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语制:自然科学与工程领域的优势

《FACETS》:Le plurilinguisme : un atout pour les sciences naturelles et le géni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2日 来源:FACETS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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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方科学史表明,知识的产生和传播从未与单一语言相关联,而是反映不同时代主要知识中心的一系列主导语言的更替(Gingras et al. 1999)。从工业革命开始,伴随着科学活动的专业化(Fremdling 2008),拉丁语作为欧洲学术交流长期主导语言的地位

  
西方科学史表明,知识的产生和传播从未与单一语言相关联,而是反映不同时代主要知识中心的一系列主导语言的更替(Gingras et al. 1999)。从工业革命开始,伴随着科学活动的专业化(Fremdling 2008),拉丁语作为欧洲学术交流长期主导语言的地位逐渐被德语、法语和英语取代,这些语言根据学科和世界地区成为主要的科学生产语言(Gordin 2015; Larivière 2021)。这一动态一直持续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此后英语成为科学出版的主要语言(Elnathan 2021),以至于如今它已成为国际范围内科学知识出版、传播和评估的主导语言(Gordin 2015)。 自1960年代以来,超过一半的新科学期刊以英语出版,这一比例在2010年代达到近70%(Larivière 2018)。即使是国际知名的法国机构巴斯德研究所,现在也以英语出版其《研究年鉴》,尽管法语是该机构的历史语言(Julien et al. 1988)。这种主导地位部分归因于地缘政治、当代科学机构的历史、研究的全球化以及促进来自不同国家的科学界之间交流的意愿(Gordin 2015)。然而,共同语言的使用促进了知识的快速流通,但也造成了一个盲点:即认为科学只用英语进行的错觉。这种现象在自然科学和工程领域尤为明显(St-Onge et al. 2021),在这些领域中,德国和中国等许多国家在获得博士学位、晋升或终身职位方面都要求使用英语,尤其是在基础研究中。然而,科学出版并非只有单一功能,它在向专业、机构或社区环境转移知识方面也发挥着核心作用(图1)。因此,以目标受众的语言进行出版对于确保他们的参与、共同创造、可及性、对研究成果的掌握以及对目标受众的实际影响至关重要。因此,有必要根据不同需求和目标受众,保留不同语言的出版空间。

多语制:自然科学与工程领域科学出版的隐形支柱——一项关于语言多样性与知识传播的系统性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当代全球化的科研生态中,英语已成为无可争议的国际科学通用语。然而,这种语言单一化趋势是否真正有利于科学知识的全面发展和有效传播?本研究通过追溯西方科学史的发展脉络,揭示了一个被广泛忽视的现象:知识的产生与传播历来是多语言的,从拉丁语到德语、法语再到英语,不同语言在不同历史时期扮演着主导角色。然而,自二战以来,英语的绝对主导地位导致了严重的认知偏差——“科学只用英语进行”的错误观念,这在自然科学和工程领域尤为突出。
当前面临的核心问题包括:第一,语言障碍严重限制了科学研究成果向专业实践者、政策制定者和社区公众的有效传递;第二,非英语科研成果被系统性边缘化,导致大量本土知识和地方性见解无法进入主流学术话语体系;第三,单语种科研环境阻碍了科学与社会之间的信任建立,加剧了科学与公众之间的隔阂;第四,研究评估体系过度依赖英语出版物和国际影响力指标,忽视了科研成果的社会实际效用。基于此,研究人员提出并论证了多语制在科学出版中的战略价值,旨在推动建立一个更加包容、高效且具有社会影响力的科研生态系统。

二、研究方法与技术路径

本研究采用综合性文献分析与理论建构的方法论框架。主要技术方法包括:(1)历史语言学分析方法,系统梳理西方科学史上主导语言的更替轨迹及其驱动因素;(2)科学计量学分析,追踪1960年代以来新创科学期刊的语言分布变化趋势;(3)案例研究法,选取巴斯德研究所等代表性机构的出版语言变迁进行深入剖析;(4)政策文本分析,考察旧金山研究评估宣言(DORA)、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开放科学建议书(UNESCO Recommendation on Open Science)等国际重要文件对多语出版的政策导向;(5)比较教育学研究,分析加拿大法语区高校学位论文语言要求的演变;(6)跨学科整合分析,综合生物多样性、气候科学等领域的研究案例,论证语言偏见对知识共生产生的负面影响。

