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器官与跨物种保守的肿瘤微环境细胞生态系统:泛癌单细胞转录组图谱的构建与解析

《Nature》:Conservation of the tumour microenvironment across organs and spec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1月20日 来源:Nature 5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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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对实体肿瘤宿主组织应答的认识主要基于对孤立肿瘤类型的研究。鉴于人类肿瘤病理的广度与多样性,以及肿瘤微环境(tumour microenvironment, TME)细胞对疾病进展的贡献,开展泛癌分析(pan-cancer analysis)对于连接基质细

目前,对实体肿瘤宿主组织应答的认识主要基于对孤立肿瘤类型的研究。鉴于人类肿瘤病理的广度与多样性,以及肿瘤微环境(tumour microenvironment, TME)细胞对疾病进展的贡献,开展泛癌分析(pan-cancer analysis)对于连接基质细胞与免疫细胞演化的主要主题至关重要。然而,迄今为止,比较不同癌症TME应答的研究在范围上仍受到局限。在此,研究人员通过对数千个公开可用的单细胞转录组数据集进行算法化筛选,对跨物种与跨组织类型的基质和免疫信号开展了全面的泛癌分析。研究证明了宿主细胞转录程序在应对恶性肿瘤时存在保守的标志性特征,这一发现涵盖超过2,000个人类和小鼠肿瘤样本中的42种癌症类型。这些发现被编入一个交互式网页图谱(tmeatlas.stanford.edu)与一个软件包(scTME),将作为对肿瘤TME进行系统解析的实用资源。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实体肿瘤代表一组复杂的病理谱系,与之精细关联的肿瘤微环境(tumour microenvironment, TME)在疾病进展与治疗应答中发挥关键作用。既往对宿主组织应答的认识大多基于对孤立肿瘤类型的研究,且不同研究对TME中基质细胞和免疫细胞在促进与抑制肿瘤生长中的作用报道相互冲突。TME在单个肿瘤内部及不同肿瘤类型之间的高度异质性,给理解肿瘤相关基质细胞与免疫细胞的功能多样性带来了实质性挑战。同时,既往泛癌努力在规模与范围上均受限:当时最大的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图谱仅整合1,116个样本的10种肿瘤类型,最大的肿瘤内皮细胞图谱包含575个样本的19种肿瘤类型,尚无特异性的肿瘤壁细胞或神经细胞图谱生成,泛癌免疫细胞图谱也大多局限于单一细胞谱系,未考察免疫细胞在更广泛TME中的相互作用。因此,开展大规模、跨物种、跨组织类型的泛癌TME分析十分必要。

**研究内容与意义**

研究人员整合来自42种癌症类型的3,381个人类和小鼠样本(258个数据集、超过1,540万个细胞)的单细胞转录组数据,构建了权威性的TME转录组图谱,系统解析了实体瘤中基质与免疫的细胞生态系统。研究证实宿主细胞转录程序在应对恶性肿瘤时存在跨42种癌症类型、跨人类与小鼠物种的保守标志性特征,并将发现固化为交互式网页图谱(tmeatlas.stanford.edu)与R软件包(scTME)。该工作通过鉴定与不良临床结局相关的肿瘤富集细胞亚群,将TME研究从描述性图谱推向治疗蓝图,为TME靶向治疗提供了机会,并搭建了临床前模型向人类疾病转化的桥梁。

**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系统检索基因表达综合数据库(Gene Expression Omnibus, GEO)与ArrayExpress两大公共存储库2014年1月至2025年7月发表的scRNA-seq数据集,纳入190其人类数据集(2,855个样本、逾1,280万个人类细胞)与68个小鼠数据集(526个样本、逾250万个小鼠细胞)。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基于杠杆分数的sketch-based sampling与BPCells内存读写优化以处理逾千万级细胞;Harmony、scVI、FastMNN三种独立整合策略降低批次效应;规范标记基因、拷贝数变异推断(inferCNV)、SingleR与scATOMIC四种监督注释方法及递归过滤迭代纯化细胞图谱;SCENIC转录因子活性与scMetabolism代谢通路分析;CIBERSORTx反卷积癌症基因组图谱(The Cancer Genome Atlas, TCGA)开展生存分析;CellChat与NicheNet解析细胞通讯;免疫荧光、CODEX多重免疫荧光与Xenium空间转录组进行正交验证;以及原发胰腺导管腺癌(pancreatic ductal adenocarcinoma, PDAC)CAF经干扰素-γ(interferon-γ, IFNγ)或脂多糖(lipopolysaccharide, LPS)刺激后的bulk RNA-seq。

