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Microbiology》:Sub-aerial biofilms on urban stone surfaces: community structure and microbial co-occurrence networ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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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气生生物膜(Sub-aerial Biofilms, SABs)在石质文化遗产的生物劣化过程中发挥着关键作用,然而其微生物组成可能因被定殖的岩石基质类型不同而有所差异。本研究旨在分析SABs的物种分类组成与石材基质类型之间的关联。研究材料包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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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气生生物膜(Sub-aerial Biofilms, SABs)在石质文化遗产的生物劣化过程中发挥着关键作用,然而其微生物组成可能因被定殖的岩石基质类型不同而有所差异。本研究旨在分析SABs的物种分类组成与石材基质类型之间的关联。研究材料包括10份SAB样本,其中8份采集自波兰克拉科夫(Kraków)的一处历史公墓,2份采集自该市内的挡土墙。采样采用低侵入性方法直接从石材表面进行。微生物群落组成通过Illumina eDNA宏条形码(eDNA metabarcoding)技术进行评估,分别靶向真菌、藻类和细菌。真菌群落以座囊菌纲(Dothideomycetes)和散囊菌纲(Eurotiomycetes)为代表类群占主导。在光养生物中,绿藻门(Chlorophyta)构成藻类分类群的主体,同时蓝藻(cyanobacteria)也占据较高比例。细菌多样性主要由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和放线菌门(Actinobacteria)构成,二者合计约占所检出细菌分类群的60%。SAB群落的整体物种组成与此前基于培养依赖方法报道的结果一致。上述发现证实了eDNA宏条形码技术适用于SAB群落的全面表征,并揭示了石材表面微生物定殖中与基质相关的分布格局。共现网络分析识别出不同微生物域之间截然不同的互作模式,其中真菌群落呈高度整合状态,细菌群落呈现更强的模块化结构,而光养生物网络呈碎片化分布,表明SAB的稳定性不仅受物种组成驱动,还受微生物域特异性互作模式的影响。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石质建筑、装饰构件及艺术品不仅具有不可否认的美学、文化与历史价值,同时也构成了高度特化的微生物群落的栖息生境。无论气候条件如何,石材基质均代表极端不适宜的环境,其特征包括强烈的太阳辐射、显著的温度波动、有限的水分与养分可利用性,以及较高的盐度或电解质浓度。这些非生物限制因素与微生物间的生物互作共同强烈塑造了定殖于石材表面的微生物群落的结构、组成与功能。尽管条件严酷,岩石材料仍可被多种耐胁迫微生物成功定殖,包括细菌、蓝藻、藻类和真菌。在石材-空气界面,这些生物形成结构化微生物联合体,即亚气生生物膜(Sub-aerial Biofilms, SABs)。SABs嵌入由多糖、蛋白质和胞外DNA等组成的自产胞外聚合物(Extracellular Polymeric Substance, EPS)基质中,该基质有助于微生物对基质的黏附、提供抵御环境胁迫因子的保护,并促进不同微生物类群间的代谢互作。
SABs在建筑遗产保护中具有重要作用,其对石材的影响复杂且常具双重性:一方面可通过形成物理和化学屏障发挥生物保护(bioprotection)功能;另一方面可通过有机和无机酸产生、螯合作用、矿物溶解以及菌丝穿透和生物膜扩张引起的机械损伤等生物风化机制积极参与生物劣化(biodeterioration)过程。此外,SABs还参与大气和城市生物地球化学过程,如碳封存、氮循环以及空气污染物和重金属的汇集。