三、研究结果

历史演进与语言主导权的更替

研究显示,西方科学史上知识的生产与传播始终伴随着一系列主导语言的更替。从工业革命时期的科学活动专业化开始,拉丁语逐步让位于德语、法语和英语,形成了多语言共存的科学生态。这一格局维持至二战结束,此后英语迅速崛起为唯一的超级主导语言。数据显示,1960年代以来超过半数的新科学期刊以英语出版,2010年代这一比例攀升至近70%,即便是历史悠久的法语机构如巴斯德研究所也转向英语出版其旗舰期刊。

单语化导致的认知盲区与社会脱节

研究发现,英语主导地位虽然促进了国际学术交流的效率,却制造了“科学只用英语进行”的集体幻觉。这种认知偏差在自然科学和工程领域尤为严重,因为这些领域在德国、中国等多个国家已将英语作为博士毕业、职称晋升和获取终身教职的硬性要求。然而,科学出版的功能远不止于学术交流,它还承担着将知识向专业实践领域、政府机构和社区组织转移的关键使命。当出版语言与目标受众不匹配时,科研成果的实际应用价值将大打折扣。

多语出版对科学过程的全面赋能

研究通过概念模型揭示了多语制对科学全过程的价值贡献。语言不仅是一种沟通工具,更是塑造思维方式的深层机制。使用母语或多种语言进行科研工作能够:(1)丰富研究者对研究对象的观察视角;(2)提升数据收集阶段公众参与的可能性;(3)增强研究结果的本地适用性和文化适配性;(4)促进科研成果在决策层面的采纳与应用。特别是在当前科学知识在公共辩论中日益被质疑的时代背景下,多语出版成为重建科学公信力的重要途径。

多语制对青年科研人才培养的战略意义

研究表明,多语能力是现代科研生态系统的重要资产。以加拿大多所法语大学为例,尽管越来越多的学位论文转向英语撰写,但仍有相当数量的院校坚持法语写作要求。多语训练使青年科研人员能够在不同的知识生产、传播和应用场景中自如切换,显著提升了他们的科学沟通自信和能力。更重要的是,多语出版打破了非英语母语者在高质量科研产出方面的语言壁垒,为全球科研人才提供了更加公平的竞争环境。

国际政策框架的支持与导向

研究指出,旧金山研究评估宣言(DORA)明确呼吁改革科研评价体系,强调应重视研究的社会影响而非单纯的期刊影响因子。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开放科学建议书同样强调,必须以需求者可理解的语言提供研究数据和知识。这两份重要文件为多语出版提供了坚实的政策依据和伦理正当性。

四、结论与展望

研究人员在结论部分明确指出,在自然科学和工程领域使用一种共同语言进行国际交流确实有利于知识的快速有效流通和全球协作,但这种效率不应以牺牲语言多样性和研究成果对其他受众的可及性为代价。多语制不仅是个人特质,更是科学机构的集体能力,它有助于丰富研究视角、培养坚实的后备力量,并促进知识在最需要的文化和制度环境中得到有效运用。通过推出“法语自然科学与工程前沿”(Avancées francophones en sciences naturelles et en génie)系列,研究人员致力于在加拿大和国际科学界内,将法语科学出版打造成为卓越、包容和社会影响的杠杆。该系列依托加拿大科学出版社(CSP)现有同行评议期刊,在魁北克研究基金(FRQ)支持下实现开放获取,旨在在不创建新期刊的前提下,增加法语科学文献的存在感、可及性和影响力。研究人员坚信,创造和维护法语及其他语言科学出版的机会,将有助于巩固科学与其所服务的社会之间的联系,从而更好地应对当今时代复杂的社会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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