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用于光学微操控的空间结构化光
《Opto-Electronics Plus》:Spatially structured light for optical micromanipul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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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10月23日
来源:Opto-Electronics P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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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光场携带能量、线动量和角动量。光被粒子散射、折射和吸收时,会改变电磁线动量和角动量的通量。由此产生的动量转移表现为光力和扭矩,这些力和扭矩驱动粒子的平移和旋转运动。基于这一原理,光镊子可以在不与粒子发生机械接触的情况下捕捉、移动和旋转微纳米尺度的物体。自从Ashkin首
1 引言
光场携带能量、线动量和角动量。光被粒子散射、折射和吸收时,会改变电磁线动量和角动量的通量。由此产生的动量转移表现为光力和扭矩,这些力和扭矩驱动粒子的平移和旋转运动。基于这一原理,光镊子可以在不与粒子发生机械接触的情况下捕捉、移动和旋转微纳米尺度的物体。自从Ashkin首次利用辐射压力推动粒子并随后展示出单光束梯度力光学陷阱以来,光镊子已经成为研究光-物质相互作用、微观机械响应和生物物理过程的重要平台。它们被广泛应用于测量微小力和扭矩、单分子力谱学、微流变学和软物质物理学、纳米结构操纵、细胞和生物系统研究、非平衡统计物理学以及光谱分析和排序等方面。传统的单光束光镊子通常使用高数值孔径物镜将光束紧密聚焦。焦点附近的强烈强度梯度会将折射率高于周围介质的粒子吸引到高强度区域。当轴向梯度力与沿光束传播方向的散射力相互平衡时,就会形成一个稳定的三维光学陷阱。由于其简单的光学配置、高稳定性和成熟的校准程序,这种结构一直被认为是光学微操纵的基本架构。然而,单个高斯焦点产生的捕获潜力具有相对固定的几何形状,主要适用于单点捕获和焦点扫描。对于同时操纵多个粒子、沿曲线轨迹传输粒子、粒子旋转和定向、以及利用随机光学势控制等任务,仅仅通过平移或复用高斯焦点很难同时实现高程度的控制、宽动态范围和高效的光学功率使用。空间结构化的光场为扩展光学微操纵的能力提供了强大的途径。如图1所示,通过调整振幅、相位和偏振的空间分布,可以控制相互作用区域内的光强度梯度、局部能量流动以及线动量和角动量密度,从而重塑光力和光学扭矩以及捕获潜力。根据偏振态的空间分布,结构化光场通常被分类为标量场或矢量场。标量场在横截面上具有大致均匀的偏振态,其空间结构主要体现在振幅和相位上。而在矢量场中,偏振椭圆的方向或椭圆率随位置变化,使得偏振本身成为光场设计的一个空间自由度。
图1. 全尺寸图片 | PowerPoint
用于光学微操纵的空间结构化光场的整体框架。振幅、相位和偏振的空间操纵共同决定了相互作用区域内的强度梯度、局部能量流动以及线动量和角动量分布。通过粒子的吸收、散射和多极响应,这些场量被转化为捕捉、传输、旋转、定向、排序和组装等应用。标量结构化场包括用于多粒子并行捕获的全息光场、用于环形捕获和轨道运动的涡旋光束、用于长距离轴向操纵的贝塞尔光束、用于沿曲线轨迹传输的艾里光束,以及用于研究随机光学势和扩散动力学的散斑场。均匀的圆偏振或椭圆偏振光还可以通过传递自旋角动量来诱导双折射各向异性粒子的旋转。矢量结构化光进一步引入了空间非均匀的偏振,产生了更丰富的局部自旋密度、横向动量及其相关旋度分布,同时为选择性操纵偏振敏感和手性物体提供了更多机会。重要的是,振幅、相位和偏振与梯度力、轨道角动量和自旋角动量之间并没有简单的一一对应关系。紧密聚焦、光散射、多极耦合、粒子几何形状和材料响应以及周围边界都可能改变实际相互作用区域内的场分布和动量交换。本综述重点讨论了空间结构化光场与光学微操纵之间的物理联系,以及这一领域的技术发展。
2 基本原理
2.1 光学动量密度及其轨道-自旋分解
考虑一个角频率为ω的单色电磁场,其时间依赖性为e?iωt,复场振幅分别为E(r)和H(r)。在均匀、各向同性和非色散的介质中,复动量密度可以定义为
Π=1/2c2E?×H (1)
其中c=1/εμ是介质中的光速,ε和μ分别是介电常数和磁导率。实部P=Re(Π)对应于时间平均的闵可夫斯基动量密度。该动量密度可以分解为轨道部分Ps和自旋部分Po:
P=PO+PS=1/4ωIm[εE??(?)E+μH??(?)H]+1/2?×1/4ωIm[εE?×E+μH?×H] (2)
轨道动量密度表示为
Po=Poe+Pom=ε4ωIm2[E??(?)E]+μ4ωIm2[H??(?)H] (3)
而自旋动量密度表示为
Ps=Psε+Psm=ε8ω?×Im2[E?×E]+μ8ω?×Im2[H?×H] (4)
