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基于飞秒激光3D打印的光纤端部集成的最新进展

《Opto-Electronic Manufacturing》:Recent advances in fiber-tip integration based on femtosecond laser 3D print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3日 来源:Opto-Electronic Manufactu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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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引言 光纤凭借其卓越的特性,包括低传输损耗1?2、抗电磁干扰3??、轻质结构?、紧凑截面?和高灵敏度?,已在传感、通信和成像等多个领域得到广泛应用???。然而,光纤均匀的材料组成和固定的圆柱形几何结构所带来的固有约束,严重限制了其功能多样性,并阻碍了性能的进一步提升。为

  

1 引言

光纤凭借其卓越的特性,包括低传输损耗1?2、抗电磁干扰3??、轻质结构?、紧凑截面?和高灵敏度?,已在传感、通信和成像等多个领域得到广泛应用???。然而,光纤均匀的材料组成和固定的圆柱形几何结构所带来的固有约束,严重限制了其功能多样性,并阻碍了性能的进一步提升。为克服这些局限,"光纤上实验室"技术的概念应运而生,旨在通过集成功能材料和特殊工程结构,赋予光纤多种功能。根据光与物质相互作用的位点,这些集成策略可大致分为三类:光纤内实验室1??12、光纤外实验室13?1?和光纤端实验室1??1?。前两种方法有利于实现远距离和大面积相互作用,但受限于受限空间内的加工难度,且只能产生相对简单和重复的结构。相比之下,光纤端实验室范式将功能元件直接集中于光纤端面,具有更优的空间自由度,与广泛的微纳制造技术兼容,且天生具有紧凑的体积,从而成为下一代光纤器件的极具吸引力的平台。传统的光纤端面功能化制备方法已被广泛研究,包括机械抛光1?、化学蚀刻2??21、聚焦离子束铣削22?23、光刻2??2?、电子束光刻2??2?、纳米压印光刻2??3?以及各种沉积技术。然而,这些方法存在固有缺陷:通常涉及复杂的多步骤流程,往往需要真空条件或物理掩模,且从根本上难以兼顾高精度图形化和真正的三维(3D)构建能力。飞秒激光3D打印技术的出现为光纤端面功能化提供了一条多用途的途径。根据材料体系的不同,局域非线性吸收可驱动多光子光聚合、前驱体转化或光化学键合。在这些机制中,双光子聚合(TPP)是最成熟的光聚合路线,但并不涵盖本综述所讨论的全部制造工艺31?3?。该技术利用非线性双光子吸收效应,将光聚合严格限制在焦体积内,从而实现低于衍射极限、达到纳米尺度的分辨率,同时提供无需掩模、无需真空且不依赖基底的处理方式3??3?。自2010年首次在光纤端面上成功制造微结构以来,该技术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日益增长的研究兴趣3?。飞秒激光3D打印的加工窗口与光纤端面的尺寸尺度高度匹配,使其成为将任意复杂三维结构集成到光纤端面的理想工具1??3????。尽管如此,该领域仍面临若干挑战,包括加工吞吐量有限、聚合物结构的机械强度令人担忧、缺乏成熟的封装方案以及需要进一步扩展功能材料库。本综述总结了基于飞秒激光3D打印的光纤端面集成的最新进展(图1),涵盖了基本原理、材料体系、加工策略、代表性应用、关键挑战和未来方向。对所用材料的非线性双光子吸收和聚合机制进行了分析。根据聚合机制和功能特性,可将可打印材料分为三大类。概述了高精度和高效能加工策略,包括光场空间约束、由材料动力学调控的体素控制以及光与物质的耦合约束。在应用方面,涵盖两个主要方向:光学成像和微机电系统(MEMS)传感。当前主要挑战包括功能材料的局限性、打印技术的制约以及光纤端面集成的困难。未来研究方向包括构建新的光纤集成材料体系、开发新的光纤集成打印方法和拓展新的光纤集成器件应用。总之,本综述有望为功能光纤端器件的合理设计和基于飞秒激光3D打印的微纳制造过程的选择提供指导。

图1. 基于飞秒激光3D打印的光纤端面集成示意图:原理、材料与应用。本图经许可复制自参考文献167,Springer Nature;参考文献171,Springer Nature;参考文献180,AIP Publishing;参考文献193,Springer Nature;参考文献197,John Wiley and Sons;参考文献108,American Chemical Society。

与先前发表的综述3??3????相比,本综述更加注重应用驱动和问题导向的视角,聚焦于飞秒激光3D打印在解决光纤端面集成关键问题方面的作用以及该领域仍然存在的技术瓶颈。本综述围绕代表性应用场景组织,包括光学成像和MEMS传感,使不同的技术方案能够在共同的应用背景下进行比较,从而为器件设计、制造方法选择和实际应用提供更具针对性的指导。在此面向应用的框架基础上,本综述进一步探讨了决定打印分辨率的关键物理和化学机制,包括自由基清除剂、新型光引发剂和猝灭剂的作用,同时突出了材料化学、制造分辨率和器件性能之间的内在关系。此外,本综述涵盖了多项重要的最新进展,如LMC-MPL、基于金属光子阵列的平行制造以及全息体积打印。在"展望"部分,本综述采用"材料-方法-应用"框架,系统地概述了未来研究方向,并从材料体系、制造策略和应用需求的角度为该领域提供了更清晰的路线图。

2 飞秒激光3D打印技术

飞秒激光3D打印从根本上依赖于两种机制:光聚合和非光聚合。光聚合利用非线性吸收,将光化学反应限制在焦斑周围飞升级体积内,从而突破光学衍射极限,实现真正的纳米尺度三维制造。可实现的分辨率和结构完整性不仅取决于激光功率和扫描速度等加工参数,更关键的是取决于光敏材料体系的组成和聚合动力学。本章概述了单/多光子吸收的量子机制及随后的链增长聚合过程,随后讨论了用于光纤端面集成的关键材料体系。对每一类别,均批判性地评述了其聚合行为、关键材料特性以及在光纤端器件集成中的代表性应用,为直接在光纤端面打印微纳结构时的材料选择奠定了坚实基础和提供了指导。

2.1 光聚合3D打印原理

多光子聚合(MPP)是指一种光引发聚合过程,其中两个或更多光子被同时吸收以激发光引发剂并触发随后的聚合反应。根据涉及的光子数目不同,MPP可包括双光子聚合(TPP)、三光子聚合以及更高阶的多光子过程。在这些机制中,TPP是目前飞秒激光三维微纳制造中最广泛使用且最为成熟的机制。TPP的底层物理过程是双光子吸收(TPA),这是一种与常规线性吸收有本质区别的非线性光学现象?1。这一效应的理论存在最早由德裔美国物理学家Goeppert-Mayer于1931年预言,直到1961年红宝石激光器的发明后,Kaiser和Garrett才在CaF?:Eu2?晶体中实验观测到由TPA诱导的荧光发射?2。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由于大多数材料的TPA截面积极小,直接检测该效应仍然具有挑战性,这严重制约了基础研究和实际应用的发展。直到20世纪90年代,随着飞秒脉冲激光源的开发和具有大TPA截面积的有机分子的合成,该领域的研究才取得了重大突破。这些进展催生了一系列具有重要技术意义的技术,包括双光子荧光显微镜?3???、三维光学数据存储?????和基于双光子聚合的微纳制造?1???。单光子吸收(OPA)与TPA在物理本质上存在根本差异。在单光子过程中(图2(a)),光敏分子吸收单个能量匹配的紫外或可见光子,从而实现从基态到激发态的直接跃迁?????。这是一个线性光学过程,其中单位时间内单位体积被激发的分子数与入射光强度成正比:

n?1? = σ??? · N_g · (I/?ν) (1)

其中,n?1?是通过OPA在单位时间内单位体积被激发的分子数,σ???是单光子吸收截面积,N_g是单位体积基态分子的数密度,I是光强度,?ν是单个光子的能量。TPA遵循的量子路径与单光子吸收有根本区别。在此过程中(图2(b)),光引发剂分子的基态电子在单个量子事件中同时吸收两个较低能量的光子(通常在近红外区域)。这两个光子的总能量精确匹配相应的单光子激发所需的能隙??。由于该跃迁不涉及任何真实的中间能态,TPA是一种纯粹的非线性现象,其激发概率与入射光强度的平方成正比:

n?2? = ? · σ??? · N_g · (I/?ν)2 (2)

其中,n?2?是通过双光子途径在单位时间内单位体积被激发的分子数,σ???是TPA截面积,系数1/2表示每次激发事件消耗两个光子。当同时吸收三个或更多光子时(m>2),吸收概率与光强度的m次方成正比,从而表现出高阶非线性特征。由于这种多光子吸收对光强度呈非线性依赖,只有光强足够高的区域——即焦体积内——才能产生显著效应。这种焦体积约束也是MPP的基本原理,即聚合仅通过焦体积内的同时多光子吸收来引发。正是这种独特的非线性响应,使TPA成为微纳制造不可或缺的技术基础。TPA引发的聚合过程经历两个连续阶段??。第一阶段涉及光激发及随后活性物种的生成:在TPA作用下,光引发剂从基态S?被激发至单重态S?,随后通过系间窜越(ISC)进入三重态T?,在此发生光解离以产生自由基R*或阳离子等活性中间体????1。第二阶段是链增长聚合:初级自由基R*加成到单体分子M上,形成单体自由基RM*。上述两个阶段表示如下?2??3:

R* + M → RM* → RMM* … → RM?* (3)

其中,R*和M分别表示自由基和单体,n代表生长中的聚合物链中的重复单元数。该活性中心RM*随后与邻近单体发生连续加成反应,推动链的逐步延长,生成聚合物链RM?*。值得注意的是,公式(3)描述的是激发后链增长的传播过程,并不限于双光子激发。在存在多官能团单体或交联剂的情况下,生长的链不仅线性延伸,还形成分子间交联,最终构建出一个不溶不熔的三维网络。从宏观层面来看,这一转变对应于液态树脂向固态聚合物的转化。聚合的终止通常通过两个自由基的偶合或歧化实现??。由于TPA被限制在光束中心的微小焦体积内,随后的聚合反应固有地受限于远低于衍射极限的尺寸,从而突破了经典光学理论所施加的分辨率障碍。此外,适用于TPP的材料体系主要分为两大类:自由基体系和阳离子体系?????。前者更为广泛采用,因其反应动力学快且单体兼容性好;后者则更适合对结构保真度要求高的应用,因为它对氧气抑制不敏感,且在固化过程中体积收缩极小。总的来说,TPA的非线性特征(表现为激发概率与光强度的二次方依赖关系),加上光刻胶固有的阈值行为,为该技术超越衍射极限并实现真正的纳米尺度三维制造提供了物理基础。

TPP依赖于一种作为化学反应介质的光聚合可加工配方?????。这种配方通常由三种基本组分组成:光引发剂、单体或寡聚物和交联剂。在这些组分中,单体构成了材料的主体,起着构建三维网络骨架的关键作用,而光引发剂则充当聚合的"开关",负责吸收双光子能量并产生活性物种。引发效率直接由光引发剂的TPA截面积决定????1。

