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径高数值孔径超透镜的子区域仿真性能

《Opto-Electronic Engineering》:Subregional simulation performance of large-aperture high-NA metalens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3日 来源:Opto-Electronic Enginee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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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表面凭借平面化、集成化架构,可实现对电磁波的灵活操控,在紧凑型光学成像与传感系统中展现出巨大潜力。然而,大口径高数值孔径(NA)超透镜的全波电磁仿真成为关键瓶颈。传统时域有限差分(FDTD)仿真对计算资源和运行时间的需求随器件尺寸增大而急剧攀升。许多报道的加速技术依赖于周期

  

超表面凭借平面化、集成化架构,可实现对电磁波的灵活操控,在紧凑型光学成像与传感系统中展现出巨大潜力。然而,大口径高数值孔径(NA)超透镜的全波电磁仿真成为关键瓶颈。传统时域有限差分(FDTD)仿真对计算资源和运行时间的需求随器件尺寸增大而急剧攀升。许多报道的加速技术依赖于周期性假设或对称性约束,无法忠实地捕捉复杂的单元间近场相互作用。现有加速方案包括局域周期近似(LPA)场拼接,在高数值孔径条件下因强非周期近场耦合效应占主导而存在严重精度退化。广泛采用的域分解方案仍缺少针对二维大口径超透镜的精度、峰值内存与计算时间之间的定量权衡规则。天文成像、头戴式虚拟现实显示及大口径光学传感系统实际应用需求毫米级超透镜器件,然而在全局通用计算基础设施下,可靠的全波性能评估仍然困难。本研究旨在解决毫米级高NA超透镜FDTD全波仿真的内存瓶颈,建立分区域仿真的定量性能权衡关系,并为大面积超表面器件高保真性能评估提供实用的仿真工作流。

**方法**

在商用时域电磁求解器中广泛采用的均匀网格离散化条件下,定量推导了FDTD计算开销与超透镜物理面积之间的二次方标度关系。通过将拼接近场分布与全波参考结果在不同NA值下进行对比,系统评估了LPA场拼接技术的误差边界。采用归一化全局误差作为核心性能指标,通过在完整超透镜出射口径上积分矢量场残差能量来量化近场偏差。提出了一种基于完美匹配层(PML)吸收边界的分区域仿真框架。每个子域由内部有效区域和周围过渡缓冲区组成,用于抑制人为边界截断扰动并重构真实的非周期电磁环境。通过基于热图法的参数扫描,量化了有效单元数和过渡缓冲单元数对子域全局误差、单子域运行时间及内存消耗的影响。对直径1 mm的超透镜进行了资源推演,预测峰值内存和串行总运行时间。在25 μm口径高NA超透镜上,将所提出的分区域方案与全波仿真和LPA拼接进行了验证对比。对近场矢量电场分量和远场聚焦特性进行对比以进行定量评估。

**结果与讨论**

在均匀网格条件下,FDTD网格数量、运行时内存和仿真时间随超透镜直径呈二次方标度增长。毫米级超透镜的直接全波仿真需要约7.4 TB的峰值内存,这超出了普通计算工作站和大多数小型研究集群的容量。LPA拼接仅对超单元几何缓慢变化的超透镜提供可接受的精度。全局误差随NA升高而快速增大;在NA = 0.95时,整个口径范围内出现显著的振幅畸变和相位偏差。透镜边缘附近超单元几何的剧烈变化激发了显著的纵向电场分量和单元间散射,进一步加剧了场重建误差,使LPA不适合高精度评估。引入足够的过渡缓冲单元可显著减轻有效子域区域内的边界引起扰动。增加单元数量可降低仿真误差,但会提高单子域的内存和时间成本。优化后的子域参数可使子域全局误差降至4.8%,同时将直径1 mm器件的峰值内存需求从7.4 TB压缩至1.9 GB。串行总运行时间可能因大量独立子域的累积计算而增加。然而,子域之间无需相互数据通信,这允许在多台工作站上进行直接的分布式并行部署。并行计算可在不增加峰值内存需求的情况下大幅压缩总实际运行时间。25 μm口径超透镜验证表明,分区域仿真重建的矢量近场分量和远场焦斑与全波结果高度一致,全局误差达到1.13%。相比之下,LPA拼接无法复现横向和纵向矢量场分量,并产生较大的整体偏差。

