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trepreneurship Theory and Practice》:Belief Traps Hinder Small Business Climate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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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小企业(small-to-medium enterprise,SME)业主的气候(不)行动不仅受政策或经济因素驱动,还受社会学和心理学因素影响,因为领导者会模仿他们所感知到的同伴行为。研究人员发现,这些关于他人信念的社会推断往往是不正确的。在这项针对七个国家
中小企业(small-to-medium enterprise,SME)业主的气候(不)行动不仅受政策或经济因素驱动,还受社会学和心理学因素影响,因为领导者会模仿他们所感知到的同伴行为。研究人员发现,这些关于他人信念的社会推断往往是不正确的。在这项针对七个国家4,432名中小企业业主和领导者的注册报告中,研究人员观察到感知信念与实际信念之间存在持续差距。这一差距至关重要:表现出更大差距的中小企业业主所制定的可持续发展政策更少。这些结果凸显了同伴效应如何能够促进商业领袖采取气候行动。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中小企业是全球经济的重要支柱,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rganis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OECD)经济体中占企业总数的99%以上,并提供超过60%的商业部门就业岗位。相应地,它们集体排放了大量温室气体。近期对中小企业(small-to-medium enterprise,SME)温室气体排放的测算表明,其排放量约占英国和OECD商业排放量的一半,在欧洲占60%,在加拿大则相当于交通运输部门的排放量。因此,要更全面地理解企业在减缓和适应气候变化中的作用,就必须探究中小企业气候行动的驱动因素和障碍。
现有研究反复发现,许多中小企业因缺乏员工、时间、资金、“可操作的信息”和知识而放弃采取气候行动。同时,中小企业业主和领导者在决定是否以及如何采取气候行动时,几乎没有约束且拥有广泛的自由。尽管这些规范性选择受到财务考量和外部约束的影响,但社会和心理学影响是重要的先决条件。价值观、规范和信念塑造了商业领袖评估采取行动的显著性、成本和收益的方式。
特别是,有证据表明,在所有社会环境和角色中的个体,都会因为认为该行动不符合其同龄群体的规范而放弃采取行动。这种同伴效应动态,即大量个体错误地认为自己的信念(一阶信念)未被同伴共享(二阶信念,或关于他人信念的信念),被称为信念陷阱、感知差距或多元无知。在气候变化方面,个体会错误地、系统性地低估同伴对该话题的关注程度。信念陷阱已在不同人群、不同气候领域(包括节能、政策支持和气候变化信念)以及其它社会领域中被观察到。然而,尽管信念陷阱在关于普通公民总体态度的广泛文献中已被承认,但其在塑造中小企业参与组织气候行动方面的作用尚未受到关注。
信念陷阱和同伴效应在组织气候决策中的作用尤为重要,因为在这方面,中小企业不同于大型成熟企业。尽管跨国公司面临监管和投资者压力,需要核算、披露和减少其环境影响,但中小企业面临的政策压力较小。尽管存在一些高调或成本驱动的例外,但对大多数中小企业而言,没有令人信服的经济理由来采取实质性的气候行动。然而,由于其组织属性、行为和绩效,中小企业可以追求被一些人描述为对利益相关者“承担责任”的创业机会。尽管面临巨大的资源限制和不确定的财务后果,一些中小企业确实在气候变化方面采取了行动。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发现
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采用理论阐述方法,评估预测个体行为的社会心理学理论是否能推广到围绕气候行动的组织行为和创业领导力。他们通过两个不同的渠道进行理论阐述:水平对比,即现有理论见解在一个情境中是否适用于不同情境;垂直对比,即用于解释某一分析层面构念和关系的理论是否能描述另一层面的构念和关系。他们首先通过评估信念陷阱是否实际存在于跨越国际边界的中小企业业主和领导者中,来水平对比气候信念陷阱理论;然后通过调查信念陷阱对组织所采取气候政策的影响,来垂直对比该理论。
实证上,研究人员依据一项在环境政策严格程度和气候变化意识形态各异的多个国家进行的大型跨国调查。他们评估了中小企业业主和领导者关于气候行动的个人陈述信念与推断的集体信念之间的差距,然后评估了这一信念陷阱与中小企业业主和领导者气候(不)行动之间的关系。他们假设,中小企业业主和领导者对采取气候行动重要性的信念将高于感知的指令性规范(假设1);感知的指令性规范将正向预测其行为意向(假设2a)和组织已制定的可持续发展政策数量(假设2b)。研究结果强烈支持假设1、2a和2b,并发现组织规模、国家、意识形态和场所所有权调节了二阶信念对行为意向和政策采纳的影响。
该研究做出了三项主要贡献。第一,区分了指令性规范(有时称为“禁令性”规范),即应该做什么、什么被认为是正确和错误的,与描述性规范,即正在做什么、什么被认为是典型和正常的。这种“应该与是”的区分在心理学理论中早已被承认,但在关于同伴效应的创业研究中仍未得到检验,后者主要关注描述性规范。第二,将气候信念陷阱理论在水平上从公民和消费者推广到中小企业业主和领导者,在垂直上从人际情境推广到商业决策情境。第三,考察了关于同伴的信念真正影响中小企业气候行动的多层面边界条件。
