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肥与秸秆协同用于季风亚洲稻作系统土壤肥力恢复:碳固存与温室气体减排权衡

《Plant Production Science》:Green manures and crop residues for soil fertility restoration in paddy-based cropping systems of monsoon Asia: balancing carbon sequestration and greenhouse gas emiss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2日 来源:Plant Production Science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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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稻田为基础的种植制度是季风亚洲作物生产的基础,但其长期可持续性正日益受到土壤有机碳(SOC)耗竭和土壤氮素肥力下降的损害,尤其是在稻田转为旱地用于小麦、大豆和其他作物的情况下。绿肥长期被用作农场内有机质和生物固氮氮源的来源,但在降低肥料依赖、恢复土壤肥力和减

  
以稻田为基础的种植制度是季风亚洲作物生产的基础,但其长期可持续性正日益受到土壤有机碳(SOC)耗竭和土壤氮素肥力下降的损害,尤其是在稻田转为旱地用于小麦、大豆和其他作物的情况下。绿肥长期被用作农场内有机质和生物固氮氮源的来源,但在降低肥料依赖、恢复土壤肥力和减缓气候变化的背景下,其作用正被重新评价。本综述总结了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关于季风亚洲稻田系统中绿肥作物农艺特性和利用的研究,特别关注紫云英(Chinese milk vetch)、毛叶苕子(hairy vetch)、田菁属(Sesbania)、猪屎豆属(Crotalaria)、绿肥大豆(green manure soybean)和满江红(Azolla)。将绿肥与水稻秸秆及其他作物残体集成利用,作为维持土壤有机碳、增强氮素自给能力并提高水稻-旱作轮作韧性的策略加以考察。最后,讨论了与有机质翻压相关的温室气体(GHG)权衡,尤其是淹水条件下的甲烷(CH4)排放以及好氧或间歇好氧条件下的氧化亚氮(N2O)排放。尽管低C/N豆科绿肥可部分替代合成氮肥并使氮释放与作物需求同步,但高C/N残体(如水稻秸秆)对长期碳维持至关重要。因此,未来以稻田为基础的种植制度应以区域适配的方式整合绿肥和作物残体,以平衡土壤肥力恢复、作物生产力、碳固存和温室气体减排。
1. 引言
以稻田为基础的种植制度是季风亚洲作物生产的基础,但稻田转旱作及稻麦豆轮作中土壤有机碳(SOC)耗竭和土壤氮素肥力下降威胁其长期可持续性。旱化加速SOC分解,初期矿化可提高无机氮有效性,但若有机质补充不足,作物产量会逐渐下降;小麦生产中的施肥可在一定程度上掩盖肥力下降,但土壤碳平衡仍可能为负。绿肥可在田内提供有机质和生物固氮,是降低合成肥料依赖和恢复肥力的重要策略。该综述聚焦绿肥农艺特性再评价、绿肥与秸秆等残体的综合养分管理(INM),以及有机质输入下土壤碳固存与温室气体(GHG)排放的权衡。

2. 绿肥作物的农艺特性及其历史评价
2.1 日本紫云英的历史性衰退与近期再评价
20世纪70年代后稻米过剩政策推动稻田转旱和轮作,而20世纪60年代后廉价合成氮肥普及使紫云英栽培面积急剧下降。插秧期提前导致紫云英在盛花高生物量和固氮期后翻压时分解时间不足,淹水还原条件下还可能产生有机酸和还原性有毒物质而伤根。紫云英虽可作蜜源,但秋播劳力、春季作业简化和农户老龄化等因素限制其恢复;日本轨迹具有特殊性,但绿肥生产与分解难以嵌入稻作系统是季风亚洲的共性问题。

2.2 国际背景:低投入和环境友好农业
欧洲20世纪70年代农业过剩和库存问题推动 extensification、减少肥料农药和休耕;美国过量生产、地下水污染和土壤侵蚀促进低投入可持续农业(LISA)和保护性储备计划(CRP)等。日本在20世纪90年代初推进环境友好农业,中国发展生态农业和绿色食品,韩国实施相关政策,东南亚较晚但通过水稻强化栽培(SRI)等改善土壤健康并减少外源投入。

