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次冰消期以来青藏高原—北印度洋热力对比的演变及其对印度夏季风的调节

《Earth-Science Reviews》:Evolution of the Tibetan Plateau-Northern Indian Ocean thermal contrast since the last deglaciation and its regulation of the Indian Summer Monso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3日 来源:Earth-Science Reviews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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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印度夏季季风(ISM)受陆地—海洋热对比所驱动的经向温度梯度控制,其中青藏高原(TP)与北印度洋(NIO)构成一个关键的耦合单元。近年来的观测表明,这两个地区的升温速率存在显著差异,然而季风对这种差异的响应机制仍不清楚,凸显了从地质历史角度进行研究的必要性。在此,我们汇

  

摘要 印度夏季季风(ISM)受陆地—海洋热对比所驱动的经向温度梯度控制,其中青藏高原(TP)与北印度洋(NIO)构成一个关键的耦合单元。近年来的观测表明,这两个地区的升温速率存在显著差异,然而季风对这种差异的响应机制仍不清楚,凸显了从地质历史角度进行研究的必要性。在此,我们汇编了51份已发表的定量温度记录,重建了末次冰消期(约1.9万年前)以来青藏高原和北印度洋的年温度与夏季温度历史,揭示了二者温度梯度的演变过程。我们进一步将重建的温度梯度与石笋δ18O记录以及TraCE-21 ka转捩态模拟结果进行了对比。主要研究结论如下:(1)冰消期早期,夏季温度梯度减小;中全新世(9–6千年前)期间快速升高至持续高位;6千年后则逐渐减弱。这一演变趋势与石笋记录一致,并捕捉到了H1和B/A事件,其相关机制主要由冰盖和融化水通过AMOC变化驱动。然而,对YD事件的响应滞后约500年,这可能是由于陆地与海洋热响应不同步以及brGDGT对冬季降温的灵敏度有限所致。(2)TraCE-21 ka模拟的降水和风速趋势与重建的温度梯度大体一致,验证了其作为季风强度代用指标的有效性。(3)单因子实验表明,轨道强迫驱动了早全新世至中全新世期间梯度的增加,温室气体和冰盖调节了冰消期的变暖;中全新世之后的梯度降低则主要归因于轨道强迫引起的降温。这些结果表明,中全新世温度梯度最大值对应于夏季季风最强盛时期。基于不同排放路径的CMIP6模拟进一步预测,青藏高原相对于海洋持续快速升温可能增强印度夏季季风,增加降水和风速,尽管增强的幅度依赖于具体情景,且存在较大的模式间不确定性。

引言 印度季风是世界上最为活跃的单风系统之一,其基本驱动力在于欧亚大陆与热带印度洋之间的热对比。由此产生的经向热对比调制了大尺度气压和环流场,直接控制着季风降水的强度、起始时间和空间分布(Wang, 2006)。在这一框架内,由青藏高原和邻近的北印度洋所组成的陆—海耦合系统扮演着尤为关键的角色(An et al., 2015)。夏季,高原上强烈的太阳辐射产生"热泵"效应(Wu and Zhang, 1998; Huang et al., 2023),将来自印度洋的暖湿低层气流引向大陆。同时,印度洋的海表温度(SST)通过调节蒸发和潜热释放影响季风降水(Yoo et al., 2006; Bollasina and Nigam, 2009)。现代观测和气候模式模拟均表明,区域热对比的变化对季风变率具有根本性的控制作用(Li et al., 2025a)。因此,重建并理解这种热对比的演变对于揭示印度季风系统变化的机制至关重要。

然而,近年的观测揭示出青藏高原与印度洋之间存在着显著的升温速率差异(图1d):自1960年以来,高原的升温速率(约0.3–0.4 °C/十年)是全球平均值的两倍,是全球陆地(约0.2 °C/十年)的1.43倍(Zhou and Zhang, 2021; Meng et al., 2023)。相比之下,印度洋海表温度的升温速率存在空间异质性,孟加拉湾的升温相对缓慢(Alory et al., 2007; Rao et al., 2011)——约为全球平均值的一半,仅为青藏高原升温速率的三分之一左右。这种青藏高原快于北印度洋的差异化升温导致高原与印度洋之间的地表热对比不断扩大。海陆热对比的增加理应增强季风环流(Chou, 2003; Wu et al., 2012)。历史模拟进一步表明,过去一个世纪以来陆地与海洋的差异化升温加剧了海陆热对比,从而动态性地增强了大尺度季风环流(Kamae et al., 2014)。然而,当热带印度洋升温快于邻近陆地时——正如近几十年来所观测到的那样——与季风对流相关的有效海陆热对比会减弱。这种热对比的减弱会抑制夏季哈德来环流并减少印度次大陆中部的降水(Roxy et al., 2015)。具体而言,热对比每降低1 °C,季风降水便减少5–8%(Roxy et al., 2015)。因此,现代观测关系为从重建的温度梯度来解释过去季风变化提供了坚实的过程性基础:高原与印度洋之间的热差异越大,季风越强,反之亦然。这种变化直接影响着该地区超过十亿人口的生计、农业活动和经济发展。因此,科学界和公众都迫切需要了解由此产生的潜在未来情景。

