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快速扫描循环伏安法的人诱导多能干细胞三维神经球实时无标记5-羟色胺动态检测:在药理学与神经炎症研究中的应用

《Cell Stem Cell》:Fast-scan cyclic voltammetry for real-time serotonin dynamics in human iPSC-derived neural spheroid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1月20日 来源:Cell Stem Cell 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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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测量人脑中的神经递质传递(neurotransmission)可增进人们对包括抑郁(depression)在内的疾病的理解。尽管快速扫描循环伏安法(fast-scan cyclic voltammetry, FSCV)已在动物模型中为神经递质传递研究提供了宝贵

  
测量人脑中的神经递质传递(neurotransmission)可增进人们对包括抑郁(depression)在内的疾病的理解。尽管快速扫描循环伏安法(fast-scan cyclic voltammetry, FSCV)已在动物模型中为神经递质传递研究提供了宝贵见解,但其向人类系统的应用仍具挑战性。本文中,研究人员提出了一种基于FSCV的框架,用于人诱导多能干细胞(induced pluripotent stem cell, iPSC)来源的三维(three-dimensional, 3D)神经元培养物中的实时5-羟色胺(serotonin)测量。研究人员证明,可从3D血清素能神经球(serotonergic spheroids)中重复检测自发放与诱发的5-羟色胺释放,并显示5-羟色胺动态在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erotonin reuptake inhibitors)之间存在差异。研究人员进一步探究了分子应激介质如何影响5-羟色胺信号传导及抗抑郁药疗效。最后,研究人员将平台拓展至包含小胶质细胞样细胞(microglia-like cells)的共培养物,以检测炎症条件下的5-羟色胺动态。研究人员提出了一种转化型、无标记(label-free)的技术,可在人干细胞来源模型中实时测量5-羟色胺动态。该方法可用于研究5-羟色胺调节,在药物研发(drug development)及精神疾病(psychiatric disorders,如抑郁)的机制解析方面具有潜在应用。
现代医药的发展使全球人均预期寿命突破70岁,然而脑健康的改善远远滞后于躯体健康。以抑郁(depression)为代表的精神疾病构成了全球最沉重的疾病负担之一,其发病率在过去数十年中持续攀升。大脑结构的复杂性、神经元网络区域间的动态通信以及环境刺激与行为整合的精密调控,使得直接、高灵敏度、高特异性且具备足够时空分辨率地探测人脑神经递质传递(neurotransmission)极为困难。在动物模型研究中,电化学探针、电生理记录及基因编码荧光传感器等技术已广泛应用于从群体水平到单细胞水平的神经递质动态解析,尤其是单胺类神经递质如多巴胺(dopamine)与5-羟色胺(serotonin)在认知、成瘾及情感障碍中的作用得到了深入阐释。然而,这些技术向人类系统的临床转化受限于传感器植入的侵入性。人诱导多能干细胞(induced pluripotent stem cell, iPSC)来源的体外模型,特别是三维(three-dimensional, 3D)神经培养物,为架起动物研究与人类转化之间的桥梁提供了可能,能够构建疾病相关乃至患者特异性的神经元系统,为在可控且可及的环境中研究人脑疾病创造了条件。就抑郁而言,血清素系统一直是研究核心,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elective serotonin reuptake inhibitors, SSRIs)的临床疗效极大地推动了对该领域的关注,但其确切作用机制仍存争议,且目前尚缺乏能够预测新型抗抑郁化合物疗效的临床前生物标志物。单胺假说、可塑性假说及炎症假说是解释抑郁机制的三种主要理论,而这些假说的共同核心均指向血清素功能障碍。B.B.等研究人员的近期动物电化学研究进一步揭示,不同作用机制的抗抑郁药物最终均通过提升细胞外5-羟色胺水平发挥作用,而应激与炎症可降低5-羟色胺的生物利用度。因此,在人体模型中实现对5-羟色胺动态的高时空分辨测量,对于理解抑郁病理及抗抑郁药疗效具有关键意义。

基于上述背景,以Parastoo Hashemi为代表的研究人员构建了一种基于快速扫描循环伏安法(fast-scan cyclic voltammetry, FSCV)的转化研究平台,旨在实现人iPSC来源3D神经元培养物中5-羟色胺动态的实时、无标记(label-free)测量。研究人员首先证实了该技术在3D血清素能神经球(serotonergic spheroids)中检测自发放与诱发5-羟色胺释放的可重复性与可靠性;其次证明了该平台能够区分不同作用机制的SSRIs;进而以组胺(histamine)为分子应激介质,探究了环境应激对5-羟色胺信号传导及抗抑郁药疗效的影响;最后将平台拓展至包含小胶质细胞样细胞(microglia-like cells)的免疫-competent共培养体系,解析神经炎症条件下的5-羟色胺动态。该系列研究得出核心结论:FSCV平台可作为一种转化工具,在生理相关的人源模型中实时、无标记地定量5-羟色胺释放与清除动力学,并能够在药理学应激及炎症微环境中揭示5-羟色胺调控的复杂性。这一工作不仅填补了人源模型高分辨神经递质实时检测的方法学空白,也为抗抑郁药物的机制研究、精准精神病学及神经精神疾病的病理解析提供了重要的技术资源与理论依据。