图2. 光聚合3D打印原理。(a) 光子吸收的光物理过程。(b) 单/多光子光刻对比。(c) 自由基和阳离子光聚合。

在双光子激发下,引发剂分子经历非线性的同时吸收两个光子,随后从激发单重态进行系间窜越至三重态(图 2(c)),进而发生键断裂以产生活性自由基或阳离子 [58,72,73]。这些活性物种随后攻击单体中的不饱和碳碳双键,从而引发链增长聚合反应,将液态树脂转变为固态交联聚合物。由于双光子吸收(TPA)概率与局部光强的平方成正比,聚合反应本质上被限制在焦点周围的飞升级体积内。这种限制赋予了材料系统在三维空间内实现空间局部固化的独特能力。根据活性物种的反应路径,双光子聚合(TPP)材料通常分为自由基和阳离子聚合体系。由于反应速率高、加工要求简单以及光引发剂和单体来源广泛,自由基体系是最广泛采用的类型,其中丙烯酸酯是最具代表性的例子 [60,74]。诸如 IP 系列、Nanoscribe、SCR500 和 PEG-DA 等商业产品已相当成熟,并被广泛用于制造微光学和微机械结构 [75?77]。相比之下,阳离子体系(例如以环氧基光刻胶 SU-8 为代表)利用光致酸发生器,激发后产生质子酸或阳离子物种以引发环氧基团的开环聚合 [78]。这些体系具有体积收缩率低和对氧气不敏感等优势,使其对于需要高热稳定性和机械稳健性的微机电系统(MEMS)应用特别具有吸引力。在聚合过程中,单体的转化率是反应进度的关键指标。当转化率达到了凝胶点(通常在 25%–50% 左右)时,体系粘度急剧上升,形成不溶不熔的交联聚合物网络 [79,80]。值得注意的是,在实际制造中,单体转化率通常仅为 25% 到 75% [81]。这种不完整的转化反映了过程的非线性特征,意味着即使是加工参数(如激光功率和扫描速度)的微小变化,也会对最终结构的交联密度和机械完整性产生重大影响。TPP 材料系统的多样性和可定制性支撑了其在微纳光学、MEMS 和生物医学等领域的广泛应用 [82,83]。光聚合材料的性能范围已不断扩展,从传统的有机聚合物和有机 - 无机杂化物到迅速兴起的纯无机系统,包括硅季氢氧化物和各种金属/半导体前驱体。材料的选择和设计不仅需要考虑聚合效率和制造分辨率,还必须满足最终结构的功能要求,如光学透明度、机械强度、热稳定性、生物相容性或电导率 [84,85]。随着新型高灵敏度光引发剂、功能化单体和复合配方的不断发展,光聚合材料的性能优化和功能扩展正成为推动这项微纳制造技术走向工业化应用的关键驱动力。

2.2 材料分类

基于飞秒激光 3D 打印的光纤尖端集成器件的性能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所用光敏材料的性能。以下将介绍各种适用于飞秒激光 3D 打印的功能材料系统。根据化学组成和功能属性,现有材料分为三大类:有机材料、有机 - 无机复合材料和无机材料。有机材料包括环氧树脂、丙烯酸酯和水凝胶,重点关注其生物相容性、机械性能和可加工性。对有机 - 无机复合材料的考察重点在于其在热稳定性、折射率可调性和功能掺杂方面的优势。而无机材料则从两种直接打印策略进行讨论,即前驱体转化和纳米颗粒的表面化学键合。这些材料类别各具独特的化学和功能特性,为基于飞秒激光 3D 打印制造光纤尖端器件的材料选择和性能优化提供了实用参考。

2.2.1 有机材料

用于飞秒激光 3D 打印的有机材料可大致从光纤尖端集成的三个关键要求来考虑:可加工性、结构/环境稳定性和功能或生物相容性。丙烯酸酯、环氧基光刻胶和水凝胶在此设计空间中占据不同的位置,因此材料选择强烈取决于预期的光纤尖端功能,而不仅仅是制造分辨率。丙烯酸酯在加工便利性方面具有独特优势,并代表了基于飞秒激光 3D 打印的光纤尖端集成中利用最广泛的光聚合材料 [36]。丙烯酸酯基光刻胶提供了可加工性与成分可调性之间最有利的平衡。其快速的聚合动力学、良好的溶解性、与旋涂或滴铸的兼容性以及在可见和近红外区域的高透明度,使其特别适合制造微光学和机械柔性结构的微光子加工 [86,87]。其分子组成和交联结构也很容易修改,以引入特定的光学、机械或刺激响应特性。代表性研究说明了这种多功能性:基于甲基丙烯酸的配方已被用于制造用于细胞计数和实时生物成像的溶剂响应光流体微透镜阵列,而聚氨酯 - 丙烯酸酯系统则可以通过打印路径和结构几何形状来编程广泛的机械性能范围 [88,89]。这些例子表明,丙烯酸酯的主要优势不仅在于打印便捷,还在于能够在保持高效光聚合的同时定制器件功能(图 3(a))。然而,对于需要更高热、化学或长期机械稳定性的应用,更稳健的聚合物平台可能更合适。

图 3. 适合在光纤尖端集成的多样化功能材料。(a) 通过控制打印路径的稀疏性和螺旋性调节 TPP 弹性体的刚度。(b) 基于特定掩模的双面飞秒 3D 打印技术。(c) 通过飞秒激光多光子交联 3D 打印纯蛋白质微结构。(d) 通过飞秒激光 TPP 透明质酸乙烯酯水凝胶实现的 22 nm 分辨率。(e) 应用于氢传感的 3D 打印光纤尖端微悬臂探针的设计与实现。(f) 用于便捷有机砷检测的 4D 纳米印刷传感器:一种基于双光子光刻的方法。(g) 激光印刷微电子。(h) 通过光化学键合胶体纳米晶 3D 打印无机纳米材料。
图改编自:(a) 参考文献 89,Elsevier;(b) 参考文献 92,Elsevier;(c) 参考文献 100,美国化学学会;(d) 参考文献 101,美国化学学会;(e) 参考文献 109,Light Publishing Group;(f) 参考文献 110,Elsevier;(g) 参考文献 113,Springer Nature;(h) 参考文献 116,Springer Nature。

环氧基光刻胶提供了一种互补的途径,当结构稳定性和环境稳定性更为重要时尤为适用。与传统的丙烯酸酯相比,SU-8 等环氧体系以其强附着力、化学抗性、高机械强度、良好的热稳定性和亚微米可打印性而著称 [90]。这些特性对于机械稳健的光纤尖端 MEMS 和微流体部件特别具有吸引力。重要的是,环氧基质还可以作为功能组分的载体。例如,将铜前驱体掺入 SU-8 中,使得在飞秒激光写入过程中可以同时实现聚合、还原和烧结,从而产生电导率为 365.5 S/m 的导电复合微结构 [91]。与此同时,先进的加工方案扩展了 SU-8 的几何多样性,使得复杂的双面微纳结构制造成为可能(图 3(b))[92]。因此,环氧基系统在需要将机械完整性、环境抗性、功能材料掺入相结合时很有价值,尽管其作用与高度可调的丙烯酸酯不同。总的来说,这些进展表明,环氧基系统特别适合需要结合机械完整性、环境抗性、功能材料掺入和结构复杂性的应用,补充了丙烯酸酯基材料在成分和机械可调性方面的优势。

水凝胶占据了材料设计空间的另一部分,其中生物相容性、高含水量 [93?96] 和刺激响应性优先于热和环境稳健性。它们的理化性质可以通过聚合物来源、化学功能化和交联密度进行调整,这使得它们对于生物界面、响应性微器件和与细胞相关的光纤尖端应用特别具有吸引力 [97?99]。天然蛋白质基系统甚至可以在不需要额外光引发剂的情况下进行交联,正如在保持蛋白质功能性的同时制造纯血清白蛋白微结构所证明的那样(图 3(c))[100]。化学修饰可以进一步提高可打印性,而不会牺牲生物相容性。例如,透明质酸乙烯酯实现了加工阈值附近 22 nm 的最小特征线宽(图 3(d))[101]。基于 PEG 的合成水凝胶提供了对成分和交联密度的更大控制,允许通过掺入含 RGD 的肽来创建空间编程的细胞粘附区和细胞排斥区 [102]。这些例子表明,水凝胶的主要价值在于将高分辨率 3D 结构化与生物和刺激响应功能相结合,而不是最大化结构稳健性。总体而言,这三种有机材料平台为光纤尖端集成提供了互补的能力。当需要制造灵活性、光学透明度和可调的机械或功能特性时,丙烯酸酯具有优势。当优先考虑附着力、机械稳健性以及热或化学稳定性时,环氧基光刻胶更为合适,而水凝胶对于生物相容性和刺激响应器件特别具有吸引力。

2.2.2 有机 - 无机复合材料

有机 - 无机复合材料在可加工性高的有机光刻胶和结构稳健的无机材料之间提供了一个中间平台。通过将无机网络、纳米颗粒或功能纳米材料掺入光可聚合有机基质中,这些体系可以在保持聚合物加工灵活性的同时,改善光学、热、机械或刺激响应性能 [103?105]。从光纤尖端集成的角度来看,其主要价值在于能够根据特定器件要求定制材料性能。因此,当前的复合材料策略可大致从三个功能目标进行讨论:增强光学和热性能、引入刺激响应功能以及机械增强。对于光学和热性能增强,无机组分可以改善折射特性、激光损伤抗性和光子功能,同时保持与多光子制造的兼容性。Kabouraki 等人开发了基于 Zr-Si 和 Ti-Si 的复合光刻胶,降低了有机含量,其中 Zr-Si 8:2 配方表现出特别高的激光诱导损伤阈值 [106]。这些材料被用于在玻璃基底和光纤尖端上制造微透镜和轴锥,打印的轴锥产生非衍射贝塞尔光束,证明了它们适合高功率微光学应用。除了改善环境和光学稳健性外,复合化还可以引入主动光子功能。例如,Sakellari 等人采用了一种含有甲基丙烯酸镉前驱体的硅基复合光刻胶,在飞秒激光 3D 打印后原位生成 CdS 量子点 [107]。所得结构表现出可见光致发光和强非线性光学响应,说明了复合材料的如何同时提供结构可打印性和主动光学功能。复合化的第二个主要作用是通过掺入功能纳米颗粒将被动光刻胶转化为刺激响应材料。磁性纳米颗粒提供了一条代表性途径:Huang 等人将 MPS 修饰的 Fe3O4 纳米颗粒掺入光可聚合基质中,其中表面修饰改善了纳米颗粒的分散性和兼容性,同时保持了快速且可逆的磁响应 [108]。可以以类似的方式引入化学传感。Liao 等人将钯纳米颗粒掺入光敏树脂中,产生了一种氢响应材料,其增加的粘度和剪切变稀行为支持制造特征线宽为 200 nm 的复杂 3D 结构(图 3(e))[109]。钯纳米颗粒的氢诱导晶格膨胀进一步赋予了打印结构固有的气体响应功能。将此概念扩展到发光传感,Rani 等人将锰、氮、硫共掺碳量子点掺入丙烯酸酯基质中,其中量子点既充当光引发剂又充当荧光发射体 [110]。打印结构保留了强荧光,并能够实现选择性二甲砷酸检测,检测限为 0.22 ppb(图 3(f))。总之,这些研究表明,纳米颗粒功能化可以将磁、化学和光学响应直接整合到可打印材料本身中,减少了制造后单独功能化步骤的需求。机械增强代表了第三个设计目标,特别是对于那些必须承受变形或加工后收缩的 3D 结构。Yeung 等人将硫醇功能化多壁碳纳米管掺入丙烯酸酯基质中,其中纳米管充当机械增强剂,同时保持了亚微米可打印性 [111]。所得纳米复合材料支持了复杂木堆结构和超材料晶格的制造,同时提高了刚度,实现了长达 120 μm 的无支撑跨度,并减少了加工过程中的变形。这种方法表明,复合化可以在不牺牲飞秒激光 3D 打印几何自由度的情况下改善结构稳健性。总体而言,有机 - 无机复合材料提供了一条根据光纤尖端器件的主要功能要求定制材料的灵活途径。具有改善的光学和热性能的复合网络对于高功率微光学有利,纳米颗粒功能化树脂对于主动传感和刺激响应器件具有吸引力,而机械增强复合材料则更适合需要增强刚度和尺寸稳定性的结构。然而,这些好处必须与增加的材料复杂性相平衡,因为纳米颗粒分散、光学散射、粘度和界面相容性可能会影响打印保真度。