目前,关于青藏高原与北印度洋之间未来温度梯度变化的预测存在明显分歧。一些基于观测数据的研究认为,高原的快速且持续变暖将扩大海陆热对比,从而增强季风环流和水汽输送(Kamae et al., 2014)。与此相反,另一些研究则指出,印度洋暖池的加速扩张可能抵消高原的变暖效应,导致热梯度减小和季风减弱(Roxy et al., 2015)。这些分歧观点可能源于气候系统固有的复杂性以及现有方法论的局限性。一方面,依赖仪器观测或气候模式模拟的研究大多局限于近几十年的时期,难以捕捉长期的自然气候变率。另一方面,长期的古气候重建往往聚焦于单一的高原或海洋区域,因而对区域间的耦合过程提供有限的认识。例如,一项基于孟加拉湾沉积物中叶蜡δD和δ13C的重建表明,末次间冰期印度洋较高的SST削弱了南亚季风(Wang et al., 2022)。然而,其他证据表明,孟加拉湾北部1 °C的SST升高伴随着0.9 psu的海表盐度降低,暗示增强的蒸发和北向水汽输送可能反而增强了季风降水(Sakthivel et al., 2025)。这一局限性在各区域内部重建的温度历史差异中得到了进一步的体现。在青藏高原上,基于摇蚊和藻烷酮的夏季温度记录通常表明全新世存在长期降温趋势(Hou et al., 2016; Zhang et al., 2017),而基于brGDGT和孢粉年温度的记录则显示变暖趋势(Zhao et al., 2021; Zhang et al., 2022a)。这一矛盾尚未得到解决,使人们对高原过去温度变化的解释变得复杂化。类似的内部矛盾在印度洋中也十分明显,阿拉伯海和孟加拉湾的SST重建显示出异质的升温速率和截然不同的季风降水含义(Govil and Naidu, 2011; Roxy et al., 2015)。这些区域间的差异凸显了从单一区域记录推断季风动力学的困难,并指出了采用跨区域梯度视角的必要性。这些看似矛盾的发现可能反映了季风系统对不同强迫因子的多尺度响应,并强调了对区域耦合动力学仅依赖单一代用指标或单一站点记录的局限性。

近年来,从地质档案中重建跨半球热对比的努力为理解季风演变的大尺度动力学提供了重要见解。半球间温度梯度的变化可以移动热带辐合带的平均位置,从而重组热带降水格局(Chiang and Friedman, 2012; McGee et al., 2014)。这种梯度控制作用已在亚洲—澳大利亚季风系统中得到记录,其中半球间温度对比对全新世季风强度发挥了主要影响(Shi et al., 2025)。跨半球温度对比也与末次冰期—间冰期转换期间印度夏季季风变率相关联(Hong et al., 2019; Sun et al., 2025)。总体而言,这些研究表明,温度梯度为将大尺度温度变化与季风动力学联系起来提供了一个稳健的框架。尽管如此,针对青藏高原与北印度洋之间热对比——这一关键的陆—海耦合区域——进行的系统性、长期、综合性的研究仍然稀缺。

自末次冰消期(1.9万年前)以来,气候系统经历了从冰后期向全新世的转变,其间伴随大规模全球环境变化和一系列快速气候事件(Clark et al., 2012)。在这一时期,青藏高原的冰川发生了大规模退缩,并伴有湖泊扩张(Ehlers et al., 2022; Zhang et al., 2022b),而孟加拉湾海平面则快速上升(Govil and Naidu, 2011)。因此,这一区间代表了研究青藏高原与北印度洋之间海陆热对比演变及其调控南亚单风的机制的关键且独特的地质时代。在此,我们汇集了青藏高原湖泊沉积物中的孢粉、甘油二烷基甘油四醚(GDGTs)和摇蚊记录,以及北印度洋海洋沉积物中基于有孔虫Mg/Ca和藻烷酮的SST重建,以评估过去2万年两个地区的温度变化,进而重建海陆热对比的演变历史。我们进一步整合了南亚季风变率的现有代用记录,并与TraCE-21 ka转捩态气候模拟结果进行对比,以分析海陆热对比变化对南亚季风的影响及其内在机制。

古温度记录及筛选标准 本研究使用的温度记录均来源于公开发表的文献。过去数十年间,针对青藏高原和北印度洋已发表了大量连续至末次冰消期的代用温度记录(图1a和b)。这些数据具有广泛的空间覆盖范围和相对较高的时间分辨率,足以对两个地区的温度变化进行综合与分析。其中,青藏高原湖泊沉积物中的孢粉记录是……

末次冰消期以来青藏高原温度演变 基于孢粉的复合记录表明,从2万年前至1.2万年前,高原的平均气温(MAT)经历了较大波动,但总体维持在相对较低水平,平均比现代低2.04 ± 0.5 °C(图3a)。随后,在2千年时间区间内MAT快速升高了1.9 °C。1万年前之后,升温速率减缓,温度在约6千年前达到峰值,比现代高0.56 ± 0.3 °C。在此期间,平均升温速率为0.23 °C/千年。此后观察到降温趋势……

结论 基于末次冰消期以来青藏高原与北印度洋之间温度梯度的综合重建,并结合模式—代用指标对比,本研究得出以下主要认识:(1)末次冰消期期间,青藏高原与北印度洋之间的夏季温度梯度先下降后上升,在中全新世(9–6千年前)达到峰值,6千年后逐渐减弱。这一演变趋势与石笋δ18O记录大体一致……

未引用参考文献 Bollasina et al., 2011; Riahi et al., 2017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所报告工作的经济利益或人际关系冲突。

致谢 本研究由中国国家重点研发计划(2020YFA0607703)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42476068)资助。数据和样品由"实验六"号科考船在NSFC船时共享项目(项目编号:42549910)资助的NORC2026-10开放科学航次期间采集。

李文彪 | 张文超 | 王雨杰 | 田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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