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框架的政策叙事如何塑造公民参与:来自时间与资本贡献调查实验的证据

《Energy Policy》:How justice-framed policy narratives shape citizen engagement: Evidence from a survey experiment on time and capital contribut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2日 来源:Energy Policy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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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探讨了不同的能源公正框架叙事如何影响公民参与。•权利保护叙事促进了资本贡献,尤其是在低信任度公民中效果显著。•证明了政策支持在公正叙事框架与实质性参与之间起中介作用。•研究结果呼吁在公正能源转型政策中采用分层沟通策略。1. 引言能源转型不仅是技术和经济的转变,也是对社

  

•本研究探讨了不同的能源公正框架叙事如何影响公民参与。•权利保护叙事促进了资本贡献,尤其是在低信任度公民中效果显著。•证明了政策支持在公正叙事框架与实质性参与之间起中介作用。•研究结果呼吁在公正能源转型政策中采用分层沟通策略。1. 引言能源转型不仅是技术和经济的转变,也是对社会公正的挑战(Carley and Konisky, 2020; Gan and Miao, 2024)。公正转型要求在转型过程中实现社会公平与正义,确保所有群体都能获得可负担、安全、可持续的能源,并有机会参与能源决策过程(Zhong et al., 2024)。在实践中,世界各国政府正日益从单纯依赖物质激励或技术解决方案转向公正转型框架。例如,欧盟于2019年通过的"全民清洁能源"一揽子方案,在政策中强调了社区能源倡议的重要性,将公民能源社区的概念纳入欧盟立法(Teladia and van der Windt, 2024)。同样,在中国,"千乡风电"和"千户光伏"1等倡议也已启动,以探索和建立可再生能源的新模式。这些规划和口号展示了政府实施公正转型的努力,然而此类叙事在动员公民方面的实际效果仍有待深入研究。在能源公正文献中,学者们通常区分三个基本原则(Jenkins et al., 2016; Shelton and Eakin, 2022):分配公正,涉及能源相关成本、效益和风险在群体间的公平分配;程序公正,强调在能源决策过程中实现包容、透明和实质性的参与;认可公正,侧重于承认和尊重边缘化或受影响社会群体的需求、身份和脆弱性。这三个基本原则共同构成了一个规范性框架,可以转化为不同的政策叙事。在叙事政策框架(NPF)中,政策叙事是指一致的政策信息,有选择地强调特定的政策问题价值观或解释,从而塑造公民的感知、态度和行为意向(Jones and McBeth, 2010; Shanahan et al., 2013)。此类叙事通常由政府、政策制定者、倡导团体和其他政策行为者构建和传播,以促进公众参与能源转型,包括参与能源政策制定(Campos et al., 2024)和投资社区能源项目(Pons-Seres de Brauwer and Cohen, 2020)。现有研究对NPF的概念边界、核心假设和分析框架已达成共识(Jones et al., 2023),将政策叙事视为一种基于信息的工具,可能增强公民的政策支持(Mu et al., 2022)。Soutar and Mitchell(2018)强调了能源转型中谁在讲述叙事的重要性,而Haarbosch et al.(2021)也指出,政策叙事与公民预期之间的不匹配可能导致能源不公正并阻碍能源转型的实施。然而,关于政府如何传达能源公正原则并鼓励公民参与方面,仍需进一步探索(Shelton and Eakin, 2022)。首先,在实践中,能源公正考量往往次于经济和低碳目标(Soeiro and Dias, 2020)。公众参与对于实现公正转型至关重要这一观点已被广泛认可(Suboticki et al., 2023),但能源公正叙事能否促进这种参与,目前研究尚不充分。其次,虽然政策叙事强调所有公民在能源转型中的参与,但这一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因为公民对能源转型的感知和偏好可能与政策制定者不同(Caggiano et al., 2024)。政策制定者可能强调公平和正义等抽象目标,而这些目标可能无法立即引起更关注具体地方影响的公民的共鸣,如创造就业(Yuan and Fan, 2025)或节省成本(Standal et al., 2024)。此外,公民的态度和动机可能受到对政府信任和社会价值观等因素的影响,这些可能成为有效参与的障碍(Soutar and Mitchell, 2018; Suboticki et al., 2023),并阻碍能源公正倡议的成功。因此,理解这些差异对于设计能源政策叙事以促进公民参与至关重要。因此,本研究将公民在能源转型中的参与分为两类实质性行为:时间贡献和资金贡献。它研究了公正框架政策叙事促进公民参与意愿的机制。相应地,本研究开发了三种处理叙事,在保持社区能源政策沟通现实性的同时,对公正原则进行了操作化:风险管理叙事通过财务补贴和选址等措施突出合法性和安全性,从而操作化分配公正;权利保护叙事通过强调透明管理、信息公开和居民表达意见的权利,激活程序公正;社区共建叙事通过将项目嵌入集体身份框架,反映认可公正。采用问卷调查实验方法,旨在回答以下研究问题:能源公正框架政策叙事能否有效增强公民的参与意愿?不同政策叙事在影响公民时间贡献和资本贡献意愿方面有何差异?回答这些问题将从将能源公正视为评判转型结果的评价框架(Jenkins et al., 2016; Heffron, 2022)推进到考察公正框架叙事如何塑造公民的参与意愿,从而推进文献发展。这一转变回应了将公正理解为"系统性变革不可或缺和内在组成部分"的呼吁(van Steenbergen and Schipper, 2017),并研究了不同的公正原则如何作为公民时间贡献和资金资源贡献意愿的前因。