**结论**

二次方资源标度规律揭示了大口径超透镜全波仿真的内在计算负担。高NA条件下因忽略非周期近场耦合而暴露出LPA的明确应用局限。基于PML的分区域仿真框架将TB级全局仿真任务转化为GB级子域计算。峰值内存的大幅降低以适度增加串行运行时间为代价。精度、内存与运行时间之间的定量权衡规则指导了有效区域和过渡缓冲区大小的选择。不同于对称性受限的分解方法,该分区域策略不施加旋转对称约束,支持包括分束器和全息元件在内的通用超表面器件。分布式并行能力进一步提高了实际可行性。该框架为性能评估提供了高效的工程工具,可作为大口径超表面逆设计工作流的验证支持。串行计算开销仍是主要局限;未来改进可引入对称边界条件、GPU加速和人工智能代理模型以缩短总计算时间。

**关键词**

超表面;大面积仿真;分区域方法;时域有限差分

**作者贡献**

桑迪:仿真实验和论文撰写;李晋吉:研究资料的收集分析;孙占山,杨凯:文献及图表整理;林沂,安强:文稿修改、校对;付云起:课题指导与论文终审。

**利益冲突**

所有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

**1. 引言**

超表面通过亚波长人工微结构阵列独立调控电磁波的振幅、相位与偏振[1-3],可单片集成传统光学系统的多项功能,显著缩减系统体积与重量[4-5],已经在虚拟现实深度感知[6]、偏振成像[7]、生物相位衬度显微[8]、太赫兹三维成像[9]、自适应电控成像[10]等多种场景得到验证,同时也发展出宽带高效准连续超透镜[11],面向力学形变检测的双目超透镜[12]等多种功能器件。但现有超表面多为微米级尺寸,难以满足天文成像、虚拟现实等领域对毫米至厘米级大口径器件的实际需求[13-14]。大尺寸超表面设计的核心瓶颈在于仿真算力开销过高[15-16],相位突变、非平面波入射等工况需全器件全波仿真验证,而时域有限差分法(finite-difference time-domain, FDTD)、有限元法(finite element method, FEM)等经典算法的计算量随计算域扩大呈指数级增长[17-19]。目前已发展出边界条件修正[20]、快速多极子法[21]、耦合模理论[22]等加速方案,拓扑优化、伴随优化、深度学习驱动的逆设计技术可与之形成技术互补[23],但同样面临大尺寸下算力爆炸的问题,已报道器件多局限于微米级或周期性结构[24-25]。

边界条件修正类方法因计算效率高、物理意义明确,成为大尺寸超表面仿真最具潜力的技术路线。常规正向设计普遍采用局域周期近似(LPA,又称单胞法),其核心假设是每个超单元均处于由相同单元构成的无限周期环境中[26-27]。该方法在低数值孔径(numerical aperture, NA)超透镜、周期波导光栅等相邻超单元形貌差异较小的场景下误差可控,但存在两个本质缺陷:1)仅考虑基模相位信息,忽略了高级次衍射项的贡献,当超单元周期超过亚波长尺度时会严重失效[28-29];2)无法反映实际器件中相邻超单元形貌差异带来的非周期耦合效应,导致局域电磁响应偏离理论值。为修正LPA的耦合误差,Hsu等提出超胞法,构建包含9个单胞的仿真单元并引入40°相邻相位差,基于等效源原理建立新的响应数据库,使光束偏折器的雷达散射截面(radar cross section, RCS)提升124%,高NA聚光器的焦点能量提升15%[30]。然而,这类基于单胞/超胞与数据库的传统方案,仍难以满足高效率大NA超表面的设计与仿真验证需求。

