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TransA-MERFISH reveals divergent post-retinal direction-selective circui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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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科学的一个主要目标是绘制信息流经大脑时各层级之间的转换图谱。例如,视觉层级的多个层级的神经元都对运动方向敏感。然而,运动选择性计算与视觉层级各阶段细胞类型之间的关联仍未被鉴定。描绘这些关系的关键第一步是绘制连接不同运动选择性细胞类型的神经连接图谱。本研究建
神经科学的一个主要目标是绘制信息流经大脑时各层级之间的转换图谱。例如,视觉层级的多个层级的神经元都对运动方向敏感。然而,运动选择性计算与视觉层级各阶段细胞类型之间的关联仍未被鉴定。描绘这些关系的关键第一步是绘制连接不同运动选择性细胞类型的神经连接图谱。本研究建立了一种系统化、细胞类型特异性的神经环路绘制方法,将顺行跨突触荧光示踪剂(anterograde trans-neuronal fluorescent tracer,mWGA–mCherry)与空间转录组学(spatial transcriptomics,multiplexed error-robust fluorescence in situ hybridization,MERFISH)相结合,建立了TransA-MERFISH技术。研究人员利用TransA-MERFISH在上丘(superior colliculus,SC)中以细胞类型分辨率全面绘制了四种视网膜神经节细胞亚类(retinal ganglion cell subclasses)的突触靶细胞类型图谱。这些实验意外揭示视网膜on-off方向选择性神经节细胞(retinal on-off direction-selective ganglion cells,ooDSGCs)支配了多个方向选择性上丘细胞类型,但不支配此前报道的具有强方向选择性反应的上丘细胞类型。研究人员通过正交方法验证了这些结果,并证明了TransA-MERFISH的灵敏度和特异性。在视网膜方向选择性神经环路消融前后的上丘活动功能研究证实,这些计算上不同的ooDSGC依赖性和ooDSGC非依赖性方向选择性细胞类型在上丘中混合存在。总之,本研究建立了TransA-MERFISH作为一种绘制细胞类型水平神经连接图谱的稳健框架,并揭示了视觉运动处理早期阶段方向检测的不同计算机制。
神经科学的核心目标在于表征信息在连续神经节点间传递时的计算转换机制。在视觉系统中,这一定义要求明确视网膜信号向上整合并处理的具体机制,其中运动信号因其是捕食追踪、逃避行为及空间导航的关键感觉基础而尤为重要。过去半个世纪以来,视网膜、上丘及皮层等多个脑区均已发现对视觉运动呈现方向偏好性反应的神经元,这种特性被称为方向选择性(direction selectivity,DS)。然而,不同脑区方向选择性细胞类型之间的关系至今尚未明确,导致方向选择性活动如何在视觉层级不同阶段被使用和转换亦不清楚。关键障碍在于缺乏连接图谱,无法指导理解数十种不同视网膜神经节细胞(retinal ganglion cells,RGCs)与靶区如上丘中同样多样的神经元类型之间的信息流。尽管电子显微镜可提供高分辨率重建,但不兼容突触前后 partners 的分子分型,且难以用于哺乳动物全脑尺度;基于光遗传学的电生理记录或Patch-seq等技术通量较低;而基于测序的策略虽能高通量定义起始神经元的投射靶点,却无法鉴定这些脑区内突触靶细胞的具体类型,且常因组织微解剖丢失空间背景。因此,领域亟需可在细胞类型分辨率下进行综合连接组映射的新一代方法。
为填补上述空白,研究人员将遗传编码的顺行荧光跨突触示踪剂mWGA–mCherry(mWmC)与MERFISH空间转录组学技术整合,建立了名为TransA-MERFISH的高通量平台。该平台通过两项关键技术突破实现:一是建立可兼容免疫染色的固定组织MERFISH实验流程;二是开发自动化数据处理管线,将顺行示踪荧光信号与MERFISH衍生的空间分辨神经身份数据进行 overlay。研究人员应用TransA-MERFISH,系统解析了视觉层级中一个悬置半个世纪的未解问题:不同阶段方向选择性神经元类型及其计算之间的关系。研究以ooDSGCs这一经典方向选择性RGC亚型为起点,利用Cre转基因小鼠绘制了其偏好特定方向(鼻侧、颞侧、背侧或腹侧)的上丘突触靶细胞类型图谱。令人意外的是,尽管ooDSGCs强烈支配若干上丘细胞类型,却并不支配此前研究声称在上丘中呈现最强方向选择性的细胞类型(Cbln4
