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听器元件及其在拖曳线列阵与成像声呐水下探测中的应用研究进展

《Inventions》:Research Progress on Hydrophone Elements and Their Applications in Towed Line Arrays and Imaging Sonar for Underwater Detec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2日 来源:Inventions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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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海洋开发与海上安全需求日益增长的驱动,水下探测系统对深海预警、海底资源勘探和水下基础设施检测提出了严苛的性能要求。本综述调研了水下探测关键硬件的最新进展。在水听器技术方面,本综述阐述了压电式(piezoelectric)、光纤式(fiber-optic)和微

  
受海洋开发与海上安全需求日益增长的驱动,水下探测系统对深海预警、海底资源勘探和水下基础设施检测提出了严苛的性能要求。本综述调研了水下探测关键硬件的最新进展。在水听器技术方面,本综述阐述了压电式(piezoelectric)、光纤式(fiber-optic)和微机电系统(micro-electromechanical-system, MEMS)水听器的发展格局与里程碑式创新。在阵列架构方面,本综述剖析了两种代表性水下探测阵列——拖曳线列阵(towed line array)与成像声呐(imaging sonar)——的核心工程瓶颈与前沿演进趋势。本文总结了尚未解决的技术挑战与前瞻性研究方向,旨在为从事水下探测硬件及算法设计与外场部署的研究人员提供可操作的参考。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2. 水听器的技术演进与里程碑创新

水听器是水下探测系统的物理前端,负责通过专用换能机制将入射声压引起的质点振动转换为电或光读出信号。压电式、光纤式和MEMS三种技术各自取得了变革性突破,共同推动水声传感进入新的发展时代。

2.1 压电式水听器

压电式水听器通过正压电效应将声压变化转换为电信号,是最成熟且应用最广泛的水声换能框架。按承载力学机制分为厚度振动模式与弯曲振动模式两类:前者通过纵向压电系数实现机电耦合,具有适中的接收灵敏度和坚固的机械结构,适用于高静水压深海环境;后者通过弹性隔膜或壳体基板上的压电薄膜横向压电系数产生电信号,在低频接收灵敏度方面表现优异,适合小型化低频传感封装。按极化方向分为径向极化和切向极化两种构型,径向极化压电圆柱管提供水平全向指向性,兼具高接收灵敏度、简化机械封装和稳定工作性能等优势。按换能材料分类,压电式水听器细分为压电陶瓷、压电薄膜和压电复合材料三种变体。PVDF(polyvinylidene fluoride)薄膜水听器兼具优异压电响应与出色机械柔性,已发展出双套筒结构、多层复合背衬以及面向UUV(unmanned underwater vehicle)壳体共形集成等设计方案。1–3型压电复合材料(1–3 connectivity composite)将一维连接的压电陶瓷柱嵌入三维交联聚合物基体中,聚合物相缓解了整体陶瓷的固有脆性并增强机械延展性,同时抑制横向弹性耦合和寄生横向振动,放大纵向机电转换效率;聚合物基体的低声阻抗大幅降低复合材料整体声阻抗,有利于与海水实现声阻抗匹配。标准制造流程包括切割填充铸造、激光超声切割、注射成型和带材叠层。此外,将无铅铌酸钾钠(KNN)压电陶瓷与Terfenol-D磁致伸缩材料结合的三元对称激励换能器实现了低频响应、宽带工作和轻量化构造的同步达成。尽管机械封装简化且接收灵敏度具有竞争力,压电式水听器仍存在单元一致性差、体积笨重和易受电磁干扰(EMI)等固有缺陷。