本研究所用样本队列来源于两株人iPSC细胞系HPSI1013i-pamv_1(男性,65-69岁)与HPSI0714i-kute_4(女性,25-29岁),均获自Wellcome Trust Sanger Institute。关键方法学创新在于将FSCV技术适配于人iPSC来源3D神经球模型。研究人员采用T-650碳纤维微电极(carbon fiber microelectrodes, CFM,直径7 μm,暴露长度100 ± 3 μm)作为电化学传感器,在法拉第笼中于10 Hz采集频率、1000 V/s扫描速率下施加Jackson波形(0.2 V至1.0 V至-0.1 V回至0.2 V vs. Ag/AgCl),通过检测氧化还原来识别电活性神经递质。实验以Ag/AgCl参比电极建立电位参考,利用置于神经球表面的刺激电极施加双相电脉冲(25 μA,50个脉冲,20 Hz,4 ms脉宽)以诱发神经活动。原始电化学数据通过研究人员自主开发的开源软件NeuroStemVolt进行半自动化处理,实现滤波、背景扣除、伪影去除、指数拟合及曲线下面积(area under the curve, AUC)计算。化学计量学验证采用主成分分析联合支持向量机(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based support vector machine, PCA-SVM)分类器区分5-羟色胺、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及pH变化。针对层级性实验数据,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linear mixed-effects models)与重复测量设计进行统计分析,以评估处理效应的稳健性。

Establishing serotonin measurement parameters and read outs from iPSC-derived spheroids
研究人员将FSCV技术整合于人iPSC来源3D血清素能神经球,通过优化后端化与腹侧化方案获得稳定表达TPH2、FEV、VMAT2及PMAT等血清素能标志物的神经元,SLC6A4(serotonin transporter, SERT)及HTR1A、HTR1C、HTR2A、HTR2C等受体在各批次中一致表达。经免疫染色证实两株细胞系TPH2+神经元比例分别为31.09%与20.78%。在突触标志物共定位确认后,电刺激(25 μA,50个脉冲,20 Hz)诱发的5-羟色胺释放信号呈现特征性循环伏安图(cyclic voltammogram, CV),其释放量依赖于刺激强度与脉冲数。重复刺激实验显示,每10分钟刺激一次,4小时内诱发5-羟色胺峰幅值呈指数衰减(2 h降至0.71 ± 0.058,4 h降至0.46 ± 0.046),而再摄取半衰期在4小时内保持恒定,未归一化曲线下面积亦无显著改变,提示重复刺激后神经元释放能力下降而清除机制稳定。自发放5-羟色胺事件在2.5小时内被可靠捕捉,不同神经球间自发放频率差异较大,但单个神经球内频率随时间未见显著波动。上述所有参数均通过NeuroStemVolt实现半自动化定量。

FSCV responses to serotonergic agents
为验证该平台在药物研究中的实用性,研究人员在急性给予艾司西酞普兰(escitalopram)或舍曲林(sertraline,1 μM)或DMSO(0.01%)后,每10分钟电刺激一次以记录5-羟色胺动态。DMSO对照组随重复刺激呈现进行性信号下降,而两种SSRI均表现出对该衰减的抗性。混合效应模型分析表明,舍曲林在整个处理期间具有显著效应(p = 0.0087),且随时间推移呈现显著趋势效应(p = 0.007)。再摄取曲线的指数拟合显示,艾司西酞普兰与舍曲林在10分钟与120分钟时均显著提高5-羟色胺峰幅值;然而两者对再摄取动力学的影响具有差异:舍曲林在10分钟即显著延长细胞外5-羟色胺半衰期(从24.88 ± 2.66 s至36.09 ± 6.30 s),而艾司西酞普兰则在120分钟时显著延长半衰期(从17.29 ± 1.63 s至34.31 ± 5.65 s),舍曲林则无显著变化,提示该平台能够捕捉不同SSRI在作用机制与时效上的细微差别。

