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高比强度、耐腐蚀性和生物相容性,钛合金被广泛应用于航空航天、海洋和生物医学领域[1]、[2]。然而,钛合金表面硬度低、耐磨性差,导致严重的粘着磨损和微动磨损,极大地限制了其在重载摩擦学条件下的服役性能[3]、[4]。
制备硬涂层是提高钛合金表面性能的一种高效方法[5]、[6]、[7]。在钛合金上制备硬涂层的典型技术包括激光熔覆、物理/化学气相沉积(PVD/CVD)以及喷涂。
激光熔覆通过钛基体与粉末(例如B?C)之间的原位冶金反应生成毫米级厚度的复合涂层。在非平衡条件下快速凝固形成的涂层含有残余应力和微裂纹,并包含陶瓷增强相(例如TiC和TiB),具有牢固的冶金结合力,可实现重载耐磨保护[8]。
冷喷涂可在低温下沉积Ti-TiC复合涂层,具有机械颗粒堆叠界面,不会引起基体相变或晶粒粗化[9]。
PVD和CVD能够实现对精密及复杂形状部件微观结构的精确调控,生成致密、高硬度的气相沉积薄膜,但厚度有限,且涂层与基体之间为非冶金结合界面[10]、[11]。例如,通过PVD制备的TiCN涂层可降低钛合金的摩擦和磨损[12],而CVD多层TiCN/TiC结构可提高涂层硬度和切削耐久性[13]。
研究表明,在织构化金属表面沉积陶瓷层可进一步提高耐磨性[14]、[15]。除了陶瓷相固有的抗磨性能之外,表面织构还具有独特的优势。一方面,其凹形结构可在干摩擦条件下捕获磨屑,在油润滑条件下储存润滑剂。另一方面,它们可优化应力分布并延缓疲劳裂纹扩展[16]、[17]。这些协同效应可减少材料损失,延长涂层在恶劣环境中的使用寿命。
在所有可用的织构化陶瓷层制备路线中,最主流的方法是激光表面织构化与PVD的结合[18]、[19]。该路线首先通过激光烧蚀在金属基体上生成微米级织构,然后使用PVD沉积致密的陶瓷薄膜。激光加工可产生精确的表面阵列结构,但激光烧蚀不可避免地会形成重铸层,并伴随固有的凝固缺陷,如织构边缘的微裂纹。同时,物理气相沉积虽可制备致密陶瓷涂层,但在沉积到激光加工后的基体上时存在明显的固有缺陷。气相射流的直线传输在凹坑内产生显著的阴影效应,导致涂层厚度严重不均匀。加之激光烧蚀引起的残余应力和微裂纹,这些不利因素显著降低了陶瓷涂层与金属基体之间的界面结合力[20]。
为解决上述问题,本研究提出了一种新型基于渗碳的方法,在钛合金上制备表面织构化陶瓷涂层。首先对表面进行织构化图案处理,然后通过渗碳合成TiC陶瓷涂层。得益于原位生成和向内生长的机制,所获得的涂层具有致密结构、高陶瓷含量、高硬度、强结合力和低摩擦系数(图1)。
具体而言,采用陶瓷颗粒压印代替激光刻蚀来产生表面织构。该方法可诱导表面塑性变形以提高缺陷密度[21],从而加速后续渗碳过程中的碳化物成核、碳扩散和渗碳层的生长。
Fe涂层介导渗碳被选为渗碳方法,具有两大优势:将基体与环境中氧气隔离以防止氧化[22],以及从渗碳气氛中捕获碳元素并向基体中提供间隙碳,与传统固体渗碳相比,显著加速了碳化物层的生长[22]、[23]。这种高效的表面陶瓷化技术已成功应用于W[23]、Ta[22]和Ti[24]基体。特别是,在1050°C下通过Fe涂层介导渗碳处理4小时,可生成厚度约为50 μm的致密TiC涂层,其微硬度高达3273 HV,耐磨性较裸基体提高了近400倍[24]。然而,截至目前,基于Fe涂层介导渗碳制备表面织构化陶瓷涂层的相关研究尚未见报道。
本研究首先探讨了通过Fe涂层介导渗碳制备的非织构TiC涂层的微观结构、硬度和划擦阻力,揭示渗碳参数的影响并为后续织构化涂层研究奠定基础。然后表征了通过机械压印结合Fe涂层介导渗碳制备的样品的涂层厚度和晶粒分布,识别压印诱导的织构如何改变涂层微观结构。最后,对不同压印尺寸样品进行磨损测试,以明确织构几何形状与摩擦学行为之间的相关性,并揭示与对应非织构涂层相比织构化涂层的耐磨增强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