2.2 光纤式水听器

光纤式水听器在过去二十年间快速成熟,具备高灵敏度、轻量化封装、大规模阵列天然可扩展性和固有抗电磁干扰等优势。按换能模式分为强度调制型、干涉型和光纤布拉格光栅(FBG)型三类架构。干涉型光纤水听器通过声压引起传感臂光程相位偏移,与参考臂产生差分相位,经相位解调重建高保真声波波形。其发展可追溯至1981年美国海军研究实验室(NRL)的台架式Mach–Zehnder干涉水听器,此后经历了塑料芯轴缠绕式、Michelson芯轴式、四元空气腔干涉阵列以及采用空气腔推挽双臂对称补偿结构等多次迭代,该结构兼具高声压灵敏度、低加速度交叉灵敏度和紧凑尺寸,极大便利了干涉型光纤水听器在拖曳线列阵中的实际部署。然而,其架构集成大量分立光学元件导致封装复杂,且光纤弯曲损耗对芯轴缠绕直径施加下限,从根本上限制了器件小型化。FBG水听器分为无源FBG水听器、光纤激光水听器和FBG-FP腔水听器三类。无源FBG水听器固有声灵敏度较低,需通过特种涂覆或结构增敏提升性能。光纤激光水听器自1990年代开始系统研究,中国海军工程大学于2007年研制出国内首台DFB光纤激光水听器,并通过四元线列阵湖试验证了与拖曳线列阵系统的兼容性;2016年通过定量映射聚氨酯涂覆材料特性与水听器动态响应之间的关联,优化增敏涂覆配方,实现了10 Hz–20 kHz范围内?137.6 dB灵敏度的宽带水听器。FBG-FP腔水听器利用两个波长匹配的FBG作为反射端镜构建谐振法布里–珀罗干涉仪,声压调制腔长使干涉光谱相位偏移,兼具干涉架构的高灵敏度与FBG的波分复用(WDM)能力,大幅减少对分立光耦合器和反射镜的依赖。美国海军洛杉矶级和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上部署的TB-33超薄光纤拖曳线列阵是FBG-FP水听器技术的标志性工程实现,通过时分复用(TDM)和WDM技术在四根并行光纤上集成数百个水听器单元。分布式声学传感(DAS)光纤水听器技术近年来快速发展,利用单根光纤内的瑞利背向散射检测并空间分辨沿传感电缆每一点的声学振动,使整根光纤充当连续传感介质,实现超密集、千米级阵列部署。2022年提出的阵列匹配询问(AMI)和编码阵列匹配询问(C-AMI)方案解决了高带宽长线阵列的核心DAS瓶颈,可在4 km传感孔径上实现高达100 kHz的超声检测。

2.3 MEMS水听器

MEMS水听器通过微纳光刻制造将机械敏感结构、换能单元和读出电子器件共置于单一硅芯片上,实现亚毫米级小型化和低成本晶圆级批量生产。与体压电水听器相比,芯片级MEMS传感单元将器件占用面积缩减至毫米或亚毫米尺寸,硅微加工保证了整批晶圆上优异的单元间性能一致性。最先进的MEMS水听器主要采用悬空压电隔膜背腔硅基板结构,入射声压使薄压电薄膜偏转,通过横向压电系数产生电读出。基于AlN的MEMS水听器已向实际应用推进,包括近中性浮力MEMS定向声传感器(水下余弦指向性响应,最大灵敏度约37 mV/Pa)、用于物联网水管网泄漏检测的AlN基MEMS水听器,以及配备声匹配层和前置放大电路的高灵敏度AlN基MEMS水听器(在31 m不锈钢管道平台上实现?170 ± 2 dB声压灵敏度)。2020年利用175 μm半径AlN隔膜制造了仅400 μm × 500 μm × 500 μm的超微型水听器,同年报道了实现?163 dB接收灵敏度的上偏转悬臂MEMS水听器;2021年展示了3.5 mm × 3.5 mm传感芯片的AlN薄膜MEMS水听器,在100 Hz–1600 Hz范围内实现平坦频率响应和?178 dB灵敏度。受鱼类侧线神经丘传感器官生物启发,中北大学研究人员开发了MEMS仿生矢量水听器,将四梁微机械悬臂与聚合物仿生纤毛耦合,在1 kHz处实现?197.7 dB接收灵敏度和经典八字形低频矢量指向性。近期工作将该仿生设计理念扩展到压电复合薄膜水听器,基于AlN/Sc0.2Al0.8N压电复合薄膜的蜂窝结构MEMS水听器通过非均匀复合敏感层降低介电损耗和缺陷密度,同时保持掺钪氮化铝的高压电活性,在1 kHz处最小等效噪声密度为39.8 dB(re 1 μPa/√Hz),蜂窝架构通过内外差分电极提高了阵列填充因子和压力灵敏度。为进一步提升低频灵敏度,应力集中悬臂拓扑通过梁尺寸调制参数分析使接收灵敏度相对初始样机提升17.2 dB。MEMS水听器关键材料演进是从纯AlN薄膜向掺钪氮化铝(ScAlN)的转变,钪合金化使AlN固有压电系数倍增,掺杂分数低于20%可在优异压电响应和高结晶质量之间取得平衡。尽管MEMS水听器在小型化、单元间一致性和低量产成本方面表现出色,其接收灵敏度在高静水压下会严重退化,气密耐压封装和溢流平衡背腔结构设计是解决该瓶颈的两条可行技术路径。