因此,混合材料的选择不应仅仅由所掺入的无机组分来决定,而应由目标光纤尖端器件对光学、传感、力学和制备工艺的具体要求来指导。

**2.2.3 无机材料**

无机材料因其高折射率、热稳定性、抗激光损伤性能以及环境鲁棒性,在光纤尖端集成应用中尤为引人注目。在飞秒激光3D打印中,当前的无机材料制备策略可根据无机网络的形成方式大致分为两类:基于前驱体转化的直接写入和基于纳米颗粒表面键合的组装。前者在局部区域由分子或无机前驱体生成目标无机相,适合于功能电子或光学结构的直接集成;后者利用预合成的纳米晶体构建三维架构,因此在材料组成和无机含量方面具有更大的自由度。这两类路线在制备精度、材料通用性、后处理要求和与光纤尖端集成的兼容性方面涉及不同的权衡[112]。

当前驱体转化和本征级功能集成有需求时,基于前驱体的直接写入具有优势。Yang等人将飞秒激光多光子还原与连续波光热合成相结合,无需打印后烧结即可直接制备基于Pt、Ag和ZnO的微电子元件(图3(g))[113]。所得结构的线宽最小可低于1 μm,能够实现集成的二极管、忆阻器和交叉阵列,展示了前驱体加工路线直接生成功能性无机器件的能力。Jin等人展示了一条互补路线,他们利用HSQ作为无机光刻胶,其中多光子吸收诱导Si-H键断裂并随后形成网络[114]。该方法实现了最小特征尺寸为26 nm、表面粗糙度约3 nm,同时保持了优异的热稳定性和化学稳定性。这些研究共同表明,基于前驱体的路线可以提供直接的功能材料转化或高精度的无机网络形成,因此在需要可靠运行的紧凑型电子和光学元件方面极具前景。

基于纳米颗粒的策略遵循不同的原理,使用预合成的纳米晶体作为结构构建单元,并通过光诱导的表面化学形成颗粒间键合。其主要优势在于组成灵活性,因为打印结构的光学、电子或化学性质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继承自组成纳米晶体的特性。Liu等人通过光激发诱导的表面键合实现了无添加剂的半导体量子点3D打印[115],而Li等人将该概念扩展到十多种半导体、金属氧化物、金属及其混合物,通过胶体纳米晶体的光化学键合实现(图3(h))[116]。所得结构的无机质量分数达到约90%,展示了该方法广泛的组成通用性。从光纤尖端集成的角度来看,这两种策略是互补而非可互换的。当前驱体路线在需要直接形成连续无机结构、高空间精度或局部功能转化时具有吸引力,而纳米颗粒键合策略在优先考虑材料多样性、高无机含量和多功能性时更有优势。然而,大多数方法目前主要是在平面基底上进行的,其在光纤尖端上的应用仍处于早期阶段。实际的光纤尖端实现还需额外解决界面附着力、加工温度、收缩或致密化、光学散射以及与受限光纤几何形状的兼容性问题。因此,无机打印策略的选择应由目标器件的具体要求来指导,而非仅仅由分辨率或材料组成来决定。

总之,上述讨论的三大类材料在光纤尖端集成中涉及不同的权衡。有机光刻胶提供了高可加工性和可调的力学性能,但受限于环境稳定性和热稳定性。有机-无机杂化材料在可打印性与增强的光学、力学或功能性能之间取得了平衡,尽管填料分散和散射可能影响制备保真度。无机体系在热和光学鲁棒性方面具有最大的潜力,但通常对加工和界面集成提出了更为严格的要求。因此,材料选择应由目标光纤尖端器件对性能、制备和环境的具体要求来指导。表1总结了代表性材料的性能特征及其与光纤尖端集成的相关性。

**表1 飞秒激光3D微/纳制备的代表性材料体系对比**

| 材料体系 | 组成/代表性材料 | 最小特征尺寸 | 热稳定性 | 参考文献 |
|---|---|---|---|---|
| 有机 | 丙烯酸酯 | 亚微米 | 中等 | ref.88 |
| 有机 | 环氧树脂 | 亚微米 | 高 | ref.90 |
| 有机 | 水凝胶 | 22 nm | 低 | ref.101 |
| 有机-无机杂化 | Zr-Si/Ti-Si杂化光刻胶 | 500 nm | 高 | ref.106 |
| 有机-无机杂化 | Pd纳米颗粒功能化树脂 | 200 nm | 高 | ref.109 |
| 有机-无机杂化 | S-MWCNT/丙烯酸酯复合材料 | 833 nm | 高 | ref.111 |
| 无机 | Pt/Ag/ZnO前驱体体系 | 1 μm | 高 | ref.113 |
| 无机 | 氢封端硅倍半氧烷(HSQ) | 26 nm | 优异 | ref.114 |
| 无机 | 光化学键合胶体纳米晶体 | 亚微米 | 高 | ref.115 |

**3 高精度与高效率3D打印技术**

上述已阐述了飞秒激光3D打印的基本原理和材料体系。将这些基础转化为同时实现高精度和高效率的制备能力,是实际应用面临的核心挑战。以下讨论聚焦于同时实现这两个目标的技术途径。在精度方面,分析了三种方法:光场空间约束、由材料动力学调控的体素控制以及光-物质耦合约束,以探讨如何在超越衍射极限的情况下实现亚100 nm乃至数纳米的特征尺寸。在效率方面,讨论了三种策略:多焦点并行写入、平面投影曝光和体投影曝光,以探索如何在保证分辨率的同时大幅提高通量。通过综述每种方法的工作原理、应用场景和当前局限性,旨在为飞秒激光3D打印制备光纤尖端器件时平衡精度与效率提供系统性指导。

**3.1 飞秒激光3D高精度打印技术**

基于飞秒激光3D打印的光纤尖端集成关键在于实现高分辨率,因为减小特征尺寸可以直接增强微器件的微型化、集成密度和功能性能。虽然光学焦斑决定了特征尺寸的理论下限,但实际打印尺寸由材料特性和加工条件的综合作用决定,包括光化学反应的阈值行为、活性物种的扩散、交联过程中的体积变化以及显影过程中的机械结构稳定性。在高固含量或含颗粒填料的体系中,这些效应可能因光散射、粘度增大、传质受限以及后处理致密化或收缩而进一步加剧。因此,高分辨率制备不仅需要精密的光学聚焦,还需要对有效反应体积进行精确控制,并增强能量沉积与材料转化之间的空间选择性。根据主要的约束机制,当前策略可分为三类:光场空间约束、基于材料动力学的体素调控以及光-物质耦合约束,以下分别详细讨论。

**3.1.1 光场空间约束**

光场空间约束通过直接重塑焦区处的激发或抑制能量的空间分布来提高制备精度。在传统飞秒激光3D打印中,有效的材料转化体积不仅由名义焦斑决定,还受到外围强度、旁瓣、像差和离焦激发的影响,所有这些因素都可能使制备的特征扩大。光约束因此旨在通过缩小中心激发区域或抑制其外围的材料转化来减小有效反应体积。其主要优势在于可以通过不依赖于材料化学变化的方式减小特征尺寸。然而,这种改进通常以增加光学复杂性为代价,因为需要维持精确的空间叠加、稳定的强度平衡、像差控制以及合适的激活/失活路径。

已发展出两条代表性路线来实现这一概念。基于损耗或失活的方案(如STED和RAPID[117])抑制激发最大点周围的聚合反应,从而压缩有效写入体积(图4(a))。Wollhofen等人利用基于STED的光刻技术实现了窄至55 nm的聚合物线条,以及120 nm的线对分辨率[118],而单波长引发/失活策略进一步简化了光学配置,实现了约λ/20的特征控制[119]。外围光抑制提供了另一条路线,通过从写入区域的侧面对聚合进行空间限制。Zhu等人利用双焦点并行外围光抑制实现了亚40 nm的特征,同时提高了写入通量[120],而Ding等人将两步TPA与光抑制相结合,获得了线宽约29–33 nm的三维结构(图4(b))[121]。这些结果共同表明,经过空间工程设计的抑制可以将制备尺度推到远低于传统衍射极限的水平,尽管越来越强的约束通常需要更严格的光学对准和反应控制。

从光纤尖端集成的角度来看,当需要锐利的结构边界、密集的特征间距或深度亚波长几何结构时(如高数值孔径微光学和纳米光子结构),光场约束具有特别的吸引力。然而,其在光纤尖端上的实际应用可能因受限的加工几何形状和材料引起的散射或吸收而变得复杂,尤其是在含有杂化或无机组分的体系中。这些效应可能扭曲设计的抑制场并降低空间均匀性。因此,光场约束最适合在优先考虑极端空间精度且能够承受额外光束对准、光学稳定性和材料透明度要求的情况下使用。

**3.1.2 基于材料动力学的体素控制**

基于材料动力学的体素调控通过控制材料在光学激发体积内部及其周围如何响应来提高制备精度,而非进一步修改焦场本身。最终的特征尺寸由几种耦合过程决定,包括反应阈值、活性物种的生成和扩散、交联或网络形成动力学、显影选择性和曝光后体积变化[86,122,123]。通过增强这些响应的空间非线性或抑制活性物种的扩散,可以将有效的材料转化区域向焦体积中心约束。与光场约束相比,这种策略通常需要较少的额外光学复杂性,并常常可以通过配方设计、曝光控制和后处理优化来实现。该方法的主要局限在于其对材料化学和加工条件的强烈依赖性。更陡的反应阈值有利于更小的特征,但过度的自由基清除会降低转化效率并削弱网络连接性。高灵敏度配方可能缩小可用的曝光窗口,后处理过程中的收缩或致密化可能损害尺寸重现性。这些效应在高固含量或含前驱体的体系中更加显著,其中散射、粘度增加、传质受限和相变可能进一步扰动体素形成。因此,动力学调控需要在空间约束、充分材料转化和结构稳定性之间取得平衡。

代表性研究展示了实现这种动力学约束的三种主要路线。一条代表性路线是抑制活性物种的扩散,这可以直接减少体素扩展。Cao等人将自由基清除剂引入多光子光刻中,以限制自由基扩散,实现了最小尺寸约35 nm的金属氧化物结构(如ZnO、CuO和ZrO?)(图4(c))[124]。一种互补策略是定制聚合路径和反应灵敏度,从而修改曝光窗口和转化效率。Ma等人开发了一种高灵敏度的阳离子光刻胶,在实现两光子纳米制备的同时保持了低于200 nm的制备能力(图4(d))[125]。这一概念可以进一步扩展到阈值控制的网络形成,从而将动力学约束扩展到无机体系。Jin等人利用氢封端硅倍半氧烷(HSQ)的多光子直接写入诱导局部无机网络形成,产生了26–33 nm范围的特征[114]。这些实例表明,材料动力学调控可以通过不同的化学路径实现纳米级约束,从自由基扩散抑制到反应阈值工程,再到无机网络形成。