Investigating the effects of molecular environmental stressors
研究人员选择组胺作为应激与炎症的经典分子介质,在血清素能神经球中予以急性(2 h)或慢性(3天)500 nM处理。慢性组胺处理显著降低总5-羟色胺释放量(AUC),两株细胞系分别下降26.3% ± 7.97%与55.3% ± 10.21%,而急性处理未产生一致影响;刺激参数实验未显示神经元兴奋性的显著改变。动力学分析表明,急慢性组胺处理均使5-羟色胺再摄取半衰期显著缩短,提示清除加速。值得注意的是,慢性组胺预处理可削弱SSRI对5-羟色胺释放的增强作用:艾司西酞普兰作用变化不大,而舍曲林的Fold change从1.21 ± 0.13显著降低至0.88 ± 0.04,提示组氨酸应激可减弱SSRI疗效。

Investigating the serotonergic inflammation response in immune-competent spheroids
通过将血清素能神经球与来源于同株iPSC的小胶质细胞样祖细胞共培养2周,构建了免疫-competent神经球。基线总5-羟色胺释放与纯神经元神经球无显著差异,但重复刺激下免疫-competent球的信号衰减更为明显,提示小胶质细胞样细胞可能对电刺激存在非特异性响应;故后续实验调整为仅两次刺激。TLR4激动剂LPS(lipopolysaccharide, 100 ng/mL)处理后,血清素能神经球峰幅值呈上升趋势,而免疫-competent球则下降,两者趋势相反。TLR7激动剂咪喹莫特(imiquimod, 5 μM)可特异性激活小胶质细胞样细胞(因血清素能神经元不表达TLR7),导致免疫-competent球5-羟色胺释放显著减少(峰幅值从4.05 ± 0.145降至1.35 ± 0.088),并延长5-羟色胺半衰期(从5.46 ± 0.325 s至7.32 ± 0.646 s);慢性(3天)处理使两细胞系总5-羟色胺释放分别降低76.3% ± 12.3%与11.4% ± 32.2%。上述结果揭示神经炎症通路可显著抑制5-羟色胺释放并改变其清除动力学。

讨论与结论
研究指出,研究人员开发并验证了将FSCV应用于人iPSC来源3D神经元培养物(包括血清素能神经球与免疫-competent共培养物)的完整方案与分析流程。该技术可在生理相关模型中实时表征5-羟色胺释放与清除,重现了动物模型中的若干关键发现,验证了iPSC来源血清素能神经球的保真度及FSCV技术的可转化性。自发放5-羟色胺事件在基线条件下被可靠检测,其频率与动力学特征与体内荧光传感器报告结果可比;重复刺激后5-羟色胺幅值降低与体内多巴胺能神经元自身受体反馈抑制的发现一致,为血清素能神经元自调节反馈机制提供了直接电化学证据。

在药物机制研究方面,该平台可区分不同SSRI的作用模式。艾司西酞普兰作为高选择性SERT抑制剂,通过正位与别位结合显著增加细胞外5-羟色胺半衰期;舍曲林则表现出对高容量再摄取通路(uptake 2,可能由有机阳离子转运体organic cation transporters, OCTs介导)的更强影响,而对典型SERT介导的慢速再摄取(uptake 1)作用相对较弱。这些细微差异支持在功能层面进行药物特异性机制假设检验,对于理解SSRIs临床起效延迟等现象具有重要意义。

在环境应激与炎症方面,研究确定组氨酸是5-羟色胺信号的调节因子,可影响5-羟色胺再摄取动力学并削弱SSRI疗效,与应激和炎症降低抗抑郁反应的体内发现一致。在神经炎症模型中,LPS通过TLR4在血清素能神经元中引起释放增加,而在免疫-competent球中被逆转;TLR7特异性激活小胶质细胞则在不直接影响神经元的情况下减少5-羟色胺释放并延长半衰期,验证了组胺与炎症反应在调节5-羟色胺释放中的保守性。值得注意的是,炎症刺激增加5-羟色胺半衰期,与既往细胞因子增强SERT活性的报道不同,但后者多基于外源性高浓度5-羟色胺的在体或突触体制备实验,范式存在本质差异。

综上,FSCV在人iPSC来源系统中具有强大而灵活(versatile)的测量能力,可实时、无标记地监测神经递质动态,为药理及病理生理调节提供机制洞察,在精准精神病学与药物研发中具应用潜力。未来可进一步解析不同受体、转运体及促炎/抗炎因子对5-羟色胺能信号的影响,并可整合不同神经元身份与共培养体系以拓展至抑郁等更广泛研究领域。尽管当前FSCV平台更适用于小规模研究,其在可扩展性、无菌约束及刺激特异性方面的技术局限,仍有待通过多电极阵列、芯片集成及光遗传刺激等技术创新加以克服,以充分释放其在高通量、长期及多细胞环境中的转化应用潜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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