尽管生物因素在石材劣化中的作用日益受到重视,但现有研究主要集中于温暖气候下的艺术品和建筑结构,对温带和寒冷地区以及历史公墓等特定遗产环境关注不足。此外,许多研究集中于单一分类群而非整个微生物群落,从而忽视了可能显著影响生物膜发育、稳定性和劣化潜力的类群间互作。基于此,本研究旨在利用DNA宏条形码技术表征不同石材基质上真菌、藻类和细菌群落形成的SABs的物种组成,评估群落结构与定殖岩石材料之间的差异,并分析微生物共现模式以探索SAB群落内的潜在类群间关系。
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在波兰克拉科夫(Kraków)的拉科维茨基公墓(Rakowicki Cemetery)进行石材采样,采用无菌针刮法从墓碑表面低侵入性采集表层石粉。共采集4份石灰岩、1份白云岩和3份砂岩墓碑样本;由于该公墓白云岩墓碑代表性有限,另从克拉科夫市两处历史挡土墙采集2份白云岩样本,使白云岩样本总数增至3份。每个墓碑在距地面约1.5米高度的不同朝向采集4个约1.5×1.5 cm的表面区域。
研究采用三个分子标记进行高通量测序:真菌ITS2区域、细菌16S rRNA基因和细菌23S rRNA基因。生物信息学处理使用QIIME2 v. 2026.4.0流程,通过DADA2算法进行序列去噪和扩增子序列变体(Amplicon Sequence Variants, ASVs)推断。物种分类分别使用UNITE v10数据库(真菌ITS2)、SILVA SSU 138.2数据库(细菌16S)和μgreen-db r1.1参考数据库(光养微生物23S),以97%最小序列一致性阈值进行BLAST分类。α多样性和β多样性分析在QIIME 2中进行,差异丰度分析采用ANCOM-BC2方法。共现网络分析在R中使用NetCoMi包完成,数据经中心对数比(Centered Log-Ratio, CLR)转换,采用Spearman秩相关估计类群间关联,以绝对值≥0.6的相关性阈值进行网络稀疏化。
研究结果
测序数据概况:ITS2扩增子从所有样本中成功获得;16S rRNA基因扩增在1份白云岩和1份砂岩样本中失败;23S rRNA基因扩增在2份白云岩和1份砂岩样本中失败。真菌数据集包含10个样本、151个独特特征和233,737条序列读数;细菌数据集(去除蓝藻序列后)包含8个样本、205个独特特征和80,957条序列读数;光养生物数据集包含7个样本、78个独特特征和492,692条序列读数,为三个标记中测序深度最高者。
真菌群落组成:在门水平上,子囊菌门(Ascomycota)占主导地位,占总读数的84.0%,毛霉门(Mucoromycota)占15.1%。在纲水平上,散囊菌纲(Eurotiomycetes,28.6%)、茶渍纲(Lecanoromycetes,24.0%)和座囊菌纲(Dothideomycetes,20.7%)占优势,毛霉纲(Mucoromycetes)构成重要的次级组分(14.9%)。属水平上,Extremus和Verrucaria分别是各自纲中最丰富的属。真菌群落呈高度不均匀结构,少数优势类群与大量低丰度类群共存。
细菌群落组成:细菌群落以假单胞菌门(Pseudomonadota/Proteobacteria,44.0%)和放线菌门(Actinomycetota/Actinobacteria,40.1%)为主。在纲水平上,α-变形菌纲(Alphaproteobacteria,44.0%)和放线菌纲(Actinobacteria,23.2%)最丰富,红杆菌纲(Rubrobacteria,16.5%)和拟杆菌纲(Bacteroidia,8.2%)为补充。最丰富的细菌目为鞘氨醇单胞菌目(Sphingomonadales)、红杆菌目(Rubrobacterales)、微球菌目(Micrococcales)、噬胞菌目(Cytophagales)和弗兰克氏菌目(Frankiales)。
光养生物群落组成:在门水平上,真核绿藻(Chlorophyta)占主导(86.2%),蓝藻占12.5%。在纲水平上,共球藻纲(Trebouxiophyceae)明显占优(82.1%)。最丰富的目为溪菜目(Prasiolales)、Microthamniales(真核藻类)和色球蓝藻目(Chroococcidiopsidales,蓝藻)。在属水平上,Trebouxia(45.2%)和Chroococcidiopsis(44.2%)合计占光养生物读数的近90%。种水平分析显示未培养Chroococcidiopsis spp.(82.1%)的强烈优势,其次为Prochlorothrix hollandica和Klebsormidium flaccidum。