+ SC神经元)。通过遗传、解剖及电生理学正交实验验证后,研究人员进一步在上丘进行双光子钙成像,在视网膜方向选择性环路消融前后记录活动,最终证实计算特征迥异的ooDSGC依赖型与ooDSGC非依赖型方向选择性细胞类型在上丘中混合存在。本研究不仅确立TransA-MERFISH为绘制细胞类型水平连接图谱的稳健框架,更揭示出早期视觉处理中方向检测的分化计算策略。
TransA-MERFISH技术体系的关键环节包括:基于灌注-固定脑组织的MERFISH方案,在保留RNA完整性的同时兼容mWmC免疫染色;利用140基因 panel结合XGBoost分类器与Cellpose分割、Scanpy/Squidpy分析流程,实现上丘浅层(superficial superior colliculus,sSC)神经元UMAP降维与Leiden聚类,划分兴奋性神经元(excitatory neurons,ENCs)与抑制性神经元(inhibitory neurons,INCs);开发自动化mWmC
+细胞鉴定与配准流程,结合滚动球背景扣除、环形局部背景校正及控制区域荧光阈值判定,实现顺行示踪信号与MERFISH分割掩码的单细胞配准;运用深度分箱(50 μm bin)置换检验控制亚板层分布,量化细胞类型特异性连接富集度;并通过双光子钙成像结合视网膜SACs消融,在上丘在体评估SC神经元方向选择性指数(direction selectivity index,DSI)变化。实验动物均为C57BL/6背景小鼠,由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 Francisco)机构实验动物管理与使用委员会批准,样本来源于该实验室构建的Kcng4-cre、Cartpt-cre、Foxp2-cre、Tusc5-cre等RGC特异性Cre品系及Cdh7-FlpO、Cbln4-FlpO等SC神经元FlpO品系队列。
Adapting MERFISH in fixed tissue for taxonomy
研究人员建立了灌注-固定组织的MERFISH制备流程,通过乙醇梯度脱水、酶消化及凝胶成块等步骤,确保RNA完整性与神经元形态不受损,同时保留蛋白定位以兼容mWmC免疫染色。利用140个神经元类型标记基因对上丘浅层进行MERFISH检测,结合Cellpose分割覆盖全部sSC神经元。该流程将sSC神经元划分为8个兴奋性细胞类型(ENC1–8,Slc17a6
+)和11个抑制性细胞类型(INC1–11,Gad1
+)。空间分布分析显示,各ENC集群均限制于背腹轴的特定亚板层,INC1、INC2、INC5及INC6亦呈现亚板层限制,而INC3、INC4及INC7–11则跨越多个亚板层分布;各集群在前-后轴及内侧-外侧轴分布一致,基本遵循亚板层排列而无层位调换。数据质量与已发表单细胞RNA测序(single-cell RNA-sequencing,scRNA-seq)数据集及Allen Brain Atlas高度一致,验证了固定组织MERFISH的可行性。
Registering mWmC onto each MERFISH cluster
研究人员将编码mWmC的腺相关病毒(adeno-associated virus,AAV)递送至左眼,使mWmC蛋白经跨突触顺行转移至上丘的突触后神经元。通过anti-RFP免疫染色与MERFISH同机成像,将mWmC信号配准至基于RNA的Cellpose分割掩码。自动化计算流程显示约49.3%的sSC神经元呈mWmC
+;其中8个ENC中的5个和11个INC中的6个被归类为视网膜 recipient。ENC5(Npnt
+ wide-field neurons)为强 recipient,54±6%神经元呈mWmC
+;而ENC6(Etv1
+)虽与ENC5处于同一亚板层,却不接收视网膜输入。这些结果证实TransA-MERFISH具备大规模映射突触连接的灵敏度与特异度。
Decoding neuronal outputomes of distinct RGCs