从光纤尖端集成的角度来看,动力学调控具有特别的吸引力,因为它通常可以在传统多光子写入平台上实现,无需引入额外的抑制光束或复杂的光束整形光学元件。因此,它特别适合配方灵活性和系统简洁性重要的材料体系。然而,由于可达到的特征尺寸和工艺可靠性与材料配方紧密耦合,该策略在反应阈值、扩散、转化和后处理稳定性可以同步优化时最为有效。

**3.1.3 光-物质耦合约束**

光-物质耦合约束将光场调控与材料动力学控制相结合,以克服单独使用任一种策略的局限性。在该方法中,激发场定义了活性物种生成的区域,而空间结构化的失活场抑制外围的聚合反应,化学猝灭剂则清除那些否则会扩散到预期反应体积之外的残余活性物种[126–128]。

因此,光学与化学的联合调控产生更陡峭的反应边界,同时抑制了与衍射相关的展宽效应和源自材料的邻近效应。与单独的光学约束相比,化学淬灭为残余活性物种提供了额外的控制手段;与单独的材料调控相比,失活场增加了明确的空间选择性。然而,更强的约束伴随着更高的实现复杂度。激发场和失活场必须在空间和能量上与化学淬灭过程协调一致,同时光刻胶必须同时支持高效的聚合反应和可控的抑制反应。过度的淬灭会削弱网络形成,而过强的失活功率可能引起热积累或不期望的光化学反应。这些约束在混合体系或含无机物的体系中更为明显,因为散射、吸收以及随后的相变可能同时干扰光场和反应动力学。因此,耦合约束的主要权衡在于最大空间约束与增加的光化学工艺复杂度之间。

代表性研究展示了结合空间与材料响应控制的益处。Gan等人采用了一种双光束超分辨率写入方案,其中外围抑制限制了聚合区域,产生了小至9 nm的悬空纳米线,并分辨出间距为52 nm的相邻线条(图4(e))12?。最近,Guan等人开发了光-物质耦合约束多光子光刻(LMC-MPL),该技术将光学失活与化学淬灭相结合,共同调控活性自由基的产生与扩散12?。通过协调抑制场与淬灭剂的响应,LMC-MPL将平均线宽从传统MPL的139 nm降低至约30 nm,同时实现了100 nm的横向分辨率(图4(f))。这些结果表明,同时的光学和化学约束可以比单独使用任一机制提供更强的特征宽度和特征间邻近度控制。

图4. 飞秒激光三维高精度打印技术。(a) 超分辨率激光加工。(b) 通过双光子两步吸收和光抑制实现的亚衍射三维纳米光刻。(c) 通过多光子光刻实现金属氧化物半导体的超高精度纳米增材制造。(d) 用于高通量双光子纳米制造的高灵敏阳离子光刻胶。(e) 具有9 nm特征尺寸的三维深亚衍射光学光束光刻。(f) 光与物质协同约束多光子光刻。图经以下来源许可复制:(a) 文献117, Elsevier;(b) 文献121, John Wiley and Sons;(c) 文献124, Springer Nature;(d) 文献125, John Wiley and Sons;(e) 文献129, Springer Nature;(f) 文献128, Springer Nature。

对于光纤尖端集成应用,耦合约束尤其适用于需要窄特征且间距良好的密集纳米光子结构。然而,其更高的光学和化学复杂度对光束对准、光刻胶配方、材料透明度和工艺稳定性提出了更严苛的要求。因此,它最适合于极端空间精度能够证明增加的系统复杂度合理性的光纤尖端应用。

总之,三种精度增强策略在机制和适用性上各不相同。光场约束通过光束整形提高分辨率,但需要精确对准并可能引起热效应。材料动力学调控通过配方和阈值控制更容易实现,但其强烈依赖于材料特性并可能损害结构完整性。光-物质耦合约束可以实现亚30 nm特征,但需要复杂的光学和化学工艺协调。因此,最优策略取决于目标光纤尖端设备对分辨率、材料兼容性、工艺简洁性和通量的要求。

飞秒激光三维打印用于光纤尖端集成在过去十年中已成为一个快速发展的研究方向,大多数研究集中在光纤尖端的微器件直接制造与集成上。虽然上述三种精度增强策略主要在平面基板上开发,但最近的研究已开始将高精度飞秒激光三维制造直接应用于光纤尖端平台。例如,Zhu等人利用材料动力学调控的体素控制,利用非线性多光子聚合阈值将有效反应体积限制在激光焦点内。通过精确调节激光通量至聚合阈值附近,他们直接在光纤尖端制造了二氧化硅微/纳米结构,在转化为二氧化硅后实现了约82 nm的最小纳米线宽度13?。Lai等人同样利用HSQ的非线性多光子交联在均匀模式下实现了动力学调控的体素约束,达到低于100 nm的体素宽度。此外,他们的自组织纳米光栅模式依赖于光与物质的耦合约束,其中光栅的形成和取向由写入场与HSQ材料之间的相互作用决定。利用这两种打印模式,他们实现了功能光纤尖端器件,包括折射率传感器和偏振分束器131。这些演示突显了高精度飞秒激光三维打印将光纤尖端集成拓展至更稳健、微型化和功能多样化的光子器件的潜力。

总体而言,高精度飞秒激光三维打印在光纤尖端集成方面的持续发展与应用有望促进日益紧凑、复杂和高性能的光纤集成微器件的制造。

**3.2 飞秒激光三维高效打印技术**

作为基于飞秒激光三维打印的光纤尖端集成途径,当前的微/纳米制造实践主要依赖单焦点串行扫描模式,其中材料转化严格局限于单个体素,三维结构的构建完全依赖于沿预定义路径的逐点累积,导致制造时间随曝光体素数量线性增长,即在固定体素尺寸和步进/切片间距下大致与物体体积成线性关系,同时振镜扫描器的有限带宽和体素级曝光所需的最低剂量进一步限制了通量。然而,简单地提高扫描速度并非可行的解决方案,因为过高的速度会缩短每个体素的相互作用时间,导致累积能量沉积不足,进而引起转化不完全、特征边缘模糊、机械完整性受损以及批次一致性差。因此,高效打印必须被视为一个系统级工程问题,寻求通量、分辨率、工艺稳健性和结构质量之间的合理平衡,而非单参数速度优化。

为应对这一挑战,研究人员开发了多维策略,包括多光束并行写入以分配扫描负载、平面和体投影曝光以实现同步层级或体积级固化、结构光场和全息处理以扩展有效曝光区域、配制更灵敏的光刻胶以降低临界剂量,以及精细的扫描路径规划以减少空行程和冗余曝光,每个策略都将在以下章节中讨论,包括其原理、应用场景和技术挑战。

从光纤尖端集成的角度来看,这些策略尤为相关,因为它们提供了缓解光纤尖端器件小工作区、严格对准要求和复杂三维几何体所带来的严重效率限制的潜在途径。其中,多焦点并行写入、平面投影和体积投影对于减少复杂微结构的加工时间尤为有前景。尽管其中一些方法尚未在光纤尖端上进行系统验证,但将其适应于光纤尖端的受限几何形状、严格对准要求和加工约束将是向可规模化制造功能性光纤器件迈进的重要一步。

**3.2.1 多焦点并行写入**

多焦点并行写入通过将入射飞秒激光束分为多个同时激活的焦点来提高制造通量,从而减轻传统单焦点写入的串行扫描负载132,133。然而,其性能并非仅由焦点数量决定。提高并行度还会将可用的激光功率分配给各个写入位点,并对焦点均匀性、空间寻址能力、调制带宽和系统校准提出越来越严格的要求。因此,核心设计权衡在于并行度、可编程性和单焦点能量控制之间。

根据并行光场的产生和控制方式,现有方法可大致分为干涉型周期阵列、静态离散焦点阵列和动态可重构多焦点阵列。这些策略逐步改善了几何灵活性和寻址能力,但通常以更高的光学和计算复杂度为代价。

干涉型并行写入以相对简单的光学配置实现高并行度,但对单个曝光位的独立控制有限。多束相干光束在空间和时间上重叠以产生周期性强度分布,使其特别适用于光子晶格等重复性结构。Matsuo等人使用相干飞秒脉冲制造了周期性二维和三维光子晶体结构13?,而Sun等人将四束干涉与飞秒激光三维打印相结合,产生了周期性杆阵列,并通过材料收缩形成三维纳米网络123。这些演示说明了同时暴露大量周期性排列特征的通量优势。然而,由于曝光位点由干涉场共同决定,单个焦点无法独立寻址,可实现的结构几何形状在很大程度上局限于周期性或重复性图案。干涉稳定性和强度分布的变化也会影响结构均匀性。因此,该方法更适合于光纤尖端上的规则阵列而非异质或自由形态结构。

基于微透镜阵列(MLA)或衍射光学元件(DOE)的静态离散焦点阵列提供物理分离的焦箱体素,因此比干涉图案具有更大的结构灵活性,尽管焦点排列仍由光学元件预先定义。基于MLA的系统对于重复并行制造尤为有效,因为同时写入位点的数量可以通过透镜阵列直接增加。例如,Kato等人在飞秒激光写入系统中集成了41×41 MLA,在5分钟内实现了200多个位置的并行制造13?,而更大的MLA配置则实现了数百个具有亚100 nm特征的复杂三维结构的快速制造13?。DOE提供了在裁剪焦点阵列空间分布方面的额外自由度。例如,Dong等人产生了九束写入光束,在保持约100 nm制造能力的基础上实现了约九倍的通量提升13?。固定DOE阵列也已应用于毫米级机械超材料的并行制造13?。尽管具有更高的空间独立性,但基于MLA和DOE的系统仍受到预定义阵列几何形状、不均匀焦点强度和有限非周期结构适应性的限制。因此,当重复性或规则分布特征主导目标几何形状时,它们最具优势。

动态可重构多焦点写入通过使用空间光调制器(SLM)或数字微镜器件(DMD)生成可编程的焦点分布,提供了更大的空间寻址能力。与干涉型或静态阵列不同,写入位点的数量和空间排列可以根据目标结构进行修改,从而改善了与异质和自由形态三维制造的兼容性。重构场的质量强烈依赖于全息图优化,这必须在焦点均匀性、旁瓣抑制和衍射效率之间取得平衡13??1?1。基于SLM的系统通过可编程多焦点和焦体工程实现了数倍至约20倍的制造时间缩减1?2,1?3。DMD具有更高的图案刷新率,因此特别适用于高速操作。Ouyang等人使用三个并行焦点将木堆结构的打印时间从10.8秒缩短至3.6秒(图5(a)),随后展示了一个能够产生多达2000个独立可编程焦点的系统,报告批次打印速率为54.0 mm3 h?1,横向和轴向分辨率分别为90 nm和141 nm1??。在更大尺度上,Gu等人将金属透镜阵列与可编程SLM调制相结合,在厘米级写入场内生成了超过120,000个协调焦点,同时保持了单焦点寻址能力,使得毫米级任意三维结构可在约2小时内完成制造(图5(b))1??。

图5. 飞秒激光三维高效打印技术。(a) 通过数字全息实现的超快三维纳米制造。(b) 具有金属透镜阵列和空间自适应照明的三维纳米光刻。(c) 通过飞秒脉冲时空聚焦实现的快速连续投影多光子三维打印。(d) 通过交织图案全息飞秒脉冲实现的高质量微图案打印。(e) 通过干涉飞秒涡旋光束单次曝光和毛细力辅助自组装快速制造三维手性微结构。(f) 用于双光子光刻的三维全息体积多焦点阵列。图经以下来源许可复制:(a) 文献144, Springer Nature;(b) 文献145, Springer Nature;(c) 文献150, Springer Nature;(d) 文献153, John Wiley and Sons;(e) 文献158, John Wiley and Sons;(f) 文献159, John Wiley and Sons。