这里,POe和POm分别表示轨道动量密度的电贡献和磁贡献,PSe和PSm表示自旋动量密度的相应贡献。方程(2)和(3)中使用的符号C??(?)C=Cx??Cx+Cy??Cy+Cz??Cz表示电场和磁场的平等对待,反映了Berry所提出的“电-磁民主”。在许多实际分析中,可以使用麦克斯韦方程组完全用电场来表达相同的动量分解:
P=Po+PS=ε2ωIm2[E??(?)E]+1/2?×ε2ωIm2[E?×E] (5)
方程(3)–(5)揭示了结构化光场中两种具有不同物理性质的动量源。轨道动量密度PO描述了光场演化过程中的空间能量重新分布。例如,在傍轴光束中,光能量密度沿传播方向(z轴)的纵向变化完全由横向轨道动量密度的散度决定。相比之下,自旋动量密度PS来源于局部偏振状态的空间变化,或者等效地,来源于自旋角动量密度的不均匀性。它描述了局部循环的能量流动。一个有用的直观图像是将圆偏振场视为由微观“涡旋单元”组成的集合,每个单元携带由偏振螺旋度决定的局部循环。在空间均匀的场中,相邻涡旋单元的循环相互抵消,因此不存在宏观自旋流动。然而,当场中的强度或偏振状态发生变化时,这种抵消变得不完全,在光束边界附近或偏振突然变化的区域会留下残余的自旋流动,如图2所示。
2.2 振幅、相位和偏振对光学动量和角动量的贡献
为了阐明光场的振幅、相位和偏振结构如何对其动量密度有所贡献,复电场振幅可以表示为
E(r)=u(r)eiψ(r)?^(r)
其中u(r)是实值振幅,ψ(r)是空间相位,?^(r)是满足?^???^=1的标准化复偏振向量。相应的强度表示为I(r)=u2(r)。利用这种表示方法,动量密度可以分为三种具有不同物理起源的贡献:
p=ε2ωI(r)?ψ?iε2ωI(r)?j?(r)??j(r)?p0+1/2?×s(r)?ps (7)
第一项源于空间相位梯度?ψ,构成了轨道动量密度的传统相位梯度贡献,也是结构化光场施加的相位梯度力的基础。第二项源于偏振向量?^的空间变化,代表偏振状态两个分量之间的相位差对轨道动量密度的贡献。这两项共同构成了PO。第三项是自旋角动量密度的旋度,表示为
s(r)=ε2ωI(r)σ(r),σ(r)=i?^(r)×?^?(r) (8)
其中σ(r)表征了局部偏振螺旋度。对于沿z方向传播的傍轴光束,σ?z^对应于标准化的斯托克斯参数S3/ S0。右旋和左旋圆偏振分别对应于σ?z^=+1和?1。动量密度还可以用来定义角动量密度J = r × p,其纵向分量是Jz=(r×P)?z^。任意偏振状态的琼斯向量可以如下参数化:
?^(r)=(cosχcos??isinχsin?cosχsin?+isinχcos?) (9)
其中χ(r)是椭圆偏振的椭率角,?(r)是偏振椭圆的取向角。在圆柱坐标系(ρ, φ, z)中,纵向角动量密度可以表示为
Jz=ε4ω[2I(r)?φψ(r)?2I(r)sin2χ(r)?φ?(r)?ρ?ρ(I(r)sin2χ(r)] (10)
方程(10)中的三项具有不同的物理起源。第一项源于空间相位的方位角梯度,代表传统的轨道角动量贡献。例如,形式为ψ = mφ的涡旋相位直接产生与拓扑电荷m成比例的轨道角动量贡献。后两项与光场的矢量结构有关,与第二项来源于矢量光束中偏振椭圆取向的方位角变化,代表自旋-轨道转换贡献。第三项源于I(r)sin2χ(r)的径向变化,描述了与强度和偏振椭圆率的径向梯度相关的贡献。对于局部线性偏振的矢量场,χ = 0,后两项消失。在这种情况下,角动量密度主要由空间相位结构决定。然而,在椭圆偏振的矢量场中,偏振依赖项可能会提供实质性和不可忽视的贡献。除了其实部,复动量密度的虚部也携带物理信息,可以定义为
PI=Im(Π)=1/2c2Im(E?×H) (11)
对于具有任意偏振方向的局部线性偏振场,偏振向量?^可以选择为实数。如果它还满足?×?^=0,结合麦克斯韦方程?×E=iωμH,则有
PI=?ε2ωRe[E?(?E??^(?^??E)] (12)
使用I=EE?,方程(12)可以重写为
PI=?ε4ω[?I??^(?^??I)] (13)
方程(13)表明虚部动量密度与空间相位ψ无关,而是由强度梯度及其相对于局部偏振方向的取向决定。因此,即使是在局部线性偏振场中,当强度分布空间不均匀时,也可能具有非零的虚部动量密度。结构化光场的振幅、相位和偏振共同决定了其局部动量和角动量分布。然而,在光学微操纵中,粒子的实际运动最终是由这些场量如何通过粒子的电磁响应和散射转化为机械作用来决定的。以下部分将从麦克斯韦应力张量和偶极近似的角度探讨基本的光学力机制。
2.3 结构化光场中的光学力机制
对光学力的严格评估通常从麦克斯韦应力张量开始。通过在包围粒子的封闭表面Σ上积分应力张量,总光学力可以表示为
F=∮∑?T??ndA (14)
其中n是表面的外向单位法向量,dA是表面元素。时间平均的麦克斯韦应力张量表示为
?T?=1/2Re[εEE?+μHH??1/2(ε|E|2+μ|H|2)I (15)
麦克斯韦应力张量方法具有广泛应用性,可用于计算任意大小和复杂几何形状的粒子上的光学力。然而,在实践中,它通常需要对整个场(包括入射和散射分量)在包围表面上进行数值评估。因此,这种表述并不总是能直接提供关于光学力如何与强度梯度、相位梯度、偏振结构以及入射场的轨道或自旋动量密度相关联的物理洞察。对于满足瑞利条件(ka?1)的小颗粒,其光学响应可以在诱导偶极近似(induced-dipole approximation)的框架内进行描述。电场和磁场分别诱导出电偶极矩de和磁偶极矩dm:de = αeE,dm = αmμH,其中αe和αm分别为颗粒的电极化和磁极化率。在这种近似下,光学力可以解析地表达出来,从而在局部场量与颗粒所受的机械作用之间建立更加清晰的联系。传统的偶极力理论最初主要是为电偶极响应(electric-dipole responses)开发的,但后来扩展到了同时具有电偶极和磁偶极响应的颗粒。总力可以分解为:
F = Fe + Fm + Fe?m
其中Fe和Fm分别是电偶极力和磁偶极力,Fe?m则是由电偶极子和磁偶极子的辐射场之间的干涉产生的额外力。
电偶极力可以表示为:
Fe = 1/4Re(αe)?|E|2 + 1/2Im(αe){kμεRe(E?×H) + Im[(E???)E]}
方程(17)中的第一项与电场能量密度梯度相关,而其余项描述了光场向颗粒传递动量的过程,通常构成一个非保守的辐射压力贡献。利用上述动量分解,方程(17)可以重新排列为:
Fe = 2πnma3c?nr2?1nr2 + 2ωεIm(αe)POe
其中a是颗粒半径,I是光强度,c?是真空中的光速,nr = np / nm分别是颗粒和周围介质的折射率。方程(18)中的第一项是众所周知的电场梯度力。对于折射率高于周围介质的介电颗粒,这种力通常指向强度较高的区域,为稳定的光学捕获提供所需的恢复力。对于低折射率颗粒,这种力则指向强度最小值。因此,方程(18)表明电偶极力包含两个主要部分:一个保守的强度梯度力和一个与非保守的动量传递力,后者与轨道动量密度中的电部分有关。类似地,磁偶极力可以表示为:
Fm = μ2/4Re(αm)?|H|2 + 2ωμIm(αm)POm
方程(19)表明磁偶极力主要受磁场强度梯度和磁轨道动量密度的控制。对于大多数传统的介电颗粒,在可见光频率下磁响应较弱,通常可以忽略磁偶极贡献。然而,对于高折射率的介电纳米颗粒或磁介电颗粒,磁偶极响应及其与电偶极响应的耦合可能会显著改变光学力的分布。当电偶极子和磁偶极子同时被诱导时,它们辐射场之间的干涉会产生一个额外的电-磁相互作用力:
Fe?m = ?k?/12πμεRe(de×dm?) = ?μck?/6πεRe(αeαm?)(PO + PS) + μck?/6πεIm(αeαm?)PI
方程(18)–(20)建立了光场的局部属性与作用在偶极颗粒上的时间平均平移力之间的直接联系。孤立的电偶极力和磁偶极力各自包含一个能量密度梯度项和一个轨道动量项,而自旋动量密度和虚部动量密度则通过电-磁偶极干涉影响平移力。为了明确这种场与力的对应关系,方程(16)中的总偶极力可以根据其组成项的物理来源重新组织为:
F = F(G) + F(O) + F(S) + F(I)
能量密度梯度贡献为:
F(G) = 1/4Re(αe)?|E|2 + μ2/4Re(αm)?|H|2
轨道动量密度贡献为:
F(O) = 2ωεIm(αe)POe + 2ωμIm(αm)POm ? μck?/6πεRe(αeαm?)PO
自旋动量密度产生的力为:
F(S) = ?μck?/6πεRe(αeαm?)PS
虚部动量密度产生的力为:
F(I) = μck?/6πεIm(αeαm?)PI
方程(22)–(25)在电-磁偶极近似框架内提供了统一的场与力的对应关系。孤立的电偶极力和磁偶极力各自包含一个能量密度梯度项和一个轨道动量项。前者通常是保守的,为光学捕获提供恢复力,而后者描述了与吸收、散射、局部相位梯度和辐射反冲相关的非保守动量传递。相比之下,自旋动量和虚部Poynting动量都不能通过单一的各向同性电偶极或磁偶极通道产生独立的时间平均平移力。在电-磁偶极层面,F(S)和F(I)是由诱导的电偶极子和磁偶极子之间的干涉产生的,并分别受到Re(αeαm*)和Im(αeαm*)的加权。不同力分量的物理来源、颗粒响应要求和典型机械效应在表1中进行了总结。
表1. 不同光学力分量的物理来源、响应要求和机械效应。
| 力分量 | 场量 | 偶极通道 | 典型瑞利缩放 | 机械效应 |
|---------------|---------------------------|-------------------|-----------------|-------------------|
| F(G) | ?|E|2, ?|H|2 | Fe, Fm | 保守捕获 |
| F(O) | POe, POm, PO | Fe, Fm, Fe?m | 吸收:∝a3;非吸收散射:∝a? |
| F(S) | Ps | Fe?m | 由Re(αeαm*)加权 |
| F(S) | 电-磁偶极子:∝a?;孤立电偶极或磁偶极:0 | |
| F(I) | PI | Fe?m | 由Im(αeαm*)加权 |
在偶极近似之外,与自旋动量密度Ps和虚部Poynting动量密度PI相关的力可以通过高阶多极子之间的干涉获得额外的贡献。因此,表1中总结的瑞利缩放仅适用于小颗粒情况。对于较大的Mie颗粒,可以使用麦克斯韦应力张量(Maxwell stress tensor)来评估总力,而多极分解有助于识别与不同光学动量分量相关的贡献。
3. 空间结构化光的生成与控制
3.1 代表性标量和矢量结构化光模式
在笛卡尔坐标系中,Hermite–Gaussian(HG)模式是一组正交的抛物线波方程解。省略一个共同的传播因子后,它们的复振幅可以表示为:
Ul,mHG(x,y,z) = Al,mω?ω(z)Hl(2xω(z))Hm(2yω(z))×exp[?x2+y2ω2(z)]exp[?ikx2+y2/2R(z)?i(l+m+1)tan?1(zz?)]