本研究不依赖于以经济或环境效益为中心的工具性解释(Soeiro and Dias, 2020; Zhong et al., 2024; Yuan and Fan, 2025),而是考察公正框架政策叙事如何塑造公民参与能源转型的意愿。此外,它回应了能源公正文献中最近的呼吁(Williams and Doyon, 2019; Pérez Figueroa and Ulibarri, 2024),即通过比较分配公正、程序公正和认可公正框架对公民参与意愿的影响,来揭示和区分不同公正原则的独特作用。因此,本研究不仅丰富了公正能源转型的理论论述,还深化了对政策叙事的理解——作为一种将抽象公正原则转化为关于时间贡献和资金贡献的具体行为意向的机制(Williams and Doyon, 2019; Shelton and Eakin, 2022; van der Wel et al., 2024)。本文结构如下。第2节基于文献回顾,建立政策叙事、政策支持和公民参与意愿之间的理论关系,并提出待检验的假设。第3节介绍实验方法,详细说明变量的操作化、实验程序、样本选择和分析策略。第4节报告结果,第5节讨论研究发现,第6节得出结论并指出局限性。2. 文献综述与假设提出2.1. 能源转型中的公民参与自上而下的技术中心主义能源转型方法日益受到批评,因为它带来了社会、经济和社会空间方面的不公正(Williams and Doyon, 2019)。对这些后果的担忧加强了对能源公正作为转型治理指导性规范框架的学术和政策关注(Heffron, 2022; Bidwell and Sovacool, 2023)。该框架的一个核心前提是,受影响的公民和社区的参与是实现公正转型不可或缺的。这一前提基于民主主张,即受影响的利益相关者有权参与影响他们的决策(Liu et al., 2020; Galende-Sánchez and Sorman, 2021)。对参与的重视基于两个理由。从规范角度来看,未能解决能源公正的各个维度可能对被排除在决策之外的利益相关者产生重大影响(Yenneti and Day, 2015; Xu et al., 2026)。从工具角度来看,参与过程可以增强能源决策的公正性感知,从而提高接受结果的意愿(Ingold et al., 2019; Kim et al., 2020)。这种接受反过来增强了社会凝聚力(Boyle et al., 2022),并最终促进对可再生能源的参与(Pons-Seres de Brauwer and Cohen, 2020; Knauf and Wüstenhagen, 2023)。先前的研究同样强调,公民和利益相关者被排斥在能源相关决策之外,可能导致既有的分配和程序不公正的再生产,给可再生能源的社会接受带来挑战(Liu et al., 2020; Bidwell and Sovacool, 2023)。Galende-Sánchez and Sorman(2021)的综述发现,大多数案例(60%)属于协商类别,只有少数以伙伴关系形式出现或以决策过程为中心。Suboticki et al.(2023)总结了公民参与的四种形式:公众审议与协商、共同创造、社区能源、参与生态和集体,以及它们在程序公正、认可公正和分配公正方面的不同机会和约束。在公正能源转型背景下,公民被视为变革的主角(Lukkarinen et al., 2023),这一角色赋予他们为自己能源消耗和投资决策负责的能力。社区能源作为一种创新模式,汇集社区成员的资金和努力,共同建设和运营能源基础设施,旨在促进社区内的可持续能源使用和共享效益(Kim et al., 2020)。因此,许多地方政府已开始动员社会力量和私人资本参与规划、建设和联合投资。除了对参与的规范性呼吁之外,现有研究还识别了一系列可能驱动公民在能源转型中实质性参与的因素。这些包括物质激励,如财务回报和地方就业(Pons-Seres de Brauwer and Cohen, 2020),以及规范性和社会动机,包括区域发展、能源安全和面向未来的准备。在技术、经济和环境影响考量的动机基础上,现有研究考察了不同叙事对公众能源参与的影响(Standal et al., 2024)。然而,当前研究主要将公民参与视为实现能源公正的手段(Heffron and McCauley, 2019; Suboticki et al., 2023),很少有研究考察能源公正感知本身是否构成公民参与意愿的前因。事实上,在深刻的社会转型背景下,公众对公平的期望很可能构成一种独特且强大的参与动机(Campos et al., 2024)。2.2. 政策叙事与公民参与政策叙事为受众提供了一个简化的解释框架,以与叙事一致的方式塑造受众的感知和行为意向(Mu et al., 2022)。例如,一些研究表明,让公民沉浸在叙事中,如通过戏剧或阅读小说,可以促进亲社会行为(Rathje et al., 2021)。在公正能源转型背景下,使用政策叙事的优势在于能够清晰表达政策概念,帮助公民更好地理解政策目标及其对当地社区的影响。此外,政策叙事在赋予特定政策路径合法性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例如,能源公正转型通常伴随着增加社区参与和能源民主的预期(Lukkarinen et al., 2023)。政策叙事对公民态度和后续行为的影响已在一些研究中得到证实(Shanahan et al., 2013; Mu et al., 2022)。然而,学术界有一个广泛共识,即叙事类型与公民微观态度之间的联系需要与具体研究情境紧密结合。已有研究表明,占主导地位的社会政治叙事之所以未能成功,是因为其指导理念普遍聚焦于经济增长和不可避免地对人类和自然资源的剥削,以福利、包容性和可持续性为代价(Healy and Barry, 2017)。此外,已经证明了相互竞争叙事如何对不同社会行为者的角色产生不同影响(Longhurst and Chilvers, 2019),特别是在风险和利益分配的公平性以及包容性和控制问题方面。公正框架政策叙事可以有选择地强调不同的公正原则,从而塑造公民对参与能源转型的成本、责任和道德意义的感知(van der Wel et al., 2024; Fitriyah and Nasrulloh, 2025)。具体而言,借鉴能源公正的三位一体原则,风险管理(RM)叙事作为分配公正的操作化。