分段拼接是突破大尺寸超表面仿真瓶颈的主流思路,该类方法将整片超表面拆解为若干子区域分别求解,再对子域场进行拼接重构得到全局场,通过完美匹配层(perfectly matched layer, PML)吸收边界替换传统单胞周期边界,复现非周期电磁环境。其中Phan等发展的非周期傅里叶模态法[20]、Lin等提出的重叠域分解法有效改善了仿真精度[31],但二者的验证案例大多局限于一维偏折器或低数值孔径近周期结构,缺少针对二维大口径高NA超透镜的系统性校验,也未建立精度-峰值内存-总仿真时间的量化映射关系;后续王诗瑶等基于RCWA频域框架提出光场分解型局域分段仿真方法[32],提升了二维仿真精度,却主要面向频域算法,没有解决FDTD时域仿真固有的峰值内存爆炸难题,Sun等的分区离散轴对称优化虽能降规模[33],但受限于旋转对称假设,难以适配分束器、全息元件等非对称器件。综上,现有分区仿真方案尚缺少面向工程广泛使用的FDTD时域工具,能够兼顾通用性并可实现精度、内存、耗时三者量化权衡的分区域仿真框架。

针对上述瓶颈,本文开展三维大口径高NA超透镜分区域仿真方法研究。本文首先揭示了基于FDTD全局仿真的二次方标度资源开销规律,阐明LPA场拼接误差来源与适用边界,随后提出基于PML边界的分区域仿真策略,分析过渡缓冲区对截断扰动的抑制效果,完成精度-内存-耗时三者的量化权衡并优选子域关键参数。以D = 25 μm高NA超透镜完成仿真验证,对比LPA场拼接、分区域仿真与全局仿真的近场分布和远场聚焦表现,并推演评估毫米级口径器件的仿真可行性。该方法可大幅降低仿真峰值内存且支持分布式并行,为三维大口径高NA超透镜的性能评估提供理论指导与工程参考。

**2. 超表面正向设计计算瓶颈**

本文采用的典型超单元结构如图1插图所示,为二氧化硅衬底上的非晶硅圆柱形纳米柱。固定超单元周期p = 320 nm,纳米柱高度H = 500 nm,工作波长设定为λ = 852 nm。该超单元的透射振幅与相位响应主要由纳米柱的直径d调控。采用FDTD进行单元仿真,在横向施加周期性边界条件,扫描直径d从100 nm至300 nm(步长2 nm),可获得不同直径对应的复透射系数,从而提取出透射率T(d)与透射相位φ(d)。图1结果表明,在扫描范围内,透射率大于80%的超单元可覆盖完整的2π相位范围,满足超透镜波前调控需求。基于此构建超单元库,通过选取合适的纳米柱直径,即可独立精细调控局域波前相位,为高效率超透镜设计提供了完备的相位调控基础。

**图1** 不同纳米柱直径的超单元透射率T(d)与透射相位φ(d),插图为单个超单元结构示意图

**Figure 1.** Transmittance T(d) and transmission phase φ(d) of meta-units with different nanorod diameters, inset shows the schematic diagram of a single meta-un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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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透镜的焦距f由其直径D与数值孔径NA共同决定,满足如下几何关系:

$$f = \frac{D}{2} \cdot \frac{\sqrt{1-NA^2}}{NA}$$

(1)

为实现理想球面波前转换,超透镜平面内任意位置(x, y)处的目标相位分布为

$$\phi_{ideal}(x,y) = -\frac{2\pi}{\lambda}(x^2+y^2+f^2-f)$$

(2)

对应的理想复透射系数记为 $\tilde{A}_{ideal}(x,y) = e^{j\phi_{ideal}(x,y)}$。而单元库中,纳米柱直径为$d_k$的超单元对应的实际复透射系数为 $\tilde{A}_{real}(d_k) = T(d_k)e^{j\phi(d_k)}$。超透镜平面离散化为网格点(i, j)(对应全局坐标$(x_i, y_j)$),需为每个网格点从单元库中选配最优直径$d_{ij}$,使实际光学响应尽可能逼近理想值。选配准则采用复透射系数空间的欧氏距离最小化,即

$$d_{ij} = \arg\min_{d_k} |\tilde{A}_{ideal}(x_i, y_j) - \tilde{A}_{real}(d_k)|^2$$

(3)

式中:$d_k$遍历单元库中的所有候选直径。该准则同时考虑透射率幅值与相位偏差,可在保证高传输效率的前提下,优先匹配目标相位分布。所有网格点的直径确定后,超透镜的直径分布矩阵$\{d_{ij}\}$即唯一确定,各位置的超单元几何形状也随之完全给定。

