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Nanotechnology》:An extracellular contractile injection system for receptor-mediated protein delivery into plant cel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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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白质向植物细胞的递送仍是植物生物技术的一项重大挑战。Photorhabdus毒力盒(Photorhabdus virulence cassette,PVC)是一类胞外收缩注射系统(extracellular contractile injection sys
蛋白质向植物细胞的递送仍是植物生物技术的一项重大挑战。Photorhabdus毒力盒(Photorhabdus virulence cassette,PVC)是一类胞外收缩注射系统(extracellular contractile injection system,eCIS),即噬菌体尾状细菌纳米机器,天然状态下可将蛋白质递送至昆虫宿主细胞。研究人员通过改造PVC的尾纤维(tail fibre)使其识别植物细胞表面受体FLAGELLIN SENSITIVE 2(FLS2),将PVC重定向至植物。研究人员设计并表征了一系列靶向FLS2的PVC文库,并评估其递送天然与非天然货物的能力,货物包括荧光蛋白、Cre重组酶(Cre recombinase)及R2逆转座子基因组编辑器(R2 retroelement genome editor)。工程化PVC可将Cre递送至野生型拟南芥(Arabidopsis thaliana)和本氏烟(Nicotiana benthamiana)的原生质体(protoplast)与叶细胞,递送效率最高可达16%。递送具有FLS2依赖性,并与受体丰度呈正相关,在FLS2过表达(overexpression,OE)的拟南芥中覆盖75%的叶细胞。研究人员进一步证明,PVC介导的R2蛋白递送可实现报告基因向植物基因组的靶向插入及整合基因的表达。本研究确立PVC作为受体介导的蛋白质向植物细胞递送平台,为靶向且精准的植物遗传工程奠定基础。
植物遗传工程是作物改良与可持续农业的重要途径。直接蛋白质递送绕过转录与翻译过程,可精确控制所递送蛋白质的剂量;对基因组编辑而言,直接递送编辑器蛋白可避免递送编辑器编码DNA、缩短编辑器作用时长,从而降低非预期转基因整合与编辑器持续表达的风险。尽管纳米颗粒在核酸递送方面已取得显著进展,蛋白质递送仍是瓶颈:蛋白质货物必须保持结构完整与生物活性、易被蛋白酶降解,且表面性质多样,使广泛适用于核酸的静电包装策略难以实施。基因枪将蛋白质包裹微粒高速射入外植体组织,会造成机械损伤且缺乏细胞靶向性;细胞穿透肽虽可促进膜转位,效率却往往低下。因此,领域亟需兼具高效胞内递送、兼容完整植物组织与可编程细胞靶向能力的蛋白质递送平台。
自然界中,多种细菌利用收缩注射系统将效应物转位至真核宿主细胞。这类噬菌体尾状纳米机器以刚性内管为芯、末端为刺突蛋白,外裹收缩性鞘并锚定于基座板。胞外收缩注射系统(extracellular contractile injection systems,eCISs)在菌体裂解释放后,可独立于生产菌与目标细胞互作;当尾纤维(tail fibre)结合靶细胞受体时,鞘收缩驱动内管跨越细胞膜,将货物机械注入细胞质。Photorhabdus毒力盒(Photorhabdus virulence cassette,PVC)是一类可将毒素效应物递送至昆虫细胞的eCIS,其货物装载机制与宿主特异性改造规律已被揭示,近期工程化PVC已将编辑机器递送至哺乳动物细胞。然而,PVC能否被重编程以递送蛋白质进入完整植物组织,此前尚属空白。
关键方法包括:(1)基于AlphaFold2的结构预测设计展示flg22表位(细菌鞭毛蛋白来源的22氨基酸表位)、连接不同数量(GGSGG)柔性连接子的Pvc13尾纤维文库;(2)采用模块化双质粒表达系统在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中共转化,实现PVC的体内组装与货物装载;(3)利用变性western blot、HiBiT化学发光标签、透射电镜(transmission electron microscopy,TEM)与圆二色谱表征粒子形态与货物装载;(4)以FLEX/FLEX-GV报告系统、fls2敲除株、FLS2过表达材料及内吞抑制实验验证受体依赖性与递送机制;(5)以液滴数字PCR(droplet digital PCR,ddPCR)与下一代测序(next-generation sequencing,NGS)检测基因组插入事件。样本来自拟南芥(Arabidopsis thaliana)Col-0野生型、fls2敲除株、FLS2过表达稳定株及经农杆菌(Agrobacterium tumefaciens)瞬时浸润的本氏烟(Nicotiana benthamiana)叶片。
