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再水化到恢复力:小麦干旱胁迫记忆的多层级调控机制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From Rehydration to Resilience: Mechanisms of Drought Stress Memory in Whea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1月19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 5.6

编辑推荐:

  小麦(Wheat)的干旱恢复力(Drought resilience)通常在水分亏缺(Water deficit)期间进行评估,而胁迫后恢复(Post-stress recovery)以及先前干旱对后续反应的影响仍较少受到探索。本综述从后胁迫视角(Post-s

小麦(Wheat)的干旱恢复力(Drought resilience)通常在水分亏缺(Water deficit)期间进行评估,而胁迫后恢复(Post-stress recovery)以及先前干旱对后续反应的影响仍较少受到探索。本综述从后胁迫视角(Post-stress perspective)审视小麦干旱恢复力,通过整合生理恢复(Physiological recovery)与干旱胁迫记忆(Drought stress memory)进行论述。研究人员区分了再浇水(Rewatering)后重置的反应、与恢复不完全(Incomplete recovery)相关的残余效应(Residual effects)以及对复发性干旱(Recurrent drought)的预激反应(Primed responses)。实验证据表明,中度干旱后的生理和生化恢复通常比重度干旱后更为完全,而涉及大量小麦基因型的田间研究报告称,在先前胁迫暴露后的后续干旱中,抗氧化反应(Antioxidant responses)增强且产量损失(Yield losses)减少。研究人员讨论了激素信号(Hormonal signaling)与氧化还原信号(Redox signaling)、抗氧化系统(Antioxidant systems)、渗透调节代谢(Osmolyte metabolism)、转录重编程(Transcriptional reprogramming)以及表观遗传调控(Epigenetic regulation)的作用,同时区分了代际效应(Intergenerational effects)与稳定的跨代遗传(Transgenerational inheritance)。重要的是,仅持久性改变(Persistence alterations)本身并不能建立胁迫记忆(Stress memory);更强的证据需要相对于非预激对照(Non-primed controls)对后续挑战产生改变的反应。研究人员还考察了时间分辨多组学(Time-resolved multi-omics)、高通量表型分析(High-throughput phenotyping)以及人工智能辅助建模(AI-assisted modeling)如何能够表征恢复动态(Recovery dynamics)与胁迫历史依赖性性状(Stress-history-dependent traits)。将恢复效率(Recovery efficiency)和预激响应能力(Primed responsiveness)与常规抗旱性状(Conventional drought-tolerance traits)相结合,可支持在波动水分条件下改善小麦恢复力的更全面框架。
一、引言

小麦(Triticum aestivum L. 和 Triticum durum Desf.)在全球粮食安全中占据核心地位,但其生产力日益受到干旱及水分供应波动的威胁。尽管学界已对小麦抗旱的生理、生化和分子机制进行了广泛研究,但干旱后恢复以及先前干旱暴露对后续响应的影响仍认识不足。在田间条件下,干旱事件往往被降雨或灌溉打断,使植株得以进行部分或完全的生理恢复;然而,这种恢复过程本身及其与后续胁迫响应的关联尚未被充分解析。现有研究将启动(Priming)定义为使植株在先前刺激后能够更快或更强地激活保护性响应的状态,并强调胁迫记忆的本质在于后续响应性的改变,而不仅仅是持续性应激诱导的变化。干旱抗性(Drought resistance)、耐性(Tolerance)与恢复力(Resilience)描述的是植物在水分限制下不同层面的表现:抗性涵盖限制脱水或在胁迫期间维持功能的机制;耐性更具体地指细胞与生理功能在水分亏缺下的维持能力;恢复力则包括胁迫后维持或恢复功能的能力,在重复胁迫情境下还可能涉及与先前暴露相关的调整。恢复程度受前期干旱的严重程度与持续时间、基因型、发育阶段及环境条件共同影响。关键的是,持续性改变本身并不等同于胁迫记忆;只有当先前暴露改变了后续挑战中响应的幅度、时序、诱导性或协调性时,才构成更强的功能证据。胁迫历史依赖响应可能涉及相互作用的激素、氧化还原、代谢、转录及表观遗传过程。亲代或祖先干旱暴露可影响小麦后代的表型与胁迫响应,但须将亲代效应(Maternal effects)、代际响应(Intergenerational responses)与稳定的跨代遗传(Transgenerational inheritance)严格区分。由于干旱恢复与记忆具有高度时间动态性,传统实验往往依赖有限时间点的测量,难以区分延迟恢复与持续性调控改变。因此,亟需涵盖初始干旱、复水(Rewatering)、恢复及后续胁迫挑战的纵向实验设计,结合时间分辨的分子分析与高通量表型分析(High-throughput phenotyping),以区分瞬时响应、残余胁迫效应及候选记忆相关状态。

