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gong蛾(Agrotis infusa)利用光依赖性地磁倾角罗盘实现长距离夜间导航

《Nature》:Bogong moths navigate with a light-dependent geomagnetic inclination compas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1月20日 来源:Nature 5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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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gong蛾(Agrotis infusa)每年春秋两季在繁殖地与澳大利亚阿尔卑斯山脉中地理分布受限的避暑地之间进行长达1,000 km的迁徙。这些蛾类在导航至遥远目标时利用恒星作为罗盘,即使在恒星被云层遮蔽的情况下仍能保持正确航向,提示其磁感可能将地球磁场

  
Bogong蛾(Agrotis infusa)每年春秋两季在繁殖地与澳大利亚阿尔卑斯山脉中地理分布受限的避暑地之间进行长达1,000 km的迁徙。这些蛾类在导航至遥远目标时利用恒星作为罗盘,即使在恒星被云层遮蔽的情况下仍能保持正确航向,提示其磁感可能将地球磁场用作罗盘。然而,这种罗盘的磁感基础及其性质仍然未知。本研究表明,在全光谱随机星空环境下固定于飞行竞技场的Bogong蛾,能够单独利用地球磁场沿其继承的迁徙方向进行导航。当地磁场旋转180°时,蛾类反向飞行;当倾角反转时,蛾类同样转向;而当极性反转时,蛾类不发生转向。此外,当从照明光谱中移除紫蓝光(380 nm < λ < 500 nm),或使固定蛾暴露于弱宽带射频场(150 kHz至60 MHz)时,磁定向能力消失。研究结果表明,Bogong蛾在夜间长距离导航中将地球磁场用作倾角罗盘,并具备光依赖性的自由基对机制磁感。
Bogong蛾(Agrotis infusa)作为澳大利亚标志性昆虫,是已知的长距离夜间迁徙者。每年春季,个体蛾类从分布于澳大利亚东南部的繁殖地迁徙长达1,000公里,抵达位于澳大利亚阿尔卑斯山的特定避暑地,在那里休眠约3个月;秋季再返回繁殖地繁殖并死亡。这些蛾类依赖恒星罗盘沿其继承的迁徙方向导航,但当星空被云层遮挡时仍能维持航向,提示地磁场可能作为辅助罗盘发挥作用。然而,Bogong蛾能否利用地磁罗盘进行导航,以及其磁感的具体机制,长期以来尚不明确。

研究人员通过一系列行为学实验,首次证实Bogong蛾能够利用地球磁场作为倾角罗盘(inclination compass),沿其继承的迁徙方向进行夜间导航。研究表明,Bogong蛾的磁感依赖于光,尤其是紫蓝光(380–500 nm),且对宽带射频噪声(RF noise)敏感。这些特性表明其磁感基于光依赖性的自由基对(radical-pair)机制,可能由隐花色素(cryptochrome)蛋白介导。这一发现不仅揭示了Bogong蛾长距离导航的生物学基础,也为理解昆虫磁感提供了新视角,与夜间迁徙鸣禽的磁感机制形成趋同进化(convergent evolution)的典型案例。

研究人员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包括:(1)在特建的无铁磁(ferromagnetic-free)实验室内,使用飞行模拟器(flight simulator)固定蛾类,记录其在不同磁场条件下的飞行航向;(2)利用三维Helmholtz线圈系统操控磁场方向、极性和倾角,模拟地磁场的各种变化;(3)通过光谱过滤技术移除或保留特定波长的光线,测试磁感的光谱依赖性;(4)施加弱宽带射频噪声(150 kHz至60 MHz),检测射频场对磁定向的影响。实验样本来源于野外捕获的春季和秋季迁徙期Bogong蛾,分别于新南威尔士州Mount Selwyn和Thredbo地区采集。