其中Al,m是归一化常数,ω(z)=ω?/1+(z/z?)2是光束半径,ω?是腰半径,z? = πω?2/λ是瑞利范围,R(z) = z[1+(z?/z)2]是波前的曲率半径。图3左侧显示了不同阶数的九种HG模式。随着横向指数l和m的增加,强度分布沿着x和y方向形成多个瓣状结构。相邻瓣之间的相位通常相差π。因此,HG模式的强度图案和相位不连续性可以通过两个模式指数直接控制。对于光学操控来说,这样的笛卡尔多瓣结构提供了多个空间分离的强度梯度和各向异性的捕获环境,使HG模式适用于多点约束和粒子的定向组织。
在圆柱坐标系中,相应的正交解是Laguerre–Gaussian(LG)模式:
Um,pLG(ρ,φ,z) = Am,pω?ω(z)(2ρω(z))|m|exp(?ρ2ω2(z))Lp|m|(2ρ2ω2(z))×exp[?ikρ2/2R(z)+imφ?i(2p+|m|+1)tan?1(zz?)]
其中Am,p是振幅系数,Lp|m|是相关的Laguerre多项式,m和p分别是方位角指数和径向指数。如图3右侧所示,增加径向指数p会增加径向强度环的数量。当方位角指数m≠0时,光束具有螺旋相位exp(imφ),其相位在绕光束轴旋转一周时会增加2πm。在抛物线近似下,每个光子携带m?的轨道角动量。由于相位奇点位于轴上,m≠0的LG模式通常具有中心强度零值。这些特性在光学操控中具有直接的机械效应:环形强度分布提供径向约束,而螺旋相位产生方位角动量流,使得LG涡旋光束特别适合于环形捕获、轨道传输和粒子旋转。
另一类在圆柱坐标系中具有旋转对称性的解是Bessel光束:
UmB(ρ,φ,z) = AmJm(kρρ)exp(imφ)exp(ikzz)
其中Am是振幅系数,Jm是m阶的Bessel函数,kρ和kz是横向和纵向波矢分量,满足k2=kρ2+kz2。图4显示了m = 0、m = 4和m = 8的Bessel模式的复振幅分布。如图4(a)所示,零阶Bessel光束具有明亮的中心瓣。在更高阶数下,出现螺旋相位和中心强度零值,相位沿方位角方向变化更快,如图4(b, c)所示。扩展的场深度和自愈行为提供了在较远传播范围内的稳健光学约束,而轴向延伸的多环结构使得在多个轴位置同时捕获成为可能。这些特性使得Bessel光束特别适合于多平面捕获和长距离轴向传输。
除了上述代表性的标量模式外,抛物线波方程在不同的坐标系或边界条件下还有其他解析解,包括Bessel–Gaussian模式、Ince–Gaussian模式和Mathieu光束。它们不同的对称性、传播稳定性和旁瓣结构为光学微操控提供了广泛的光学潜能和传输轨迹。空间变化的偏振引入了额外的自由度。在传统的线性、圆偏振或椭圆偏振光束中,偏振状态在光束横截面大致均匀。当偏振方向或椭圆率随横向位置变化时,场变为矢量场,通常称为矢量光束。径向和方位偏振光束是两种代表性的圆柱矢量光束,其局部偏振方向分别沿径向和方位角方向。这两种光束可以通过叠加正交的HG模式来构建。
3.2 二维结构化场控制
生成任意复振幅场需要同时满足目标振幅和相位的约束。当这两个量必须在输出平面上独立规定时,通常无法得到仅相位的简单解析解。传统的Gerchberg–Saxton(GS)算法在输入平面和输出平面之间迭代传播,并交替施加相关约束。该方法对于重建目标强度分布是有效的,但对于任意复场,通常无法同时精确满足振幅和相位约束。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研究人员在输出处引入了两个完全重叠的虚拟平面,一个施加振幅约束,另一个施加相位约束,且选择互补的约束区域。这种安排使得在整个输出平面上协同优化复振幅分布成为可能。如图6(a)所示,该方法可以同时重建指定的强度和相位分布,允许连续的亮路径携带设计的局部相位梯度。
为了提高调制效率,同时保持轨迹跟随并控制振幅和相位,还开发了仅相位整形方法,如自由形状透镜方法(freeform-lens method)和交叉相位调制(cross-phase modulation)。在采用仅相位器件的实验系统中,这些仅相位的方法能够实现高效,但从原理上讲,所产生的场的质量和精度仍然不如复振幅调制所产生的场。在另一个技术领域,曲线结构化光束的研究也取得了显著进展。2004年,Abramochkin等人理论上提出了一类高斯分布的结构化光束,其强度结构在聚焦过程中保持不变。随后,Rodrigo等人进一步发展了这一方法,通过移除高斯项获得了具有陡峭强度梯度的曲线结构化光场,并发现这类光束的入射场可以通过参数方程直接解析得到。如图6(c)所示,通过结合相应的参数方程,可以生成沙漏形、星形、螺旋形以及其他连续的强度轨迹,同时独立地指定每条曲线上的相位分布。因此,这种方法特别适合于沿曲线路径的粒子传输。近年来,这种技术已扩展到相应的平顶光束,通过部分叠加两个不同半径的平顶光束,实现了沿各种强度轨迹分布的相位涡旋阵列的操作,如图6(d)所示。
3.3 三维结构场控制
