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外汇期权买卖隐含波动率价差的信息含量:宏观经济预测与资产定价证据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Money and Finance》:Information content of the bid-ask implied volatility spread in RMB FX options: macroeconomic forecasting and asset pricing evidenc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2日 来源: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Money and Finance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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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本研究提出了一种新型期权隐含指标——BAVOLS,该指标基于人民币汇率期权买卖隐含波动率价差构建——人民币汇率期权是中国金融市场中一种独特的货币衍生品。BAVOLS旨在捕捉对未来美元兑人民币汇持有乐观预期的知情交易者的相对存在程度,与持有悲观预期的知情交易者进行对比。

  

摘要

本研究提出了一种新型期权隐含指标——BAVOLS,该指标基于人民币汇率期权买卖隐含波动率价差构建——人民币汇率期权是中国金融市场中一种独特的货币衍生品。BAVOLS旨在捕捉对未来美元兑人民币汇持有乐观预期的知情交易者的相对存在程度,与持有悲观预期的知情交易者进行对比。我们证明,BAVOLS正向预测美元兑人民币即期汇率,并在多个时间维度上负向预测中国的宏观经济状况。这一模式与人民币贬值带来的负面经济效应相一致,主要表现为进口减少及由此引发的国内通货膨胀上升。此外,我们发现,股票对BAVOLS的暴露程度(即BAVOLS beta)负向预测中国A股市场中的股票截面收益率。这些发现表明,BAVOLS蕴含了与宏观经济基本面和股票定价相关的向前看信息。结果与理性的对冲机制相一致:BAVOLS作为宏观经济状况可能恶化的信号,促使投资者在股票市场中进行对冲活动。重要的是,BAVOLS的预测能力不被即期汇率指标或其他相关期权隐含指标所吸收,凸显了其增量信息含量。

引言

金融变量是否能够预测未来宏观经济状况或其他金融指标,一直是金融研究中的一个核心且长期存在的议题。理解这种预测能力对政策制定者、企业和投资者都至关重要(如Faccini et al., 2019, Cremers et al., 2021, Han and Li, 2021, Saunders et al., 2025),然而该文献流的一个重要洞见是,此类预测关系往往具有国别特异性,这限制了研究结果的普适性,并突显了在不同环境下进行深入探索的必要性。鉴于现有文献主要集中于美国环境,其他主要经济体尚未得到充分研究,这一需求尤为迫切。更重要的是,现有文献已明确证明了股票、信用、利率和石油价格变量对宏观经济结果和资产回报的预测能力(如Atilgan et al., 2015, Wang, 2021, Gilchrist and Zakraj?ek, 2012, Han and Li, 2021, Cremers et al., 2021, Gao et al., 2022, Saunders et al., 2025),但关于汇率预测作用的证据则明显有限。

在此背景下,本研究旨在通过在非美国的主要经济体——中国的美元兑人民币汇率的信息作用方面做出贡献。中国经济深刻融入全球经济,其汇率的重要性由此被放大,使得中国成为一项高度相关的研究环境。作为全球最大的贸易国,中国的贸易约占全球贸易的12%(见图1),其经济增长受到对外贸易的重大影响(例如,贸易占GDP比重约为40%)。值得注意的是,美元在这一贸易中占据主导地位,结算比例超过60%(见图2)。1 同时,作为全球领先的外国直接投资目的地,中国吸引了大量美元计价资本的流入,进一步加深了其对美元的敞口。2 这种深度整合,以广泛的外部开放性和跨境交易中美元的普遍使用为特征,表明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是驱动国内宏观经济状况的关键因素。由此可推断,汇率可能承载着重要的信息含量,值得深入审视。此外,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和全球增长的主要贡献者,中国已成为国际财务研究中的核心关注点(如Horn et al., 2021)。此外,中国的有管理浮动汇率制度,在灵活性与稳定性之间寻求平衡,与自由浮动制度不同,这为检验汇率指标是否传达了关于宏观经济基本面的有意义的信息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背景——这一问题主要是在自由浮动制度下得到研究的(如Engel and West, 2005, Rime et al., 2010)。因此,这一独特的制度安排使得评估人民币汇率的预测作用具有额外的意义。

