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发性硬化症抗CD20治疗停用时机之辨:累积风险抑或累积不确定性?

《Frontiers in Immunology》:Is it time for anti-CD20 discontinuation in multiple sclerosis? Cumulative risk or cumulative uncertaint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2日 来源:Frontiers in Immunology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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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业摘要翻译 抗CD20单克隆抗体(anti-CD20 mAbs)在多发性硬化症(MS)中的广泛应用,推动了针对治疗停用与降阶梯策略的研究兴趣日益增长。在本述评中,研究人员批判性地审视了关于抗CD20治疗停用后结局的现有数据,包括来自注册登记研究、前瞻性队列

  
专业摘要翻译

抗CD20单克隆抗体(anti-CD20 mAbs)在多发性硬化症(MS)中的广泛应用,推动了针对治疗停用与降阶梯策略的研究兴趣日益增长。在本述评中,研究人员批判性地审视了关于抗CD20治疗停用后结局的现有数据,包括来自注册登记研究、前瞻性队列和真实世界研究的证据。现有研究结果表明,抗CD20治疗期间所实现的疾病控制是药理学维持而非生物学缓解的结果;治疗停止后B细胞再增殖具有异质性,且不能可靠预测临床稳定性。停用后疾病再激活的报道以及缺乏经过验证的生物标志物来识别可安全停止治疗的患者,凸显了当前存在的高度不确定性。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在MS患者中常规停用抗CD20治疗,而采取谨慎的个体化策略——可能纳入延长给药间隔(extended-interval dosing, EID)方案——或许更能反映当前的知识状态。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多发性硬化症(multiple sclerosis, MS)的治疗格局已因靶向CD20的B细胞耗竭疗法而发生根本性变革,涵盖利妥昔单抗(rituximab)的广泛超说明书应用以及奥瑞珠单抗(ocrelizumab)、奥法妥木单抗(ofatumumab)和乌布利妥昔单抗(ublituximab)等获批药物。这些药物在降低复发率和磁共振成像(MRI)病灶活动方面表现出高效性,覆盖复发缓解型MS(relapsing-remitting multiple sclerosis, RRMS)和原发进展型MS(primary progressive multiple sclerosis, PPMS)。随着这些药物作为一线或早期升级疗法的日益普及,越来越多的患者正接受长期B细胞耗竭治疗。然而,对停用抗CD20疗法的兴趣已超过现有证据的支持范围。

考虑降阶梯或停用抗CD20治疗的动机是多因素的,包括对累积免疫抑制、感染风险、低丙种球蛋白血症、疫苗应答受损、妊娠计划、老龄化及长期治疗负担的担忧。与此同时,人们日益关注是否存在一个患者亚群,在减量或停药后仍能维持疾病稳定。与脉冲式免疫重建疗法不同,抗CD20疗法主要依赖持续的外周B细胞耗竭,随后在治疗中断后出现可变性再增殖动力学。B细胞重建的生物学及临床意义,尤其是其与长期疾病再激活风险的关系,仍未被充分阐明。因此,本述评旨在审查关于抗CD20治疗停用和降阶梯策略的现有证据,聚焦五个核心领域:治疗期间疾病控制的机制、B细胞再增殖动力学的变异性及其生物学意义、治疗中断后疾病再激活的风险、患者选择与监测考量,以及累积治疗相关风险与停药不确定性之间的权衡。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结论**

研究人员基于对同行评审文献的有针对性叙述性综述,辅以参考文献筛选并更新至2026年8月,系统梳理了抗CD20停用或降阶梯、延长给药间隔、B细胞重建、累积安全性、老龄化及治疗后疾病再激活等方面的证据。证据优先级倾向于随机研究、前瞻性队列、大型注册研究和近期比较性真实世界分析。

核心结论明确:现有证据不支持在大多数接受抗CD20治疗的患者中常规实施降阶梯或停用策略。持续治疗似乎是维持疾病控制最可靠的方法,而安全性风险在很大程度上可预测、可监测,并可通过结构化临床监测和个体化风险缓解策略加以管理。疾病稳定可能反映的是持续的免疫药理学抑制而非持久性免疫重编程;可靠的预测性生物标志物仍然缺失。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叙述性综述方法,系统检索并筛选同行评审文献,重点关注直接涉及抗CD20停用或降阶梯、延长给药间隔、B细胞重建、累积安全性、老龄化和治疗后疾病再激活的研究。证据来源包括随机对照试验(如ocrelizumab关键试验的汇总分析,涵盖6155例患者随访长达14年)、大型注册队列(如MSBase倾向性评分匹配分析)、前瞻性队列(如利妥昔单抗延长给药间隔队列)和真实世界比较研究(如CONFIDENCE多中心队列,纳入超过2000例患者)。由于研究目的为阐释性而非系统性证据整合,未进行荟萃分析或正式偏倚风险评估。

