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天气冲击与种粮农户土地流转决策:租入—租出非对称响应及资源禀赋调节——基于中国农村固定观察点的实证研究

《Land》:Climate Extremes and Land Transfer Decisions Among Grain Farmers: Evidence from China’s Rural Fixed Observation Poin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2日 来源:Land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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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变暖正增加极端天气事件的发生频率,并威胁农业生产与粮食安全。土地是粮食生产的核心投入,土地配置调整构成关键适应路径。研究人员利用中国农业农村部全国农村固定观察点调查数据和多维固定效应框架,考察极端天气如何塑造种粮农户的土地流转(租赁)决策(land tra

  
全球变暖正增加极端天气事件的发生频率,并威胁农业生产与粮食安全。土地是粮食生产的核心投入,土地配置调整构成关键适应路径。研究人员利用中国农业农村部全国农村固定观察点调查数据和多维固定效应框架,考察极端天气如何塑造种粮农户的土地流转(租赁)决策(land transfer (rental) decisions)。对二元流转决策采用线性概率模型(linear probability models, LPMs),对流转面积采用标准线性模型,并均控制年份固定效应、地区固定效应及其交互效应。研究发现,极端天气抑制种粮农户租入土地,并促使其租出土地。资源禀赋(resource endowments)较强的农户会减弱这一响应——表现为土地租入减少幅度较小和土地租出增加幅度较小——这与要素替代(factor substitution)、资产专用性(asset specificity)和风险缓冲(risk-buffering)效应相一致。市场因素(market factors)与政策因素(policy factors)均调节极端天气—土地流转关系,但方向相反:市场因素主要缓解劳动力流动约束,而政策因素侧重于稳定农业生产。上述效应还随性别、收入和地区而呈现显著差异。
在全球变暖背景下,极端天气事件发生频率和强度上升,对农业生产与粮食安全构成威胁。土地是粮食生产的核心投入,土地流转是农户应对气候冲击的重要适应路径。既有研究已从效率提升和生计转型讨论土地流转的气候适应作用,但极端天气影响土地流转的机制仍需厘清,且不同资源禀赋农户的租入与租出策略差异需进一步识别。为此,研究人员使用中国农业农村部全国农村固定观察点调查(National Rural Fixed Observation Point Survey)2003—2017年数据和多维固定效应框架,考察极端天气对种粮农户土地流转决策的影响。研究发现,极端天气抑制租入、促进租出;较强资源禀赋减弱该响应;市场因素与政策因素调节方向相反;效应在性别、收入和地区间存在差异。该研究为增强粮食生产气候适应性、稳定种粮农户生计和保障粮食安全提供经验依据。

方法上,极端天气数据来自青藏高原数据中心0.1°日降水格点与CDS ERA5-Land 0.1°温度再分析资料,按行政边界汇总;以30年滚动窗口构建阈值,选取极端降水、极端干旱、极端高温,经主成分分析(PCA)合成0—100指数,PC1与PC2累计解释72.14%方差。农户样本为中国农业农村部全国农村固定观察点调查2003—2017年面板,剔除未种粮样本后保留148 697个观测。二值租入/租出决策用线性概率模型(LPMs),流转面积用线性固定效应模型,控制年份、地区及年份×地区固定效应;机制用中介模型,调节用交互项,异质性用似然比(LR)检验;稳健性含替代变量、替代样本、Probit/Logit、滞后回归及工具变量条件混合过程(CMP)估计。

3.1 基准回归结果
3.1.1 极端天气对种粮农户土地流转决策的影响:基于LPM和线性固定效应模型,极端天气在1%水平显著降低土地租入概率与租入面积,并显著提高土地租出概率与租出面积。原文解释为,极端天气降低作物产量与质量、降低粮食生产边际收益,并增加灌溉排水、耐逆品种和外购服务等支出;这些支出随经营规模扩大而增加,抬高边际生产成本,降低粮食生产最优土地规模,促使农户减少租入并增加租出。
3.1.2 不同资源禀赋种粮农户的效应:通过资源禀赋异质性分析,劳动禀赋、土地资源禀赋、资本禀赋和信息禀赋增强会减弱极端天气导致的租入减少与租出增加;土地资产禀赋增强则强化该效应。原文归因于要素替代、资产专用性和风险缓冲。

3.2 稳健性检验
3.2.1 替代解释变量:以生长季水量平衡赤字(降水与蒸发的绝对差)替代极端天气指数,估计结果与基准一致。
3.2.2 替代样本:剔除年轻且高学历农户,并对解释变量进行双侧5%缩尾,结果与基准一致。
3.2.3 替代估计量:采用面板Logit和面板Probit模型重估,结果与基准一致。
3.2.4 滞后回归:使用滞后1期和2期极端天气变量,结果与当期估计大体一致。
3.2.5 内生性:以同乡镇其他农户极端天气均值(leave-one-out)为工具变量,采用CMP估计,结果与基准一致。

3.3 机制分析
3.3.1 中介效应:Sobel检验和bootstrap重抽样显示,土地生产率在租入路径的中介占比为10.79%、在租出路径为17.94%;土地投入在租入路径的中介占比为13.08%,对租出路径不显著。即极端天气通过降低土地生产率和提高土地投入成本影响租入,并通过土地生产率影响租出。
3.3.2 调节效应:非农工资收入与极端天气的交互项负向显著,减弱极端天气对租入的负效应和对租出的正效应;村域农田建设支出和村域农田保护支出与极端天气的交互项均正向显著,强化极端天气对租入的负效应和对租出的正效应。

3.4 异质性分析
3.4.1 性别差异:男性户主家庭租入受抑制,女性户主家庭租入受促进,组间差异1%显著;租出在两类家庭均增加,性别差异不显著。
3.4.2 收入差异:高收入组租入负效应更强(p=0.005),且租出显著增加;低收入组租出不显著;组间差异显著。
3.4.3 地区差异:郊区村农户租入显著减少,偏远村不显著(p=0.001);偏远村农户租出显著增加,郊区村不显著(p=0.068)。

讨论部分指出,该研究的边际贡献在于:构建农户预期效用与利润函数,从最优土地规模视角识别土地边际产品与土地边际投入成本机制;分析市场与政策因素的调节作用;系统考察劳动、土地、资本和信息禀赋异质性。原文与Guan、Cai & Cheng、Wei & Liu等研究一致,但该研究通过利润函数和最优规模路径加以区分。局限包括:数据截至2003—2017年;未纳入个体农户固定效应;极端天气仅覆盖三类且经PCA降维,无法区分单一极端天气类型和复合事件;禀赋变量测量仍需细化。政策讨论强调规范土地流转、完善县—乡—村信息平台和价格指导、降低交易成本,并按资源禀赋、非农工资收入、性别、收入和地区差异实施差异化支持。

研究结论(译自原文Recommendations首段):极端天气事件侵蚀农地边际收益并推高其边际成本。该机制激励种粮农户租出土地并抑制其租入土地,最终收缩其最优经营规模。这一适应性调整反映气候风险约束下土地的资源整合与优化配置,并在客观上促进农业适度规模经营发展。然而,土地租赁市场不完善可能导致实践中适应性调整延迟或配置扭曲。在此背景下,政策设计应优先规范土地流转方式、降低流转摩擦并提升市场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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