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perimental Hematology & Oncology》:Epigenetic programming of immune cells: unleashing anti-tumor potential and clinical perspecti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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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疫细胞可塑性是肿瘤免疫的一个决定性特征,并日益被认识到是受表观遗传调控(epigenetic regulation)所支配。单细胞与空间多组学(single-cell and spatial multi-omics)的进展揭示了一种表观遗传检查点(epige
免疫细胞可塑性是肿瘤免疫的一个决定性特征,并日益被认识到是受表观遗传调控(epigenetic regulation)所支配。单细胞与空间多组学(single-cell and spatial multi-omics)的进展揭示了一种表观遗传检查点(epigenetic checkpoint),该检查点整合肿瘤微环境(tumor microenvironment, TME)内的环境信号,从而塑造免疫细胞命运与功能。本综述中,研究人员从免疫细胞异质性、生态学及状态转换的角度,综合了支持肿瘤免疫中三种相互关联的表观遗传控制范式的最新证据。首先,动态染色质重塑(chromatin remodeling)驱动髓系细胞极化与功能多样化。其次,表观转录组调控(epitranscriptomic regulation)限制T细胞和B细胞状态,促成免疫功能障碍与耗竭。第三,空间分辨的表观遗传重塑影响肿瘤内免疫细胞的迁移、定位与滞留。总体而言,这些机制确立了强化TME驱动的免疫抑制的持久性免疫状态。研究人员进一步强调了靶向表观遗传调控因子以重编程免疫细胞功能并增强抗肿瘤免疫的新兴药理学策略。该框架为利用表观遗传可塑性提高癌症免疫疗法(cancer immunotherapy)的疗效奠定了基础。
Introduction:癌症长期被视为遗传性疾病,但近年研究表明,由非遗传成分协同调控染色质结构与基因表达的表观遗传特征,同样是癌症的标志,表观基因组失调导致肿瘤抑制基因沉默并在肿瘤起始与进展中发挥关键作用。研究人员指出,表观遗传异质性显著贡献于肿瘤异质性,DNA甲基化与组蛋白修饰等表观遗传过程间接决定免疫效应细胞的发育潜能,而全基因组DNA甲基化分析表明表观重编程是支配T细胞命运的普适机制。随着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s, ICIs)和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 CAR)T细胞疗法的兴起,相当比例患者因肿瘤内在异质性、抗原呈递缺陷、抑制性微环境信号、T细胞启动与浸润受损及T细胞耗竭而表现出耐药性。本综述从免疫细胞异质性、生态学和状态转换的角度,综合了表观遗传控制肿瘤免疫的三种相互关联范式。DNA甲基转移酶抑制剂(DNA methyltransferase inhibitor, DNMTi)和组蛋白去乙酰化酶抑制剂(histone deacetylase inhibitor, HDACi)作为逆转异常甲基化及翻译后修饰的主要治疗手段,其增强免疫应答的能力已得到证实,近十年研究为肿瘤治疗开辟了广阔的治疗窗口。
Innate immune cell epigenetics:论文首先讨论了固有免疫细胞(包括单核细胞、巨噬细胞、树突状细胞、中性粒细胞、嗜酸性粒细胞、嗜碱性粒细胞以及淋巴来源的自然杀伤细胞)的表观遗传调控,异常改变的共价修饰和染色质重塑与功能障碍相关,促进免疫抑制性TME的形成。
Tumor-associated macrophages:传统的M1与M2二分法无法代表体内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umor-associated macrophages, TAMs)的多样性,单细胞与空间研究将其识别为分布于炎症、干扰素响应、脂质相关、低氧、血管生成、吞噬及免疫调节状态的群体。表观遗传调控整合发育起源与生态位暴露,决定哪些转录与功能状态保持可及性。肿瘤在骨髓祖细胞中建立NRF2可及性应激程序并在组织进入后放大;低氧相关的ALKBH5促进m6A依赖的副斑组装及IL-8产生;乳酰化诱导的METTL3增加JAK1的m6A修饰并强化JAK-STAT信号,VSIG4依赖的乳酸产生增加Spp1启动子处的H3K18乳酰化。同一调控因子可产生相反结果,表观遗传状态转换同时重组多个巨噬细胞功能,治疗目标应是削弱特定抑制性程序而非简单地将M2标记细胞转化为M1巨噬细胞。