三维光场操控不仅需要重建横向平面上的目标分布,还需要控制沿传播方向的演变。早期的方法主要依赖于多平面全息叠加和轴向多焦点扫描,这些方法适合构建离散的晶格,但难以生成具有独立相位控制的连续、平滑的三维轨迹。3D GS算法可以迭代优化多个目标平面,以重建复杂的结构,如螺旋形、交叉线和体晶格;而基于波动方程的逆向设计可以直接从目标三维场求解入射波前。这些方法极大地扩展了空间自由度的利用,使得可以使用三维结构光场在各向同性聚合物内制造可控的手性微结构,并将粒子操控的维度从二维平面扩展到三维空间。图7展示了构建三维标量光场的代表性方法:(a) 用于生成双螺旋、线阵列和交叉结构的三维GS迭代;(b) 基于波动方程的三维场的逆向设计;(c) 螺旋光束;(d) 使用轴向位移相位构建的不同几何形状的三维曲面焦点场。真正的三维光捕获还需要足够强的轴向限制,以克服沿传播方向的散射力。如图7(c)所示,Grier小组首次通过解决逆向衍射问题提出了具有极高轴向强度梯度的曲线结构化光场,并实验验证了其稳定的三维捕获能力。随后,Rodrigo小组引入了一个轴向位移因子,一旦指定了所需三维曲线的参数方程,就可以直接计算出相应的入射场。如图7(d)所示,这种方法可以生成倾斜的环、空间封闭曲线、阿基米德螺旋和三叶草形状的焦点线。对于由c(t) = (x0(t), y0(t), z0(t))描述的三维焦点曲线,输入场可以表示为:
H(x,y) = ∫?^T g(t) γ(x,y,t) ξ(x,y,t) dt,
其中 {g(t) = η(t) exp(iψ(t)) x0′(t)^2 + y0′(t)^2 + z0′(t)^2;γ(x,y,t) = exp(?i(2πλf(xy0(t) + xy0(t))) ξ(x,y,t) = exp(iπx^2 + y^2λf^2z0(t))。
这里,η(t)控制沿曲线的振幅变化,而ψ(t)决定了沿曲线的局部相位梯度。因子γ(x, y, t)指定了每个焦点的横向位置,使得连续的焦点能够像刷子画点成线一样描绘出曲线。二次相位因子ξ(x, y, t)控制每个点相对于参考焦平面的离焦距离。参数f和λ分别表示聚焦透镜的焦距和入射光的波长。这种方法可以生成向上或向下延伸的螺旋,并且可以与各种自然曲线方程结合,以构建更复杂的三维结构。除了直接设计三维焦点线外,还可以操控基模在传播过程中的演变。Yan等人提出了一种方案,利用圆柱坐标中的二维傅里叶变换,实现对贝塞尔光束主瓣在三维空间中的自缩放和自加速操控。如图8所示,左侧列展示了相应的能量流线,右侧列显示了随传播距离变化的强度主瓣的演变。在图8(a, b)中,能量流线收缩或扩展,使贝塞尔主瓣能够沿传播方向自适应地改变其横向尺寸;在图8(c, d)中,主瓣沿曲线或周期性振荡轨迹传播,表现出可控的自加速行为。能量流线与强度轨迹之间的对应关系直观地揭示了三维光束演化的动态过程。
4 结构光在光镊子中的应用
结构光的应用根据涉及的光学自由度和粒子操控的维度进行了分类。我们首先考虑标量结构场,从空间定制的捕获环境和平面强度-相位控制开始,逐步发展到三维和轴向操控。然后引入偏振作为额外的自由度,涵盖了自旋介导的旋转和平移,以及由空间变化矢量场引起的机械效应。最后,讨论了光驱动的微纳机器人作为新兴方向,其中被操控物体的光学响应被工程化以实现越来越复杂的机械功能。
4.1 标量结构光操控
标量结构场主要利用空间定制的强度和相位分布以及均匀的偏振来重塑捕获势场和局部动量流,应用范围包括多点捕获、平面传输、暗捕获和三维操控。
4.1.1 多点捕获和阵列操控
传统的单焦点高斯光陷阱只有一个局部的捕获位置,因此不适合于并行操控、复杂的空间组织和多个粒子的动态组装。全息光镊子通过将单个入射光束转换为多个独立可寻址的焦点,克服了这一限制,从而能够灵活控制光陷阱的数量、位置和三维排列。全息光镊子可以在同一投影线上排列多个粒子,并将它们定位在从-5 μm到5 μm的不同轴向平面上,从而实现真正三维的粒子组织。除了常规阵列之外,动态控制的陷阱还可以沿预定路径依次移动粒子,允许直接“写入”粒子模式,并为粒子组装和基于模式的微制造提供灵活的方法。平面光学器件提供了通往更大、更紧凑的光陷阱阵列的补充途径。通过工程化亚波长超原子,全息超表面可以生成具有高光学效率的多样化焦点阵列几何形状,并支持同时捕获大量原子或粒子。最近的超表面平台已在实验中展示了超过250个单原子光镊子,由于其亚微米级的像素尺寸和高像素密度,为包含超过10^5个捕获位点的阵列提供了可能性,为中性原子量子模拟和量子计算提供了巨大潜力。波长和偏振复用还可以进一步结合,以实现不同正交平面之间的焦点位置切换,从而实现三维粒子传输。这些单片器件简化了自由空间光学布局的复杂性,为紧凑、高效和高度集成的光学操控提供了有前途的平台。除了外部指定的陷阱阵列外,多个粒子还可以通过光结合自我组织,其中一个粒子散射的光会修改作用在邻近粒子上的光力,从而产生光介导的粒子间相互作用和稳定的集体配置。结构光为这些相互作用提供了额外的自由度。例如,反向传播的贝塞尔光束可以支持长距离的纵向光结合和粒子链的形成;而拉盖尔-高斯光束的空间强度和偏振结构可以改变光结合势场和平衡配置。横向相位梯度可以进一步调节光学结合的纳米粒子的相互作用和动态。光结合为多粒子操控提供了另一种途径,将结构光控制从预定的捕获阵列扩展到集体自我组织。
4.1.2 平面传输的联合强度和相位控制