2.3 季风亚洲稻田系统绿肥物种评价
在上述背景下,季风亚洲重新评价绿肥在维持稻田肥力中的作用,重点研究高生物量和养分吸收潜力的热带豆科绿肥,如田菁属和猪屎豆属;国际水稻研究所(IRRI)保存和评价了满江红,中国绿肥技术也受到国际关注。

2.4 田菁及相关茎瘤豆科
田菁属包含80余种热带豆科植物,多适应湿地和过量土壤水分;Sesbania rostrata可同时形成根瘤和茎瘤,Aeschynomene属也可形成茎瘤。IRRI在稻作间隙或套作中评价其绿肥生产,S. rostrata和Aeschynomene afraspera快速生长和高N2固定可提高后作水稻产量;泰国东北雨养稻前生物量受生育期、播量和土壤磷影响,印度稻麦系统中还田可改善土壤有机质(SOM)和物理性质。但Aeschynomene深色种子可能污染稻谷,热带湿环境可能成为杂草;淹水抑制根瘤时茎瘤仍可支持氮获取。

2.5 猪屎豆属作为热带豆科绿肥
猪屎豆属在非洲部分国家和印度长期栽培,全球描述470余种,印度有80余种;Crotalaria juncea(sunn hemp)商业可得并曾用于纤维生产,但部分种类含生物碱,饲用需谨慎。IRRI因早期快速生长评价其稻田绿肥潜力,泰国报道sunn hemp还田可提高氮利用效率和水稻产量,印度将其与田菁共同评价;中国南方引入热带种类但双季稻仍以紫云英为主,日本将其引入重粘土转稻田以改善排水和土壤物理限制。部分种类可抑制植物寄生线虫,但效果因种而异,需选择适宜种类。

2.6 绿肥大豆和新兴夏季绿肥系统
中国大豆育种除食品和油籽外也面向饲用和绿肥,杂交大豆作为夏季绿肥可利用开花期高干物质和固氮能力,并改善根系、土壤微生物多样性、团聚体和压实状况。台湾和日本冲绳也有绿肥大豆利用案例;但专门以大豆作绿肥的研究仍有限,东南亚和南亚报道较少,中国专用育种因而具有重要意义。

2.7 绿肥特性总结
该综述归纳温带和热带代表冬季、夏季豆科绿肥及满江红的生物量和氮积累范围。冬季紫云英和毛叶苕子可提供可观氮输入,热带夏季田菁和猪屎豆在适宜条件下生物量潜力高,满江红为具共生固氮能力的水生绿肥资源;具体数值受种类、品种、生育期、气候、土壤、水分管理和估算方法影响。

3. 绿肥与作物残体在多样稻田系统中的集成利用
3.1 从单一绿肥向残体与绿肥集成管理转变
研究已从单一绿肥利用扩展到绿肥与水稻秸秆等残体的集成土壤肥力管理。低C/N豆科绿肥快速分解释放氮,但长期SOC积累贡献可能低于高C/N残体;因此秸秆还田尤其与绿肥组合受到再评价。中国南方研究表明,秸秆与紫云英共同还田可在维持或提高水稻产量的同时减少合成氮投入并增强SOC或SOM积累。

3.2 东南亚稻作系统秸秆和残体管理
湄公河三角洲多年研究评价秸秆还田、旱作残体还田和稻壳生物炭对土壤化学、产量及无机氮动态的影响。泰国焚烧秸秆习惯正被重新考虑,秸秆还田可维持肥力但会增加淹水产甲烷底物,需认识SOC积累与CH4排放的权衡。菲律宾IRRI实施可持续稻草管理项目并评价蚯蚓堆肥等方式;越南和泰国双季、三季稻大量秸秆及高生物量旱作引入可能加剧养分耗竭,简单禁烧并全部还田并不现实,需发展还田、堆肥、饲用、生物炭和绿肥结合的区域特定策略。

3.3 褐肥和短季夏季绿肥系统
水稻为主作物时,夏季绿肥需早期快速生长且不干扰水稻。在好氧直播稻或干湿交替(AWD)下,田菁可与水稻间作并在早期以除草剂杀灭,即褐肥(brown manuring);其主要目的为减少劳力和抑草,也可能通过生物量输入促进SOC积累。