Dendritic cells:树突状细胞(dendritic cells, DCs)的成熟并非从不成熟到成熟细胞的二元转变,而是受个体发育约束并持续被组织信号编辑的一系列状态变化。肿瘤浸润DCs包括常规DC1(conventional DC1, cDC1)、cDC2、浆细胞样DC(plasmacytoid DC, pDC)谱系以及成熟调节性DCs(mature regulatory DCs, mregDCs)。在抗原暴露前,JAK3-STAT6招募TET2依赖的DNA去甲基化至DC调控区域,HDAC1维持Irf4、Irf8和Spib处的可及性,支持pDC和cDC2发育,而DC特异性HDAC1缺失促进cDC1成熟、IL-12产生及CD8+T细胞募集。METTL3依赖的m6A修饰稳定涉及CD40、CD80和TIRAP的成熟程序,而m6A阅读蛋白YTHDF1增强溶酶体组织蛋白酶翻译并加速抗原降解。肿瘤衍生TGF-β增加cDC1中CARM1,限制BATF3-JUN和RelA调控位点可及性;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衍生细胞因子与外泌体miR-146a产生mregDC样程序。
Myeloid-derived suppressor cells:骨髓来源的抑制细胞(myeloid-derived suppressor cells, MDSCs)日益被视为MDSC样抑制状态而非离散谱系,可在病理性压力下由未成熟髓系祖细胞、单核细胞和中性粒细胞产生。持续细胞因子刺激通过表观遗传机制正常髓系分化并稳定这些状态:自分泌IL-6激活STAT3-DNMT轴,诱导DNMT1和DNMT3b表达,导致TNFα-RIP1坏死性凋亡通路的表观遗传沉默;HDAC2介导的Rb1表观遗传沉默损害正常髓系成熟。METTL3通过m6A依赖方式调控Cxcl5和Ccl5促进MDSC浸润,KDM6B减少H3K27me3依赖性Slc10a2抑制并增强MDSC募集;低氧诱导的m6A修饰通过YTHDF2稳定PFKL促进MDSC糖酵解。
Natural killer cells:NK细胞通过穿孔素与颗粒酶清除应激或MHC I类低表达的肿瘤细胞,其分化可分为CD56brightCD16dim/?与CD56dimCD16+两种状态。表观遗传调控建立NK谱系能力:MYSM1介导的H2A去泛素化与NFIL3协同激活Id2,EZH2依赖性H3K27甲基化调控未成熟与有能力的NK细胞间转换。IL-12、IL-15和IL-18产生记忆样群体;METTL3依赖的m6A修饰通过SHP2-AKT-MAPK维持IL-15反应。EZH2抑制在NK细胞中减少H3K27me3并增强细胞毒性,但在肿瘤细胞中恢复MHC I类抗原呈递机制,提示治疗时机与区室特异性至关重要;PCGF1在非小细胞肺癌中增加H2AK119ub与H3K27me3并削弱CCL5、CXCL10、CD40和FAS等位点。
Adaptive immune cell epigenetics:适应性免疫细胞中,表观遗传重编程决定T细胞功能状态,增强其细胞毒性潜力或诱导耗竭。
CD8+ T cells:NK与CD8+T细胞源自共同淋巴祖细胞,Ifng(编码IFN-γ)CNS1去甲基化提供了共享的表观遗传特征,BCL11B与NuRD染色质重塑复合物维持T细胞身份并抑制NK样命运。
CD8+ T cell differentiation and effector function:naive CD8+T细胞向Tscm、Tcm、Tem和Teff分化过程中,Tcf7、Lef1、Ccr7、Sell和Il7r位点逐渐失去可及性,而Ifng、Gzmb、Prf1、Tbx21和Klrg1相关区域获得可及性;H3K4me1、H3K4me3、H3K9ac和H3K27ac在效应相关调节区积累,而PRC2介导的H3K27me3在记忆相关位点沉积。DNMT3A依赖性Tcf7启动子甲基化抑制TCF1并有利于终末效应细胞。PCIF1依赖的m6Am修饰增加铁死亡敏感性;H3K18和H3K9乳酰化将糖酵解流量与效应转录偶联。
CD8+ T cell exhaustion:Tex细胞分为祖细胞、过渡和终末三个亚群,祖细胞与终末细胞在数千个H3K27ac标记的增强子上存在差异;LSD1通过调控Slamf6启动子处H3K4me2水平影响状态转换,DNMT3A、TET2或ASXL1缺失保留祖细胞Tex群体。慢性TCR信号使NFAT转向TOX、EGR2和NR4A网络,TOX占据Pdcd1和Havcr2调控区域。TOX缺失可增加效应基因位点染色质可及性,但代表不完整的命运重编程;TOX2在CAR T细胞中促进Tcm分化而非耗竭。
CD4+ T cells:CD4+T细胞中,Treg的FOXP3表达依赖Foxp3位点的表观遗传稳定,CNS2/TSDR去甲基化维持可遗传状态;EZH2在肿瘤内Treg中通过H3K27me3抑制替代效应程序,SETD2和JMJD1C维持组织Treg适应性,H3K18乳酰化增加TNFR2转录。
