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sensors》:Advances in Microfluidic-Enabled Multiplexed Profiling of Exosomal MiRN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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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泌体miRNA(exosomal miRNAs)因其稳定性、特异性及与肿瘤进展的关联,正成为颇具吸引力的液体活检生物标志物。微流控技术可通过降低样本消耗、组织并行反应、整合细胞外囊泡(extracellular vesicles, EVs)富集与裂解以及实现
外泌体miRNA(exosomal miRNAs)因其稳定性、特异性及与肿瘤进展的关联,正成为颇具吸引力的液体活检生物标志物。微流控技术可通过降低样本消耗、组织并行反应、整合细胞外囊泡(extracellular vesicles, EVs)富集与裂解以及实现芯片上信号解码,提升外泌体miRNA的多重分析能力。本文系统比较了三条实现路径——空间编码(spatial encoding)、微球编码(bead-based encoding)与原位检测(in situ detection)——重点考察经实验验证的多重化水平而非理论编码容量。代表性研究依据分析物范围、微流控功能、靶标数量、检测限(limit of detection, LOD)、样本类型及临床验证情况进行比较。使用总循环miRNA、细胞或组织裂解物、非miRNA类外泌体货物或活体成像的研究,被明确界定为技术迁移示例,而非微流控多重外泌体miRNA分析的直接演示。尚存挑战包括报告规范的统一、可规模化的芯片上样本制备、稳健的信号解码以及在独立临床队列中的验证。
1 引言
miRNA是一类广泛存在于真核生物中的小型非编码RNA分子,成熟miRNA由长度70–100个核苷酸的发夹前体加工而来,最终形成19–25个碱基的单链RNA。目前已有超过2600种人类成熟miRNA被报道。作为转录后调控因子,miRNA广泛参与基因表达、个体发育、细胞增殖、分化与凋亡、生物进化及疾病发生等关键生物学过程,主要通过两种机制发挥调控作用:一是与靶标部分互补配对从而抑制蛋白翻译,二是与靶mRNA完全结合,引导RNA诱导沉默复合物切割mRNA分子导致其降解。外泌体是细胞分泌的直径约40–150 nm的小型膜囊泡,来源于内体膜向内出芽形成的多囊体,与质膜融合后释放至细胞外基质。高通量测序显示外泌体可携带蛋白质、脂质、线粒体DNA及多种非编码RNA(miRNA、lncRNA等)。不同细胞来源的外泌体miRNA在含量与种类上存在差异,参与不同生物学过程并产生不同生物学效应,在早期诊断、疾病机制研究与预后评估中具有重要价值。然而传统检测方法常受限于操作繁琐、通量低与多重化能力不足,微流控技术的发展使外泌体miRNA的灵敏、快速与多重分析成为可能。与既往综述不同,本文聚焦编码架构与微流控整合如何共同决定多重检测性能:空间编码以捕获探针或反应腔室的位置识别每个miRNA,微球编码通过探针载体的物理或光学条码识别靶标,原位检测则将探针递送至囊泡相关miRNA,从而无需预先提取RNA即可测量多个靶标。
2 空间编码策略
近年来,基于微流控的空间编码策略在外泌体miRNA检测中展现出显著优势,尤其与CRISPR、数字PCR等技术的整合,在多重检测、分析灵敏度与临床适用性方面取得重要进展。该策略通过设计具有确定空间排布方式的探针阵列或将微流控通道划分为不同区域,为不同miRNA靶标赋予唯一的位置信号,从而在单一样本中同时检测多个靶标。