为准确评估上述流程设计的超透镜性能,需开展全波电磁仿真验证。仿真基于Lumerical FDTD商业软件完成,计算平台配置为Intel Xeon Platinum 8260双处理器(共64核)及256 GB内存。图2给出不同透镜直径D下全局仿真的求解算力、网格点数、内存占用及仿真耗时变化规律。通过拟合得到本算例下定量标度关系为

**图2** 不同直径超透镜全波仿真所消耗的计算资源,插图为超透镜结构示意图

**Figure 2.** Computational resources consumed by full-wave simulation of metalenses with different diameters, inset shows the schematic diagram of the metalens stru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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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_{grid} \approx 0.002\left(\frac{D}{1\ \mu m}\right)^2 \text{ million},\quad M_{mem} \approx 0.0076\left(\frac{D}{1\ \mu m}\right)^2 \text{ GB},\quad T_{sim} \approx 0.0322\left(\frac{D}{1\ \mu m}\right)^2 \text{ min}$$

(4)

在均匀FDTD网格前提下,上述仿真现象可归纳为平面超透镜的仿真网格点数、仿真内存和时间开销随器件直径的二次方标度。该标度来源于网格几何计数关系,即网格总数正比器件面积($N_{grid} \propto D^2$)。器件纵向网格分层数量基本保持不变,横向网格数量正比于器件物理截面面积,使总网格数随直径呈二次方增长;与之同步,内存开销与仿真耗时均近似正比于FDTD网格总数,也表现出二次方增长特征。需要注意该标度存在明确适用边界,若采用简单拉伸型非均匀网格,且仿真域随透镜口径同步放大,二次方标度仍近似成立;若采用自适应加密网格,仅对器件近场精细剖分、远场真空区域采用粗网格,网格总数增长速率由加密策略决定,此时二次方标度不再成立。商用FDTD软件开展超透镜仿真时多采用均匀网格设置,因此该标度对传统全局直接全波仿真具备工程参考价值。

值得注意的是,求解算力在透镜直径超过约25 μm后趋于饱和,稳定在约600 Mnodes/s,表明此时仿真进入单节点硬件算力瓶颈区。按此标度趋势推算,当透镜直径达到D = 1 mm时,全局仿真预估内存需求高达约7.4 TB,仿真时间约22.3天。如此庞大的计算内存与时间开销,已远超普通实验室或常规计算集群的承载能力,由此凸显全局仿真方法应用于大口径超透镜设计时的现实瓶颈。直接全局仿真的策略随尺度放大而迅速失效,亟需发展更为高效的近似建模与仿真方法,以在可承受的计算代价下获得可信的大口径透镜性能预测。

**3. 局部周期近似场拼接误差**

LPA场拼接是超表面正向设计中效率最高的全场评估手段,其隐含假设为每个超单元所处电磁环境等价于周期性边界仿真条件,忽略不同超单元之间的跨单元近场耦合。该方法核心优势在于可直接复用预计算的单元库结果,无需额外开展完整器件全波仿真。

LPA场拼接具体实现方式为各超单元电场的直接平移拼接,记直径为d的超单元在周期性边界条件下(周期p)的稳态复电场分布为$E_{cell}(x', y'; d)$,其中$(x', y')$为局部坐标,满足$0 \leq x', y' < p$。对于由式(3)确定纳米柱尺寸分布矩阵$\{d_{ij}\}$的超透镜,LPA将整个超表面的近场分布近似为各超单元场的直接平移拼接:

$$E_{approx}(x,y) = \sum_{i,j} E_{cell}(x-x_i, y-y_j; d_{ij})$$

(5)

式中:$(x_i, y_j)$为第(i, j)个超单元单元中心的全局坐标。该方法在计算效率上具有显著优势,即单个超单元的复电场仿真仅需约3 s、占用82 MB内存,完成包含101个直径值的单元库仿真总耗时约330 s。且单元库一旦构建完成,任意口径超透镜的近场分布均可通过式(5)快速求和得到,计算开销几乎与透镜物理尺寸无关。然而,LPA精度严格依赖于相邻超单元几何参数的渐变程度。当超单元参数变化平缓时,其实际周围环境与周期性边界假设的偏离较小,近场耦合效应可近似忽略;而在超单元参数急剧变化的区域(如高NA超透镜的边缘),强近场耦合与散射会显著改变局域场的振幅与相位,导致单元响应严重失真。