为展示该平台发现突触靶细胞类型的能力,研究人员对四种检测不同视觉特征的主要RGC亚型进行平行TransA-MERFISH实验:αRGCs(Kcng4-cre)、ooDSGCs(Cartpt-cre)、F-RGCs(Foxp2-cre)和T5-RGCs(Tusc5-cre)。所得连接矩阵显示各RGC亚型具有截然不同的突触靶细胞类型组成。例如,ENC5(Npnt
+)接收αRGCs输入但不接收ooDSGCs输入;ENC6(Etv1
+)不接收四种RGC中任何一方的输入。视网膜 recipient神经元大致共享相应RGC亚型轴突的亚板层分布,但基于置换检验的亚板层控制分析表明,视网膜轴突对SC神经元的支配由细胞类型特异的分子身份而非单纯亚板层分布所决定。
Selective connectivity from ooDSGCs to SC neurons
对Cartpt
+ ooDSGCs(偏好向上或向下运动)的分析显示,其支配3个ENC集群(ENC1、ENC2、ENC4)和4个INC集群(INC3、INC4、INC5、INC9)。最强靶标ENC1和ENC2为Cdh7
+兴奋性集群,位于SGS最浅表100 μm;而空间位置混杂的INC1(Cbln4
+)不显示mWmC
+标记。置换检验亦证实ENC1和ENC2具有最高的视网膜输入富集度,而INC1的富集度最低,凸显了ooDSGC输入招募过程中细胞类型特异性分子特性至关重要。
The lack of mWmC labelling from ooDSGCs in INC1 is unexpected
鉴于既往研究报道Cbln4
+ SC神经元具有强方向选择性,且SC方向选择性被认为依赖ooDSGCs,TransA-MERFISH的这一阴性结果令人意外。为验证该发现,研究人员利用CRISPR-Cas9构建了Cdh7-FlpO和Cbln4-FlpO敲入小鼠,结合光遗传学辅助环路映射(channelrhodopsin-assisted circuit mapping,CRACM)、mWmC顺行示踪及狂犬病逆向示踪进行正交验证。结果一致表明ooDSGCs对Cdh7
+ SC神经元存在强单突触输入,但对Cbln4
+ SC神经元无论来自对侧还是同侧眼均无显著输入,且使用所有RGC的ChR2进行CRACM亦未检测到单突触连接,从而确证Cbln4
+ SC神经元不受ooDSGCs支配。
Direction selectivity of Cbln4
+ cells is ooDSGC-independent
基于连接数据的功能预测,研究人员采用在体双光子钙成像,在八方向漂移光栅刺激下分析两类SC神经元的方向选择性。结果显示,靶向消融视网膜SACs(可削弱ooDSGCs方向选择性)后,Cdh7
+ SC神经元的DSI显著降低,而Cbln4
+ SC神经元的DSI无显著变化(对照均值0.32 vs 消融后0.32)。进一步遮盖同侧眼并双侧消融SACs,Cbln4
+ SC神经元的方向选择性仍未改变。此外,Cdh7
+ SC神经元偏好方向呈宽泛分布,而Cbln4
+ SC神经元主要偏好背侧至鼻侧运动且分布狭窄,提示二者可能参与不同的神经环路。上述结果确证Cbln4
+ SC神经元的方向选择性独立于视网膜ooDSGCs,而Cdh7
+ SC神经元则继承自ooDSGCs。
讨论部分指出,TransA-MERFISH作为高通量平台,通过单组分顺行跨突触示踪剂与杂交空间转录组学相结合,桥接了细胞身份与连接信息。尽管mWmC介导的顺行示踪存在非零假阳性与假阴性率,但在特定细胞类型水平上基本可忽略,且已通过CRACM和狂犬病示踪独立验证。该技术可推广至丘脑皮层、下丘脑、海马及肠道等哺乳类中枢神经系统(central nervous system,CNS)环路,为在全脑尺度实现神经元类型分辨率的连接组测绘提供可扩展途径。研究结论强调,TransA-MERFISH成功生成视网膜至上丘的精细连接图谱,揭示SC包含混合存在、遗传定义不同的方向选择性子网络:一为ooDSGC下游的Cdh7
+依赖性环路,另一为ooDSGC非依赖的Cbln4
+环路。这一发现与皮层中并行存在继承型与计算型方向选择性的模式相呼应,表明在皮层和皮层下结构中,并行继承与计算方向选择性是检测不同形式行为相关运动(如自生运动与外在运动)的基本策略。综上,本研究不仅确立了TransA-MERFISH在细胞类型分辨率下系统发现神经连接图谱的范例,更揭示了上丘方向选择性的分化计算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