多样性与差异丰度分析:Shannon指数表示的α多样性在三种石材基质类型间无显著差异。β多样性方面,真菌和光养生物群落组成在基质类型间无显著差异;而细菌群落表现出显著的基质相关结构,Jaccard和Bray-Curtis距离的PERMANOVA分析均证实了这一差异,且多元离散度在各组间保持同质。ANCOM-BC2差异丰度分析在错误发现率校正(q < 0.05)后,未识别出任何在真菌、细菌或光养生物中具有统计学显著差异的分类群。
共现网络分析:真菌和细菌群落各形成一个完全连接的网络组件,而光养生物群落呈碎片化结构,由三个不连续组件构成。真菌全局共现网络包含71个分类群,聚类系数较高(0.61),模块度中等(0.48),约92%的关联为正相关,鉴定出6个簇。地衣化真菌主要分布于三个簇中,黑色耐极端真菌在所有簇中均有分布。Catenulostroma、未分类的茶渍目(Lecanorales)属、Phaeobotryon和未鉴定的子囊菌被指示为真菌网络的中心枢纽。细菌全局网络包含53个属,聚类系数中等(0.49),模块度较高(0.57),正关联比例较低(约56%)。Blastocatella、Enterovirga和Klenkia被指示为细菌网络的中心枢纽。光养生物全局网络包含17个分类群,分布于三个网络组件中,最大连通组件(Largest Connected Component, LCC)涵盖约82%的分类群,模块度约0.57,LCC内约67%的边为正关联。Polytrichaceae(属地位未定)被指示为网络枢纽,其次为Trebouxia、Chlamydomonas、Klebsormidium和Nostoc。
讨论总结与研究结论
本研究提供了温带气候区石质纪念碑上SABs的首批非培养依赖、多域表征之一。SAB群落表现出强烈不均匀的丰度结构,反映了极端或高选择性环境中环境过滤的主导作用。真菌群落以子囊菌门为主,包含许多生长缓慢、黑色素化或耐胁迫的分类群;光养生物群落以共球藻纲绿藻和Chroococcidiopsis蓝藻为主导,与温带气候下SABs以绿藻为主的生物地理格局一致。与真菌和光养生物不同,细菌群落表现出显著的基质相关β多样性结构,但差异丰度分析未识别出单一显著关联分类群,提示基质效应主要通过相对丰度变化和群落水平组织表达。
与2020年基于形态学和培养依赖方法的研究比较显示,绿藻(Chlorophyta)在两个数据集中均占优势,Klebsormidium flaccidum在两个数据集中均被鉴定。分子数据中占主导的Chroococcidiopsis在2020年数据集中缺失,这归因于其生长缓慢、形态简单、难以培养的方法学偏差。真菌群落两种方法间具有实质性一致性,许多黑色素化岩石栖息真菌在两个数据集中均被检出,并在共现网络中成为高度连接的分类群。地衣多样性的分子检测未完全反映形态学鉴定结果,这与ITS2标记对地衣化真菌物种分辨率有限的方法学局限一致。
共现网络分析揭示了微生物域特异的群落组织模式:真菌网络高度整合、以正关联为主,共享枢纽分类群提示存在保守的真菌“核心”群落,可能有助于SAB稳定性;细菌网络模块度更高、负关联比例更大,表明更强的竞争性互作和生态位分化;光养生物网络显著碎片化,反映光强、水分保持和表面微地形差异驱动的生态位隔离。研究强调,石材纪念碑上的SABs构成整合的多界系统,其生态稳定性源于复杂的互作网络而非孤立分类群,真菌可能在SAB群落结构中发挥重要作用,真菌-光养生物关联是成熟石材生物膜的重要元素。
本研究填补了SAB研究在地理和情境上的空白,聚焦于温带地区历史公墓这一常被忽视但具有文化意义的遗产环境。未来研究应扩展采样以纳入季节动态、微气候测量和功能方法,以建立群落结构、代谢潜力与石材劣化或生物保护过程之间的直接联系,最终为石质建筑遗产的更可持续保护策略提供依据。研究结果应在研究特定限制内进行解读,包括有限的样本数量、白云岩样本的位置、不完整的环境元数据以及光养生物参考分类数据库的局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