分配正义关注成本与收益的公平分配(Pathardikar等人,2024)。尽管可再生能源技术具有环境保护和节约能源等多重优势,但也面临技术成熟度(Linzenich等人,2021)和政策变动(Tham等人,2025)等方面的不确定性。因此,市民在考虑是否参与贡献时,会仔细调查风险防范措施,例如是否有全面的技术支持、运营团队和政策保障(Campos等人,2024)。在政策实践中,当RM政策叙事向市民清晰、全面地说明应对这些风险的管理措施时,这种沟通可能会增加市民对项目的信心,并通过阐明潜在风险的管理方式来增强其参与意愿。

其次,权利保障(RP)叙事强调所有参与者在项目规划和实施过程中都应享有知情权、发言权以及平等获取项目收益的权利。突出参与者的知情权和表达权意味着市民可以深度参与项目规划和决策等环节,且其意见受到重视(Goforth等人,2025;Hoesch等人,2025)。这确保了平等的参与机会,保证了民主透明的决策过程,与程序正义的理念相契合(Knudsen等人,2015)。第三,社区共建(CC)叙事旨在通过增强市民对社区的归属感和认同感,鼓励更广泛的公众参与能源转型。该叙事有助于市民认识到新能源项目对社区的重要意义,并视自己为项目的受益者和贡献者(Pons-Seres de Brauwer和Cohen,2020)。基于上述分析,可以推断:

H1 以能源正义为框架的政策叙事对市民参与具有正向影响。

H1a 与无叙事组相比,RM框架的政策叙事将增强市民的参与意愿。

H1b 与无叙事组相比,RP框架的政策叙事将增强市民的参与意愿。

H1c 与无叙事组相比,CC框架的政策叙事将增强市民的参与意愿。

值得注意的是,获得公众支持是推动和实施新政策的重要前提(Tannenbaum等人,2017)。增强公众对特定政策支持的一种有效方式是运用政策叙事的力量(Jones和McBeth,2010;Shanahan等人,2013)。从政策实施的角度来看,市民对政策的态度部分取决于他们如何解读政策内容(Mu等人,2022)。与传统政策文本相比,以能源正义为基础的叙事可能使政策目标和影响更易于被受众理解,从而促进他们对政策的理解和支持。此外,将能源正义理念嵌入政策叙事可以塑造市民对政策的认知和情感反应,从而影响其政策支持水平(Jones等人,2023)。在情感层面,政策叙事可能激发受众对政策故事更强烈的情感共鸣,增强市民对政策的认同和支持。因此,政策倡导者可以通过调整政策叙事的形式和内容来塑造公众对特定政策的认知和支持(Haarbosch等人,2021)。基于上述推理,可以推断:

H2 与无叙事组相比,以能源正义为框架的政策叙事更容易获得市民的政策支持。

当市民认同政策目标并相信政策能为社会和个人带来双重效益时,他们更有可能参与(Yuan和Fan,2025)。具体而言,受政策支持的驱动,市民会积极寻求参与能源相关举措。例如,当市民强烈支持鼓励可再生能源发展的政策时,他们会积极响应并参与社区能源项目,贡献其资金、劳动力或土地(Pons-Seres de Brauwer和Cohen,2020;Gill-Wiehl等人,2022)。因此,可以推断:

H3 政策支持在能源正义框架的政策叙事与市民贡献时间和资本的意愿之间起正向中介作用。

Jones和McBeth(2010)认为,对叙述者的信任是将叙事效果转化为说服力的关键组成部分。这是因为信息来源的可信度、准确性、客观性和专业地位会影响接收者接受信息的意愿。因此,叙事的说服力取决于个体对叙事来源的信任程度。信任被视为一种降低认知负荷的工具,有助于人们将决策委托出去,避免对不确定性和复杂性进行过多的计算(Binod等人,2019)。现有研究发现,市民的信任水平会影响其对技术风险的感知(Siegrist,2021),而具有高政府信任度的群体可以简化是否参与的决策过程。对于仍处于发展阶段的可再生能源而言,公众对政府的信任度越高,就越容易受到政策叙事框架的影响。

H4 政府信任在能源正义框架的政策叙事与市民贡献时间和资本的意愿之间起正向调节作用。

3. 研究方法

3.1 实验设计

本研究采用问卷调查实验法——一种在环境政策和能源社会科学研究中日益采用的方法(Mu等人,2022;Chen等人,2025)——来考察能源正义框架的叙事如何影响市民贡献时间和资金的意愿。问卷调查实验法为本研究问题提供了两个关键优势。首先,通过设计情景信息,问卷调查实验可以有效激发市民对叙事的清晰认知,这是理解其决策过程的关键因素(Hainmueller等人,2015;Mu等人,2022)。其次,问卷调查实验在估计因果效应方面具有独特优势,尤其是采用随机化方法时。该方法允许在个体之间随机分配干预变量,从而减轻遗漏变量偏差等内生性问题(Acharya等人,2018)。

本研究设有一个对照组和三个实验组,以考察三种正义框架的叙事如何影响市民贡献时间和资本的意愿。每个情景描述均涉及同一个社区光伏项目,以提供具体且可关联的背景,并展示政策叙事的操作化。选择这一特定情景是因为它作为地方可再生能源倡议的广泛认可和新兴模式,直接让市民参与决策,具有高度的相关性(Yuan和Fan,2025)。对照组仅收到一段中性的引言,介绍项目及其时间和资金贡献的机会,从而建立在没有特定正义框架下市民参与的基线水平。三个实验组分别接受不同的叙事刺激,旨在将能源正义的三重原则进行操作化,同时与现实政策环境保持一致。具体而言,RM叙事强调政府补贴、融资选择和严格的安全审批,通过解决成本分摊和安全结果方面的担忧来针对分配正义。RP叙事强调透明管理、数据公开和表达意见的权利,通过确保公平决策过程来体现程序正义。最后,CC叙事倡导共同参与、利益共享和构建和谐新能源社区,通过培养集体认同感和包容性来体现认可正义。具体实验材料见表1。

表1 情景描述设计

引言:您的社区正在积极筹备一个本地太阳能项目,旨在推动清洁可持续能源。作为居民,您有机会参与该项目,这可能涉及贡献您的时间、资金资源或分享您的想法。

RM叙事:鉴于初始投资和运营成本较高,该项目由政府提供补贴,并提供多种融资选择。项目通过严格的审批流程和标准化的选址确保合法性和安全性。

RP叙事:项目将实行透明管理,定期公布运营数据、收入状况和维护情况。所有参与者享有知情权和表达意见的权利,并平等享受项目带来的收益。

CC叙事:每位市民都将享受清洁能源的益处。我们倡导社区成员共同参与决策、投资和利润分配,携手共建绿色、和谐、可持续发展的新能源社区。

在具体实验过程中,参与者通过在线平台被随机分配到实验组和对照组。所有参与者首先完成政府信任相关题目。随后,三个实验组的受访者阅读各自的材料。实验中的阅读材料改编自正式客观的新闻报道,并删除了与特定项目相关的信息。阅读完相应材料后,参与者被要求继续回答与政策支持和贡献时间及资本意愿相关的问题(见附录A)。对照组的受访者未阅读任何描述性信息,直接完成政策支持等题目的作答。