3. 水下探测阵列系统的核心技术与发展轨迹

孤立水听器仅在离散空间点采样标量声压或矢量质点振速,缺乏固有空间分辨能力。定向波束形成、相干信噪比增益和多目标分离只能通过几何有序排列的水听器阵列配合专用数字信号处理流水线实现。阵列增益源于多通道信号的相干组合,理想条件下N个单元提供约10logN dB的理想阵列增益。接收灵敏度和自噪声决定单通道信噪比,相位稳定性及单元间幅相一致性决定可实现阵列增益和旁瓣电平。空间分辨率主要由孔径与波长之比决定,主瓣波束宽度和角分辨率量级为λ/D(λ = c/f),更大孔径和更高频率均使波束变窄。单元间距不应超过约半波长以避免栅瓣。基于工作频段和功能任务,水下探测阵列分为低频拖曳线列阵和高频有源成像声呐两大类。

3.1 拖曳线列阵系统

拖曳线列阵通过柔性拖缆在载台(水面舰艇、潜艇、UUV)后方部署线性水听器串,与载台的空间分离衰减了平台自生机械和螺旋桨噪声,大幅提升对远距离水下目标的信号可探测性。
3.1.1 超薄轻量化阵列架构
随着水下监视向无人平台转移,UUV等紧凑载台对声学传感载荷施加严格的体积、重量和收纳约束。光纤拖曳线列阵凭借固有轻量化封装、小型化足迹和优异换能性能,成为下一代无人水下传感的主导研究方向。2014年利用聚氨酯封装增敏制造了外径15 mm的光纤激光水听器拖曳阵,淡水湖试验验证了系统高精度方位估计和持续水下目标跟踪能力。2019年通过光栅膜增敏简化水听器封装,构建了外径12 mm的16元细径拖曳阵。受光纤弯曲损耗和阵列封装限制,常规光纤细阵列直径难以低于10 mm。2021年海军工程大学研究人员开发了采用二次涂覆增敏的双弱光纤布拉格光栅(2-WFBG)阵列,完全封装的传感缆外径仅1.7 mm,并具备稳健的低频检测性能。2024年该研究组进一步开发了96元WFBG阵列,通过测向实验验证了FBG-FP腔光纤水听器在光纤细线拖曳阵中的应用潜力。分布式光纤声学传感器内部架构简化,无需复杂分立光学元件,通过简单螺旋缠绕或聚合物涂覆即可实现增敏,为细径拖曳阵赋予独特轻量化优势。2022年提出的多节点DAS拖曳阵采用螺旋缠绕分布式光纤传感单元,南海海上试验验证了可靠的水下声学检测能力。MEMS水听器为阵列小型化和减重提供了另一可行路径,晶圆级批量制造大幅降低传感单元成本,同时提供优异单元间一致性。MEMS光刻还支持多物理传感器(声压、加速度、温度)在紧凑封装内单片共集成。稀疏部署矢量MEMS水听器可获得与传统标量长基线线列阵相当甚至更优的方位分辨率,利用MEMS仿生矢量水听器构建的均匀线列阵在淡水水库测试中实现单源角度定位误差低于0.5°,实时快艇跟踪误差限制在1.63°以内。
3.1.2 流噪声抑制技术
环境噪声和自生噪声是拖曳线列阵声呐系统的主要性能限制因素。流噪声源于阵列护套与周围海水之间的相对流固相互作用,噪声强度与拖曳速度、阵列外径、表面粗糙度和湍流状态相关,低频传感频段退化最为严重。解析模型证实扩展孔径水听器单元或多单元传感组实现物理波数滤波以衰减流噪声贡献。串联耦合固体和液体声学段进行同步拖曳的方案可匹配段间流体流速和背景噪声采样条件,实验数据确认固体线列阵在40 Hz以上表现出衰减的流噪声干扰。补充噪声抑制方法包括减小阵列外径和集成黏弹性阻尼结构。拖曳速度低于四节时流噪声幅值可忽略。近期研究开发了通过3D打印制造的优化盾鳞皮肤用于圆柱壳结构,数值模拟和实验测试均确认该改进结构有效减少边界层涡旋和尾流强度,在0–500 Hz频率范围内150 Hz处实现约5 dB的平均低频流噪声降低。复合鱼鳞仿生方案考虑了不同表面模型下的流噪声控制。微沟槽、突起和纹理化表面拓扑可稳定拖曳阵护套沿线的边界层流体流动,该表面改性范式在不增加润湿表面积或扭曲载台船体线型的前提下保持阵列整体水动力轮廓。