从光纤尖端集成的角度来看,三种多焦点策略在通量-灵活性-复杂度设计空间中占据不同的位置。干涉型阵列提供高效的并行曝光,但主要适用于周期性结构。基于MLA/DOE的系统提供离散的并行体素,具有改进的结构控制能力,但仍受限于预定义的焦点排列。

SLM/DMD方案为异质光纤端面器件提供了最大的可编程性,但代价是更高的光学复杂度和对功率分配及焦区均匀性更为严格的要求。由于光纤端面可用的加工面积本质上很小,最大化绝对焦点数量可能不如实现稳定、可单独控制的曝光且具有高度剂量均匀性更重要。因此,适当的多焦点架构应根据吞吐量、几何灵活性、能量预算和结构均匀性之间的所需平衡来选择,而非仅依据焦点数量。

3.2.2 平面投影曝光

平面投影曝光通过将逐体素扫描替换为对整个二维切片的同步曝光来提高制造吞吐量。DMD或SLM将入射飞秒激光束转换为对应于目标结构某一横截面的预定义平面强度分布,而顺序投影和轴向重新定位则重建最终的三维几何形状。当结合多光子激发和时空聚焦时,非线性吸收可将材料转变限制在投影焦平面附近。该策略的主要优势在于大幅减少了扫描开销,而其核心权衡则在于面积级吞吐量与三维约束之间。增大投影面积或曝光速率会对轴向切片、光场均匀性、边缘保真度和层间连接性提出日益严格的要求。DMD数字掩模投影主要利用快速图案切换和高效逐层曝光。通过投影整个数字图案而非扫描单个体素,DMD系统可以大幅缩短制造时间,同时保持非线性空间约束。Saha等人将DMD投影与飞秒时空聚焦相结合,实现了横向分辨率为151 nm、轴向分辨率为1–4 μm、体积吞吐量为8.7 mm3/h的三维制造。连续投影进一步减少了与离散层步进相关的非曝光时间,而均化DMD照明则已使暴露时间短至5 ms即可制作出微/纳结构。这些结果表明了数字掩模投影的吞吐量优势,但也突出了横向特征控制和轴向约束并不一定会同时改善。特别是,相对较大的轴向响应仍然是密集排列三维特征的重要考量因素。与此同时,SLM全息投影在重建平面光场方面提供了更大的灵活性,但场质量成为更突出的限制因素。全息投影可以在没有固定物理掩模的情况下生成可编程强度分布,因此对复杂或空间变化图案具有吸引力。然而,相干重建可能会引入散斑、局部强度波动以及相邻区域之间的干扰。因此,多次曝光全息策略被用于抑制散斑引起的不均匀性,而隔行图案投影可减少相邻区域之间的干扰并提高微图案质量。相应地,全息投影的主要优势不仅仅是更高的曝光速度,而是能够通过增加调制和计算复杂度来换取对投影场的更大控制力。平面投影还可以与非线性材料响应工程相结合,以提高仅由投影光学图案决定的横向特征控制能力。Liu等人将无掩模DMD投影与非线性响应和阈值控制曝光相结合,实现了报告的线宽32 nm。该结果表明,当光学剂量分布与足够非线性的材料响应协同配合时,高效投影与纳米级特征形成并非必然相互排斥。然而,此类特征缩减强烈依赖于曝光阈值和材料动力学,因此应与轴向切片改进加以区分。从光纤端面集成的角度来看,平面投影曝光对于可以高效分解为平面切片的结构特别有吸引力,如图案化表面、周期性阵列、微流控元件和相对宽大的微光学元件。与多焦点书写相比,它消除了为多个焦点分配单独扫描轨迹的需要,可以同时曝光光纤端面的很大一部分。然而,它在光纤端面上的实际优势取决于在有限工作区域上保持均匀投影场,同时保持相邻层之间精确的轴向对准。含有无机前驱体或纳米粒子的材料体系施加了额外的约束,因为散射、非均匀吸收、受限的传质和后处理收缩都可能降低投影图案和层间保真度。因此,当逐层吞吐量被优先考虑且目标几何形状能够容忍可用的轴向约束时,平面投影最为有利,而需要强三维纳米级特征的结构可能仍然更适合点式或多焦点策略。

3.2.3 体积投影曝光

体积投影曝光将并行制造从二维平面扩展到三维工作体积。这种方法不再逐体素或逐切片构建结构,而是在材料中直接编码三维光场或剂量分布,使空间上分离的区域能够同时或在仅几次曝光内达到聚合或材料转变阈值。当与飞秒激发和非线性吸收相结合时,体积场可以比传统线性体积光聚合更紧密地空间约束。因此,主要优势在于大幅减少或消除扫描和层间延迟。然而,这种极端并行化在制造速度、几何灵活性、空间分辨率和三维场保真度之间引入了基本权衡。一条途径是使用工程化三维光场作为直接结构模板。在这种情况下,最终几何形状主要由投影场的空间强度分布决定,从而能够快速制造形状可被涡旋或其他结构化光场自然编码的结构。Yang等人利用SLM生成的光学涡旋进行单次曝光制造磁性管状微马达,随后展示了三维焦场工程,实现了任意微/纳结构的快速双光子制造,并大幅减少了扫描需求。类似地,Pan等人将干涉飞秒涡旋光束与毛细力辅助自组装相结合,制造三维手性微/纳结构,报告了相对于传统直写约600倍效率提升。这些方法展示了场模板定义制造的高效率,但其几何自由度本质上仍与材料内可生成和维持的光场分布相关联。另一条互补途径是体积全息并行化,即在整个工作体积中重建多个焦点位置或扩展的三维强度分布。Wang等人使用SLM生成三维全息多焦点阵列进行双光子光刻,实现了环形、四面体和八面体晶格结构的并行制造。在更大尺度上,体积全息光场的数字合成使复杂三维结构能够在0.6秒内在200 mm3体积内成形,对应报告的打印速率为333 mm3/s,特征尺寸约为19 μm。这些结果表明了当并行化扩展到整个制造体积时可获得的巨大吞吐量,同时也显示增加制造体积和速度可能伴随更粗糙的空间特征控制。从光纤端面集成的角度来看,体积投影对于可通过结构化场或体积焦点分布高效编码的三维微结构特别有吸引力,如管状、手性、螺旋和晶格式架构。其潜在优势在于能够在一次或几次曝光内形成光纤端面器件的相当大部分,从而最大限度地减少扫描和层对准开销。然而,受限的光纤端面几何形状对轴向定位、体积场对准和剂量均匀性提出了严格要求,同时可实现的结构强烈依赖于设计光场与非线性材料响应之间的对应关系。因此,当极端并行化被优先考虑且目标几何形状可由可用的三维场可靠表示时,体积投影最为合适,而需要高度局域纳米级特征或不受限制自由曲面几何形状的结构可能仍然更适合平面投影或多焦点直写。总之,这三种效率增强技术在空间并行化程度上有所不同。多焦点并行书写提供了灵活性,但受激光功率和SLM刷新率的约束。平面投影通过同步层曝光加速制造,但保持轴向分辨率仍然具有挑战性。体积投影将并行化扩展到三维,实现一次或几次曝光即可完成制造,通常以牺牲分辨率和增加光学设计复杂度为代价。对于从几十到几百微米的光纤端面器件,平面投影可能提供速度与分辨率之间的良好平衡,前提是实现了足够的轴向约束。近期研究已开始将高效飞秒激光制造策略直接应用于光纤端面平台。Xu等人开发了一种基于平面投影曝光的混合飞秒投影光刻-直写激光制造策略,其中基于DMD的FPL可实现二维图案的逐层快速投影以制作大体积结构,而高分辨率DLW保留用于精度关键表面。利用该方法,在单模光纤端面集成了多焦衍射透镜,在53和63 μm处产生两个轴向焦点,同时将制造时间从78.4小时缩短至12分38秒。该策略还使在成像光纤上制造2×2非球面微透镜阵列的时间约为143分钟,而仅用DLW则超过43天。在此基础上,同一团队采用高效混合FPL-DLW策略,同样利用基于DMD的平面投影曝光快速构建透镜主体体积,并用DLW进行高精度表面定义,直接在成像光纤端面上集成2×2折射/衍射消色差微透镜阵列。该方法相比传统DLW实现了超过320倍的制造效率提升,同时在486–656 nm范围内保持83.5%–89.4%的消色差聚焦效率。这些验证表明,对于实际的光纤端面制造,将高吞吐量投影分配给大体积区域并将串行书写分配给精度关键特征的混合策略,可能在制造速度与结构保真度之间提供有效的折中方案。

4 应用

如上所述,飞秒激光3D打印实现了微光学元件和MEMS传感器在光纤端面上的集成,使其成为光纤端面功能化的关键技术。光学成像应用包括折射和衍射微透镜,以及由飞秒激光3D打印制造的混合微光学系统,这些已被用于高分辨率内窥镜、光学相干断层成像和光束整形。这些器件通过控制光波前的振幅、相位和偏振来提高成像性能。飞秒激光3D打印的另一个主要应用是MEMS传感。由飞秒激光3D打印制造的悬臂梁、薄膜和基于弹簧的法布里-珀罗腔等微结构,与功能材料相结合,将力、气体浓度、温度和磁场等外部刺激转换为可检测的光谱偏移。尽管应用场景不同,成像和传感共享相同的技术基础:飞秒激光3D打印的真正三维制造能力和纳米级分辨率使得复杂微结构可以直接在光纤端面上形成,从而实现器件微型化和性能增强。

4.1 光学成像

通过在光纤端面上集成微光学元件,飞秒激光3D打印为微型化高性能光学成像系统提供了新的技术途径。本节通过三个功能层次展开。首先介绍表面成像光纤内窥镜,重点关注集成在光纤束上的折射和衍射微透镜,通过光场操控实现广角高分辨表面图像获取。接下来介绍断层成像光纤内窥镜,突出飞秒激光3D打印制造的自由曲面透镜、超构光学元件和混合轴锥-分束结构在OCT系统中的应用,实现对内部生物结构的无创横截面成像。最后转向光束整形,回顾飞秒激光3D打印制造的超表面、全息图、轴锥和涡旋相位板等光场控制元件。这些组件直接在光纤端面上实现聚焦、分束、相位调制和波前整形,为成像系统提供灵活的照明和光束控制。这三个方向共同构成了完整的格局,飞秒激光3D打印使成像从"看表面"到"看更深",最终实现"看清楚",展示了飞秒激光3D打印在微型化成像系统中的技术潜力。

4.1.1 表面成像光纤内窥镜

表面成像光纤内窥镜需要在远端微光学上平衡若干竞争的性能指标,包括横向分辨率、视场角、色差性能、光学效率和探头紧凑性。飞秒激光3D打印通过在光纤端面或成像光纤束上直接集成定制化的折射、衍射或混合微光学元件,实现这些功能的集成。