**研究结果**

**数据整理(Curation):** 研究人员评估了2014年1月至2025年7月发表的全部scRNA-seq癌症研究,从3,975个已发表数据集中排除血液癌与中枢神经系统癌症特异性研究及不符合架构要求者,最终鉴定出190其人类与68个小鼠数据集,共3,381个样本、逾1,540万个细胞,覆盖42种独特癌症类型。

**人类数据集整合与注释:** 对逾1,280万个人类细胞采用sketch-based sampling与内存读取优化处理,应用Harmony、scVI和FastMNN三种独立方法减少批次效应,监督注释划分出七种主要细胞类型。三种整合方法对单个细胞的类型分配经常不一致,研究人员将任一算法归属特定谱系的细胞合并成池,再经递归下游过滤剔除错分细胞,生成六类主要TME细胞类型的高保真图谱。Harmony在整合稳健性上表现最优,被选为后续评估标准。

**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CAFs):** 通过递归分离策略,研究人员划分出四个转录组学上可区分的CAF元簇,即抗原呈递CAF(apCAFs;class II HLA+)、免疫调节/炎症CAF(iCAFs;cytokine+)、肌成纤维机械响应CAF(mCAFs;ECM+、mechanotransduction+)与稳态CAF(ssCAFs;progenitor-like markers+),并进一步细分为七个亚群,所有亚群在几乎所有评估的肿瘤类型与组织中保守存在,其中apCAFs近乎普遍存在。与癌旁组织相比,mCAF(LRRC15+富集3.5倍、COL4A1+富集2.7倍)、iCAF(ISG15+富集6.3倍)与apCAF(富集2.0倍)在肿瘤中显著富集,且ISG15+ iCAFs、LRRC15+与COL4A1+ mCAFs在晚期肿瘤中富集;治疗应答与CAF亚群无显著相关性。转录因子分析显示apCAFs中RUNX3与IKZF1活性升高、ISG15+ iCAFs中ETV7与IRF2激活、mCAF富集CREB3L1与NKX3-2、ssCAF呈现CEBPA与FOXO3高活性;代谢分析显示LRRC15+ mCAFs富集氧化磷酸化基因,ISG15+ iCAFs偏向糖酵解。TCGA生存分析表明apCAFs、iCAFs或mCAFs丰度较高与大多数癌症类型的总生存期缩短相关。

**内皮细胞、壁细胞和神经细胞:** 内皮细胞分析鉴定出五个泛癌亚群(GJA5+动脉、CA4+毛细血管、PROX1+淋巴、ESM1+尖端与ACKR1+静脉),其中血管生成相关的ESM1+ tip细胞是唯一较癌旁组织显著富集的亚群(1.7倍),在治疗不应答肿瘤中亦升高(1.9倍),与代谢活性升高及大多数TCGA队列中总生存期缩短相关。壁细胞分析划分出六个亚群,其中ISG15+、CD248+周细胞与WFDC1+血管平滑肌细胞在肿瘤中显著富集,CD248+周细胞与治疗不良应答相关(1.8倍)。神经细胞分析揭示三个亚群,因异质性可能反映组织特异性神经结构而省略下游分析。

**免疫细胞:** 免疫细胞逾240万个,构成图谱中最大的TME组分。淋巴样细胞鉴定出11个亚群,几乎所有T细胞群体在肿瘤中富集,主要由CD8+ISG15+ IFN预激T细胞(2.4倍)与CD8+GZMB+肿瘤反应性耗竭T细胞(tumour-reactive exhausted T, TEX)驱动(1.5倍),GZMB+群体亦在早期疾病中富集;FOXP3+调节性T细胞与CXCL13+滤泡辅助T细胞在肿瘤中富集,而B细胞与浆细胞群在肿瘤中相对减少。髓样细胞中,三种巨噬细胞亚群与LAMP3+成熟免疫调节性树突状细胞在肿瘤中富集,SPP1+与MARCO+亚群在晚期疾病中进一步富集;C1QC+巨噬细胞维持稳态补体特征并与T细胞浸润相关;ISG15+"IFN预激"群在巨噬细胞与T细胞中的共享提示慢性炎症经I型干扰素信号驱动终末耗竭的共同轴。

**apCAF的体内定位:** 鉴于apCAF几乎存在于所有评估的肿瘤类型,远超既往在少数癌症中的体内验证,研究人员通过免疫荧光证实apCAF存在于既往未验证的结直肠癌与甲状腺乳头状癌组织中;对PDAC的多重空间蛋白组学(CODEX)分析显示纺锤形HLA-DR+细胞定位于高纤维化区域,缺乏免疫或上皮标志物,并占据与不良结局相关的特定ECM架构;Xenium空间转录组数据进一步正交验证apCAF存在。scRNA-seq显示apCAF与T细胞丰度仅呈适度相关,而ISG15+ iCAFs与CD8+ISG15+ IFN预激T细胞强相关。