**四、研究结果分述**

**持续免疫抑制与持久免疫重编程之辨。** 研究人员指出,抗CD20治疗期间获得的疾病稳定性并不必然反映停药后的持久疾病控制。抗CD20单克隆抗体的作用机制为选择性耗竭CD20阳性B细胞,这种耗竭尽管深刻但属暂时性。停药后B细胞再增殖不可避免,且这一过程不同于重建疗法所观察到的免疫改变。利妥昔单抗治疗患者的前瞻性研究显示,总B细胞计数通常在输注后12个月达到正常范围下限,记忆性B细胞约16个月恢复,但个体间差异显著。目前无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停药后B细胞再增殖可导致稳定的无治疗缓解期。相反,生物学预期是致病性B细胞群体重新出现,通过抗原呈递、细胞因子产生及潜在抗体介导病理机制参与MS疾病活动。值得注意的是,在无证据表明疾病活动状态(no evidence of disease activity-3, NEDA-3)持续≥5年后停用平台治疗的临床孤立综合征(clinically isolated syndrome, CIS)患者队列中,47%在停药后5年内出现疾病再激活,表明近半数患者的疾病静止归因于治疗效果而非疾病消解。

**B细胞再增殖与疾病再激活。** 经典反弹现象在抗CD20疗法中记录较少,但缺乏系统数据不应被解读为不存在风险。B细胞重建在个体间差异显著,但外周B细胞计数并非经过验证的停药后稳定性替代指标。一项重要发现是,在ocrelizumab治疗期间B细胞计数>10个/μL与独立于复发活动的进展(progression independent of relapse activity, PIRA)风险增加近四倍相关,支持耗竭深度的生物学相关性,但并未确立安全再给药或停药的具体阈值。延长给药间隔研究记录了更大程度的CD19阳性B细胞再增殖和较不完全的耗竭,但该差异的临床意义尚不确定且在不同队列间存在差异。

**延长给药间隔:务实的中间策略。** 多项ocrelizumab和rituximab队列研究报告,在延长给药间隔和更大程度外周B细胞再增殖的情况下仍保持短期临床控制。在一项比较性利妥昔单抗研究中,初始稳定后采用12个月给药间隔并未显著增加NEDA-3失败率,尽管B细胞再增殖更明显。然而,延长给药间隔的定义范围从相对短暂的输注延迟到8-12个月或更长不等,现有研究在患者选择、既往炎症活动、影像监测和随访方面存在显著差异,限制了直接比较并排除了统一循证间隔的确定。延长给药间隔目前应被视为个体化风险降低策略而非确立的退出策略。

**长期安全性与停药风险。** 感染风险是最常被引用的安全性关切。真实世界比较有效性研究显示,利妥昔单抗的住院率(发病率比率2.29-4.54)和低丙种球蛋白血症风险(风险比2.72-4.79)高于ocrelizumab。对包含6155例患者、治疗长达14年的13项干预性临床试验汇总分析显示,严重感染率随时间总体保持稳定,治疗持续时间并非严重感染的独立危险因素;尽管免疫球蛋白水平随治疗延长而下降,但大多数患者治疗12年后免疫球蛋白G水平仍高于正常下限。疫苗应答在抗CD20治疗患者中持续减弱。这些安全性风险可通过常规实验室监测和临床警惕加以管理,而停药风险则 largely 不可定义。

MSBase队列的倾向性评分匹配分析提供了重要实践洞察:因安全性担忧停用ocrelizumab的患者与继续治疗者相比,年化复发率显著升高(0.08对0.038,p=0.040),并伴有24周确认残疾恶化(confirmed disability worsening, CDW)和PIRA风险升高的趋势。CONFIDENCE多中心队列的发现进一步强化了持续治疗的获益-风险平衡:约92%的患者在24个月时继续治疗,停药发生率低于5%且很少由安全性或疗效因素驱动。

**患者选择与监测考量。** 年龄是现有研究中最一致的停药后结局预测因素。在停用疾病修饰治疗(disease-modifying therapy, DMT)前维持≥5年NEDA-3的CIS患者中,>45岁者疾病再激活率为13%,而<45岁者为54%(p<0.001)。然而,年龄本身不足以指导临床决策,13%的残余风险对许多患者和临床医生而言仍不可忽视。NEDA状态不能区分治疗抑制的疾病与自发静止的疾病。现有证据不支持统一的停药标准,缺乏经过验证的分层工具时,过早停用策略可能使部分患者面临可避免的疾病再激活风险。

**五、讨论总结与结论翻译**

讨论部分强调,当前证据基础仍有限且分散,关键知识缺口包括:缺乏能够区分治疗抑制与真正静止疾病的验证性生物标志物,缺乏比较继续治疗、延长给药间隔和完全停用策略的研究,以及再升级策略相关不确定性——治疗重新启动能否完全恢复先前的疾病控制仍属未知。在考虑停用的患者中,长期疾病稳定应作为最低前提条件,停药后需进行细致监测并前瞻性定义清晰的再升级策略。

研究结论部分可翻译为:MS中B细胞耗竭疗法的长期使用日益增加,加剧了对累积免疫抑制、感染风险和治疗负担的担忧。这些担忧具有临床相关性,在特定情况下可能支持治疗停用,包括妊娠计划、不良事件、老龄化或患者偏好。然而,现有证据不支持在病情稳定的MS患者中常规停用抗CD20治疗。治疗中获得的疾病稳定可能反映持续的免疫药理学抑制而非持久性免疫重编程,且缺乏可靠的生物标志物来识别可安全停药的患者。从证据角度应区分三个层级:标准间隔抗CD20治疗拥有最确立的长期证据基础,在疗效和安全性可接受时仍是参考策略;延长给药间隔得到日益增长的观察性证据支持,是选定的稳定患者中合理的个体化降阶梯选择,即使在外周B细胞再增殖而无疾病再激活的情况下亦然;完全停药所获证据有限得多,应在密切随访下仅保留于经过仔细筛选的特殊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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