对于使用标量结构场的平面传输,强度和相位通常执行互补的机械功能。强度分布形成横向捕获势场,而相位分布重塑局部相位梯度并推动粒子沿预定轨迹移动。这两种自由度的联合控制极大地扩展了可实现的粒子运动范围。光学涡旋就是这种强度-相位协作的典型例子。如图11(a)所示,环形强度分布将折射率高于周围介质的粒子限制在亮环附近,而螺旋相位则沿着环产生方位角动量流。通过轨道角动量的传递,被困住的粒子可以持续绕光轴运动。它们的轨道方向和速度可以通过拓扑电荷、光功率和粒子特性来控制。图11展示了粒子的联合强度和相位控制:(a) 由环形强度限制和螺旋相位驱动产生的轨道运动;(b) 粒子沿直线光轨的汇聚和分离;(c, d) 用于多功能粒子传输的偏振复用超表面,能够生成闭合和开放的轨迹。这些图像引自:(a) 美国物理学会参考文献43;(b) 美国物理学会参考文献33;(c) 美国科学促进协会参考文献138;(d) 施普林格·自然出版社参考文献139。对于开放轨迹,相位梯度可以沿着明亮的强度线独立设计。如图11(b)所示,当线的两端的相位梯度指向其中心时,最初位于两端的粒子会相互靠近并汇聚;当梯度远离中心时,粒子会朝相反方向移动并分离。这一结果表明,仅通过修改相位分布就可以切换粒子传输状态,而强度轨迹基本保持不变。最近,联合强度和相位控制技术已经被扩展到超表面平台。通过设计各向异性超原子的几何形状和平面方向,可以逐点控制局部琼斯矩阵的相位延迟和偏振转换项,从而独立操纵入射场的两个正交偏振分量。图11(c, d)展示了由偏振复用超表面生成的闭合和开放轨迹。不同的入射偏振状态被编码到不同的光学通道中,使得单个设备能够在多种传输模式之间切换,从而实现高效的多功能粒子传输。
4.1.3 低折射率和吸收粒子的暗陷阱操控
传统的光镊使用紧密聚焦的光场产生强烈的强度梯度,将折射率高于周围介质的粒子吸引到高强度区域,通常是在光束焦点附近。因此,这些粒子表现出明显的“趋光”反应。相比之下,折射率低于周围介质的粒子会被排斥出高强度区域。吸收粒子还可能受到强烈的辐射压力和光热效应的影响,使得在传统的明亮焦点处难以稳定捕获它们。为了操控这些“趋暗”粒子,人们开发了多种基于结构场和计算机生成的全息图的暗陷阱。早期研究使用高斯涡旋光束的中央暗核来捕获低折射率粒子。随后,更高阶的贝塞尔光束通过其多环强度分布被用来构建暗陷阱。如图12(a)所示,低折射率粒子可以被限制在两个相邻亮环之间的暗区域内,并沿该区域引导。另一种策略是干涉两束光来产生周期性的明暗条纹,在这些条纹内可以通过移动条纹图案来捕获和移动粒子。
4.2 联合强度和相位控制已经扩展到超表面平台。通过工程设计各向异性超原子的几何形状和平面方向,可以逐点控制局部琼斯矩阵的相位延迟和偏振转换项,从而独立操纵入射场的两个正交偏振分量。图11(c, d)展示了由偏振复用超表面生成的闭合和开放轨迹。不同的入射偏振状态被编码到不同的光学通道中,使得单个设备能够在多种传输模式之间切换,从而实现高效的多功能粒子传输。横向自旋的产生则不同,它发生在场矢量在包含传播方向的平面内旋转时,类似于滚动车轮的辐条的运动。这种横向自旋可以驱动各向异性纳米粒子或微粒子围绕垂直于光轴的轴旋转。在一个典型的配置中,两个非共线的具有正交圆偏振的光束发生干涉,使得它们的纵向自旋分量相互抵消,而在焦点区域重新形成了明显的横向自旋。由此产生的横向自旋能够驱动微米级双折射粒子围绕横向轴旋转。吴等人将这一概念扩展到任意三维自旋控制,建立了入射矢量场的局部偏振螺旋度与聚焦场的三维自旋矢量之间的分析关系,使得在焦点区域生成具有任意方向的自旋角动量成为可能。如图15所示,通过对自旋矢量方向的连续控制,可以调节作用在各向异性粒子上的光学扭矩,从而实现围绕任意轴的受控旋转。
除了驱动自旋旋转外,与自旋相关的动量还能引起粒子的轨道运动和横向平移。例如,赵等人在2007年观察到在紧密聚焦的圆偏振场中粒子发生轨道运动,并将这一现象归因于自旋到轨道角动量的转换。贝克舍夫等人随后建立了光学能量流动和动量密度的系统轨道-自旋分解,为区分这两者的机械作用提供了理论基础。在这一框架内,安杰尔斯基等人使用低数值孔径(NA≤0.2)的双光束干涉配置进行了关键实验,即使在自旋到轨道转换可以忽略的情况下,仍然观察到了粒子的轨道运动,证明了与自旋动量密度相关的可测量机械效应。同年,该团队还在单高管束中验证了这一效应。进一步的实验表明,改变入射圆偏振的旋向会改变粒子围绕光束轴的旋转方向。使用衰减场作为模型系统,布廖赫等人确定了横向自旋动量的物理起源,并随后通过实验进行了测量。黄等人利用轴锥焦平面前后的非对称径向强度梯度产生了非零的自旋动量密度,并用它来驱动粒子的轨道运动。当使用部分镀金的Janus粒子时,金属区域的光避让特性使得粒子能够产生双轨道模式。此外,施等人利用线性结构光束中的横向自旋动量来驱动粒子的横向平移。
4.2.2 向量结构光光力学