3.4 稻田系统秸秆还田与绿肥利用
季风亚洲秸秆管理差异明显:湄公河三角洲存在焚烧、直接还田或移除利用,长期稻秆堆肥可维持生产力并增碳;印度西北稻麦系统长期秸秆还田可提高SOC并改善团聚体、孔隙等物理性质。日本许多稻田已普遍实施秸秆还田,但品质优先导致减氮,旱作扩张又加剧肥力耗竭;全株青贮增加地上生物量移除,使有机质补充更重要。稻麦豆轮作中可在稻后和大豆后引入冬绿肥,豆后引入可补偿大豆带走的氮并降低后作基肥需求;毛叶苕子较易翻压且固氮量高,品种选择重要,绛三叶也可作覆盖作物。

3.5 毛叶苕子作为稻田系统冬绿肥
日本和韩国大量研究评价毛叶苕子作冬绿肥。其作大豆覆盖作物或与黑麦混播可改善残体管理,免耕覆盖可增碳;转换稻田蔬菜套作中毛叶苕子可产生较高干物质和氮、磷、钾养分,具减氮潜力。与意大利黑麦草混播可延长无机氮供应,适合有机稻生产;有机稻田还研究其翻压后GHG与烤田等水分管理关系,15N标记研究揭示其分解和氮贡献。毛叶苕子含氰胺类物质而具抑草潜力,活体覆盖可增强光截获和抑草,与秸秆还田结合可在低投入稻田中承担供氮、抑草和保肥等多重作用。

3.6 地下生物量在绿肥和残体土壤肥力管理中的重要性
地下生物量对SOC积累和短期氮供应仍认识不足,因根系难以准确量化而研究较少。根和根际沉积可能对SOM稳定贡献较大,需进一步评价其在水稻系统中的肥力和碳固存作用。毛叶苕子与燕麦或小麦混作中,盛花期剪茎可中断光合产物向根瘤供应,促进根瘤衰老脱落,随后矿化氮可被伴生作物吸收;稻田土壤中猪屎豆和田菁地下氮对后作叶菜也非可忽略。混作在成本和管理上可能受限,但地下氮碳输入值得重视。

3.7 高C/N作物残体与低C/N绿肥集成
高C/N水稻秸秆与低C/N豆科绿肥差异明显:短期秸秆不是高效氮源,可能引起临时氮固定或淹水还原伤害;长期连续还田则可提高SOC、总碳、微生物生物量碳和团聚体碳。因此,在连续稻田系统中秸秆主要应作为支持SOC维持、改善物理性质和养分循环的碳输入,并与提供生物固氮的绿肥集成,以实现更平衡的肥力管理。

4. 稻田系统有机质管理相关温室气体排放
4.1 稻田有机质翻压的甲烷排放
绿肥翻压和秸秆还田虽有利于保肥,但淹水强还原条件下可为产甲烷古菌提供碳底物,增加CH4排放。稻田年GHG排放中CH4占主导,亚洲稻田面积大,减排重要但区域差异显著。双季、三季稻中秸秆还田通常增CH4,而AWD、延长烤田和秋耕可显著降低CH4。减少秸秆还田可降CH4,但中长期可能减SOC并加速肥力耗竭;韩国试验显示秸秆还田增SOC和产量但显著增CH4,表面覆盖比翻压更增SOC但也更增CH4。长期绿肥输入增SOC,但当碳接近饱和时效果可能趋缓,且CH4占总碳排放贡献增加,体现SOC、产量与CH4的权衡。

4.2 生物炭作为残体碳输入的替代形式
长期秸秆还田后CH4排放不一定按短期试验比例增加,可能与甲烷氧化菌活性增强和根际氧供应改善有关。将秸秆制成生物炭可减少产甲烷可利用的不稳定碳并提高碳持久性,从而在增SOC和保肥的同时抑制CH4;生物炭碳可贡献SOC而不一定同等增加溶解性有机碳或微生物生物量碳,产甲烷菌丰度和活性可能降低。韩国稻旱轮作试验显示大麦秸秆生物炭可增产、降容重并减CH4。

