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型AI聊天机器人使用与中国新兴成年人的孤独感:自我归因的线下社交替代的中介作用与关系互依型自我构念的调节作用

《Frontiers in Psychology》:Companion-oriented AI chatbot use and loneliness among Chinese emerging adults: the mediating role of self-attributed offline social displacement and the moderating role of relational-interdependent self-construal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2日 来源:Frontiers in Psychology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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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 陪伴型AI聊天机器人在中国新兴成年人中迅速普及,然而其与孤独感的关系尚不明确。本研究采用媒介效应视角,将陪伴型AI使用视为一种媒介使用行为,探索性地考察了陪伴型AI使用是否通过自我归因的线下社交替代与孤独感相关联,以及关系互依型自我构念(Relatio

  
目的: 陪伴型AI聊天机器人在中国新兴成年人中迅速普及,然而其与孤独感的关系尚不明确。本研究采用媒介效应视角,将陪伴型AI使用视为一种媒介使用行为,探索性地考察了陪伴型AI使用是否通过自我归因的线下社交替代与孤独感相关联,以及关系互依型自我构念(Relational-Interdependent Self-Construal)是否调节了这一关联。 方法: 通过一项横截面调查,研究人员对843名在过去3个月内使用过陪伴型AI的中国新兴成年人(18–29岁)进行了测量,包括陪伴型AI使用、自我归因的线下社交替代、孤独感和关系互依型自我构念。由于缺乏针对这两个陪伴型AI特定构念的成熟中文量表,研究人员使用了研究特定的初步条目集,并在进行有调节的中介分析之前,采用分半探索性因子分析(EFA)/验证性因子分析(CFA)检验了其内部结构。 结果: 自我归因的线下社交替代部分中介了陪伴型AI使用与孤独感之间的关系(间接效应约占总效应的三分之一)。关系互依型自我构念调节了这一中介路径的第二阶段:仅在中等至高互依型的个体中,通过社交替代产生的间接效应显著;而在低互依型个体中则不显著。 结论: 这些发现与生成式陪伴型AI背景下与自我报告的替代相关的关联一致,并指出了该关联的一个可能边界条件,即关系互依型自我构念。由于替代测量要求受访者将线下互动的减少归因于AI使用,且未在独立样本中得到验证,因此应将结果视为初步的和相关性的。

陪伴型AI使用与孤独感:基于中国新兴成年人群体的实证研究解读

1.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近年来,基于大型语言模型(LLM)的陪伴型AI聊天机器人(如星野、猫箱、筑梦岛、冒泡鸭、飞船等)在中国年轻人群体中迅速普及。与传统工具型AI不同,这类应用主要用于日常闲聊、情感交流和陪伴式对话。由于其拟人化的风格、情感化的回应和全天候的可用性,它们正成为许多年轻人生活中新的社交伙伴。然而,这种新型媒介对用户人际生活和心理健康的潜在影响,尤其是与孤独感的关系,仍是一个亟待解答的新问题。
从理论上看,存在两种对立预测。媒介替代假说认为,投入媒介使用的时间和心理资源会挤占原本用于线下面对面互动的时间,从而削弱现实人际关系,进而损害幸福感。而社会补偿或刺激假说则认为,媒介使用可以通过自我表露加强现有关系或补偿现实互动的不足。鉴于现有证据多来自即时通讯、社交网站等传统媒体及青少年样本,这些结论是否能推广至生成式陪伴型AI尚待检验。因此,本研究并未试图裁决替代与补偿之争,而是聚焦于两个核心问题:较重的陪伴型AI使用是否与使用者自身认为AI使用替代了部分线下互动的认知相关?这种自我归因的替代是否又与孤独感相关?
此外,基于自我构念理论,关系互依型自我构念(指个体倾向于通过与他人的亲密关系来定义自我的程度)可能在上述关联中扮演调节角色。对于高关系互依型个体而言,其自我价值与归属感更牢固地锚定于现实世界的亲密关系,因此当感知到线下互动被替代时,这种威胁可能更容易转化为孤独感。