二、小麦干旱胁迫响应与耐性的普遍机制

普通小麦与杜兰小麦通过协调的形态、解剖、生理、生化和分子调整响应水分亏缺,这些响应依赖于基因型、发育阶段、胁迫强度与持续时间及受影响组织,因而抗旱性是涉及多条互作通路的复杂数量性状。根系结构(Root system architecture, RSA)在干旱适应中发挥关键作用,根深度、伸长、分枝及空间分布决定植株探索土壤资源的能力,根系可塑性使其能够调整生长以适应环境。叶片解剖与生理可塑性方面,气孔关闭是响应水分下降的最早期反应,可减少蒸腾并保存水分,但同时会限制二氧化碳吸收与光合碳同化;干旱还会影响气孔密度、大小及叶片解剖结构,从而改变气体交换与水分利用效率。渗透调节(Osmotic adjustment)是干旱耐性的另一重要组成,小麦植株积累脯氨酸(Proline)、甘氨酸甜菜碱(Glycine betaine)、可溶性糖等渗透保护剂,维持细胞渗透平衡并稳定蛋白质与膜结构,其中脯氨酸还参与氧化还原稳态与胁迫相关代谢调节。干旱引起的光合与代谢紊乱可增加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的产生;尽管超氧阴离子(O2•?)和过氧化氢(H2O2)的过量积累会导致膜脂过氧化、蛋白质氧化及光合结构损伤,但ROS在受控水平下也作为信号分子参与胁迫感知与驯化。小麦通过酶促抗氧化剂(包括超氧化物歧化酶Superoxide dismutase, SOD、过氧化氢酶Catalase, CAT、抗坏血酸过氧化物酶Ascorbate peroxidase, APX及谷胱甘肽还原酶Glutathione reductase, GR等抗坏血酸-谷胱甘肽循环Ascorbate-Glutathione cycle, AsA-GSH组分)及非酶促抗氧化剂限制氧化损伤。此外,干旱还诱导晚期胚胎发生丰富蛋白(Late embryogenesis abundant proteins)、脱水蛋白(Dehydrins)、分子伴侣、热激蛋白(Heat shock proteins)及RNA结合蛋白的积累。尽管这些机制支持水分获取、蒸腾控制、细胞保护与生长维持,但干旱耐性与干旱胁迫记忆(Drought stress memory)属于不同现象;单一干旱处理不足以建立记忆,必须证明先前胁迫改变了后续挑战中的植株响应。

三、激素信号与ABA相关记忆

从干旱后恢复到胁迫记忆的转变可能涉及多个相互作用的调控过程。先前的干旱暴露可改变激素与氧化还原信号、抗氧化活性、渗透调节物代谢、转录调控及表观遗传状态,这些过程可能共同决定干旱诱导的改变是在恢复中被逆转、暂时持续,还是修饰后续胁迫的响应。脱落酸(Abscisic acid, ABA)信号在干旱感知、恢复与后续胁迫准备之间提供了重要联系。小麦研究表明,ABA依赖的调控不仅限于脱水期,还延伸到恢复阶段。以耐旱品种PBW644与干旱敏感品种PBW343为材料的研究显示,ABA敏感性较高的品种在干旱及复水过程中通常表现出更强的抗氧化防御与更低的氧化损伤,且外源ABA可增强多种抗氧化防御。然而,这些证据主要支持ABA介导的脱水耐性与恢复,而非直接的胁迫记忆,因为实验未考察对独立后续胁迫的响应。除ABA外,茉莉酸(Jasmonic acid, JA)、乙烯(Ethylene)和油菜素内酯(Brassinosteroids, BRs)等激素通路与ABA存在广泛交互作用(Crosstalk)。在分子水平上,ABA与PYR/PYL受体结合,抑制2C型蛋白磷酸酶(Protein phosphatases type 2C, PP2Cs),从而激活SNF1相关蛋白激酶2(SNF1-related protein kinases 2, SnRK2s)下游通路。研究表明,外源JA可提高抗坏血酸-谷胱甘肽循环中APX、GR、单脱氢抗坏血酸还原酶及脱氢抗坏血酸还原酶的活性,且JA在调控启动相关干旱耐性中可能作用于ABA上游。乙烯响应因子如TaERF1和TaERF3参与小麦的非生物胁迫响应。此外,干旱启动还可增强小麦对后续低温的耐受性,但这种交叉胁迫准备(Cross-stress preparedness)并不等同于复发性干旱记忆,且不能确立乙烯或BRs在记忆形成中的因果作用。

