,免疫原性差,但对糖蛋白而言情况未必如此。事实上许多免疫原诱导的抗体同时与肽和聚糖反应。
通过GT方法,能够初免稀有bNAb前体的免疫原已被开发用于靶向多个易感位点。然而另一个反复出现的主题是缺乏引导关键抗体亲和力成熟或SHM的加强免疫原。尽管有限,Env-抗体共进化研究已开始鉴定与各种bNAb起始和成熟相关的某些Env变体和突变。重要的是其中一些发现已应用于免疫测试,包括基于bNAb谱系的序贯免疫,在NHPs中迄今诱导了最佳的V1V2顶端bNAbs。这些进展为基于bNAb个体发育而非仅凭经验测试选择初免和加强Env提供了新机会。这些结果也支持以下假设:在适当初免后,多轮加强免疫可以引导bNAb功能所需的SHM和亲和力成熟。序贯Env免疫的进一步研究对于确定此类方法能否可重复地引导靶向抗体成熟朝向更大中和广度和效力至关重要。
尽管尚不理想,使用展示天然样三聚体、FP和MPER肽的脂质体(通常含佐剂)已观察到“靶向”抗体反应的早期迹象。多价抗原通过有效交联BCRs和改善抗原运输、内吞摄取和呈递来增加疫苗免疫原性。因此使用一种或多种Env序列在脂质体上进行多价阵列展示可能促进广度的发展。使用具有确定价态的Env抗原,Kato等人发现高价态(60聚体)抗原激活了具有广泛亲和力范围的B细胞,而低价态(4聚体)诱导了优先以高亲和力结合的较小效应B细胞群。由于初始B细胞激活与效应B细胞反应幅度相关,高价态可能为GT或表位聚焦疫苗设计提供最佳初免,但如果靶向B细胞以高亲和力结合,较低价态可能更适合限制脱靶反应。研究人员还注意到HIV-1疫苗靶向反应的重要性,以及避免诱导潜在有害的自身反应性和催化性抗体的必要性,这些在HIV-1感染者中已被普遍证明。此外在人类试验中测试的佐剂中,AS01B似乎优于MF59和Alum,而SMNP在小鼠中表现优于AS01B和ISCOMs。SMNP在NHPs中也有效,并已在人类试验中测试,代表了迄今测试的最有前景的佐剂之一。尽管有这些进展,疫苗诱导的nAbs通常表现出窄至中等广度,使其对其他遗传多样的HIV-1株无效且易受病毒逃逸影响。

9. 结论与展望

总之,HIV-1 Env的整体免疫原性与其他病毒糖蛋白相比异常弱,而HIV-1 bNAbs与其他抗病毒nAbs相比异常高度突变。病毒和宿主障碍的结合使HIV-1 Env疫苗的开发异常具有挑战性。然而天然样Env三聚体、bNAb个体发育、GT免疫原、脂质体上多价抗原展示以及佐剂开发的进展已导致在诱导针对V1V2顶端、V3基部聚糖、FP和MPER的bNAb反应方面取得早期成功,支持了进一步的HIV-1 Env免疫原设计和研究。HIV-1 Env仍然是有效的疫苗靶标,因为其功能必要性以及在膜表面的可及性共同定义了持续的易感性。未来的疫苗策略可能聚焦于使用多样化Env变体和结构优化的Env三聚体进行序贯免疫,旨在引导抗体成熟通路朝向bNAbs特征的广度和持久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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