Treg plasticity:Treg细胞持续表达CD25(IL2RA),FOXP3是Treg分化和功能的核心转录因子,但瞬时FOXP3诱导不足以建立持久身份,稳定承诺需要TCR信号与包含Foxp3基因座及其他Treg特征基因的更广泛表观遗传程序相耦合。Foxp3的四个保守非编码序列整合发育与环境输入,CNS2(Treg特异性去甲基化区域)的去甲基化创造可遗传的许可状态,在细胞分裂后维持FOXP3表达。SETD2依赖性H3K36me3支持GATA3+ST2+组织Treg程序,JMJD1C介导的H3K9me2移除与STAT3合作维持肿瘤内Treg适应性。
Th1/Th2 cells:Th1/Th2平衡中,T-bet与GATA3的结合启动谱系选择性增强子启动;SUV39H1介导的Ifng位点H3K9me3招募HP1α并阻止不恰当的Th1基因表达,而EZH2介导的Il4和Il13处H3K27me3在分化的Th1细胞中防止替代Th2细胞因子程序活化,但在早期CD4+ T细胞分化中EZH2缺失可增强Th1和Th2反应并增加谱系间可塑性。
Others:其他CD4+ T细胞亚群中,Th9细胞由PU.1和IRF4协调,Spi1(编码PU.1)位点的特定组蛋白修饰环境是获得Th9记忆与免疫力所必需的;Th17细胞表现出Runx1、Rorc和Il17位点不同的DNA甲基化和组蛋白甲基化景观;Tfh细胞分化受表观遗传调控的关键转录因子Bcl6表达控制,KMT2D通过在Thpok和Il21基因座沉积H3K4me1强化Tfh程序,其缺失可释放由RUNX3和EOMES驱动的命运重编程。
B cells:B细胞通过抗体依赖性细胞毒性和调节性细胞因子的分泌参与抗肿瘤反应,但调节性B细胞(Bregs)可呈现免疫抑制表型。
B cell differentiation:naive B细胞在致敏前呈现抑制性表观遗传景观,丰富的DNA甲基化和组蛋白去乙酰化;B细胞分化依赖于DNMT诱导的RASSF1A表达降低;EZH2在生发中心B细胞中高度活化,在Prdm1基因座沉积H3K27me3,而EZH2缺失将B谱系承诺重定向至浆细胞;Bcl6结合的HDACs释放可增加BLIMP1表达。浆细胞抗体多样性主要通过V(D)J重组、体细胞高频突变(somatic hypermutation, SHM)和类别转换重组(class switch recombination, CSR)产生。
Plasma cell antibody diversity:H3K4me3被RAG2的PHD finger识别,将活跃染色质与抗原受体基因重排偶联;EZH2抑制降低抗体多样性;BET蛋白读取的组蛋白乙酰化为转录因子OCT2提供Ig基因表达的结合位点。SHM不仅由通用活跃染色质标记定义,AID依赖的H2BSer14磷酸化和H3K9acS10ph标记特异性识别转换区并招募14-3-3衔接蛋白以稳定AID。
Implications for therapeutic targeting strategies:论文总结了最广泛使用的与表观遗传药物联用的免疫疗法,包括ICIs和过继性细胞转移(adoptive cell transfer, ACT)。
Epigenetic priming for immunotherapy:低剂量地西他滨处理祖细胞Tex细胞可提高ICI反应并限制终末分化,临床试验显示地西他滨联合抗PD-1治疗显著提高霍奇金淋巴瘤完全缓解率;Runx3启动子去甲基化促进CD8+T细胞浸润。EZH2抑制可减弱早期TCF1抑制并维持T细胞干性;HDAC抑制剂与ICIs联用增加CD8+T细胞浸润并诱导M1样巨噬细胞极化。然而,泛HDAC抑制剂的多效性常损害治疗安全性,促使同工酶特异性抑制剂发展。
Cell-type specific delivery using epigenetic drugs:在CAR T细胞治疗中,SUV39H1破坏、HDAC靶向和EZH2抑制增强持久性并挽救耗竭;DNMT1抑制将T和CAR-T细胞重编程为NK样细胞毒性。TET2缺失 favour Tcm表型但可能减少效应细胞因子产生,并伴随BATF3介导的失控克隆扩张风险,可通过地塞米松挽救。负载地西他胺和三氯苯达唑的唾液酸功能化脂质体可在24小时内实现肿瘤3.84倍蓄积率。
Challenges and future directions:论文最后指出,免疫细胞功能由染色质可及性模式和RNA修饰景观动态雕塑。表观遗传机制间的协同作用要求联合药物策略;全局表观重编程可能通过刺激Treg产生或诱导耗竭调节因子而抵消抗肿瘤效应。肿瘤时空分析揭示免疫细胞经历快速表观重编程而肿瘤细胞获得累积性变化,提示可在免疫治疗前进行表观遗传药物预处理。瞬时表观遗传编辑有望在不改变遗传代码的情况下保护造血祖细胞,从而减少血液学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