四、干旱历史的氧化还原、抗氧化与代谢印记

ROS在干旱胁迫与恢复中具有双重作用:过量积累可引发膜脂过氧化与膜损伤并损害光合功能,但ROS也作为信号分子参与胁迫感知与驯化,因此干旱后的恢复力取决于氧化还原稳态的重建而非完全清除ROS。小麦中的氧化还原恢复具有强烈的胁迫严重程度与基因型依赖性。抗氧化网络由SOD、CAT、APX及其他过氧化物酶(Peroxidases, POX)以及AsA-GSH循环组成:SOD将超氧自由基转化为H2O2,后者被CAT、APX等解毒;APX以抗坏血酸为电子供体,GR则从氧化型谷胱甘肽(GSSG)再生还原型谷胱甘肽(GSH)。田间研究表明,复发性干旱与复水循环可提高耐旱品种C306限制H2O2积累与膜损伤的能力,表现为APX和POX活性增强及AsA-GSH系统更有效维持。然而,持续的抗氧化活性本身不应被解释为胁迫记忆,后续干旱中响应性的改变才是更充分的证据。发育阶段同样影响干旱启动效应,营养期干旱启动可改善后续花后干旱条件下的抗氧化防御、光合性能、光保护及植株水分状况,从而减少产量损失,但这种效益因基因型与初始胁迫时机而异。值得注意的是,启动也可能在后续无胁迫条件下造成产量损失,提示存在胁迫保护与生产力之间的权衡。对27个合成小麦与普通小麦基因型的田间研究显示,在复水约四周后,APX活性、脯氨酸、碳水化合物等生理性状的变化仍可检测,且先前干旱暴露通常与后续干旱中更强的抗氧化反应及更小的产量减少相关。种子基启动(Seed-based priming)提供了额外证据,但应与生长植株干旱诱导的记忆相区分,且不同启动方法(如拔节期启动优于种子启动)的保护效果存在差异。氧化还原调节与渗透及代谢调节紧密整合,复水后涉及光合作用碳同化、碳水化合物利用、氨基酸代谢及能量生产的调整。多组学研究表明,重复干旱下糖类、脯氨酸、苹果酸等代谢物丰度发生改变,但代谢物浓度并不等同于代谢通量,且这些改变无法区分调节记忆与累积胁迫效应。

五、小麦干旱记忆的表观遗传与转录调控

表观遗传与转录调控可能为连接短暂干旱感知与持久的胁迫响应性改变提供机制,使特定基因在胁迫解除后仍保持转录改变或处于待命状态。然而,干旱诱导的表观遗传改变本身并不等同于胁迫记忆,必须证明先前暴露改变了后续挑战中的响应。DNA甲基化在水分亏缺下发生变化,但不同研究中仅观察到干旱响应性甲基化,缺乏对恢复持续性及后续干旱响应的考察。在小麦中,TaP5CS和TaBADH等基因ATG上游启动子区的CG甲基化与基因表达增加及脯氨酸、甜菜碱积累相关,但特定位点甲基化未被独立操纵,因此证据仍属关联性。转录组研究提供了更直接的胁迫历史依赖基因表达证据。冬小麦品种‘Intro’与‘Sonalika’在不同干旱历史与世代中表现出差异表达模式,包括增强型、减弱型、维持型及反转型响应,表明胁迫历史依赖转录不一定涉及持续的基因激活,而可能反映调节响应性的改变。此外,15个冬小麦品种的研究表明,亲代与祖代干旱历史可导致后代生长、生理及产量相关性状的差异,但表型差异与遗传关联并不能独立确立稳定的跨代表观遗传继承。在模式植物拟南芥中,重复脱水伴随H3K4me3(组蛋白H3第4位赖氨酸三甲基化)富集及Ser5磷酸化RNA聚合酶II在恢复期间的持续存在,但在小麦中直接证据仍有限;相关转录本仅显示与H3K36me3或H3K9ac/H3K14ac的关联富集,而非对组蛋白修饰的直接测量。非编码RNA中,微小RNA(microRNAs, miRNAs)通过靶mRNA切割或翻译抑制调控基因表达,参与激素信号、渗透调节及抗氧化防御。重复干旱下已鉴定出多个候选干旱记忆相关miRNA,其中tae-miR531_L-2的异源表达可提高拟南芥耐旱性。长链非编码RNA(Long non-coding RNAs, lncRNAs)及环形RNA(Circular RNAs, circRNAs)也参与干旱响应,但其在小麦干旱记忆中的具体作用尚需纵向RNA丰度分析与功能实验验证。