从设计角度来看,折射光学元件提供了高效的聚焦和灵活的像差校正能力,但通常需要一定的有限光学厚度,并且仍然受到材料色散的制约;而衍射光学元件提供了超薄的轮廓和更大的相位设计自由度,但代价是更强的波长依赖性,并且在许多情况下衍射效率较低。当必须同时考虑紧凑性、效率和色散校正时,混合折射 - 衍射配置提供了一种中间路线162,163。当优先考虑高聚焦效率、宽视场成像和像差控制时,折射微光学尤为适用。飞秒激光 3D 打印允许直接从数字模型制造球形、非球面和自由曲面,使得光学表面能够针对光纤尖端探头的受限尺寸进行优化。双光子灰度光刻已被用于抑制层间诱导的表面伪影,并制造直径为 300 微米的球形和非球形单透镜,经优化的非球面透镜产生的焦斑约为 1.18 μm × 1.16 μm164。对于直接光纤内窥镜集成,Li 等人直接在成像光纤尖端制造了双透镜微物镜,实现了 20°–50° 的视场(图 6(a))165。Huang 等人进一步使用高折射率光刻胶实现了一个视场为 60° 的双透镜微物镜,报告的分辨率为 7.13 lp/mm,同时保持了全色成像能力166。这些结果表明,将光学复杂度从单个表面增加到多元件物镜可以提高视场和像差控制,尽管这种好处伴随着设备厚度增加、对准要求更严格以及对制造精度更敏感。当微型化、低剖面以及灵活的相位调制比传统的折射厚度更重要时,衍射微光学提供了一种互补策略。它们的光学响应是由微或纳米尺度的相位结构定义的,而不是通过弯曲块状透镜的连续传播,这允许将高度紧凑的光学元件集成到光纤尖端。然而,它们的性能本质上对波长和制造精度敏感,使得衍射效率和色散像差成为主要的设计考虑因素。混合折射 - 衍射架构可以部分缓解这一限制。例如,Richards 等人制造了一个直径为 90 微米、厚度为 15 微米的混合消色差微透镜,在 400–700 nm 范围内保持了低于 3% 的焦距误差和 51%–70% 的聚焦效率167。这种混合设计表明,如何结合折射和衍射相位贡献以提高宽带性能,而不仅仅依赖单一的光学机制。对于直接光纤尖端集成,材料和结构工程可以进一步提高衍射元件的性能。Chen 等人利用氧化石墨烯的巨大折射率调制能力,直接在光纤尖端制造了一个直径为 100 微米、厚度约为 400 纳米的衍射透镜(图 6(b))168。结合无芯光纤光束扩展,该器件在 850 nm 处实现了 34.7% 的衍射效率和 0.55 的数值孔径。这个例子突出了光纤尖端衍射光学的一个重要设计原则:光学性能不仅取决于衍射结构本身,还取决于入射光纤模式与打印元件可用孔径的匹配。在系统层面上,衍射光学也可以与计算重建相结合。Skarsoulis 等人使用多芯光纤内窥镜配置,结合波长扫描光学层析和神经网络辅助重建,在 725–785 nm 范围内恢复了相位物体169。这种方法说明了如何通过光学 - 计算协同设计来部分补偿紧凑远端光学的局限性。

图 6. 基于飞秒激光 3D 打印的光纤尖端集成光学成像应用。(a) 用于超薄光纤内窥镜的飞秒激光 3D 打印微物镜。(b) 具有高衍射效率和人大数值孔径的光纤端面平面氧化石墨烯透镜。(c) 用于临床前和临床应用的超薄单体 3D 打印光学相干断层扫描内窥镜。(d) 用于 OCT 成像同步增强的 Fraxicon 复合光纤探头设计。(e) 基于单光纤光学涡旋镊子的微马达。(f) 通过 3D 纳米打印仅相位全息图在多芯元光纤中进行高级远焦控制。图已获授权重印自:(a) ref.165, Elsevier; (b) ref.168, American Chemical Society; (c) ref.171, Springer Nature; (d) ref.173, Elsevier; (e) ref.180, AIP Publishing; (f) ref.182, Springer Nature.

总体而言,折射和衍射微光学在效率 - 紧凑性 - 色散 - 设计自由度空间中占据不同的位置。当高光学效率、宽视场和像差校正是主要要求时,折射物镜具有优势;而当优先考虑超薄集成和灵活的波前控制时,衍射元件则具有吸引力。当单一光学机制无法同时满足宽带操作、紧凑性和成像质量时,混合折射 - 衍射和计算方法特别有用。因此,用于表面成像的光纤尖端微光学的选择应由所需的视场、空间分辨率、光学效率、光谱带宽、探头尺寸和制造复杂度之间的平衡来决定,而不是仅由微型化来决定。

4.1.2 用于 OCT 成像的光纤内窥镜

光纤光学相干断层扫描(OCT)探头需要在严重受限的探头体积内实现高质量的光束传输和收集,因此需要远端微光学元件。对于集成在光纤尖端的光学元件,主要设计要求包括探头直径、横向分辨率、焦深(DOF)、工作距离、像差控制和制造可扩展性。这些要求是强耦合的:增加数值孔径可以提高横向分辨率,但通常会减少焦深,而延长焦深通常需要更复杂的波前工程。飞秒激光 3D 打印提供了一个特别有用的平台来解决这些权衡问题,因为自由曲面、衍射和混合光学元件可以直接以定制的 3D 几何形状集成到光纤尖端170。从设计角度来看,当前方法可以理解为实现三个相关目标:探头微型化、延长可用成像深度以及远端微光学的可扩展集成。自由曲面微光学对于探头微型化特别有吸引力,因为光学功率和像差校正可以直接并入紧凑的 3D 表面中。Li 等人使用飞秒激光 3D 打印直接在光纤尖端制造自由曲面微光学,实现了一个外径仅为 0.457 毫米的单体 OCT 探头171。该探头被应用于小鼠主动脉和人类冠状动脉中的动脉粥样硬化斑块成像,并解析了包括胆固醇结晶和脂肪细胞在内的微观结构特征(图 6(c))。这个例子说明了直接自由曲面集成的主要优势:光学功能可以在不组装多个离散远端组件的情况下并入,从而减小探头尺寸并降低对准复杂度。然而,进一步的微型化仍然必须针对目标 OCT 应用所需的数值孔径、工作距离和光学像差进行平衡。扩展焦深光学解决了微型 OCT 探头的另一种限制:横向分辨率与可用成像深度之间的固有权衡。轴锥透镜及相关衍射元件产生拉长的焦区,因此在常规紧密聚焦的高斯光束无法提供足够焦深的情况下具有吸引力。He 等人开发了一种用于平面光学元件的可扩展转移策略,包括菲涅耳波带片和衍射轴锥透镜到光纤尖端172。转移的轴锥透镜产生了焦深约为 350 微米的贝塞尔光束,并在 OCT 系统中进行了验证。Li 等人展示了一种更集成的方法,他们在飞秒激光 3D 打印制造的混合探头中结合了负轴锥透镜和菲涅耳轴锥透镜(图 6(d))173。该探头外径约为 383 微米,提供了约 415 微米的起始焦距,并在 304 微米的焦深范围内保持了优于 5.71 微米的横向分辨率。这些结果表明,基于轴锥透镜的波前工程可以在保持微米级横向分辨率的同时延长可用成像范围,尽管可达到的平衡强烈依赖于详细的相位轮廓和可用的探头孔径。当光纤尖端 OCT 光学从单个实验室原型转向可重复的设备阵列时,可制造性变得越来越重要。直接打印提供了高的几何自由度和精确的特定光纤对准,但在需要许多相同探头时,串行制造可能会限制吞吐量。He 等人展示的平面透镜转移策略172 提供了一种互补路线,允许并行准备和转移多个衍射元件。这种区别凸显了一个重要的制造权衡:直接飞秒激光写入对于高度定制的自由曲面或混合光学是有优势的,而当需要重复的平面元件和更高的制造吞吐量时,基于转移的方法可能更受欢迎。总体而言,用于 OCT 的飞秒激光制造光纤尖端光学占据了一个由微型化、横向分辨率、焦深、工作距离和可制造性控制的设计空间。自由曲面折射光学适用于需要定制聚焦和像差校正的紧凑单体探头。基于轴锥透镜的衍射或混合光学在需要扩展焦深而不必过度损失横向分辨率时具有优势,而可转移的平面元件提供了提高制造可扩展性的途径。因此,应根据主导的成像需求而不是仅根据探头尺寸来选择最佳远端光学架构,并将光学性能和制造策略结合起来考虑。

4.1.3 用于光学成像的光纤束整形

束整形通过控制光场的空间分布、相位和传播特性,提供了光纤尖端微光学与成像性能之间的功能联系。在光纤集成成像系统中,不同的束整形策略针对不同的要求,包括紧密聚焦、扩展焦深、可编程光束转向以及涡旋或轨道角动量(OAM)模式的产生174?177。飞秒激光 3D 打印特别适合这些功能,因为相位调制微光学元件可以直接以定制的 3D 几何形状制造在光纤尖端。从应用角度来看,当前光纤尖端束整形器件可以根据三个主要功能目标进行讨论:焦场工程、相位/OAM 控制以及可编程全息光束操控。焦场工程用于根据成像或操控要求定制输出光束的空间范围和传播行为。高数值孔径微光学可以提供强的光学约束,而基于轴锥透镜的结构可以产生具有扩展焦区的贝塞尔型场。Plidschun 等人制造了一个数值孔径为 0.9 的元透镜光纤,并演示了对 2 微米二氧化硅微球和大肠杆菌的稳定光学捕获,轴向和横向捕获刚度分别为 0.33 和 3.08 pN/(μm·W)176。对于扩展焦深操作,Chen 等人结合少模光纤中的模式切换和螺旋轴锥透镜,产生了可调的零阶、一阶和二阶贝塞尔光束178。Li 等人进一步在光纤尖端集成了级联凹轴锥透镜和菲涅耳轴锥透镜,将输出高斯光束转换为贝塞尔光束,该光束在 410 微米的焦深范围内保持了 1.89 微米的横向分辨率,并成功应用于谱域光学相干断层扫描成像179。这些例子表明,光纤尖端束整形可以根据所需的光学功能定制,要么朝着强空间约束,要么朝着扩展的可用成像范围。相位和 OAM 控制提供了另一种生成结构化光束的途径,为光学操控和成像提供了额外的自由度。螺旋相位结构可以将光纤输出转换为携带定义 OAM 状态的涡旋光束,从而实现仅通过常规聚焦无法实现的功能。Wu 等人开发了一种基于螺旋菲涅耳波带片的光纤光学涡旋镊子,并演示了对红细胞的 3D 操控和旋转(图 6(e))180。Ji 等人直接在光纤尖端制造了连续和阶梯螺旋相位板,在 2 微米波段实现了高于 93% 的 OAM 模式转换效率和低至 0.69 dB 的插入损耗181。这些结果说明了光纤尖端的直接相位工程如何将紧凑集成与高效的模式转换结合起来,用于结构化光应用。可编程全息束整形强调空间可重构性,而不是固定的输出场。Khosravi 等人使用飞秒激光 3D 打印在 37 芯多芯光纤的尖端制造了仅相位全息图182。通过选择性地激发不同的光纤芯,该系统实现了 2D 平面内焦位置的编程切换(图 6(f)),提供了无需机械移动即可远程控制输出场的功能。这种方法展示了系统级设计的一个重要策略,其中打印的光纤尖端光学和激发配置共同用于提供可重构的光束控制。总体而言,这些束整形方法提供了互补的功能,而不是可互换的解决方案。当需要强空间约束时,高数值孔径聚焦具有优势;当优先考虑扩展焦深时,基于轴锥透镜的元件具有吸引力;螺旋相位结构实现了涡旋和 OAM 的产生;而全息元件提供了对输出场的可编程控制。