**Bogong蛾拥有地磁罗盘**
在自然本地磁场(natural local geomagnetic field, NMF)和随机星空条件下,春季蛾类向西南飞行(α = 223°, n = 122, P = 9.1 × 10-6),秋季蛾类向东北飞行(α = 17°, n = 126, P = 7.4 × 10-5),符合其季节性的继承迁徙方向。当磁场方位水平旋转180°后,蛾类飞行方向几乎完全相反(春季转向191°,秋季转向205°);而在无磁场条件下,蛾类在春秋季均出现定向障碍。这表明Bogong蛾能够利用地磁场作为罗盘,沿其继承的迁徙方向导航。

**Bogong蛾拥有地磁倾角罗盘**
为区分极性罗盘(polarity compass)与倾角罗盘,研究人员设置了三种磁场条件:自然本地磁场(NMF)、极性反转磁场(polarity-inverted field)和倾角反转磁场(inclination-inverted field)。春季蛾类在NMF下向西南飞行(α = 208°, n = 77, P = 1.1 × 10-7);在极性反转条件下仍保持西南方向(α = 213°, n = 78, P = 5.4 × 10-5);而在倾角反转条件下,蛾类转向东北(α = 27°, n = 76, P = 5.4 × 10-4)。这一结果证明Bogong蛾使用的是倾角罗盘,能够区分"向极方向"与"赤道方向",而非"北"与"南",与夜间迁徙鸣禽的磁罗盘类型一致。

**罗盘依赖波长小于500 nm的光线**
在室内实验中,移除照明光谱中的紫外光、紫光和蓝光(仅保留λ > 500 nm的光线)后,蛾类在春秋季均失去定向能力。在天然磁场消磁条件下,通过三阶段实验(A1:全光谱;B:移除紫外-紫光-蓝光;A2:恢复全光谱),蛾类在三个阶段均能维持一致的迁徙方向(α = 188°、158°和182°),表明移除短波光后定向障碍并非由于蛾类无法视觉控制飞行,而是磁感受损。在户外自然光环境下,使用不同光谱过滤的飞行竞技场进行实验,结果显示透明竞技场(λ > 310 nm)和紫外阻隔竞技场(λ > 380 nm)中蛾类均能正确定向,而在紫外-蓝光阻隔竞技场(λ > 500 nm)中蛾类定向障碍。这些结果证明,Bogong蛾的地磁罗盘依赖波长380–500 nm的紫蓝光。

**射频噪声暴露导致罗盘失效**
在自然磁场和随机星空条件下,秋季蛾类显示正常的继承定向(α = 18°, n = 64, P = 6.4 × 10-4);当磁场旋转180°后,蛾类定向至南方(α = 217°, n = 67, P = 1.4 × 10-6)。然而,当施加弱宽带射频噪声(150 kHz至60 MHz,平均强度41 nT)后,蛾类在两种磁场条件下均出现定向障碍(n = 58和52)。这一结果与夜间迁徙鸣禽中观察到的射频敏感性一致,进一步支持磁感基于自由基对机制的假说。

讨论部分指出,Bogong蛾依靠两种全球性罗盘——光依赖性的自由基对机制地磁倾角罗盘和恒星罗盘——实现稳健的夜间导航,这与约7亿年前分化的夜间迁徙鸣禽形成显著的趋同进化。这种趋同进化可能表明,利用地球磁场进行长距离导航的感知与利用原理在生物进化的深层保守。研究还指出,其他夜间迁徙昆虫(如草地贪夜蛾和东方粘虫)也可能具备磁感,提示这种能力在夜行性蛾类中可能普遍存在。磁罗盘与恒星罗盘的组合使用,使Bogong蛾在某一线索因云层或磁暴而减弱时仍能维持迁徙方向,结合沿途局部感官线索的识别,最大化其安全抵达避暑地的概率。

研究结论:Bogong蛾在夜间长距离导航中利用地球磁场作为倾角罗盘,其磁感为光依赖性的自由基对机制,可能由隐花色素介导。这一发现揭示了昆虫磁感的分子与神经生物学基础,为理解动物长距离导航的机制提供了重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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