在EV-miRNA检测中,逆转录定量聚合酶链反应(RT-qPCR)作为RNA定量的金标准,常受样本制备繁琐与多步耗时流程的限制。为克服这些局限,Tong等开发了基于RT-qPCR的小型化数字微流控(digital microfluidic, DMF)工作站,用于自动化集成化EV-miRNA检测。在40 × 40 mm的液滴操控区域内,该平台整合了EV捕获、洗涤、裂解、模板分配与12个并行RT-qPCR反应位点。不同于需芯片外预先分离EV的传统流程,该平台利用Fe3O4@TiO2磁性颗粒直接从临床血浆样本中芯片上捕获EV,随后洗涤并裂解,含miRNA的裂解产物被分配至空间分离的反应位点进行并行分析。作者检测了两种非小细胞肺癌(NSCLC)相关EV-miRNA(miR-21-5p与miR-486-5p),以U6作为内参,芯片上qPCR的检测限为2 copies/μL。该研究展示了数字微流控整合EV前处理与空间分布并行核酸检测的潜力,但其实际多重能力取决于可独立寻址反应位点的数量及反应分配方式;尽管工作站提供12个并行反应位点,临床样本中仅评估了两种疾病相关EV-miRNA。
Qian等开发了基于芯片上指数扩增反应(EXPAR)的便携式微流控平台用于外泌体miRNA多重检测。该系统由两块互连微流控芯片组成,一块用于EV富集与裂解,另一块用于miRNA检测。研究中,来源于小鼠巨噬细胞(J774.1)培养上清液的EV无需芯片外预先分离即可直接引入EV处理芯片,芯片上EV捕获富集效率约50%,富集因子超过200倍。释放的miRNA随后转移至下游检测芯片而无需额外RNA纯化步骤。检测芯片包含8个独立反应腔室,预载靶标特异性单链DNA(ssDNA)模板,每个靶标分配两个腔室,实现miR-127、miR-146b、miR-210与miR-223四种外泌体miRNA的检测。该空间分区设计中,靶标身份由相应反应腔室的位置而非光学条码或微球编码确定。靶miRNA与互补模板杂交在58 °C启动EXPAR,扩增产物以SYBR Green荧光监测。该平台可在100 fM至100 nM范围内定量检测四种miRNA,但未报告正式测定的检测限。此外,荧光信号由配备ESP32微控制器与CMOS相机的自制便携式读取器采集,而非商用流式细胞仪。该平台仍存在实验验证靶标数量限于四种、EV捕获效率有待提升、且以巨噬细胞来源EV而非临床样本进行评估等局限。
Peng等开发了微流控化学发光(chemiluminescence, CL)平台,在单芯片内整合外泌体捕获、裂解、杂交链式反应(HCR)与CL检测。器件由三个功能单元组成:含Y形阵列的CD63适配体修饰船形通道用于外泌体捕获,两条平行船形通道用于靶标特异性miRNA检测,蛇形通道用于混合鲁米诺与H2O2。模型实验中细胞培养上清液来源外泌体经超速离心预分离,而临床血浆样本可直接引入芯片,通过CD63适配体实现芯片上外泌体捕获而无需预先分离。捕获的外泌体在芯片上裂解,释放的miRNA被检测通道内固定的相应发夹探针特异性捕获,信号经HCR扩增与链霉亲和素偶联聚辣根过氧化物酶(poly-HRP)催化的CL反应进一步增强。该策略同时检测miR-21与miR-155两种乳腺癌相关外泌体miRNA,检测限分别为0.39与0.49 fM。方法进一步以15例临床血浆样本(9例乳腺癌患者与6例健康志愿者)评估,患者组两种miRNA水平显著升高。与需识别单个颗粒编码的微球编码系统不同,该平台通过空间分离的反应通道区分两个靶标,并以超弱化学发光分析仪直接读取CL信号。
空间编码不仅可通过微流控芯片上的固定检测位点实现,还可通过在单个微粒内划分探针区域来实现。Kim等开发了整合颗粒内空间编码与HCR的水凝胶微粒平台,用于尿液外泌体miRNA多重检测。微流控制造了这些空间分区载体:聚乙二醇二丙烯酸酯(PEGDA)微粒通过停流光刻(stop-flow lithography, SFL)在40 μm高的聚二甲基硅氧烷(PDMS)微通道内制备,针对不同miRNA的互补DNA探针固定于独立区域,并配有含罗丹明的形状编码区域与惰性空白区域以辅助颗粒识别与探针区域定位。靶标身份主要由各探针区域的空间位置决定,荧光强度提供定量读出。分析前,外泌体经水性两相系统从尿液中分离,外泌体总RNA以TRIzol提取用于后续杂交与HCR信号扩增,因此该方法测定的是提取的外泌体miRNA而非完整囊泡内的原位检测。