前述讨论关注的是与偏振和自旋相关的机械效应,即使入射偏振在空间上是均匀的,这些效应也可能发生。向量结构光通过允许偏振方向、椭圆率和旋性本身在空间上变化,引入了更高级别的控制。这些偏振梯度重塑了局部动量和角动量分布及其空间旋度,产生了在标量结构场中不存在或可以忽略的机械响应。本节重点讨论向量结构场中的两种动量效应类型。第一种涉及与传播能量流和动量交换相关的实动量和实角动量,其空间分布通常与偏振方向、椭圆率和旋性的梯度有关。第二种涉及虚动量,最近引起了越来越多的关注,它由偏振方向、强度梯度及其相对角度决定。对于这里考虑的局部线性偏振场,这种动量主要取决于强度梯度及其相对于局部偏振轴的方向。多年来,偏振在光学操控中的作用主要与各向异性粒子相关。线性偏振可以定向双折射物体,而圆偏振可以传递自旋角动量并驱动它们的旋转。相比之下,偏振结构对各向同性粒子的影响受到的关注较少。2010年,奇帕罗内小组首次报告了向量结构场对各向同性粒子的机械效应,表明即使强度分布几乎没有变化,空间偏振梯度也能驱动粒子运动。图17(a)中显示的向量场是通过相干叠加产生的,沿水平方向具有周期性的偏振梯度,而沿垂直方向的偏振保持不变。图17(b)展示了局部偏振结构及其对应的力分布,表明机械作用的方向随着局部偏振方向的变化而周期性地变化。当整个向量场沿水平方向平移时,被困在场的各向同性粒子并不会简单地沿平移方向移动,而是在垂直方向上产生周期性的来回运动。这一实验结果证实了偏振梯度可以对各向同性粒子施加可测量的机械效应,从而扩展了偏振工程在光学微操控中的作用。
随后,王等人进一步完善了向量光场中动量和角动量的理论公式,并通过实验证明偏振的空间旋度可以产生有效的角动量,从而驱动各向同性微粒子沿着圆形轨迹运动。如图18(a)所示,当向量场由局部线性偏振结构组成时,粒子保持静止。相反,当偏振椭圆率沿径向方向周期性变化时,粒子开始绕轨道运动。这一结果挑战了传统观点,即偏振主要作用于各向异性粒子,并证明了向量结构场中偏振状态的径向梯度可以重塑光场的动量和角动量分布。潘等人随后通过实验证明了由偏振方向的方位角梯度诱导的角动量可以驱动粒子运动。袁等人进一步将这一机制扩展到三维空间。如图18(b)所示,通过连续调节偏振方向及其沿三维曲线的缠绕梯度,可以产生沿轨迹分布的角动量流,从而沿着任意三维路径传输粒子。
4.3 工程化粒子与光驱动的微纳机器人
上述方法主要调整入射光场,同时将粒子的响应视为既定的。另一种互补策略是工程化被操控物体的光学性质或内部结构,从而重塑其与光的动量交换。例如,最近的实验表明,非均匀的手性分布即使在固定线偏振照明下也能产生可逆的横向光学力,并诱导手性粒子的自旋运动。这项研究表明,复杂的机械响应不仅来自对入射场的结构化,还来自对光-物质响应的空间工程化。使用具有空间结构双折射的厘米级元件,马加兰内斯和布拉斯莱特直接观察到随着入射光自旋的逆转而产生反向的横向位移,以及与入射自旋角动量相反的左旋光学扭矩。这一宏观实验表明,工程化物体的内部偏振响应和散射结构可以反转或重新定向由此产生的光学反冲力和扭矩。在微观尺度上,同样的概念发展成了能够自主推进和转向的光驱动车辆。安德伦等人引入了“光驱动微车辆”的概念,其中介电超表面具有定向散射功能,嵌入在微粒子内部。在平面波照明下,不对称散射产生推进力,而入射偏振的变化会改变不同超表面区域的响应,从而控制其方向和轨迹。吴等人随后通过将四个独立可控的手性等离子体纳米马达集成到微尺度聚合物载体中,开发了光驱动的“微无人机”。左旋和右旋圆偏振分量在两个工作波长下提供了四个独立的控制通道,可以分别控制平面内的两个平移自由度和一个旋转自由度,实现灵活的平移、旋转和沿着复杂轨迹的导航。秦等人进一步将一种具有局部近场增强的跨天线等离子体纳米镊子集成到了微型无人机平台中188。图20(a)展示了由此产生的微机器人,它结合了独立可控的等离子体马达用于推进和转向,以及一个集成的纳米镊子用于纳米粒子的操控。在830纳米和980纳米的同步照明下,可以实现平移运动,同时保持对单个70纳米荧光纳米钻石的捕获,使得该粒子可以被运输并可逆释放。同一研究小组随后将系统微型化到亚微米级别,并开发了一种光驱动的纳米机器人清洁器189。图20(a)展示了微机器人和纳米机器人的设计及其偏振控制驱动方式。微机器人采用分离的结构进行推进和方向锁定,而纳米机器人则使用了一个紧凑的单马达配置,该配置能够同时产生光学推力和恢复力矩。在非聚焦的980纳米照明下,两种设计都能保持与入射线性偏振的对齐,并表现出可控的平移运动。通过在不同正交线性偏振之间切换,并在每个角落短暂应用圆偏振照明,纳米机器人可以沿着矩形轨迹移动并实现确定性的转向。它还可以通过光热驱动力捕获、组装、运输和释放细菌,从而作为光驱动的机器人清洁器发挥作用。图20. 光驱动的等离子体微机器人和纳米机器人。(a) 一种结合了独立可控纳米马达和跨天线纳米镊子的等离子体微机器人;下图展示了在830纳米和980纳米照明下对70纳米荧光纳米钻石的捕获、运输和可逆释放过程188。(b) 微机器人和纳米机器人的设计及其偏振控制驱动方式。在不同正交线性偏振之间切换会产生矩形运动,而短暂的应用圆偏振照明则会引起转向189。图源:(a) 参考文献188,施普林格自然;(b) 参考文献189,施普林格自然。除了基于等离子体和超表面的车辆外,还使用了介电、双折射和生物混合结构开发了光驱动的微机器人系统。通过微结构制造出的介电微机器人可以通过分布式光学力进行多维姿态控制和间接操控微物体190。形状双折射的微齿轮提供了另一种将偏振转换为机械旋转的途径191,而光驱动的双折射微球可以产生局部微流体剪切,并已被用于引导神经纤维生长192。生物混合系统进一步利用了微生物的固有趋光性,例如光控制的Volvox微机器人可以在微通道中进行定向货物传输193。这些例子展示了光驱动微机器人技术从工程化的光学反冲扩展到了基于分布式光学力、双折射扭矩和生物光响应的机制。