3.2 成像声呐系统

成像声呐通过有源声脉冲发射和背向散射回波接收工作,对回波波形进行后处理提取目标距离、方位和形态特征,重建高分辨率二维/三维声学图像。成像声呐性能由工作频率、带宽、孔径、分辨率和探测距离之间的耦合权衡决定,必须联合设计。沿声轴的距离分辨率主要由信号带宽B决定(c/2B),更宽带宽产生更精细的距离分辨率。实孔径在距离R处的横向分辨率约为Rλ/D,提高频率或增大孔径均可锐化横向分辨率。探测距离由有源声呐方程控制,计入双向传输损耗2αR;由于海水中声吸收系数α随频率快速增加,更高频率衰减更快、探测距离更短。高频宽带信号因此提供精细距离和方位分辨率但探测距离有限,而低频信号传播更远但需要更大孔径以保持可比分辨率。
3.2.1 小型水下目标检测技术
微型UUV和闭路潜水员等小型水下威胁对港口、码头和海岸基础设施安全构成隐蔽危害。此类目标物理尺寸紧凑、平移速度低、声背向散射截面弱,难以通过常规宽带声呐硬件检测和分类。小型目标成像声呐在升高载频下工作,潜水员监测系统通常覆盖50–500 kHz,发射声源级180–210 dB,最大探测距离延伸至2000 m。2006年Sonardyne公司商业化的Sentinel入侵者检测声呐平台可在70 kHz工作,最大工作深度50 m,角度精度0.1–0.5°。同年DSIT公司推出的AquaShield水下领域感知系统在60 kHz工作,基准表征报告闭路潜水员检测距离740 m、开路潜水员1000–1200 m、潜水员运载器1400–2000 m,角度分辨率优于0.1°;后续迭代升级使开路潜水员检测距离达1.8 km,潜水员运载器覆盖扩展至3500 m。2012年土耳其研究人员开发了60 kHz专用潜水员检测声呐(DDS),闭路潜水系统检测距离达1200 m,集成自适应环境噪声抑制算法。国内上海船舶运输科学研究所和中科院声学所联合研制了70 kHz专用小目标检测声呐,水平视场180°,支持连续波(CW)和线性调频(LFM)发射波形,可调4–20 kHz带宽以动态平衡距离分辨率和最大探测距离,垂直电子波束扫描覆盖±15°以适应复杂起伏海底地形。尽管小型水下目标监测成像声呐硬件取得了实质性技术进展,实际部署仍受高虚警率、对多变海洋环境条件的敏感性以及受限的最大探测距离等持续限制的阻碍。
3.2.2 低成本小型化成像架构
最先进的成像声呐平台主要部署压电水听器阵列用于小型水下目标监视,但压电传感单元材料和封装成本高昂,完整阵列体积庞大且与紧凑无人载台的有效载荷限制不兼容。哈尔滨工程大学研究组提出了基于MEMS水听器的成像声呐技术路线。在早期原型阶段,该组独立设计和优化了AlN圆形隔膜背腔MEMS水听器单元,并制造了32元线列阵原型,水池实验结合近场聚焦波束形成算法验证了目标成像性能。为应对小型无人平台的高成像数据吞吐量和有限机载计算资源,该团队采用FPGA并行高速处理降低实时成像延迟,并采用柔性轻质聚合物封装改善与UUV壳体的机械集成。当前工作沿两个方向推进:第一,采用内外差分电极结构和改进信号调理电路以提高灵敏度和输出信噪比;第二,优化基于遗传算法的稀疏布局以压缩通道数同时保持孔径和成像保真度。其他研究组也证实了MEMS用于成像声呐的可行性,包括收发一体集成MEMS阵列(单芯片上发射声波并接收回波)以及?6 dB带宽约500 kHz、单位面积接收灵敏度1.37 V/μPa/mm2的MEMS水听器。该方案仍存在明确局限性:验证局限于单原型规模的水池试验和淡水湖试验,尚未开展海上试验;检测概率随距离变化、图像对比度和虚警率等标准化成像指标尚未测量。未来工作应继续开展海上试验并建立成像性能标准化评估,同时提高单元灵敏度、单元间一致性和收发集成度,继续优化稀疏布局和基于FPGA的实时处理以降低成本和计算负载,并与商业系统进行定量比较,推动低成本小型化成像声呐从原型走向工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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