为定量评估LPA场拼接的仿真误差,本文以完整器件全局仿真得到的近场分布作为参考电场$E_{ref}(x,y)$,以LPA场拼接得到的电场作为待评估电场$E_{approx}(x,y)$,定义相似度和误差指标进行量化分析。为考察场分布的局部偏离情况,定义局部相似度为

$$s(x,y) = \frac{E_{approx}(x,y)E_{ref}^{*}(x,y)}{\|E_{ref}\|^2} = \frac{E_{approx}(x,y)}{E_{ref}(x,y)}$$

(6)

式中:*表示电场复共轭,其模值$|s(x,y)|$表征该位置近似场与参考场的振幅比值,辐角$\arg\{s(x,y)\}$对应点两场间相位偏差。为从整体上衡量评估方法的性能,在超透镜的出射口径区域S上定义全局误差为

$$\varepsilon = \frac{1}{S}\sum_{k=x,y,z} \iint_S |E_{approx}^k(x,y) - E_{ref}^k(x,y)|^2 \, dx\, dy$$

(7)

固定透镜直径D = 10 μm,仅改变数值孔径,按照前述正向设计流程生成多组超透镜。分别采用全局仿真和LPA场拼接获得近场分布,并利用式(6)和(7)进行分析。由图3可见,随着数值孔径NA升高,LPA场拼接引入的电场误差快速增大。插图分别给出NA = 0.5与NA = 0.95下的焦平面光场分布,LPA仅可实现标量电场平移投影,无法复现高NA条件下的矢量衍射效应[34]。即为实现强聚焦,透镜边缘超单元需提供极大的波前偏折角,此时电磁场的纵向分量及面内退偏分量显著增强,对相邻超单元间的近场耦合与边界截断扰动更为敏感。

**图3** 不同数值孔径超透镜的LPA拼接场相对全波仿真参考场全局误差,插图为NA=0.5和NA=0.95对应焦平面光场分布

**Figure 3.** Global error of LPA stitched fields versus full-wave simulation reference fields for metalenses with NA, insets show the focal-plane intensity distributions for NA=0.5 and NA=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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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为中等数值孔径NA = 0.5(D = 10 μm)条件下,LPA场拼接近似场与全局仿真参考场的对比以及局部相似度的分布。透镜中心区域超单元参数变化平缓,相邻单元间的非周期耦合弱,局部相似度的模维持在0.8~1.2,相位偏差普遍小于0.5 rad,表明LPA可以较好地复现真实场。然而在透镜边缘附近,周期边界假设开始失效,局部相似度模急剧升高至2以上,即振幅被高估一倍以上,相位偏差增大至约1 rad。即便如此,由于透镜中心区域集中绝大部分光能量,此时全局误差为0.39,LPA仍然可以大致反映透镜的聚焦特性。

**图4** NA=0.5超透镜的全局仿真与LPA场拼接结果对比

**Figure 4.** Comparison between full-wave simulation and LPA stitched-field results for the metalens with NA=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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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数值孔径提高至0.95时(图5),为实现强聚焦,极短径向距离内相邻超单元纳米柱直径发生剧烈跳变,单元间近场耦合与矢量衍射效应已经不可忽略,LPA假设在透镜全域普遍失效。透镜中心区域局部相似度模值下降至约0.5,振幅显著低估;边缘区域局部相似度模值大范围超过2,振幅严重高估,局部相位偏差甚至超过π rad。此时全局误差达到2.45,局部相似度的振幅、相位偏差均远大于中等NA情况。综上,LPA凭借极高计算效率,在低NA等超单元参数渐变平缓的超表面设计中具备应用价值;但面向高NA超透镜,或是超单元几何存在突变的区域,该方法将产生不可接受的场重建误差,无法满足大口径高NA超透镜的高精度仿真验证需求。