5 结论与展望
本文综述了空间结构光在光学微操控中的物理基础、场生成方法和代表性应用。通过调整振幅、相位和偏振的空间分布,可以重塑相互作用区域内的强度梯度、局部能量流以及线性和角动量分布,从而实现光学力、光学扭矩和捕获势的按需控制。从光学动量的轨道-自旋分解开始,我们讨论了实部和虚部动量分量及其与粒子电磁响应的关系,并追踪了从二维复振幅调制到三维全矢量场合成的发展历程。总体而言,空间结构光正在推动光学微操控从单点、静态和低维控制向多点、可编程和多维操控发展。偏振梯度、自旋相关动量和虚部动量进一步丰富了驱动粒子运动的机制,而将超表面、等离子体纳米马达和近场纳米镊子集成到被操控的物体中,使得光驱动系统从被动控制的粒子发展成为能够进行推进、导航、方向控制和材料处理的功能性微机器人和纳米机器人。从基础物理学的角度来看,建立复杂三维结构光场与粒子机械响应之间的定量对应关系仍然是一个重要挑战。随着光学场工程从二维标量分布发展到三维全矢量结构,局部振幅、相位和偏振在空间中都是变化的,而高数值孔径聚焦和粒子散射可以进一步重塑焦区内的动量和角动量分布。因此,对复杂三维矢量场的高精度实时表征,以及实验测量的局部场结构与产生的光学力和扭矩之间的定量映射,对于实现具有大量自由度的精确操控至关重要。同时,结构光操控正从静态空间形状控制发展到联合时空控制和超快光学194?195。携带横向轨道角动量的时空光学涡旋为非共轴传输、横向旋转和瞬态光学扭矩控制提供了新的自由度196,尽管如何高效地将这些超快时空结构转换为可测量的和可控的微观机械响应仍有待探索。当从单粒子操控转向密集的多粒子和复杂集体系统时,另一个基本挑战出现了。粒子间的多次散射、光学结合和流体动力学耦合使得局部光学力与产生的集体动力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因此,开发一个统一的框架,将单粒子光学力描述扩展到多体相互作用和集体动力学,对于大规模的自组织和结构光下的协同操控非常重要。从设备和控制技术的角度来看,高速、精确和高维的动态操控受到场计算速度、调制器刷新率和反馈延迟的共同限制。当前的空间光调制器在生成复杂结构场方面提供了相当大的灵活性,但在空间分辨率、像素数量、视野范围、调制效率和刷新率之间仍存在显著的权衡。光学寻址的超表面空间光调制器已经展示了动态复振幅全息术,为紧凑和高速度的光学场重构提供了一条有前景的途径197。进一步集成动态超表面、集成光子学和高效的结构光发生器可能会降低系统复杂性同时增加调制带宽。从跨学科应用的角度来看,结构光操控应继续扩展到不同的波系统、操控环境和目标物体,并解决每个平台特定的物理限制。结构波操控的概念已经从光学扩展到声学场和水波。全息声场已经实现了物体的悬浮、平移和旋转198,而拓扑水波已被用于捕获、轨道移动和旋转浮动物体199。操控环境也在从液体和气体扩展到固态和相变系统。例如,激光诱导的局部熔化和热毛细对流可以驱动固体包层光纤内的粒子传输和器件组装200,而冰相光热镊子利用冰-水界面处的局部熔化实现冰矩阵内微纳米尺度物体的可编程传输和组装201。这些发展表明,结构光中建立的空间能量流和动量工程概念可能会演变为更通用的结构波操控框架。然而,不同介质中的耗散、界面效应和非线性响应将需要特定的系统理论描述和控制策略。可操控物体的范围也预计会从经典粒子扩展到原子、量子系统和日益复杂的生物物体。可重配置的原子阵列为量子模拟和量子计算提供了重要平台202,而将光学镊子与微流控技术集成以及开发光学镊子切片显微镜为细胞分类、精确操控、三维成像和悬浮细胞的阵列组织提供了新的能力203?204。然而,与无机粒子相比,活细胞和生物分子的长期光学操控受到局部加热、光化学损伤、有限的穿透深度和生物环境复杂性的限制205?206。降低光功率和局部能量沉积,提高捕获效率,并结合长波长照明和低损伤的结构场以及实时反馈,对于提高生物相容性和将光学操控扩展到体内环境至关重要207。随着这些基础物理、设备技术和跨学科应用中的挑战逐步得到解决,结构光操控可能会从对单个粒子的精确控制发展到高维、自适应和智能操控平台,用于复杂的多体系统、功能性微机器人和纳米机器人以及生物和量子系统。
致谢
我们感谢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12374307)和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编号2022YFA1404800和2023YFA1406903)的财政支持。作者贡献
袁泽和丁杰撰写并修订了手稿。丁杰监督了该项目。利益冲突
作者声明没有财务利益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