对于光纤尖端成像系统,应根据聚焦强度、焦深、结构化模式生成或空间可重构性的主导需求选择适当的束整形架构,同时还需考虑与光纤模式以及预定成像配置的兼容性。

4.2 MEMS传感

MEMS技术在微米尺度上集成了电学和机械功能,使传感器、执行器、显示器和微流控系统能够实现微型化、低功耗和高精度183?185。在此背景下,基于飞秒激光3D打印的光纤尖端集成技术具有高分辨率和真正的三维制造能力,能够在光纤尖端等不规则表面上直接写入复杂的微结构。这些能力显著推动了高灵敏度、高集成度和微型化MEMS传感器的发展,尤其是在光纤尖端平台上。在这些传感器中,F-P腔传感器是一类突出的传感器,因为其结构可以直接集成到光纤尖端上,无需额外的封装,从而推动了"光纤上的实验室"概念的发展。F-P腔由两个平行的反射界面组成。注入腔体的光在两个表面经历多次部分反射和透射,透射光束在谐振波长处发生相长干涉,此时透射达到最大值,反射达到最小值。这种谐振行为对镜面材料、腔内介质折射率、波长、腔长和入射角的变化高度敏感,这些因素均会使谐振条件发生偏移。利用这种敏感性,F-P腔传感器已成功应用于检测力、气体浓度、温度、磁场以及其他物理和化学参数131,186。这些发展表明,基于飞秒激光3D打印的光纤尖端集成技术是实现高性能、紧凑型光纤尖端MEMS器件和下一代光学传感系统的基石技术。

4.2.1 力传感器

光纤尖端力传感器将机械诱导的形变转换为光学信号,由于其紧凑的尺寸、电磁免疫性以及与远程全光学读出技术的兼容性,在微力测量方面尤为引人注目187?189。在可用的转换方案中,法布里-珀罗(F-P)干涉仪构型特别适合飞秒激光3D打印的光纤尖端器件,因为打印的机械元件与光纤尖端可以直接形成一个紧凑的光学腔体。从设计角度来看,这些传感器的性能主要取决于机械顺应性、力灵敏度、结构鲁棒性、力的方向性以及功能集成之间的平衡。增加结构顺应性可以增强小外力产生的形变,但过高的顺应性可能会降低机械稳定性并缩小可用的力范围。结构顺应性工程是提高力灵敏度的最直接途径。传统的悬臂梁提供了一种简单且机械鲁棒的结构,而架构化或超材料结构可以在不同比增加整体器件尺寸的情况下降低有效刚度。Zou等人直接在光纤尖端上制造了刚度可调的聚合物微悬臂梁探头,并通过F-P干涉法监测悬臂梁的形变(图7(a))190。该器件的力分辨率为2.1 nN,并应用于软材料和生物样本的力学表征。为了提高对弱力的机械响应,Wang等人引入了一种蜂窝状机械超材料悬臂梁,其中蜂窝结构在保持整体结构框架的同时降低了有效刚度191。所得器件的弹簧常数调节范围为0.165–46 N/m,力灵敏度为154 nm/μN,力分辨率为130 pN。这些结果表明,架构化的顺应性可以显著增强微力检测,但结构复杂度的增加对制造精度和机械可靠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力的方向性是另一个单独的设计需求,不能仅通过增加顺应性来解决。大多数基于悬臂梁的光纤尖端探头天然适用于法向载荷,而细胞粘附和横向操作则需要对剪切力敏感。因此,Zou等人设计了一种横向延伸的微梁,其突出于光纤边缘之外,允许与目标细胞进行水平相互作用192。在测量单细胞粘附力时,该探头实现了2.81 nm/μN的灵敏度和7.1 nN的检测极限。这个例子表明,应根据目标力的方向选择机械元件的几何形状,而不是仅针对最大形变灵敏度进行优化。进一步的开发是将力感知与主动操作集成到同一光纤尖端平台上。Li等人将波弹簧F-P传感元件与pH响应的牛血清白蛋白夹持器相结合,使得在单个光纤尖端器件内同时实现微力感知和可编程驱动(图7(b))193。该集成结构的力灵敏度为0.32 nm/μN。Pan等人进一步制造了一种仿生肌骨夹持器,由刚性光刻胶骨架和含有银纳米颗粒的热响应水凝胶执行器组成194。该器件在38 × 38 × 61 μm3的占地面积内实现了340 μN/mg的力质量比,并能够实现单细胞操作、3D微组装和无创生物采样。这些方法将光纤尖端机械器件从被动力测量扩展到传感-驱动-操作的结合,但多功能性引入了对材料兼容性、驱动控制和结构集成的额外要求。

图7. MEMS传感在基于飞秒激光3D打印的光纤尖端集成技术中的应用。(a) 3D打印的光纤纳米机械生物探头。(b) 用于感知和驱动的光纤触觉夹持器。(c) 3D打印光纤尖端微悬臂梁探头的设计与实现,应用于氢气传感。(d) 具有4D打印功能的光纤尖端氢气微传感器气体敏感墨水。(e) 在光纤传感器尖端上飞秒激光直写3D微悬臂梁,用于片上光流体传感。(f) 3D打印超紧凑多芯光纤尖端探头,用于同时测量纳米力和温度。(g) 四维打印光纤尖端多材料微悬臂梁作为磁场传感器。(h) TPP在光纤上4D打印磁性探头,用于磁场矢量测量。图转载自:(a) 参考文献190,Elsevier;(b) 参考文献193,Springer Nature;(c) 参考文献109,Light Publishing Group;(d) 参考文献197,John Wiley and Sons;(e) 参考文献203,Royal Society of Chemistry;(f) 参考文献205,American Chemical Society;(g) 参考文献108,American Chemical Society;(h) 参考文献210,American Chemical Society。

总体而言,光纤尖端力传感器的设计涉及一系列依赖于应用的权衡。传统悬臂梁结构简单、鲁棒性强,机械超材料悬臂梁提供更高的顺应性和改进的弱力检测能力。当必须测量剪切力或粘附力时,横向延伸探头更为合适;当需要将感知与主动操作相结合时,感知-驱动架构更具吸引力。对于单细胞力学生物学,高顺应性和低的力检测极限尤为重要,而在体内或介入应用中则更强调机械耐久性、结构稳定性和多功能集成。因此,应根据在灵敏度、力方向、机械鲁棒性、动态范围和功能复杂度之间所需的平衡来选择适当的架构。

4.2.2 气体传感器

光纤尖端气体传感器将气体响应材料或光谱相互作用与光学转换结构相结合,将气体浓度的变化转换为可测量的光谱或干涉信号。对于飞秒激光制造的F-P器件,传感器性能不仅取决于腔体几何结构,还取决于如何引入气体敏感功能。主要的设计要求包括灵敏度、选择性、响应时间、交叉敏感性、制造复杂度和集成度。从这个角度来看,当前的光纤尖端气体传感器可以根据三种互补的策略进行讨论:后加工功能化(使用气体敏感涂层)、光学或腔体信号增强,以及直接打印固有气体响应材料。后加工功能化提供了一种模块化的途径,其中机械或光学结构与传感材料可以分别优化。对于氢气传感,Pd基涂层特别有效,因为氢的吸收会产生可测量的材料响应,这种响应可以与F-P腔耦合。Liao等人通过飞秒激光3D打印在光纤尖端上制造了一个矩形空心聚合物微悬臂梁,随后沉积了一层Pd膜作为氢敏感层(图7(c))109。该传感器在0%–4% (v/v) H2范围内表现出3.75 nm/%的灵敏度,响应时间为5.3 s,且对湿度的交叉敏感性可忽略不计。为了将检测扩展到更低的浓度,Zhong等人使用了一种石墨烯-Au-Pd复合亚微米薄膜沉积在蹦床形悬臂梁上,并检测了Pd晶格膨胀引起的谐振偏移,在0–100 ppm H2范围内实现了30.3 pm/ppm的灵敏度195。这些例子表明,后加工功能化在定制气体响应和浓度范围方面具有灵活性。然而,额外的涂层、图案化或蚀刻步骤增加了制造复杂度,并可能引入薄膜厚度、附着力和器件间一致性的变化。光学和腔体工程提供了另一种提高检测性能的途径,而不必完全依赖于更强的材料响应。Feigl等人制造了一系列光纤尖端F-P腔构型,并将其与光热光谱法和二次谐波波长调制检测相结合,用于水蒸气传感196。一个300 μm球面维纳增强型法布里-珀罗干涉仪相对于单腔平面FPI,在2f光热信号上产生了大约12倍的增强,而金涂层进一步提供了23.5%–36.9%的增强,并实现了24.8 ppm的检测极限。这种方法表明,除了化学功能化外,还可以通过光学放大和腔体设计来提高气体传感性能。相关的权衡是光学和结构复杂度的增加,因为随着增强机制变得更加复杂,腔体匹配和稳定的干涉操作变得更加关键。直接可打印的功能材料通过将近气响应的组分本身纳入打印材料中,提供了更高程度的集成度。Liao等人将丙烯酸酯修饰的Pd纳米颗粒直接掺入光刻胶中,并使用所得的氢敏感墨水在集成的飞秒激光3D打印工艺中打印了一个格子状的空心基座和横梁(图7(d))197。该传感器在0–5.5 vol.% H2范围内表现出165 pm/%的灵敏度,在4.0 vol.% H2下的响应时间为2.64 s。通过省去单独的后沉积步骤,该策略简化了传感功能与打印微结构的集成,并为更紧凑和多功能的光纤尖端器件提供了一条途径。然而,直接功能材料打印对纳米颗粒分散、树脂流变性、光学透明性以及传感性能与光聚合行为之间的兼容性提出了额外要求。总体而言,这些策略在灵敏度-响应-集成-制造复杂度设计空间中占据不同的位置。后加工涂层提供了材料灵活性,允许传感层和支持结构分别优化,但需要额外的加工步骤。腔体和光谱增强可以在不完全依赖于传感材料的情况下改善信号转换,但通常会增加光学和结构复杂度。直接可打印的功能墨水提供了最高程度的材料-结构集成,可以简化器件制造,但需要仔细协调可打印性、光学特性和气体响应行为。因此,应根据所需的气体浓度范围、响应时间、选择性、制造复杂度和功能集成程度来选择适当的策略。

4.2.3 温度传感器

基于F-P腔的光纤尖端温度传感器将温度引起的腔长和折射率变化转换为可测量的光谱偏移。其性能不仅取决于温度灵敏度,还取决于交叉敏感性、解耦能力、工作温度范围、材料稳定性和制造复杂度198?202。基于聚合物的微结构因其较大的热光效应和热膨胀响应而引人注目,可以提供较高的温度灵敏度。然而,同样强烈的环境响应可能会引入对湿度、折射率或机械载荷的交叉敏感性。对于光纤尖端集成,因此出现两个主要的设计挑战:将温度与其他被测量分离,以及在所需温度范围内保持结构稳定性。单一聚合物F-P腔提供了一种简单且高度集成的传感架构,但其环境交叉敏感性可能会限制测量的特异性。Li等人使用飞秒激光3D打印直接在光纤尖端上制造了一个开腔聚合物微悬臂梁(图7(e))203。开腔几何结构允许液体进入光学腔以进行原位光流体传感,并在5–50 °C范围内提供了92.7 pm/°C的温度灵敏度,同时也响应葡萄糖浓度和折射率。这种多功能响应对于紧凑的光流体传感是有利的,但它也说明了高响应聚合物腔体的一个基本局限性:测量的光谱偏移可能包含来自多个环境参数的贡献。因此,高固有灵敏度并不一定直接转化为高测量选择性。单核混合传感提供了一种通过矩阵解耦来解决这种交叉敏感性的途径。Liu等人在同一根光纤上将飞秒激光写入的光纤布拉格光栅(FBG)与TPP打印的微悬臂梁FPI级联204。由于FBG和FPI对温度和湿度的响应不同,它们的光谱偏移可以通过灵敏度矩阵相结合来分离这两个被测量。