3.2 变量

参与意愿。借鉴先前的测量方法(Yuan和Fan,2025),以参与者在能源项目中贡献时间和资金的意愿来代表其参与意愿。采用7点量表测量,得分越高表示参与意愿越强。

政策支持。参与者被问到如果市政府在其社区发展社区能源,他们认为这在多大程度上是可接受的、有用的、好的和必要的(Van Valkengoed等,2022)。回应采用7点量表,范围从完全不可接受/无用/不好/不必要到完全可接受/有用/好/必要,分别对应。四个题目的得分取平均值,得分越高表示对气候适应政策的支持度越高(Cronbach's α = 0.905)。

政府信任。借鉴Grimmelikhuijsen等人(2013)测量政府信任的方法,设计了六个题目,涵盖三个维度:能力、善意和诚实。例如,"政府是有能力的。"这些题目采用7点李克特量表测量。由于五个题目具有良好的内部一致性(Cronbach's α = 0.852),后续分析采用这五个题目的平均值。

控制变量。基于先前理论,性别、教育程度和风险偏好等个体层面因素可能影响市民的参与意愿。因此,本文综合选取可观察的个体特征作为控制变量。

3.3 样本

在本问卷调查实验中,使用了一家专业在线调查公司平台(surveyplus.cn)来发放问卷。该平台采用基于概率的抽样方法,从庞大且多样化的样本池招募参与者,确保每个人都有同等的被选中机会,从而最小化选择偏差。为确保数据质量,平台实施了严格的质量控制程序,包括自动检查数据不一致和防止重复提交。实验设计依赖于将参与者随机分配到不同情景中。这种随机分配通过在期望值上使实验组和对照组具有可比性,有助于确保实验的内部效度。因此,根据随机实验的要求,调查平台被指示在目标受访者池中完全随机地分配四个版本的问卷,确保每位受访者仅被分配到三个实验组或对照组中的一个。随后进行了随机化检查,以验证所得样本的等价性。

该问卷调查实验于2025年4月在中国大陆成年居民中开展。为确保在四组被试间设计中检测到中等效应量(Cohen's d ≈ 0.30)具有足够的统计功效(α = 0.05,power = 0.95),使用G*Power 3.1进行计算,得出所需总样本量为N = 420。考虑到注意力检查和不完整回应导致的保守流失率,初始招募目标设定为1000份有效问卷——这是在线问卷调查实验中的常见做法(如Acharya等,2018)。实际收集了1063份问卷。为确保收集数据的质量和有效性,应用了多种数据清洗程序。首先,删除了不完整的回应,剔除了在关键变量上存在缺失数据的问卷。其次,进行一致

通过对三个实验组与一个对照组之间的组间差异检验(见表2),发现四组在性别、年龄、教育程度、家庭年收入和风险偏好等控制变量上没有显著差异,表明随机化效果良好。

表2. 描述性统计分析与平衡检验结果。

变量 | 组别 | 人数 | 均值 | F | P | CRM | RRP | CCP
---|---|---|---|---|---|---|---|---
性别 | 男性 | 443 | 0.375 | 0.320 | 0.287 | 0.336 | 0.450 | 0.702
| 女性 | 484 |
教育程度 | 初中及以下 | 132 | 3.974 | 4.042 | 4.005 | 3.966 | 0.670 | 0.630
| 高中或职业学校 | 335 |
| 大专 | 246 |
| 本科 | 115 |
| 研究生及以上 | 99 |
家庭年收入 | 50,000以下 | 178 | 2.763 | 2.694 | 2.533 | 2.605 | 0.350 | 0.754
| 50,001~100,000 | 372 |
| 100,001~200,000 | 266 |
| 200,001~300,000 | 54 |
| 30万以上 | 57 |
年龄 | 18-30 | 135 | 31.482 | 32.744 | 30.552 | 32.041 | 0.830 | 0.496
| 31-40 | 246 |
| 41-50 | 317 |
| 50岁以上 | 229 |
风险偏好 | 风险规避 | 461 | 0.671 | 0.632 | 0.740 | 0.728 | 0.350 | 0.754
| 风险中性 | 287 |
| 风险偏好型 | 179 |