评估汇率可预测性的一种常见做法是使用直接从美元兑人民币即期汇率中衍生出的预测变量。然而,大量的金融研究指出,即期市场变量往往无法充分捕捉市场参与者的预期,因此可能缺乏预测未来经济活动或资产回报所需的向前看信息,尤其是与基于期权的替代变量相比时(如Atilgan et al., 2015, Han and Li, 2021, Cremers et al., 2021, Gao et al., 2022)。因此,本研究集中于人民币汇率期权——中国市场一种独特但尚未充分开发的货币衍生品,与美元兑人民币汇率相关联。尽管人民币汇率期权市场仍相对处于起步阶段,但其发展得到了中国政府实施的一系列市场化改革的强力支持。这些改革使汇率制度从常被感知为单边下注的方向转向更具灵活性的有管理浮动体系,以显著的双向波动为特征。由此产生的汇率波动性增加,使人民币汇率期权市场对投机者和对冲者都日益具有吸引力,他们的交易活动帮助将向前看信息纳入期权价格(Black, 1975, Easley et al., 1998, An et al., 2014)。因此,人民币汇率期权可能为人民币汇率研究提供适宜的指标。值得一提的是,有管理浮动制度本身可能使期权隐含指标相对更具信息量,因为即期汇率受到制度约束。

本研究的核心指标BAVOLS,构建为人民币兑美元实值认沽期权(OTM call options)买卖隐含波动率价差与匹配到期日和Delta值的人民币兑美元实值看跌期权(OTM put options)买卖隐含波动率价差之间的差额。该指标旨在捕捉对未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持正向信息的知情交易者的相对存在程度,与持负向信息的知情交易者进行对比。它也可以被理解为在人民币汇率期权市场中,知情交易者对美元相对于人民币升值方向的净预期。BAVOLS背后的原理基于两个金融文献分支。第一,知情交易者倾向于通过买入而非卖出实值期权进行贸易,使得实值看涨和看跌期权市场分别主要由持有正向和负向信息的买方推动(Augustin et al., 2019, Gkionis et al., 2021, Wu et al., 2024)。第二,意识到可能存在私有知情交易者,市场做市商会设置更宽的买卖价差以缓解逆向选择成本。因此,看涨和看跌期权的买卖波动率价差反映了每个市场中知情交易的强度(Easley et al., 1998; Berchtold and Norden, 2005; Li and Wu, 2006)。这两个价差之间的差额,即BAVOLS,因此代表了知情交易的相对强度与净方向性预期的代理变量。3

为评估BAVOLS的信息含量,我们采用两种互补的经验研究方法。首先,使用时间序列预测回归来评估其对中国宏观经济关键变量的预测能力。其次,在资产定价框架内,考察其在中国股票市场预期收益率截面分布中的作用。尽管这两种方法论在相关研究中都被广泛用于评估期权隐含指标的信息作用,但先前的研究通常将它们单独使用(如Ang et al., 2006, Chuang et al., 2020, Faccini et al., 2019, Cremers et al., 2021, Han and Li, 2021)。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状态变量的时间序列可预测性及其在横截面上的定价含义可能通过其对经济状态或投资机会的信息而内在相关(如Boons, 2016, Wang, 2021)。因此,对这两个维度进行统一考察,能够更全面、稳健地评估BAVOLS中嵌入的信息。

我们的实证分析得出了几项主要发现。首先,我们发现BAVOLS在多个预测时间维度上正向且显著地预测了美元兑人民币即期汇率。这凸显了其对未来汇率变动的强预测力,并与高BAVOLS反映知情交易者对美元兑人民币升值乐观预期的解释相一致。其次,我们发现BAVOLS显著预测了短期内中国宏观经济状况的恶化,如工业生产、消费、失业率和宏观经济气候指数在1至6个月期限上的表现所反映的那样。额外证据表明,这种预测力与人民币贬值导致进口收缩和国内通胀上升有关。第三,我们发现股票对BAVOLS的暴露程度(即BAVOLS beta)负向且显著地预测了中国A股市场股票收益率的横截面差异,这一结论基于组合分析和Fama-MacBeth回归。第四,我们发现BAVOLS显著的预测能力不被即期汇率指标所捕捉,包括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本身、其一阶差分及其波动率,也不被其他相关期权隐含指标所捕捉,包括隐含波动率水平、隐含波动率偏斜和看涨看跌波动率价差。这些发现突显了BAVOLS的增量信息价值。