在所报道的系统中,FPI表现出?0.356 nm/°C的温度响应,而FBG的温度灵敏度为0.012 nm/°C。这种构型保留了单光纤平台的紧凑性并实现了多参数辨识,但其精度依赖于稳定且标定良好的灵敏度系数。多芯光纤提供了一条互补路线,即通过独立的光学通道而非仅通过数值解耦来分离不同的被测量。Xiong等人利用四芯光纤的不同纤芯承载两个独立的F-P传感结构,包括一个微悬臂梁和一个填充PDMS的微腔(图7(f))205。PDMS微腔提供了?1.447 nm/°C的温度灵敏度,而微悬臂梁通道用于纳力感知,引入光学外差效应进一步将力灵敏度提高至56.35 nm/μN。通过空间分离传感通道,该架构减少了对单一共享光学响应用于多参数辨识的依赖。其权衡代价是多芯对准、独立腔体加工和通道管理所带来的更大结构与探测复杂度。对于高温环境,材料稳定性比最大化聚合物结构的温-力响应更为重要。聚合物基腔体可以在中等条件下提供高灵敏度,但长时间加热会引入热膨胀、老化和蠕变,限制了其在极端温度下运行的适用性。作为一个有参考价值的材料级基准,Wang等人使用传统MEMS加工工艺和无胶激光焊接而非飞秒激光3D打印,制备了一种全石英F-P/FBG传感器206。该器件工作范围为20–822 °C,且在800 °C以上表现出低于0.01 nm的峰对峰光谱漂移。这一对比凸显了一个基本的材料权衡:聚合物平台有利于高响应度和灵活的微结构设计,而无机结构则为恶劣环境提供卓越的耐热稳定性。总体而言,光纤尖头温度传感器的设计涉及两个互补的优化问题。对于中等温度的多参数传感,核心挑战在于将温度与湿度、折射率或力诱导响应区分开来,这可以通过在单光纤上的矩阵解耦或多芯光纤中的物理通道分离来实现。对于极端温度传感,主导需求从聚合物的高响应度转向材料与结构稳定性。因此,聚合物F-P腔体最适合在灵敏度和集成灵活性占优先地位时使用;单纤复合传感器在需要紧凑的多参数解耦时具有优势;多芯架构在需要物理分离传感通道时更为优选;而无机平台则在耐热性成为主导设计要求时成为必要条件。

**4.2.4 磁场传感器**

光纤尖头磁场传感器通常通过腔体长度、折射率或机械形变的变化,将磁场诱导的材料响应转化为可测量的光信号。因此,在飞秒激光制备的F-P器件中,传感性能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磁功能如何被整合进微结构。除了磁场灵敏度外,实用器件设计还必须考虑加工可扩展性、温度交叉灵敏度、响应速度、方向辨识度和集成复杂度207。从这个角度来看,当前方法可以根据三大设计目标进行讨论:磁响应材料的集成、磁响应与热响应的解耦,以及从标量到矢量磁场感知的扩展。

磁响应材料的集成方式直接决定了传感性能与制造复杂度之间的平衡。一种方法是在制备光学或机械结构之后,再引入磁性功能介质。Zhang等人在光纤尖头制备了一个带锥形波导的开放腔F-P结构,随后向腔体中填充磁性流体208。通过倏逝场与磁变折射率之间的相互作用,该器件在1–8 mT范围内实现了1.54 nm/mT的磁场灵敏度,报道的测量精度为649.4 μT。尽管这种构型提供了高灵敏度,但手动磁性流体封装引入了额外的加工步骤,使得可重复和可扩展的制造变得复杂。Huang等人展示了一种更为集成的路线,他们利用多材料TPP在光纤尖头上依次打印光刻胶悬臂梁和含Fe?O?纳米粒子的磁响应元件(图7(g))108。所得传感器在0–90 mT范围内表现出119 pm/mT的灵敏度。这种方法消除了打印后的磁性流体封装步骤,实现了材料-结构的直接集成,尽管报道的灵敏度低于流体填充构型。因此,这两种方法清晰地体现了磁响应与制造集成之间的权衡。

温度辨识代表第二个设计挑战,因为磁响应材料和F-P腔体也可能对热扰动产生响应。Xiong等人使用四芯光纤解决了这一问题,其中不同纤芯作为独立光学通道承载两个分立的FPI:碗形微悬臂梁和磁性流体填充的微腔209。该器件实现了1805.6 pm/mT的磁场灵敏度和213 ms的响应时间,同时温度灵敏度为160.3 pm/°C。报道的条件数为11.28,实现了磁场和温度的辨识性测量并减少了热串扰。与单通道架构相比,这种多芯策略通过空间分离传感响应提高了多参数辨识能力,但代价是更大的加工、对准和标定复杂度。

另一个要求是方向感知,因为传统F-P磁场探针通常仅能测量场强幅值。Li等人通过在光纤尖头制备交叉螺旋弹簧,并在预设磁场下通过二次飞秒激光加工将NdFeB磁铁集成到弹簧槽中,将光纤尖头磁场感知从标量扩展到矢量测量(图7(h))210。永磁体的方向响应使得在2.2–52.6 mT范围内可以同时对磁场幅值和方向进行确定。该设计表明,矢量信息可以通过机械架构和磁材料的取向来引入,而不仅仅是通过提高标量灵敏度。然而,额外的磁元件集成和结构自由度也增加了加工和标定要求。

总体而言,光纤尖头磁场感知涉及灵敏度、功能材料集成、交叉灵敏度抑制和测量维度等方面的互补优化。磁性流体填充腔体可提供高灵敏度但需要额外封装;直接打印的磁响应复合材料改善了制造集成但需要打印性与磁功能之间的协调。当必须区分磁场和温度响应时,多芯架构具有优势;当需要同时获得场强幅值和方向时,磁取向机械结构可实现矢量感知。因此,应根据主要需求是最大灵敏度、可扩展加工、温度补偿还是矢量场测量来选择适当的架构,同时考虑到随之而来的材料、结构和标定复杂度的增加。

**5 结论与展望**

飞秒激光3D打印已成为光纤尖头直接功能化的一个强大平台,结合真正的3D结构化和亚微米至纳米级的加工能力。近期在材料、制备工艺和器件架构方面的进展大幅拓展了光纤尖头系统的可实现功能,特别是在微型光学和传感领域。尽管具有这些独特优势,向稳健且可扩展器件的进一步转化仍受到若干关键障碍的阻碍,包括功能材料的局限、打印技术的约束,以及由材料不匹配和热不相容引起的光纤尖头集成困难(图8)。

图8. 基于飞秒激光3D打印的光纤尖头集成新兴趋势。

**1. 功能材料的局限性。** 目前,飞秒激光3D打印的主流材料仍然是聚合物。尽管近年来研究人员已成功打印多种无机材料,但这些材料体系仍存在明显缺陷。大多数材料无法承受高温或高压等极端环境,限制了其在恶劣条件下的使用。此外,许多打印材料表现出较为单一的功能性,通常仅提供机械或光学性能,而很少集成多种响应能力。这些局限显著阻碍了飞秒激光3D打印制备的先进光纤尖头器件在复杂且严苛的实际工作条件下的进一步推广和应用。

**2. 打印技术的挑战。** 飞秒激光3D打印本质上面临高精度与高效率之间的基本权衡。投影法,如平面或体曝光,实现了高吞吐量,但由于投影光场空间约束有限而分辨率相对较低。相比之下,点扫描策略可以通过紧密聚焦的激光束提高分辨率,但串行写入过程显著降低了加工速度。平衡这些相互竞争的需求仍然是一个核心障碍:同时实现高精度和高效率十分困难,因为增强某一方面的机制往往会削弱另一方面。这种固有冲突限制了该技术在同时要求精细特征和快速生产的应用中的广泛采用。

**3. 光纤尖头集成的困难。** 这些困难主要归因于材料不匹配和热不相容。光纤通常由熔融石英或蓝宝石组成,而大多数可打印材料为聚合物树脂。这些材料在化学组成上差异显著,可能导致界面结合强度有限。此外,它们的物理特性,特别是熔点,差异很大。将打印树脂转化为无机材料通常需要高温烧结。此类温度可能接近或超过光纤的熔点,从而可能损害其结构完整性。因此,高温加工可能对光纤产生不利影响,并限制功能材料在光纤尖头的集成。

展望未来,飞秒激光3D打印在光纤尖头集成方面的发展应遵循"材料-方法-应用"一体化的路径,重点关注以下方向:

**1. 构建新的光纤集成材料体系。** 未来研究应优先开发具有增强环境耐受性的材料体系,特别是对高温和高压的耐受能力,这可以通过设计打印后转化为无机或陶瓷相的前驱体来实现211。同时,应探索多刺激响应材料,通过掺入对温度、湿度或磁场响应性的功能组分,从而在单一光纤尖头器件中集成多种传感功能212。这些进展有望克服聚合物基材料的有限功能,并拓展其在极端环境中的适用性。

**2. 开发新的光纤集成打印方法。** 为了克服分辨率与吞吐量之间的固有权衡,未来研究应探索将平面投影曝光与TPP耦合的协同打印策略。一种代表性方法是平面投影与同步空间-时间聚焦(SSTF)150的协同集成,该方法能够对光场的空间和时间分布进行联合优化,从而同时提高加工速度和分辨率。此外,微立体光刻(μSL)与TPP的协同组合允许大规模结构的快速图案化213,而TPP点扫描则以亚微米精度细化关键区域。这些协同方法有望缓解精度-效率冲突,促进具有精细特征和高吞吐量的复杂光纤尖头器件的高效加工。

**3. 拓展新的光纤集成器件应用。** 未来工作可专注于增强光纤尖头器件的固有传感性能,以满足多样化的检测需求。对于极端环境,开发稳健的传感结构和保护层可提高对高温和高压的耐受性,从而实现在恶劣条件下的可靠原位监测214,215。对于生物医学应用,通过生物相容性材料进行表面功能化并优化探针几何形状可提高生物相容性和空间分辨率,从而促进OCT内窥镜在胃肠道中的成像以及小动物脑压监测。这些进展有望推动光纤尖头传感器在极端环境检测和生命科学诊断中的应用。

总之,飞秒激光3D打印在光纤尖头集成方面仍面临功能材料、打印技术和光纤尖头集成方面的局限。可打印材料仍以聚合物为主,环境耐受性和功能性有限。打印方法受分辨率与吞吐量之间的权衡制约。聚合物与光纤之间的物理特性不匹配也增加了材料集成的复杂性。为解决这些问题,未来工作应聚焦于三个方向:开发具有耐高温和多刺激响应能力的新光纤集成材料体系;探索结合平面投影与SSTF或μSL与TPP的协同打印方法,以平衡精度和效率;以及通过增强传感性能、生物相容性和探针优化,拓展光纤尖头器件在极端环境传感和生物医学检测中的应用。通过协调发展,基于飞秒激光3D打印的光纤尖头器件集成有望克服现有局限,为先进光纤尖头器件的设计与制造提供指导,或作为下一代光纤集成传感器和功能器件的制造平台。

**致谢**

本工作得到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编号:2024YFB3213700)、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编号:62505184、62475161、62475170、T2421003)和深圳市科技计划项目(编号:JCYJ20250604181102003)的资助。

**作者贡献**

Xuan Yuye:形式分析、写作——审阅与编辑。

朱德志:概念设计、形式分析、撰写、审阅与编辑。
刘德军和王英:撰写、审阅与编辑。
王丽萍:项目管理、经费获取。
廖昌瑞:概念设计、项目管理、经费获取、撰写、审阅与编辑。

利益冲突
作者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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