**图5** NA=0.95超透镜的全局仿真与LPA场拼接结果对比

**Figure 5.** Comparison between full-wave simulation and LPA stitched-field results for the metalens with NA=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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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基于PML的分区域仿真方法**

为在真实非周期环境中精准获取每个超单元的实际电磁响应,本文采用分区域仿真策略,将整片超透镜拆分为若干尺寸适中的子区域分别求解,利用PML吸收边界截断仿真空间,逼近真实的非周期工作环境。

具体而言,每个子区域设置为包含$N_{total} \times N_{total}$个超单元的方形窗口,子域外围设置PML吸收边界,用于模拟无限大开放空间的电磁辐射条件,消除人为截断引起的非物理反射。子域内部并非全部参与有效场提取,仅中心$N_{eff} \times N_{eff}$个超单元对应的场作为本子区域的有效结果,外围环绕的$N_{trans}$层超单元则作为过渡区域。过渡区域的核心作用,是为有效区域内的超单元提供尽可能逼近真实非周期邻域的电磁环境,抑制PML边界和区域截断带来的非物理扰动。子区域各部分单元数满足关系$N_{total} = N_{eff} + 2N_{trans}$。图6直观展示了上述区域划分与边界设置方式。

**图6** 基于PML的分区域仿真方法示意图

**Figure 6.** Schematic diagram of the sub-regional simulation method based on P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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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合理选取有效单元数$N_{eff}$与过渡单元数$N_{trans}$,能够在仿真精度与计算开销之间实现权衡优化。图7(a)给出不同参数组合下子域仿真的全局误差,白色分界线标注出全局误差≤5%的精度阈值。当过渡单元数$N_{trans}$取值较小于时,即使只提取子域中心区域电场,与准确参考场仍存在显著偏差,体现PML边界引入的区域截断效应对内部超单元电磁响应的干扰。随着$N_{trans}$增大,有效区内电场逐步向全波参考结果收敛,说明足够宽度的过渡缓冲区可以有效耗散非物理扰动,使中心有效区超单元所处电磁环境逼近真实非周期工作状态。子域仿真的资源消耗特性如图7(b, c)所示,分别对应单子域仿真时间与运行内存。单个子域的仿真时间、内存需求随子域总单元数近似呈二次方增长,与前文式(4)给出的二次方标度规律保持一致。若追求更低的全局误差,就需要配置更多的有效单元与过渡单元,同时会带来单子域仿真时间与内存开销的同步上升。

**图7** 不同有效单元数、过渡单元数的子域仿真特性。(a)子域全局误差;(b)子域仿真时间;(c)子域运行内存

**Figure 7.** Subdomain simulation characteristics under different numbers of effective units and transition-buffer units. (a) Global error; (b) Simulation time; (c) Runtime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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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注意,图7仅表征单个子域的仿真开销,对完整超透镜而言,整片器件总仿真时长还需要乘以子域数量,子域总数由器件总有效区域面积决定。图8基于单子域仿真结果,预估了直径1 mm超透镜在不同参数下的整机串行仿真耗时,即采用单台计算机逐个子域依次求解的工况。

**图8** 直径1 mm超透镜的分区域仿真串行总时间

**Figure 8.** Total serial simulation time of sub-regional simulation for a metalens with 1 mm diame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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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地,在串行执行模式下,分区域仿真的整机总耗时有可能超过直接全局全波仿真的22.3天。以$N_{eff} = 27$,$N_{trans} = 2$为例,虽然单个子域仿真仅需约6 min,但受子域总数庞大的影响,串行累积总仿真时间可达56天。该结果揭示分域仿真内在的核心权衡,即有效区域大小、过渡缓冲区占比需要审慎选取。$N_{eff}$过小会导致子域数量增加,则整个器件总仿真时间增加,若取值过大,单个子域所需内存也会增大;而$N_{trans}$过大会引入大量冗余计算,若取值过小,又会带来不可接受的子域截断误差。结合子域仿真精度约束与整机串行时间开销,本算例优选参数取$N_{eff} = 27$和$N_{trans} = 11$。该配置下单子域全局误差为4.8%,单子域仿真耗时11 min,内存占用1.9 GB。直径1 mm透镜需要划分为116×116个子域,整机串行仿真时间103.3天,但仿真全过程峰值内存始终维持在数GB量级,远低于直接全局全波仿真所需的7.4 TB。