综上所述,这些发现表明,源于人民币汇率期权的BAVOLS包含有价值的向前看信息,可用于预测中国未来的经济活动和个股回报。我们认为,在时间序列和横截面分析中观察到的一致为负的预测系数与投资者对冲不良状态结果的动机相一致(如Kapadia et al., 2019; Boons, 2020)。具体来说,像BAVOLS这样的状态变量充当了经济状况恶化信号的代理。由于理性投资者预期在不良状态下财富或消费将受到侵蚀,他们会寻求来自与该信号正相关资产的保值回报。对BAVOLS表现出高度敏感性的股票——那些在BAVOLS高时表现良好且未来不利宏观经济状况可能实现时表现突出的股票——实际上起到了对冲工具的作用。因此,投资者愿意为这些股票支付溢价,接受较低的预期回报以换取其对冲效益。

我们进行了额外的检验以增强研究的有效性和范围。这些分析排除了对我们发现结果的其他解释,如股票错误定价、宏观不确定性效应或政府干预。此外,我们证明了其他已确立的隐含指标,包括隐含波动率水平、看涨看跌波动率价差和波动率偏斜,无法解释我们的核心发现。

相关文献。我们的论文与三个金融文献流相关联。第一股文献流采用金融变量来预测关键的经济和金融结果。大量的实证研究,主要基于美国数据,已确定了一系列宏观经济结果和资产回报的重要预测变量,包括股票特征(如Fama, 1990, Huang et al., 2015, Ben-Rephael et al., 2021, Wang, 2021)、信用利差(如Gilchrist and Zakrajsek, 2012; Saunders et al., 2025)、原油价格波动率(Gao et al., 2022)和基于债券收益率的变量(如Estrella and Hardouvelis, 1991, Cremers et al., 2021)。然而,汇率变量的信息作用在主要经济体中仍未得到充分探索。中国独特的经济特征——由大规模贸易驱动的经济和以有管理浮动汇率制度为特征——为研究这些被忽视的变量提供了高度相关的环境。摆脱对即期市场变量的依赖,我们转向衍生品市场寻求向前看的指标。具体而言,我们证明通过中国人民币汇率期权构建的汇率变量(BAVOLS)是中国未来即期汇率、宏观经济基本面和横截面股票回报的显著预测变量。这一证据扩展了已确立的金融预测变量的范畴。

第二股文献流考察期权隐含变量的信息含量。研究已确立,源于股票期权的变量对宏观经济状况或证券回报具有预测能力(如Ang et al., 2006, Bali and Hovakimian, 2009, Faccini et al., 2019, Han and Li, 2021)。随后,这一研究方向已扩展到其他资产类别,从石油和国债期权衍生的类似变量中涌现出有力证据(如Cremers et al., 2021, Gao et al., 2022)。我们将这一研究引向货币期权这一未充分研究的领域,特别聚焦于中国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为标的的人民币汇率期权。虽然可以考察多个货币期权,4 但美元兑人民币这对货币组合值得关注,因为它反映了世界两大经济体之间的战略竞争和经济互动,其政策在全球关键领域中发挥着决定性影响,从而使得这对货币成为全球关注的事项。

本研究提出的新指标BAVOLS,源自人民币外汇期权的买卖价差隐含波动率,能够捕捉知情交易者对美元/人民币汇率的预期,并为预测中国宏观经济基本面和横截面股票收益率提供有价值的信息。相比之下,基于相同数据集计算的传统隐含波动率指标(例如波动率价差或波动率微笑)被证明不具有预测能力。这一发现不仅凸显了货币期权所蕴含的独特信息内容,也强调了在不同制度和市场环境中研究它们的重要性。

第三类文献关注宏观经济变量在资产横截面中产生的负收益溢价。理性资产定价文献将这种负相关性解读为投资者对冲需求的反映。其中一个有影响力的分支以跨期资本资产定价模型(ICAPM)为基础,强调对冲那些预示投资机会的状态变量创新(Merton, 1973, Campbell, 1993);另一个分支则强调对已实现不利状态(即边际效用较高的状态)的保险需求(例如Benninga和Protopapadakis, 1986, Kapadia et al., 2019)。5 这两种视角是互补的,反映了相似的潜在对冲需求,但针对的对象不同。因此,当一个状态变量预示投资机会恶化或经济状况不利时,投资者愿意为那些与该变量不利创新正相关的资产或在不景气状态下表现良好的资产支付溢价,从而接受较低的预期收益。实证证据表明,投资者持有高贝塔资产以对冲股票市场不确定性、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和气候风险的非预期上升(例如Ang et al., 2006, Brogaard和Detzel, 2015, Cremers et al., 2015; 2021; Huynh和Xia, 2021),或经济不确定性的高水平(例如Bali et al., 2017b, Lee et al., 2019)。相比之下,行为金融学认为高宏观贝塔的股票被认为被高估,导致负贝塔-收益关系,因为价格回归基本面价值(例如Hong和Sraer, 2016)。实证研究表明,与市场收益、投资者情绪和政治支持率相关的贝塔值反映了这种高估现象(Massa和Yadav, 2015, Bali et al., 2017a, Chen et al., 2023)。总体而言,现有文献对于驱动负贝塔-收益关系的潜在机制缺乏共识。