4. 研究结果

4.1. 操纵检验

为了确定实验组操纵的有效性,每位参与者在阅读材料后需要回答三个操纵检验问题。这些问题旨在评估参与者对实验干预的感知。具体来说,参与者被要求对文本强调的程度进行评分:(1)感知风险管理:"您认为该项目在公平和有效的方式下处理能源转型相关风险的程度上如何?"(2)感知权利保障:"您认为该项目确保所有参与者都有权参与决策过程的程度上如何?"以及(3)感知社区共建:"您感觉该项目鼓励社区成员集体为决策和利益分配做出贡献的程度上如何?"结果见表3。可以观察到,接受不同正义叙事操纵的参与者在相应的能源正义感知得分上高于其他组。因此,操纵检验证明了操作化的有效性,表明每种叙事成功地突出了其预期的正义维度。

表3. 叙事有效性检验。

项目 | 对照组 | RM组 | RP组 | CC组 | F | P
---|---|---|---|---|---|---
感知RM | 4.41 | 5.33 | 4.02 | 3.75 | 423.87 | 0.012**
感知RP | 2.51 | 3.05 | 6.14 | 4.27 | 507.36 | 0.004**
感知CC | 3.44 | 3.24 | 3.51 | 6.04 | 563.12 | 0.000***

4.2. 主效应分析

在确认实验组和对照组在控制变量上没有显著差异之后,首先检验了因变量——参与意愿的组间差异。图1展示了对照组和处理组中市民贡献时间和资本的估计均值。总体而言,参与意愿相对于无叙事组来说较高。就贡献时间意愿而言,RP和CC叙事组的得分均显著高于对照组(p < 0.001),RM叙事组也高于对照组,尽管其95%置信区间存在边缘重叠。这证实了基于正义框架的叙事有效地在基线水平之上动员了参与者。就贡献财务资源意愿而言,RP叙事组的得分显著高于对照组(p < 0.001),RM和CC组的得分低于RP组但仍显著高于对照组(p < 0.05)。

图1. 各组参与者贡献时间和资本的意愿。

注:数据代表源自多元线性模型的估计边际均值,控制变量包括年龄、性别、收入和风险偏好。

本研究进一步对四个实验组与对照组进行了独立样本t检验,以探索每种类型的政策叙事是否对公民的参与意愿产生影响。独立样本t检验结果表明,RM组、RP组和CC组贡献时间和资本的意愿显著高于对照组(见表4)。因此,H1a、H1b和H1c均得到支持,H1完全得到支持,表明基于能源正义的叙事显著提高了公民的参与意愿,无论是时间贡献还是财务贡献。

表4. 对照组与实验组的独立样本t检验。

组别 | 时间贡献 | | | 资本贡献 | | |
---|---|---|---|---|---|---|
| MS | D | t | Cohen's d | MS | D | t | Cohen's d
RM | 5.125 | 1.510 | ?2.245** | 0.281 | 5.081 | 1.507 | ?3.014** | 0.210
RP | 5.492 | 1.544 | ?4.831*** | 0.442 | 5.296 | 1.793 | ?4.167*** | 0.381
CC | 5.655 | 1.465 | ?6.028*** | 0.560 | 5.106 | 1.820 | ?2.928** | 0.272

注:***<0.001,**<0.05,*<0.1。

4.3. 中介效应

为了验证政策支持是否在基于能源正义的政策叙事与公民参与意愿之间起中介作用,将三个实验组分别与对照组进行Bootstrap分析(设置为5000次,95%置信区间)。结果见表5。在RM叙事组中,政策叙事通过政策支持影响公民贡献时间的意愿,政策支持起部分中介作用。然而,RM叙事不影响公民通过政策支持投入金钱的意愿。在RP叙事情景中,政策叙事通过政策支持影响公民贡献时间和金钱的意愿,政策支持起部分中介作用。在CC叙事情景中,政策支持影响公民投入时间和资本的意愿,政策支持起完全中介作用。为了确保这些发现的稳健性,本研究在控制性别、年龄、教育和收入的情况下进行了多元中介分析。附录表A1中的结果与主分析保持一致,确认了即使在考虑人口统计因素的情况下,中介效应仍然存在。因此,H2b和H2c均得到支持。

表5. 政策支持的中介效应结果。

组别 | 时间贡献 | | | 资本贡献 | | |
---|---|---|---|---|---|---|
| 间接效应 | 直接效应 | 95% Boot CI | 间接效应 | 直接效应 | 95% Boot CI
T1 - C | 0.274** | 0.053* | 0.028~0.176 | 0.031 | 0.146** | ?0.482~0.061
T2 - C | 0.171** | 0.44** | 0.044~0.245 | 0.165** | 0.140** | 0.035~0.087
T3 - C | 0.087*** | 0.129 | 0.031~0.123 | 0.074** | 0.118 | 0.062~0.105