研究结果如下。
在“PVC eCIS可被重定向至植物细胞膜”部分,研究人员依据AlphaFold2预测,将Pvc13尾纤维同源三聚体的受体结合域改造为展示flg22。变性胶电泳、负染TEM与圆二色谱证实,三种连接子变体(Pvc13-flg22、2×GGSGG、4×GGSGG)均维持预期形态与稳定性,平均熔点约为55°C(远紫外)与50°C(近紫外)。装载天然毒素效应物(Pnf、Pdp1)的FLS2靶向PVC显著提高拟南芥叶肉细胞原生质体(protoplast)死亡率,而空粒子(ΔPdp1/Pnf)不引起细胞死亡,表明毒性源于功能蛋白递送。
在“PVC介导非天然蛋白货物向植物细胞的递送”部分,研究人员将Pdp1 N端包装域(NTD,介导货物进入PVC内管的序列)融合至39.8 kDa的NLS-mScarlet荧光蛋白N端,HiBiT标签定量显示约5.7 ng mScarlet每微克PVC,且各变体装载量相当。仅PVC处理组原生质体检出核定位mScarlet信号,递送效率随孵育时间(6-30小时)延长而升高,连接子变体间效率相近。
在“PVC将Cre重组酶递送至植物原生质体”部分,研究人员构建含正交lox位点对的FLEX报告系统及双生病毒复制子扩增的FLEX-GV系统,Cre介导不可逆倒位/切除产生YFP。标准FLEX报告下各变体约5% YFP细胞,且递送同时依赖FLS2靶向与Cre装载;高灵敏度FLEX-GV报告下递送效率达16%、10%与14%,并与聚乙二醇(polyethylene-glycol,PEG)介导的转染效率相当。
在“PVC将Cre重组酶递送至具细胞壁的叶细胞”部分,本氏烟叶片经3天孵育后,FLEX-GV报告检出13%、16%与10%的YFP细胞;5′ lox连接测序证实lox2272位点优先保留的倒位/切除事件,高分辨TEM显示PVC分布于细胞壁旁及细胞内,证明其可与完整植物细胞发生物理关联并完成递送。
在“PVC蛋白递送具有受体依赖性并与受体丰度正相关”部分,fls2敲除拟南芥中Cre递送完全消失,证实FLS2不可或缺;本氏烟瞬时过表达FLS2使递送效率升至平均32%,逾2.5倍提升;稳定FLS2过表达拟南芥中达75%叶细胞。ES9-17抑制网格蛋白(clathrin)介导的内吞后,PVC介导的Cre递送不降低;flg22拮抗剂变体(flg22(I21D)、An-flg22(1410))的递送效率与激动剂相当,却几乎不激活免疫信号(仅昆虫靶向PVC产生微弱的报告激活,可能源于制备物中残留的鞭毛蛋白成分),表明直接机械注射是主要机制,且受体靶向可与天然信号解耦联。
在“PVC通过递送R2基因组编辑器实现植物靶向染色体插入”部分,研究人员构建147.2 kDa的R2工程化货物及含25S rDNA同源臂、R2 5′与3′非翻译区(untranslated region,UTR)和植物内含子的2.3 kb payload质粒;payload以T-DNA形式入核转录并正确剪接(约68%为剪接形式),R2蛋白进入胞质组装核糖核蛋白(ribonucleoprotein,RNP),识别并切割25S rDNA靶标,经靶向引发逆转录完成插入。共聚焦成像检出mScarlet荧光;ddPCR显示相对单拷贝内参基因NbRDR1的整合频率为1.3%,仅payload对照无插入;深度测序在预期位点检出典型3′连接,链特异性RT-ddPCR检出35.9对0.9 copies μl
?1的整合无内含子拷贝;79-333 kDa的多蛋白货物库未见明显的尺寸装载偏好。
讨论与结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尾纤维设计决定靶向细胞类型、货物选择决定生物学功能,二者耦联构成模块化的递送框架。FLS2虽具高表面丰度与明确配体,其激活通常触发免疫信号与受体内吞;而递送在内吞阻断与拮抗剂条件下均持续,说明递送不依赖受体内化,受体靶向可脱离天然通路激活,有助于区分货物效应与递送诱导反应。连接子长度不影响递送,表位可及性非主要限制;叶细胞中的报告活性积累慢于原生质体,与细胞壁所致的扩散及受体可及性下降一致。Cre与R2的成功递送证明PVC货物模块化,但当前R2检测仍依赖质粒编码payload。未来方向包括:鉴定跨组织、发育阶段与物种的原生或异源表面靶点,乃至开发变构或de novo结合物,以实现细胞类型特异性递送;共递送向导或模板RNA以实现完全无DNA的基因组编辑;在愈伤组织与茎尖等可再生产组织中获取可遗传编辑。此外,递送酶与调控蛋白有望在不建立稳定转基因系的情况下,实现植物信号与代谢的瞬时操控,为可编程植物递送与工程奠定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