本文从三个关键维度为资产定价文献做出贡献。第一,我们引入了一个新型变量BAVOLS,它捕捉了人民币/美元期权中乐观与悲观知情交易者的相对参与度,并证明其在中国股市中携带显著为负的收益溢价。该溢价被证明反映了针对人民币贬值可能带来的福利损失的对冲,而非行为误定价。第二,我们表明,BAVOLS贝塔在控制一系列已知名宏观贝塔(例如利率风险、信用风险、地缘政治风险和宏观经济不确定性;以及其他隐含波动率指标)后,对横截面股票收益率仍保持稳健的预测能力,从而确立了其在中国股票定价中的独特作用。第三,我们采用了一种综合时间序列和横截面分析的方法。这种方法回应了近期对理性资产定价应用中更严格检验的呼吁(例如ICAPM),并为潜在机制提供了更有说服力的分析(例如Boon, 2016; Boons et al., 2020)。6

本文其余部分组织如下:第2节介绍主要指标BAVOLS的构建,第3节呈现BAVOLS时间序列预测能力的实证结果。此外,第4节报告BAVOLS的横截面资产定价结果。第5节考虑额外的检验,第6节总结全文。

各节摘要

BAVOLS的理论基础

根据市场微观结构文献,买卖价差在知情投资者活跃时倾向于扩大。这是因为知情交易者的存在增加会提高做市商面临的逆向选择风险,做市商随后会扩大买卖价差以弥补因其信息劣势所导致的预期损失(例如Copeland和Galai, 1983, Easley et al., 1998; Berchtold和Norden, 2005)。因此,买卖价差被广泛用作的代理变量。

时间序列变量与数据

鉴于BAVOLS可能作为知情期权交易者对未来美元/人民币汇率净预期的代理变量,自然地需要首先检验BAVOLS是否能持续预测未来美元/人民币即期汇率(EXCHANGE)。此外,我们还检验BAVOLS是否预测宏观经济状况,其动机源于汇率作为资产价格反映了未来宏观经济基本面预期的观点(例如Engel和...)。

BAVOLS与股票收益率横截面

在已记录BAVOLS对未来经济基本面具有显著预测能力之后,我们进一步探索BAVOLS是否预测股票收益率横截面,鉴于近期文献强调了时间序列预测能力与横截面定价之间的紧密关系(例如Barroso et al., 2021, Wang, 2021)。

对政府干预的稳健性

鉴于人民币实行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一个潜在的担忧是买卖价差波动率(BAVOLS)是否反映了与政府干预相关的波动,而非投资者的方向性预期。28 为解决这一担忧,我们从中国人民银行的政策日志中识别了样本期内的一组主要政策干预事件。

结论

在本研究中,我们提出了一个新型隐含波动率指标BAVOLS,该指标可能捕捉了对美元/人民币汇率持有积极预期的知情交易者的净比例。该指标基于人民币外汇期权——中国一种独特的货币期权,此前在研究中获得关注有限。主要发现可总结如下。第一,样本内和样本外测试均表明,BAVOLS正向预测美元/人民币汇率和...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徐智伟: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监督,软件,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形式化分析,概念化。李嘉琪:撰写-初稿,可视化,软件,方法论,形式化分析,数据整理。张腾:撰写-审阅与编辑,可视化,验证,监督,资源,获取资金。

未引用参考文献

Berchtold和Norden, 2005, Caldara和Iacoviello, 2022, Carhart, 1997, Fama和MacBeth, 1973, Newey和West, 1987, Pástor和Stambaugh, 2003.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任何已知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会影响本文所报告的工作。

徐智伟 | 李嘉琪 | 张腾

西南财经大学,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台大道555号,邮编611130,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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