4.4. 调节效应

本研究还探讨了政府信任如何调节正义框架叙事对公民参与意愿的影响。对三种政策叙事分别与对照组进行了双因素方差分析。就时间贡献而言,RM叙事与政府信任之间的交互效应不显著(F = 5.022,p = 0.107,ηp2 = 0.021)。RP叙事与政府信任之间的交互效应显著(F = 21.510,p < 0.01,ηp2 = 0.169)。CC叙事与政府信任之间的交互项也显著(F = 14.503,p < 0.01,ηp2 = 0.147)。实验组中操纵的正义框架叙事与政府信任之间的交互效应通过图形表示进行了分析,如图2所示。关键的是,在多元回归模型中控制人口统计协变量后,该交互效应仍然显著且方向一致(见附录表B2)。这些结果的一致性支持了调节机制的有效性。

图2. 政府信任的调节效应(时间贡献)。

从图2(a)中可以看出,当参与者未接受实验干预时,对政府信任度高的公民比信任度低的公民更愿意投入时间。在接触RP政策叙事后,贡献时间的意愿增强,但对政府信任度高的公民增加更为显著。从图2(b)中可以得出类似的结论,在接触CC叙事后,贡献时间的意愿显著增加,尤其是在对政府已有较高信任度的公民中。

就资本贡献而言,RM叙事与政府信任之间的交互效应显著(F = 25.682,p < 0.001,ηp2 = 0.360)。RP叙事与政府信任之间的交互效应也显著(F = 19.466,p < 0.001,ηp2 = 0.182)。然而,CC叙事与政府信任之间的交互项不显著(F = 0.920,p = 0.339,ηp2 = 0.007)。从图3(a)中可以看出,在接触RM政策叙事后,对政府信任度高的公民更愿意贡献资本,而信任度低的公民则不太愿意。从图3(b)中可以看到,在接触RP政策叙事后,无论公民对政府的信任程度如何,贡献资本的意愿都有所增加,但在信任度较低的公民中增加更为显著。

图3. 政府信任的调节效应(资本贡献)。

5. 讨论

公正的能源转型对于实现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公民参与确保了能源政策的制定和实施反映了各社会阶层的需求和利益,促进了决策的民主化和透明化(Lukkarinen等,2023;Suboticki等,2023)。本研究考察了基于能源正义框架的政策叙事如何影响公民贡献时间和财务资源的意愿,得出了三个主要发现。

首先,与无叙事相比,基于正义框架的叙事显著增强了参与意愿。正如研究揭示的:政策叙事将受众带入更真实的场景(Jones和McBeth,2010)。传统上,能源正义被视为一个宏观、抽象的概念(Healy和Barry,2017;van der Wel等,2024)。通过将三个原则操作化为这些具体叙事,本研究使该概念更加可触达和可操作。具体而言,RP叙事在资本贡献方面最为有效,可能是因为它强调透明治理和参与权利,解决了阻碍金融投资的制度不确定性(Mu等,2022)。CC叙事显著提高了贡献时间的意愿,而RM叙事则呈现出较为混合的模式:它提高了贡献时间的意愿,但对贡献财务资源的意愿表现出更加两极化的效果,尤其取决于信任水平。这回应了学术界的观点,即参与通常被视为实现公正结果的一种手段(Hoesch等,2025),通过证明正义框架可以作为一种刺激多样化参与的实用工具。

其次,聚焦能源正义的政策叙事通过政策支持增强了公民的参与意愿。就时间贡献而言,政策支持在RM叙事/RP叙事与参与意愿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在这两种叙事框架下,政策支持虽然重要,但不足以影响公民贡献时间和资本的意愿。相比之下,在CC叙事框架下,政策支持起完全中介作用。这表明,基于能源正义的政策叙事主要通过影响公民的情感和认同感来产生共鸣。政策支持的态度是主观建构的主要表现形式,意味着公民已经认可了政策叙事所构建的意义(Haarbosch等,2021;Jones等,2023)。就财务贡献而言,政策支持在RP/CC叙事与参与意愿之间起中介作用,但RM叙事无法通过政策支持来影响意愿。这种差异揭示了选择强调哪种正义主张是一种政治选择,它决定了谁被邀请参与以及谁的关切在能源治理中得到呈现(Buzogány和Scherhaufer,2022;Chen等,2025)。因此,政策叙事作为引导公民从象征性支持走向实质性参与的驱动力,但其路径取决于叙事是强调收益、权利还是集体认同(Suboticki等,2023)。