由此可见,串行条件下分域仿真会显著拉长总计算时长,但其不可替代的核心优势在于峰值内存需求的显著降低。原本需要大型计算集群才能承载的TB级内存仿真任务,采用分域方案后可部署在普通工作站甚至高性能个人计算机上,代价为串行运算时间的增加。本方法各个子域之间无需数据通信交互,天然支持多工作站分布式并行。以64台工作站理想并行为例,总仿真时间可压缩至38.7 h,集群总内存开销仅121.6 GB,时间与内存指标均显著优于单节点直接全局仿真(22.3天,7.4 TB)。

为直观对比LPA场拼接、分区域仿真、全局仿真三者的场重建能力,采用优选参数$N_{eff} = 27$和$N_{trans} = 11$,选取透镜直径D = 25 μm、NA = 0.9的超透镜作为验证算例。分别获取全局全波仿真参考场、基于PML分区域仿真场、LPA平移拼接场,对$E_x$、$E_y$、$E_z$三个电场分量开展横向对比,结果如图9所示。可以观察到,LPA方法无法正确复现$E_y$、$E_z$分量,即难以评估高NA透镜的矢量场效应;分域PML求解得到的近场与全局仿真参考值相似度很高。采用归一化全局误差做定量评估,分区域仿真的全局误差为0.0113,而LPA场拼接的全局误差达到2.2820。

**图9** 不同仿真方案的超透镜近场电场结果对比

**Figure 9.** Comparison of near-field electric-field results of the metalens under different simulation sche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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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进一步揭示近场误差对远场聚焦性能带来的影响,图10给出三种电场对应的xoz切面投影分布以及xoy焦平面光强分布。对比结果表明,相较于LPA场拼接结果,分区域仿真能够复现与全局全波仿真高度接近的矢量聚焦行为,可正确还原高NA透镜特有的椭圆光斑现象。

**图10** 不同仿真方案的超透镜远场电场结果对比

**Figure 10.** Comparison of far-field electric-field results of the metalens under different simulation sche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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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结论**

本文系统揭示了超透镜全波仿真条件下,计算资源随器件面积变化的二次方标度规律,明确了LPA方法的适用边界,即仅当超单元几何参数渐变平缓时,周期边界假设带来的误差处于可接受范围,但在高数值孔径工况下,相邻超单元尺寸发生剧烈跳变,非周期近场耦合占据主导作用,LPA场拼接方案将产生不可接受的系统误差。针对大尺寸高NA超透镜的仿真瓶颈,本文建立了基于PML分区域的通用仿真框架。该方法将整片器件拆解为"有效区域-过渡缓冲区-PML吸收边界"标准化子域结构,在保障有效区电磁环境逼近真实非周期条件的前提下,将TB量级的全局仿真问题转化为GB量级的子域仿真任务。该方案以串行仿真总耗时的可控增加为代价,实现峰值内存需求的数量级下降,使原本需要大型计算集群支撑的仿真任务能够在普通工作站上开展。以D = 25 μm、NA = 0.9超透镜作为验证算例,对比LPA拼接、分域仿真与全局全波仿真的近场矢量分量及远场聚焦特性,结果表明本分域框架可实现全局电场误差1.13%的高精度近场重建。此外推演评估了D = 1 mm、NA = 0.95毫米级大口径透镜的仿真可行性,子域之间无需通信交互,可支持多工作站分布式并行计算。

串行仿真耗时偏长是本方案现存主要局限。后续可通过引入对称边界条件、子域大规模并行部署、GPU加速[15]以及融合AI代理模型[35]等技术手段进一步压缩整体计算时长。本文建立的分区域仿真方法以及精度与资源的权衡规律,为超大口径超表面器件的高保真性能评估提供了从可行性到工程实用性的技术基础。

**作者贡献**

桑迪:仿真实验和论文撰写;李晋吉:研究资料的收集分析;孙占山,杨凯:文献及图表整理;林沂,安强:文稿修改、校对;付云起:课题指导与论文终审。

**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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