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课堂自信到职场 readiness:高等教育未来技能培养的重构

《Futures》:From classroom confidence to workplace readiness: Reimagining future skills development in higher educ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2日 来源:Futures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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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动力市场正经历由人口结构变化、数字化和气候变化等全球大趋势驱动的深刻结构性转型。重要的是,这些趋势并非孤立运作,而是以相互强化的方式交互作用,产生大于各自影响之和的效应。因此,工作岗位与技能的未来轨迹变得越来越难以预测。这反映了社会变迁从线性和可预测模式向复

  
劳动力市场正经历由人口结构变化、数字化和气候变化等全球大趋势驱动的深刻结构性转型。重要的是,这些趋势并非孤立运作,而是以相互强化的方式交互作用,产生大于各自影响之和的效应。因此,工作岗位与技能的未来轨迹变得越来越难以预测。这反映了社会变迁从线性和可预测模式向复杂涌现系统的整体转向,在此类系统中,结果难以被轻易预判。

这一转型的一个重要维度是人口结构变化。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2020),如今多数人预期可至少活至60岁或以上。随着预期寿命延长和人口老龄化,个体可能在职场上待更长时间,使终身学习和适应性成为必需。与此同时,技术变革和可持续性压力持续重塑教学与学习(Ukwandu等,2025)以及工作内容(Alon等,2025)。世界经济论坛(WEF,2025)估计,平均而言,40%的劳动者技能将在未来五年内被转化或过时,进一步凸显持续技能发展的必要性。除经济影响外,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兴起对未来技能的发展与评估方式也具有重要意涵(OECD,2025)。随着人工智能系统日益执行常规性认知任务,高阶技能运用(包括批判性反思、判断以及评估和调整人工智能生成输出的能力)被赋予更大重视。这一转变挑战了传统的评估形式,并凸显反思性与主动性学习过程的重要性。

Bertolini等(2024)强调,未来世代必须具备应对社会转型复杂挑战所需技能。以往研究广泛强调未来技能作为能够应对复杂性与阻力的适应性技能的重要性(Mok等,2021;Bertolini等,2024)。然而,这些研究通常采用单维视角,或聚焦需求方(即学生及其感知,见Kapareliotis等,2019;Karaca-Atik等,2023;Laurisz等,2024),或聚焦供给方(即雇主及其感知,见Tushar和Sooraksa,2023;Agilan,2026)。极少有研究从双重视角——即比较雇主实际所需与学生自认拥有——考察该议题。当研究在不同文化和教育情境中开展且仅聚焦单一方(即仅需求方或仅供给方)时,对另一方的意涵便难以解释。相比之下,采用双重视角能够实现更有意义的综合分析,同时回应两个维度。部分研究已采用双重视角(如Matsouka和Mihail,2016;Juhász等,2023),但通常依赖问卷。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采用基于现实工作生活情境的场景化方法,评估学生运用未来技能的 readiness。本研究旨在考察学生对其未来技能的自我评估,并将其与雇主评价进行对比,以揭示感知差距及其对劳动力市场 readyness 的意涵。为实现该目标,研究由两个研究问题引导,分别探索学生自我感知与雇主对未来技能的评价:研究问题1(RQ1):学生如何评估其未来技能,呈现出哪些模式?研究问题2(RQ2):实习督导如何评价学生未来技能?

本文其余部分结构如下:首先,研究人员从学生和雇主双重视角回顾未来技能概念的相关文献;随后介绍自编的未来技能分类,并阐释基于场景的自我评估工具的开发过程,使学生能够在真实工作生活情境中评估自身 readiness;接着,呈现混合方法分析的结果,比较学生自我评估与实习督导的质性反馈;在最后一部分,研究人员讨论这些发现如何揭示反应性与主动性技能集之间的区别,探讨对高等教育的意涵,并提出大学更好支持未来就绪技能集的可能路径。
论文解读:从课堂自信到职场就绪——高等教育中未来技能培养的再思考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全球劳动力市场正经历由人口结构变化、数字化和气候变化等大趋势驱动的深刻结构性转型。这些趋势相互交织、彼此强化,使得未来就业岗位和技能需求难以预测。世界卫生组织指出,多数人预期寿命延长,个体职业生涯相应拉长,终身学习与适应性成为必要能力;世界经济论坛估计,40%的劳动者技能将在未来五年内被转化或过时。同时,生成式人工智能日益承担常规认知任务,强调批判性反思、判断和对AI输出的评估与整合等更高阶技能。这些变化对高等教育培养未来人才的方式提出新要求。

已有研究虽强调未来技能作为应对复杂性与不确定性的适应性能力,但往往采用单维视角,要么只关注学生自我感知,要么只关注雇主需求,极少对比两者。即使少数研究采用双重视角,也多依赖问卷,缺乏对真实工作情境中技能运用能力的考察。因此,学生自认的“有准备”与雇主实际期望之间的差距(即实施差距,implementation gap)未能得到有效解释。为弥补这一空缺,本研究采用基于场景的方法,评估学生在真实工作生活情境中运用未来技能的 readiness,并对比学生自我评估与实习督导评价,以揭示感知差距及其对劳动力市场就绪的意涵。