三、关键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预先注册的跨国调查研究,样本来自七个国家(加拿大、法国、德国、爱尔兰、意大利、英国和美国)的4,432名中小企业业主和领导者,通过YouGov面板、专业调查面板、电子邮件招募及线上线下个人网络等多种方式收集数据。研究采用配对样本t检验验证信念陷阱的存在,使用带调节变量的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检验二阶信念对行为意向和可持续政策数量的影响,并运用Truth and Bias回归框架分析影响信念陷阱大小的因素。所有探索性分析的显著性p值阈值降低至0.01以减少假阳性。
四、研究结果
假设1(信念陷阱) :通过配对样本t检验发现,一阶信念(M = 5.69, SD = 3.17)显著高于二阶信念(M = 5.21, SD = 2.83, dpaired = 0.16, t(4417) = 15.54, p < .001),证实中小企业业主和领导者普遍低估了同行对气候行动的关注程度。
假设2a和2b(规范效应) :通过带控制变量的回归模型发现,二阶信念正向预测气候行动行为意向(B = 0.19, 95% CI = [0.16, 0.22], t(4,133) = 12.57, p < .001)和组织采纳的可持续发展政策数量(B = 0.23, 95% CI = [0.20, 0.27], t(4132) = 12.13, p < .001),且规范效应对政策采纳的影响显著大于对行为意向的影响。
探索性问题3(创业状态) :通过Truth and Bias回归发现,创业型企业(成立不足5年且员工少于50人)表现出更大的信念陷阱(bentrep = ?0.79 vs. bnon-entrep = ?0.56, pdiff = 0.004),但创业状态不调节规范效应。
探索性问题4(组织规模) :通过回归分析发现,组织规模预测信念陷阱大小(F(2) = 32.89, p < .001),规模越大的企业信念陷阱越小;组织规模调节规范效应对政策数量的影响(F(2) = 5.69, p = .003),大型企业的规范效应更强。
探索性问题5(场所所有权) :通过回归分析发现,场所所有权预测信念陷阱大小(F(4) = 7.55, p < .001),自有场所的企业信念陷阱最小;场所所有权调节规范效应对政策数量的影响(F(4) = 6.14, p < .001),自有场所企业的规范效应更强。
探索性问题6(国家) :通过回归分析发现,国家预测信念陷阱大小(F(6) = 17.89, p < .001),加拿大和法国未显示信念陷阱,德国、爱尔兰和意大利的误解最大;国家调节规范效应对行为意向(F(6) = 3.30, p = .003)和政策数量(F(6) = 3.1, p = .005)的影响,法国的规范效应最强。
探索性问题7(组织年龄) :通过回归分析发现,组织年龄预测信念陷阱大小(F(2) = 5.69, p = .003),但组织年龄不调节规范效应。
探索性问题8(意识形态) :通过回归分析发现,意识形态预测信念陷阱大小(F(1) = 8.13, p = .004),左翼企业主的信念陷阱更大;意识形态调节规范效应对行为意向的影响(F(1) = 8.13, p = .004),右翼的规范效应更强。
探索性问题9(同伴互动频率) :通过回归分析发现,同伴互动频率预测信念陷阱大小(F(1) = 8.13, p = .004),互动较少的信念陷阱更大,但同伴互动频率不调节规范效应。
探索性问题10(成本担忧) :通过回归分析发现,成本担忧预测信念陷阱大小(F(1) = 8.13, p = .004),成本担忧较低的信念陷阱更大;成本担忧调节规范效应对行为意向的影响(F(1) = 8.13, p = .004)。
探索性问题11(个人年龄) :通过回归分析发现,个人年龄预测信念陷阱大小(F(1) = 8.13, p = .004),年龄较大的信念陷阱更大,但个人年龄不调节规范效应。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中小企业业主和领导者普遍存在信念陷阱,即他们系统性地低估了同行对气候行动的关注程度。更重要的是,这种信念陷阱与实际行动相关:感知的指令性规范越强,中小企业业主和领导者的行为意向越强,组织制定的可持续政策也越多。这一发现表明,纠正这种错误的认知偏差,即让中小企业业主和领导者了解同行实际上对气候行动的关注程度,可能成为促进中小企业气候行动的有效干预手段。
研究还揭示了信念陷阱和规范效应的边界条件。组织规模、国家、意识形态和场所所有权等因素调节了二阶信念对行为意向和政策采纳的影响,这表明针对特定受众群体定制干预措施的重要性。例如,小型企业、租赁场所的企业以及右翼意识形态的企业主表现出更大的信念陷阱或更强的规范效应,这些群体可能是干预的重点对象。
研究的结论是,中小企业业主和领导者低估了同行对气候行动的支持,这种信念陷阱阻碍了可持续政策的采纳。然而,同伴效应也可以成为促进气候行动的强大机制:当中小企业业主和领导者意识到同行实际上关心气候行动时,他们更有可能采取行动。这些发现为政策制定者和商业支持组织提供了新的视角,即通过纠正社会认知偏差来推动中小企业的气候行动,而不仅仅是依赖经济激励或法规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