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9Ny甲型流感病毒血凝素禽源-人源受体结合适应的结构基础与分子决定因素

《Journal of Virology》:Structural basis of avian-to-human receptor-binding adaptation in H9Ny influenza A virus hemagglutini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1月19日 来源:Journal of Virology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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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型流感病毒(influenza A virus, IAV)血凝素(hemagglutinin, HA)的受体结合特异性是病毒宿主嗜性(host tropism)的主要决定因素,使跨物种传播(interspecies transmission)成为可能。HA的

甲型流感病毒(influenza A virus, IAV)血凝素(hemagglutinin, HA)的受体结合特异性是病毒宿主嗜性(host tropism)的主要决定因素,使跨物种传播(interspecies transmission)成为可能。HA的受体结合特性的分子决定因素在不同IAV亚型(subtypes)间存在差异。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对IAV H9亚型HA的受体结合决定因素进行了综合分析,发现H9亚型流感病毒的受体结合特征在数十年间呈现时间性变化。220-loop中的Q226L取代(疏水性转换,hydrophobicity switch)是H9亚型HA获得人受体结合偏好的关键决定因素。130-loop的氨基酸残基显著影响HA蛋白与经典受体(canonical receptors)的结合。类器官感染模型(organoid infection models)表明,所有三种代表性病毒株均能感染人支气管上皮类器官(human bronchial epithelial organoids)。这些发现增进了研究人员对不同HA亚型受体结合特性分子决定因素的理解,并呼吁加强对潜在流感暴发,甚至大流行/流行的监测与应对。
流感病毒(influenza A virus, IAV)是重要的人畜共患呼吸道病原体。迄今仅有H1、H2和H3亚型实现完全人适应并引发季节性流感或五次流感大流行。近年来,H5、H6、H7、H9、H10等禽源亚型(avian influenza virus, AIV)也不断突破种属屏障导致人类感染。人源IAV的进化本质上是其表面糖蛋白血凝素(hemagglutinin, HA)从识别禽源α2,3连接唾液酸(sialic acid, SA)受体转向识别人源α2,6连接SA受体的过程。其中,H9Ny亚型宿主范围广泛,可感染禽、猪、马、犬、貉及埃及果蝠等多种动物,并在中国、印度、伊朗、罗马尼亚等多国引发人类感染。据世界卫生组织数据,2020年1月至2026年8月期间,H9Ny已导致156例人类感染病例,占1998年以来总感染病例数的约73.6%。虽然多数感染者仅出现轻度症状,但部分病例病情严重需住院治疗,且已有死亡报道。禽类养殖场工人的血清学研究表明,相当比例的人群已暴露于H9Ny病毒,且部分确诊病例缺乏明确的禽类接触史,提示可能存在有限的人间传播或跨物种传播。此外,H9Ny可作为内部基因供体与H3、H5、H7、H10等亚型重配产生新的人感染病毒,说明其内部基因已适应人类感染;近期分离株更展现出优先结合人源受体的能力,使其具备引发广泛传播的潜在威胁。因此,系统解析H9亚型HA受体结合特性的分子决定因素,对流感大流行的早期预警与防控至关重要。

围绕上述科学问题,研究人员选取了代表H9 HA不同进化阶段的三个毒株——A/duck/Nanjing/1/1997(NJ-H9)、A/chicken/Jiangsu/C4258/2012(JS-H9)和A/chicken/Sichuan/C2006/2022(SC-H9)——对其受体结合特性展开系统性研究。结果显示,H9亚型流感病毒的受体结合特征在过去数十年间发生显著的时间动态演变:NJ-H9对禽源与人源受体呈现双重结合特性;JS-H9优先结合人受体类似物6′SLNLN,而对禽受体类似物3′SLNLN的结合严重受损;SC-H9则丧失对两种经典受体的可检测结合能力,但仍保留对硫酸化受体类似物Su-3′SLN的高效结合。深入的突变分析与结构生物学研究揭示,220-loop(H3编号)中的Q226L取代作为疏水性转换(hydrophobicity switch),是驱动H9 HA获得人受体结合偏好的关键分子开关,其机制与H5亚型类似;而130-loop的氨基酸残基变异则主要调控HA与经典受体的结合亲和力。此外,人支气管上皮类器官(human bronchial epithelial organoids)感染实验证实,三种代表性病毒均具备有效感染人呼吸道上皮的能力。这些发现深化了对不同HA亚型受体结合分子基础的认识,为H9Ny亚型流感的风险评估与疫情防控提供了关键理论依据。

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多种关键技术手段。在样本选择上,研究采用了NJ-H9、JS-H9和SC-H9三个代表性毒株的HA序列及重组病毒。在蛋白与病毒层面,通过杆状病毒表达系统(Bac-to-Bac baculovirus expression system)制备可溶性HA蛋白,利用表面等离子共振(surface plasmon resonance, SPR)和糖链微阵列(glycan array)检测其对3′SLNLN、6′SLNLN及Su-3′SLN等受体类似物的结合动力学与谱特异性;并采用反向遗传学技术(reverse genetics)拯救重组病毒,通过固相结合实验(solid-phase binding assay)在病毒粒子水平验证受体结合特性。在结构生物学方面,利用X射线晶体学解析了TJ160-H9与3′SLNLN、JS-H9与3′SLNLN/6′SLNLN的复合物高分辨率结构,以及SC-H9与Su-3′SLN的冷冻电镜(cryogenic electron microscopy, cryo-EM)结构,从而精确定位关键氨基酸残基的相互作用模式。最后,建立人支气管上皮类器官培养与感染模型,从组织层面评估病毒的人呼吸道嗜性。