4.3 稻旱轮作系统氧化亚氮排放
N2O主要在旱作或间歇好氧条件下由肥料氮和有机氮的硝化与反硝化产生,其全球增温潜势(GWP)远高于CO2,最新评估值为273。稻旱轮作中N2O受氨氧化和硝化微生物影响,排放随气候、土壤、施肥和种植制度变化。油菜、萝卜、蚕豆等旱作引入后,N2O可随氮肥用量、作物期和残体量变化,萝卜轮作因高氮输入而排放较高。紫云英配合减氮可在维持水稻产量的同时减N2O;低C/N绿肥通过渐进矿化使无机氮供应与水稻需求同步,减少过量矿质氮积累,并可能通过额外碳影响反硝化及N2O还原为N2,但该机制受硝酸盐、氧气、pH和nosZ微生物等条件制约。稻田常将化肥、绿肥、堆肥和秸秆组合施用,N2O减缓应纳入土壤肥力-GHG权衡框架。

4.4 CH4和N2O排放的减缓选项
CH4可通过AWD、延长烤田和秋耕等增加好氧期、促进不稳定碳氧化分解来减排;旱作或间歇好氧期N2O则需优化氮肥用量、使用硝化抑制剂和控释肥以避免矿质氮长期累积。满江红传统上作固氮生物肥和绿肥,近期也被评价为GHG减缓途径,其可降低CH4和N2O排放并固定CO2、提供生物固氮,但也可能成为CH4传输通道,日本使用还需考虑外来种和本土濒危种问题。GHG排放由产甲烷菌、甲烷氧化菌、氨氧化菌、硝化菌和反硝化菌等介导,需将微生物群落分析与CH4、N2O、SOC和产量测定整合,以识别兼顾保肥和减排的管理措施。

4.5 新兴途径:作物性状、生物硝化抑制和根瘤菌N2O还原
水稻育种或遗传改良提高籽粒大小和收获指数可减少光合产物向秸秆分配,从而减少残碳还田和潜在CH4,但可能削弱长期有机质输入,需定量评估和模型预测权衡。小麦高蛋白生产常需基肥和追肥,增加肥料源N2O;具生物硝化抑制(BNI)能力的小麦品系可通过根系释放6-甲氧基-2-苯并噁唑啉酮(MBOA)等抑制氨氧化微生物,未来可作为稻旱轮作减N2O的生物途径。大豆衰老根瘤分解可释放铵并进而硝化,根瘤菌nosZ介导的N2O还原为N2受到关注,优先建立N2O还原型根瘤菌的策略正在发展;其他绿肥豆科根瘤分解和根瘤菌反硝化的直接证据仍有限,但应视为潜在N2O源汇。

4.6 走向稻旱轮作土壤肥力与GHG集成管理
稻旱轮作中小麦和大豆的长期好氧条件可加速SOM耗竭,因此小麦秸秆还田和引入豆科绿肥及混作是增加碳输入的重要策略;好氧期N2O与后续淹水期CH4的关系仍需细化。低C/N绿肥易分解供氮,但中长期保肥需与高C/N秸秆结合,温带季风亚洲分解快尤其需要持续补碳。未来应整合SOC、产量、CH4、N2O、氮利用效率和微生物过程,制定区域特定策略。

5. 未来展望
该综述指出,绿肥减施化肥及绿肥与秸秆配合增碳是稻田有机质管理的重要方向。日本提出到2050年将有机农业扩大至农业用地25%的目标,其他季风亚洲国家也在探索环境友好稻作。传统依赖邻近畜牧区堆肥和化肥补充的方式,在化石燃料约束、肥料价格波动、农户老龄化和劳力短缺下难以稳定支撑,田内生物量生产与就地有机质循环因而更重要。外源有机输入有限地区需从内部有机质生产和循环重设计稻田系统;大规模整治农田可将部分土地用于恢复性休耕绿肥,以低成本方式增强氮自给,但必须同步评估GHG减缓潜力和排放风险。日本秸秆还田历史上有助于保肥,与韩国和中国部分地区移除秸秆饲用的情况不同;南中国等地区正发展秸秆还田与紫云英、毛叶苕子等冬绿肥结合的技术。未来需明确这些有机质管理措施如何优化以平衡肥力恢复、作物生产力、碳固存和GHG减排;由于效益和风险受气候、土壤、水分管理、种植制度、残体质量和农户约束影响,必须发展区域特定策略,并加强季风亚洲稻作研究人员的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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