第三,我们的研究发现,不同能源正义叙事的效果因公民对政府的信任水平而显著不同。具体而言,对政府信任度高的公民比信任度低的公民更愿意投入时间。这与先前的研究一致,即对政府的信任可以积极影响公民参与公共政策倡议(Kalkbrenner和Roosen,2016)。更值得注意的是,叙事框架对资本贡献意愿的影响因信任水平而急剧分化。强调程序公正和法律保障的权利保障叙事在整体上提升了投资意愿,但在低信任公民中提升尤为显著。这一发现与先前的研究一致,即基于程序正义的政策与过程公平和完整性密切相关,从而培养公众信任(Schnaudt等,2021),增加对政策的接受度(Grimes,2006)或对项目的支持(Hoesch等,2025)。相比之下,风险管理叙事放大了信任差距。它增强了高信任公民的财务承诺,但阻碍了低信任个体的参与。这表明,将能源转型框架化为风险缓解可能在公众信心薄弱时适得其反,因为此类叙事可能会无意中对已经不信任的人突出潜在失败。

6. 结论与政策启示

基于本研究的发现,基于能源正义框架的政策叙事可以增强公民贡献时间和财务资源的意愿。结果表明,权利保障叙事在提高贡献财务资源的意愿方面特别有效,而社区共建叙事在提高贡献时间的意愿方面更为有效,可能是通过培养社区感和信任感。此外,政策支持在这些叙事与公民参与意愿之间起到重要的中介作用,中介程度在不同叙事框架下有所不同。最后,这些叙事的效果受到公民对政府信任的调节。

这些发现为如何通过不同形式的贡献,战略性地运用不同能源正义框架下的叙事来促进公民参与能源转型过程的意愿提供了见解。

**6.1 政策启示**

从实践角度来看,研究结果提供了三方面启示。首先,正义框架叙事对公民贡献时间和财务资源的意愿具有差异化影响,这表明将叙事框架与所鼓励的具体参与形式相匹配,可能增强参与活动的有效性。当目标是鼓励公民参与项目规划、安装或社区推广等活动时,强调集体认同和社区共享利益的认识正义叙事似乎特别有效。这些叙事主要通过强化政策支持发挥作用,表明正义框架下的政策叙事可能为培养公民参与能源转型倡议的意愿提供一条实际途径(Suboticki等人,2023;van der Wel等人,2024)。当政策目标是鼓励财务投资时,强调透明治理和居民参与决策权利的程序正义叙事似乎具有更大的潜力来提高公民贡献财务资源的意愿。这一模式与实践观察一致,即当程序性机制被弱化时,社区能源倡议可能面临参与缺口(Teladia和van der Windt,2024)。

其次,政府信任的调节作用为针对不同公民群体的策略提供了细致的指导。风险管理叙事虽然能够增强公民贡献时间的意愿,但对财务意愿表现出极化效应:它增强了高信任公民的资金贡献意愿,却削弱了低信任公民的意愿。相比之下,权利保护叙事则提升了两个群体的意愿,尤其对低信任公民效果显著。这一模式表明,当基础信任度较低时,程序正义框架可能通过激活替代性合法化机制,部分弥补信任不足(Kalkbrenner和Roosen,2016;Schnaudt等人,2021)。对于在低信任环境中运作的政策制定者而言,在项目推广中嵌入明确的程序性保障措施,可能比泛泛地呼吁透明或风险缓解决更具成效。

第三,政策支持作为中介变量,凸显了培养积极政策态度作为连接叙事接触与公民参与意愿之间中间路径的重要性。因此,政策制定者应优先发展在认知和情感层面都能引起公民共鸣的政策叙事,培养对政策的积极态度,并增强公民的参与意愿(Fitriyah和Nasrulloh,2025)。例如,唤起社区团结感或公平感的叙事可能会促进更大的政策接受度。这一发现表明,正义框架下的叙事不应仅仅旨在告知公民项目属性,还应构建连贯的认知和情感路径,使抽象的正义原则能够转化为参与意图。强调社区团结、程序公平或风险平等分担的叙事,从而能够将规范性呼吁转化为更高的贡献时间和财务资源的意愿。

**6.2 研究局限**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首先,大多数政策叙事往往将多个要素整合为一个更综合的框架。通过逐一呈现各个原则,研究设计可能无法捕捉实际能源正义讨论中复杂的权衡取舍,也无法捕捉将各原则组合在单一叙事中时可能产生的协同效应或互动作用。其次,尽管情境设计旨在操作化能源正义的三个原则,但不可否认的是,受访者可能将其理解为传达了超越正义考量本身的项目更广泛属性。未来研究可以优化情境设计,或采用析因设计或配合设计,以分离每个正义原则内特定机制的影响。此外,政策叙事可能涉及其他重要组成部分,如背景、人物、情节和影响,这些成分可能因可再生能源类型、规模和地域而异。未来研究可进一步探讨组合叙事如何影响公民参与能源转型的意愿,以及这些综合叙事在不同能源背景下可能存在的成效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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