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在自然界中,生物体的智能行为依赖于自身的行动以及协调的本体感觉和外界感觉机制(Sherrington, 1907; Shih et al., 2020; Tsay et al., 2015)。相比之下,在大多数现有的人造设备平台上,感知和执行组件通常作为独立或松散耦合的模块实现(Liu, C. et al., 2024),导致系统复杂性增加且功能协同作用有限。大多数人造压力传感器仅作为外部施加的压力刺激的被动检测器(Chen, Y. et al., 2025; Li, J. et al., 2026),需要额外的执行器来进行主动探索。同时,许多柔性执行器执行预设程序,难以根据周围环境的触觉感知信息进行动态调节(Dong and Malliaras, 2025; Sun et al., 2026)。因此,为了模仿生物体的智能适应性,开发能够同时产生运动、感知环境刺激并与其周围环境建立双向交互的一体化感知-执行设备是可取的。
柔性热执行器将热能转化为机械运动,这种运动可以由环境温度的变化、外部提供的热量、电热加热或光热转换产生(Lee et al., 2026; Li et al., 2022; Wu et al., 2025)。在热刺激下,活性材料会发生体积膨胀、收缩或相变,从而产生用于执行和与环境互动的机械输出。一种广泛使用的热执行器策略是构建具有沿厚度方向非对称热机械响应的多层材料,这可以将小的体积膨胀放大为显著的垂直于平面的弯曲变形(Wang and Ho, 2022)。然而,对于具有不同热膨胀系数的柔性材料系统,弹性模量的严重不匹配也会出现。这种机械不匹配在结构上限制了垂直于平面的变形,导致执行效率不足,并且需要较高的工作温度才能实现大变形(Xu, Z. et al., 2024)。过高的工作温度不仅限制了实际应用场景,还会引入热干扰,降低集成压力传感信号的准确性和稳定性。因此,开发能够在低温下实现大变形同时通过分层中空结构设计提高执行效率的热执行器仍然是一个关键挑战。
除了执行效率外,可靠的状态反馈对于感知-执行柔性系统至关重要。将本体感觉或体感能力引入热执行器中,可以实时监测其变形状态,从而提高执行精度和操作安全性,而无需依赖外部光学系统或离散传感器。在电热执行系统中,基于碳的复合材料因其优异的导电性、机械柔顺性和结构灵活性而被广泛用作焦耳加热(Wang, Y. et al., 2024)和应变检测(He et al., 2026)的功能材料。然而,基于碳的导电网络对温度和机械变形都非常敏感。在执行过程中,这种双重依赖性导致电响应同时依赖于热和机械状态,限制了基于电阻的自监测的可靠性。为了实现可靠的体感反馈,必须设计出具有低温度系数(TCR)的功能复合材料,从而在物理层面上将应变响应与热引起的电气波动解耦。
除了本体感觉之外,获取外界触觉信息(例如接触力)对于高级仿生任务是不可或缺的。例如,物体硬度识别对于生物医学检测、智能交互和机器人操作非常重要,包括水果成熟度评估(Lv et al., 2023)、硬化症诊断(Liu et al., 2022)和柔性夹具(Jiang et al., 2024)。目前用于物体硬度识别的方法主要依赖于结合外部传感器和加载模块的设备,在压缩过程中获取压力和变形信息,从而实现基于触觉的硬度估计(Chen, H. et al., 2023; Zhang, Y. et al., 2025)。然而,这些方法通常需要复杂的设备架构、外部执行单元或多通道采集系统,限制了它们在轻量化、小型化和无损应用中的适用性。高灵敏度的离子电子压力传感器因其具有“夹心结构”电极的压力敏感离子层而被广泛使用(Chen, X. et al., 2025; Kong et al., 2026; Li et al., 2025)。虽然这种架构能够形成稳定的电双层(EDLs)并具有高压力灵敏度(Chen, M. et al., 2025; Li, W. et al., 2026),但它增加了传感器的厚度、体积和质量,不利于与柔性执行器的轻量化集成。相比之下,具有指间电极配置的平面离子电子传感器可以消除冗余层,从而在保持触觉灵敏度的同时最小化结构负载。
在这里,我们提出了一种集感知和执行功能于一体的柔性设备,结合了体感和触觉能力,实现了仿生主动探索和触觉硬度评估。该设备由一个体感电热执行器和一个轻量级的平面离子电子压力传感器组成,能够同时监测执行器的电阻状态和检测外部接触刺激的电容变化。为了最大化执行效率,我们开发了一种中空双层架构,以减轻聚二甲基硅氧烷(PDMS)和聚乙烯醇(PVA)之间较大弹性模量不匹配带来的机械约束。同时,加入了一种优化了超低TCR的基于碳的导电复合材料,既作为焦耳加热器又作为体感电阻器使用,有效抑制了热感应的串扰。得益于结构设计,体感执行器在70°C时实现了高达183°的弯曲变形。同时,集成了一个平面指间离子电子传感器,可以在不影响执行性能的情况下进行轻量级的外界压力检测。因此,这种一体化设备可以像老鼠胡须一样主动探索周围环境并区分接触状态。此外,该设备还能够实现类似手指的触觉感知,用于可靠的物体硬度识别。作为概念验证,它可以区分五种不同硬度的水果,并监测桃子的成熟过程(五天内)。总体而言,通过将执行功能与多模态感知集成到一个紧凑的柔性设备中,这项工作为生物智能系统提供了一种多功能的设计策略,在智能农业、可穿戴机器人技术和人机交互领域具有广泛的应用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