二、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基于文献梳理,识别出九项核心未来技能:自我管理、沟通、协作、问题解决、创造力、批判性思维、数字技能、创业精神、可持续心态。研究采用场景化自我评估工具,向学生呈现八个真实工作场景,每个场景附有4至5项具体行动,学生按四点量表评价自身采取行动的意愿。样本来自塔尔图大学,截至2025年5月共有497名学生完成评估,其中63%为女性,82%为本科生,87%来自社会科学学院。研究人员对结果进行探索性因子分析,识别技能结构;同时收集56名实习督导的书面开放性反馈,采用溯因编码(abductive coding)进行质性分析,从预设技能清单出发演绎编码,并依据数据模式归纳新主题。

三、主要研究结果

3.1 学生视角:自我评估呈现两因子结构

描述性统计显示,学生总体对运用各类技能信心较高,28%的行动条目均值不低于3.5,89%不低于3.0;均值最低的行动集中于批判性思维及主动性、首创性行为。因子分析揭示两个因子:因子1“适应性与主动性技能”(adaptive and proactive skills,Cronbach's alpha为0.8534,因子均值3.23)涉及主动采取行动、协作、创造力、数字技能和可持续心态;因子2“常规专业技能”(routine professional skills,Cronbach's alpha为0.7883,因子均值3.54)涉及独立完成的信息收集、分析、沟通和批判性思维。两者的均值差异具有统计学显著性(p=0.000),表明学生自认更擅长信息收集、分析与沟通等可独立完成的技能,而对需要协作、决策和主动行动的能力自评较低。令人意外的是,数字技能也归属于较低评分的因子1。

3.2 实习督导视角:反应性技能与主动性技能的分野

实习督导的质性反馈中,自我管理、沟通和协作同时出现在“良好”与“需改进”两类评价中,说明同一技能领域内学生表现差异明显。督导尤其关注学生运用技能的方式——是主动地、有首创性地、独立地运用,还是仅在明确指示或压力下被动反应。据此,研究人员区分反应性技能(reactive skills)与主动性技能(proactive skills)。反应性技能指对已有任务、反馈或外部要求进行快速有效回应的能力;主动性技能则指预见问题、预先规划、主动采取行动并塑造环境的能力。

反应性技能方面,实习生在遵循指令、执行已知流程方面表现较好,但督导希望学生能更多展现创造力,而非仅精确完成任务。部分学生即使已找到正确答案,仍倾向于先寻求确认,表现出对犯错的畏惧和对确认的依赖。主动性技能方面,极少有学生因主动改进工作流程或主动寻求帮助而受到称赞;督导反复提到学生独自摸索过久、不愿及时求助的问题,并强调应培养“去问,不要硬扛”及“我不知道,但我会找出来”的心态。研究还指出,大学学习环境对正确性的强调可能强化了学生的不确定性规避,促使他们形成保守、被动的行为模式。

3.3 共现技能组合

督导评价显示,有效的实习表现很少依赖单一技能,而是多技能协同发挥作用。研究识别出三类被特别看重的技能组合:第一,自我管理与批判性思维相结合——自律、目标导向、责任感与识别改进机会并实施新方案的能力;第二,通过协作与沟通进行问题解决——主动与他人互动、清晰沟通、适时求助并给予支持,而非孤立解决问题;第三,沟通与创造力支撑大局观表达——超越任务执行层面,清晰、创造性地表达想法,并具有反思性对话能力。这些组合反映了雇主将未来技能视为相互依存、情境依赖的能力,而非静态清单。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实习督导普遍认可学生在反应性技能上的表现,如沟通、尽责性和快速学习能力,但极少提及学生的主动性技能,如公共演讲、批判性思维、创造力、可持续思维或主动改进系统。这一不对称表明,学生擅长在明确结构内执行任务,但较缺乏在非结构化和模糊情境中独立运作的能力。研究将实施差距细分为三个分析性挑战:技能激活(recognizing when a competence is required)、技能应用(translating knowledge into action in complex contexts)和技能迁移(adapting academic skills to workplace settings)。学生等待指令或确认的倾向,说明他们往往在期望被明确化之后才识别出要求,而非主动预判。

研究人员强调,未来技能的价值不在于静态拥有,而在于如何在情境中被激活、组合和运用,尤其是区别反应性与主动性工作行为。这一观点扩展了OECD学习罗盘、Ehlers未来技能模型等既有框架,后者侧重技能分类而较少关注行为实施。研究结论回应两个研究问题:关于RQ1,学生自评未来技能水平普遍很高,但更偏向批判性思维和沟通等可独立完成的技能,对协作和主动性技能自评较低,且高自我评价与督导所见并不总是一致;关于RQ2,督导提供了更精细的外部视角——许多学生在明确指导下表现良好,但普遍缺乏主动参与,实习生常被描述为不愿主动或求助,整体呈反应性而非主动性学习取向;督导重视的不是单一技能的存在,而是技能在真实情境中的组合与运用方式,特别是体现独立思考、战略性贡献和无需持续提示而行动的能力。

研究的意义在于,高等教育若要从“知道”转向“行动”,需要设计更具开放性、非规定性的学习环境,引入复杂现实场景、非结构化团队合作和学生主导的主动学习;实习项目也应帮助学生在真实工作中练习技能激活、应用和迁移。未来研究可探索世代差异、性别及其他社会人口因素对技能运用的影响,检验实施差距中激活、应用和迁移三种机制,考察人工智能对技能内容及运用方式的影响,并在不同文化和教育情境中检验反应性与主动性技能关系的普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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