六、人工智能辅助的小麦干旱恢复与胁迫史表型分析

评估上述分子与生理过程的相关性需要跨越初始干旱、复水、恢复及后续胁迫的定量测量。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与高通量表型分析提供了整合生理、形态、环境与分子数据以表征动态响应的机会。与传统评估不同,恢复与记忆研究需要对功能下降、恢复速率、残余损伤及后续胁迫响应性进行纵向测量。高光谱、多光谱及热成像、RGB和三维成像等技术可用于监测复水后的冠层反射、温度及生长动态,结合土壤墒情监测与直接生理测量,有助于估算恢复速率与功能恢复所需时间。机器学习(Machine learning, ML)与无人机(Unmanned aerial vehicle, UAV)时序成像已应用于小麦性状评估,例如通过时序多光谱成像实现基因型筛选与产量预测。可解释AI(如SHAP, SHapley Additive exPlanations)可用于识别与恢复及后续胁迫性能相关的变量,并帮助识别恢复期表型与后续胁迫响应之间的关联。然而,计算模型是分析工具而非生物机制,预测重要性并不等同于生物学因果关系;模型区分先前胁迫植株与对照的能力并不证明功能记忆,因为这种差异可能仅反映恢复不完全。此外,生长室、温室与盆栽研究虽可精确控制干旱强度与恢复时长,但其结果未必能完全转化到田间条件。因此,AI辅助表型分析的主要贡献在于量化恢复轨迹与后续胁迫响应性,为受控的重复干旱实验与田间验证提供候选特征。

七、结论与未来展望

本综述强调,干旱后恢复与胁迫史是小麦恢复力中两个受关注较少的互补维度。现有证据表明,小麦在复水后恢复生理与生化功能的能力存在实质性变异,且先前干旱暴露可改变其对后续环境挑战的响应。然而,区分生理重置、恢复不完全的残余效应与功能性干旱记忆仍然至关重要。干旱启动的生理效应取决于基因型、发育阶段、胁迫严重程度、恢复时长及环境条件,且不一定意味着完全恢复或生产力提高。从农学角度看,干旱启动的价值取决于其对籽粒产量与产量稳定性的贡献;尽管有研究报道减少产量损失,但这些效益因基因型与胁迫条件而异,且当后续水分充足时启动可能降低产量,因此不能假设改良的生理性能必然带来一致的农学优势。在机制层面,激素、氧化还原、代谢、转录及表观遗传过程是胁迫历史依赖调控的潜在组成部分,但其在小麦干旱记忆建立与维持中的因果作用仍待充分表征。未来研究应重点关注:哪些生理与分子变化在复水后持续并预测复发性干旱响应改变;哪些调控过程因果贡献于干旱记忆;不同小麦基因型是否在遗传控制的干旱记忆相关性状上存在差异及能否鉴定相关数量性状基因座(Quantitative trait loci, QTLs)或候选基因;如何利用高通量表型与AI量化恢复动态与复发性干旱响应并评估其遗传力;以及干旱启动能否在田间条件下持续改善籽粒产量与产量稳定性而不造成显著损失。

订阅生物通快讯

订阅快讯:

最新文章

限时促销

会展信息

关注订阅号/掌握最新资讯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