**细胞-细胞通讯模式:** CellChat预测CD8+GZMB+肿瘤反应性TEX细胞向ISG15+ iCAFs存在稳健的IFNγ信号,NicheNet分析予以佐证;CellChat预测ESM1+内皮tip细胞从肿瘤相关巨噬细胞与单核细胞接收不成比例高VEGF信号,NicheNet进一步验证了这一已确立的髓系驱动血管生成轴。

**体外成纤维细胞刺激:** 研究人员用IFNγ、LPS或对照处理培养的人原发PDAC CAFs 24小时后行bulk RNA-seq,两种处理均成功上调各自典型应答通路,ISG15+与CXCL8+ iCAF转录谱分别在IFNγ处理组与LPS处理组中最富集,支持所鉴定iCAF签名的生物学相关性。

**小鼠scRNA-seq数据集整合:** 应用既定分析框架评估68个小鼠实体瘤数据集中逾250万个细胞,成功划分出与人体TME相同的七种主要细胞谱系并在几乎所有小鼠癌症类型中高度保守。

**小鼠基质细胞异质性:** 小鼠CAFs分为四个对应人类TME的亚群,Isg15+ iCAF状态高度保守;因小鼠缺乏CXCL8直向同源物,CXCL8+状态对应功能上类似Spp1+ iCAF;未观察到人COL4A1+LRRC15?mCAF的明确小鼠等价物;小鼠apCAFs表达Msln等间皮标记,提示与人类不同的谱系起源。内皮、壁细胞与施万细胞亚群均高度保守且相对丰度模式类似人类对应群。

**小鼠免疫细胞异质性:** 淋巴样细胞鉴定出七个T细胞、两个B细胞、一个NK细胞与一个浆细胞群,包含保守的耗竭T细胞群(Pdcd1+ TEX);髓样细胞划分出14个推定的亚群,涵盖树突状细胞、单核细胞与巨噬细胞等,凸显人类与小鼠免疫微环境的深度转录组一致性。

**跨物种保守性:** 对成纤维细胞(554,238个CAF)、内皮(296,957个)、壁细胞(173,859个)、神经(10,129个)、淋巴样(1,913,684个)与髓样(1,221,301个)细胞进行直系同源转换后跨物种整合,显示iCAF、mCAF与ssCAF群体在UMAP嵌入中强重叠,apCAFs呈现中度不一致;内皮与壁细胞亚群高度保守;神经隔室中仅施万细胞群显示种间重叠;两大免疫谱系的亚群呈现稳健的进化保守性,基于共聚类重叠的定量评估与anchor-based标签转移正交分析均揭示所有非神经亚群的显著跨物种相关性。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该研究是对人类与小鼠42种实体瘤逾1,500万个细胞的正式meta分析,提供了前所未有的TME高度保守细胞生态系统的洞察。通过平行、半正交的整合策略,建立了稳健且具包容性的框架以解析大规模异质数据集中的簇级注释,选择性分离共享基质与免疫隔室中的不同细胞亚群,实现泛癌TME图谱绘制并捕捉标准单流程方法常丢失的过渡态与外周细胞状态。研究将图谱级簇与既有范式协调,开发了统一框架以解析文献中重叠的基质描述:对成纤维细胞划分四个超簇(apCAFs、iCAFs、mCAFs与ssCAFs)及多个亚簇,将经典LRRC15+肌成纤维母细胞与COL4A1/SPP1+机械响应状态归入统一mCAF隔室,并指出传统CXCL12+ iCAF状态更宜定义为组织驻留ssCAF群体(CXCL14/CXCL12+)。ISG15+ iCAFs的鉴定凸显本图谱的主要临床意义:基质的深刻保守性提示靶向此类核心群体可带来广谱多癌种治疗,该框架从描述性图谱转变为治疗蓝图。研究同时观察到免疫微环境同等高度的保守性,为淋巴样与髓样群体提供平行框架。该研究的规模远超领域内既往重要研究,且评估TME中所有细胞;通过确立人类与小鼠TME的高度跨物种保守性,搭建了临床前模型向人类疾病转化的关键桥梁;并以体外与体内分析互补计算框架。最后,研究将成果固化为公共工具包:交互式网页门户(tmeatlas.stanford.edu)供独立数据集探索,R软件包scTME系统化地将这些分类投射并注释至外部数据集,提供自动化标签转移与参考映射的标准参考框架。

研究结论部分:这项meta分析为解读实体瘤基质与免疫组分的细胞多样性提供了基础性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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