Receptor-binding characterization of three representative H9N2 viruses(三种代表性H9N2病毒的受体结合特征鉴定)
研究人员通过SPR和糖链微阵列分析发现,NJ-H9 HA及其重组病毒rNJ-H9N2优先结合禽受体类似物3′SLNLN,同时可结合人受体类似物6′SLNLN;JS-H9 HA及其重组病毒rJS-H9N2呈现显著的人受体偏好,对3′SLNLN的结合严重受损;SC-H9 HA与病毒则丧失对3′SLNLN和6′SLNLN的可检测结合。值得注意的是,所有三种HA蛋白及病毒均能高效结合硫酸化受体类似物Su-3′SLN。

Receptor-binding preference changes of H9 HA mutants(H9 HA突变体受体结合偏好变化)
通过定点突变与SPR筛选,研究人员发现将NJ-H9的Q226突变为亮氨酸(Q226L)可使其获得类似JS-H9的人受体结合偏好。针对SC-H9的比较序列分析显示,130-loop的D133S/T137K双重突变显著增强了其对6′SLNLN的结合亲和力,并改善了对3′SLNLN的结合;但其他突变体未显示显著增强效应,且多数突变体保留了野生型对Su-3′SLN的结合能力。

Structural basis of avian and human receptor recognition by H9 subtype HAs(H9亚型HA识别禽源和人源受体的结构基础)
结构分析显示,H9 HA与禽受体类似物3′SLNLN结合时,受体采取“trans”构象,Q226可与SIA-1和GAL-2形成双氢键及水分子介导的氢键网络;而在JS-H9/3′SLNLN复合物中,Q226L取代引入局部疏水环境,破坏了该水分子介导的氢键网络,仅保留与SIA-1的必需氢键。在与人受体类似物6′SLNLN结合时,受体采取“cis”构象,且H9 HA/人受体复合物中配体呈现独特的折叠构象,糖链链向150-loop和130-loop方向延伸。尤其关键的是,JS-H9/6′SLNLN复合物中多达11个水分子参与了受体-HA间的氢键桥接,形成了密集的水分子介导网络,这一发现凸显了H9 HA受体识别机制的独特复杂性。

Structural basis of Su-3′SLN recognition by SC-H9(SC-H9识别Su-3′SLN的结构基础)
通过cryo-EM解析的SC-H9/Su-3′SLN结构显示,硫酸基团朝向190-helix并通过氢键和范德华力与T190相互作用;SIA-1维持与Y98和T137的氢键,而与T135和S136的相互作用消失。与既往HK-H9/LSTc结构比对进一步揭示,S133D和S137T突变分别通过破坏与GLC-5的关键氢键及引入空间位阻,共同导致SC-H9丧失对经典受体的结合能力。

Viral infection in human bronchial epithelial organoids(人支气管上皮类器官中的病毒感染)
免疫荧光染色结果表明,rNJ-H9N2、rJS-H9N2和SC-H9N2三种病毒在感染人支气管上皮类器官24小时后均可高效表达禽流感病毒核蛋白(nucleoprotein, NP),证实H9亚型病毒已具备有效的人呼吸道上皮感染能力。

讨论部分强调,不同HA亚型的受体结合转换机制具有高度亚型特异性:H1亚型依赖E190D和G225D(H3编号),H2、H3、H4亚型依赖Q226L和G228S,H5亚型则通过150-loop糖基化缺失联合Q226L获得人受体结合能力。本研究表明,在H9亚型中,Q226L取代同样通过调控受体结合位点(receptor-binding site, RBS)局部疏水性驱动人受体结合偏好转换,而130-loop的133和137位氨基酸变异进一步精细调节了这种结合特性。与既往结构研究一致,H9 HA/人受体复合物中配体采取独特的折叠构象,使其能与130-loop和150-loop形成密集相互作用;同时,本研究首次发现多达11个水分子介导的氢键网络,为理解H9 HA的适应性进化提供了新的结构视角。此外,RBS突变不仅改变受体结合特性,还可能通过改变免疫表位驱动H9N2抗原漂移,而H9N2疫苗在禽类养殖中的高频使用可能是RBS持续变异的重要选择压力。研究人员特别指出,尽管SC-H9目前仅发现对Su-3′SLN具有结合能力,但人类呼吸道复杂的糖链环境提示仍存在其他潜在功能性受体变体有待进一步鉴定。鉴于H9Ny内部基因已适应哺乳动物复制并常作为重配病毒的内部基因骨架,持续对其开展流行病学监测、完善疫情防控策略并提升大流行防备水平具有紧迫的现实意义。综上,这些结果系统阐明了H9 HA受体结合差异的分子基础,并凸显了加强流感监测与快速干预以应对潜在H9Ny亚型流感暴发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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