2. 研究方法概述

本研究采用横截面调查设计,通过在线问卷平台问卷星(Wenjuanxing/Sojump)招募了843名符合条件(年龄18–29岁,且在近3个月内使用过陪伴型AI)的中国新兴成年人。为减少共同方法偏差,研究中不同变量模块使用了不同的反应锚点。由于缺乏成熟的量表,研究人员针对“陪伴型AI使用”和“自我归因的线下社交替代”这两个构念各自构建了包含7个条目的初步条目集,并通过随机分半的策略,分别使用一半样本进行探索性因子分析(EFA)、另一半样本进行验证性因子分析(CFA),以提供内部结构的初步证据。孤独感采用6项UCLA孤独感量表(ULS-6)的中文版进行测量。关系互依型自我构念则采用其中文版量表。数据分析分为两步:首先使用R语言的lavaan包进行测量模型和信效度分析;随后使用SPSS的PROCESS宏程序(模型4和14)进行中介和有调节的中介分析,采用偏差校正自助法(5000次重抽样)估计间接效应。

3. 研究结果

3.1 共同方法偏差
哈曼单因素检验显示,第一个因子解释了19.26%的方差,未构成实质性偏差的证据。进一步比较单因子模型与四因子模型,四因子模型拟合良好(CFI = 0.984, TLI = 0.982, RMSEA = 0.019, SRMR = 0.028),而单因子模型拟合极差,表明共同方法偏差不太可能是所有观察到的关系的唯一解释。
3.2 描述性统计与相关分析
四个量表的信度均良好(克隆巴赫α系数介于0.813至0.866之间,麦克唐纳ω系数介于0.816至0.866之间)。相关分析显示,陪伴型AI使用、自我归因的社交替代、孤独感和关系互依型自我构念两两之间均呈显著正相关。
3.3 测量模型与区分效度
针对两个研究特定初步条目集的探索性和验证性因子分析支持了各自的单维结构。在分半验证样本中,四因子模型整体拟合良好。区分效度方面,所有配对异质-单质比率(HTMT)值均低于0.85;对于自我归因的社交替代与孤独感,其双因子模型拟合远优于合并的单因子模型,证明两者是可区分的构念。
3.4 中介分析
回归结果显示,陪伴型AI使用正向预测自我归因的线下社交替代(a = 0.398, p < 0.001),后者又正向预测孤独感(b = 0.213, p < 0.001)。通过社交替代的间接效应显著(a x b = 0.085, 95% BC CI [0.056, 0.119]),占总效应的约33.4%。总效应和直接效应均显著为正,表明自我归因的社交替代发挥了部分中介作用。
3.5 有调节的中介分析
自我归因的社交替代与关系互依型自我构念的交互项对孤独感的预测作用显著(b = 0.102, p < 0.001)。有调节的中介指数显著(Index = 0.041, 95% BC CI [0.025, 0.059])。简单斜率检验表明,随着关系互依型自我构念水平的升高,社交替代对孤独感的正向预测作用增强(低水平:b = 0.080, p = 0.040;平均水平:b = 0.211, p < 0.001;高水平:b = 0.343, p < 0.001)。条件间接效应显示,在中等和高关系互依型水平下,间接效应显著;但在低水平下不显著。这表明,通过自我归因的社交替代产生的间接关联主要存在于关系互依性中等至高的个体中。

4.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表明,在中国新兴成年人中,陪伴型AI使用通过自我归因的线下社交替代与更高的孤独感相关联,这为媒介替代假说从传统媒体扩展到生成式陪伴型AI提供了初步证据。值得注意的是,这是一种部分中介,表明社交替代只是连接AI使用与孤独感的路径之一,AI也可能同时提供即时安慰,两者可能沿着不同路径和时间尺度共存。
关系互依型自我构念的调节作用呈现为一个边界条件。当自我归因的替代水平较低时,高互依型个体的孤独感甚至略低,显示出保护性作用;但当替代感知出现后,其孤独感显著增加。对于低互依型个体,由于他们的自我价值和归属感较少依赖于现实世界的亲密关系,替代感知对归属感的威胁较弱,因此未能有效转化为孤独感。
研究结论: 在中国新兴成年人中,陪伴型AI使用通过自我归因的线下社交替代与孤独感呈正相关,且这一间接关联主要存在于关系互依性中等至高的个体中。研究结果表明,与孤独感相关的风险可能更多地与用户感知到AI使用取代了与现实他人的线下互动有关,而非与AI使用本身直接相关。由于陪伴型AI使用和自我归因替代的测量工具是初步的,且数据为横截面设计,因此这些发现应被视为探索性证据,有待独立的测量验证以及纵向或实验研究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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