使用三种各含四个探针区域的微粒类型,平台支持12重候选miRNA筛选;随后选取miR-6090与miR-3665在19例前列腺癌患者与19例对照的尿液样本中进行双重验证,每样本用量600 μL。基于合成miRNA标准品与信噪比阈值3,miR-6090与miR-3665的估计检测限分别为1–10 amol与10–100 amol。该研究中微流控的主要贡献在于可控制造具有确定空间分区的编码微粒,下游杂交与HCR在芯片外微量管中完成,荧光图像以倒置荧光显微镜采集并用自编MATLAB-R2025a代码分析,未使用专用微流控解码器件或商用流式细胞仪。空间分区使多个靶标共享通用HCR试剂与共同荧光报告分子,为多重外泌体miRNA分析提供了可扩展策略;但预先外泌体分离、RNA提取、反复洗涤及约4 h的HCR扩增增加了流程复杂度与检测时间,较小的临床队列也限制了诊断普适性评估。
3 微球编码策略
微球是由聚合物或复合材料制成的微米或纳米尺度球形颗粒。微球编码策略为功能化修饰了靶标特异性识别元件的微球赋予唯一条码,通过识别微球编码信息实现高通量检测,其在外泌体miRNA检测中的应用是一个新兴且快速发展的领域。
3.1 物理编码微球
在各类微球编码策略中,物理编码依据微米颗粒的尺寸、形状、密度与内部结构等固有物理特征为其赋予不同身份。其中几何编码通过在微粒中引入可区分结构图案实现靶标特异性识别,从而通过区分不同微球群体实现多重检测。Al Sulaiman等开发了基于图形编码水凝胶微粒的多重EV来源miRNA检测平台。具有独特几何图案的PEG基水凝胶微粒通过SFL在PDMS微流控通道内制备,每个微粒功能化修饰序列特异性单链DNA捕获探针,其由中心三角形与三个不同空间排布正方形构成的图形编码用于靶标识别。微粒编码通过明场显微镜解码,荧光显微镜用于定量靶标依赖信号,从而实现多重检测。需注意微流控系统主要用于微粒制造而非解码,解码依赖显微成像而非商用流式细胞仪。样本制备方面,EV先经聚乙二醇(PEG)沉淀从血清中分离,随后裂解释放miRNA货物供功能化微粒捕获,因此该平台不能实现完整EV的原位检测。结合Phi29 DNA聚合酶介导的滚环扩增(RCA),平台实现miR-21、miR-19b与let-7a的多重检测,合成miR-21的检测限为2.3 zmol,比非扩增方法低约三个数量级。该研究凸显了图形编码水凝胶微粒用于灵敏多重EV来源miRNA定量的潜力,但仍存在多步连续操作(杂交、连接、扩增与洗涤)、RCA反应耗时较长、PEG沉淀可能共分离非EV成分影响EV组分纯度、以及临床效用尚需更大队列验证等局限。
采用类似几何编码策略,Jang等开发了基于几何编码水凝胶微粒的无扩增、无标记外泌体miRNA多重检测平台。该方法在微流控通道内通过SFL制造具有独特内部几何图案的水凝胶微粒,颗粒几何差异作为物理标识符,无需依赖荧光信号即可区分颗粒。通过预定义光掩模设计不同图案,编码系统理论上可提供超过64种可区分组合。样本分析中,EV先经聚合物沉淀法从血浆分离,随后以Triton X-100裂解释放囊泡内miRNA,释放的miRNA与固定于不同编码微粒上的序列特异性肽核酸(PNA)探针杂交捕获。作者进一步开发了基于微孔电阻脉冲传感的自制装置:微粒在压力驱动下逐个通过微孔,产生的电流信号用于识别其几何编码,而靶标结合引起的电信号变化用于定量检测。该平台同时检测miR-21与let-7a两种EV来源miRNA,检测限分别为481与551 fM。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平台通过几何图案设计提供超过64种组合的理论编码容量,但该数字代表可区分编码的潜在数量而非实验检测的靶标数量,报道研究中仅同时检测两个miRNA靶标;临床验证限于10例乳腺癌患者与10例健康对照,平台在更大靶标组合下的编码与检测性能尚待确立。
3.2 光学编码微球
尽管物理编码、图形编码与磁编码等策略持续被探索,基于荧光的 光学编码因设计灵活、易于整合且与最常用解码平台流式细胞仪良好兼容而更受研究者青睐。有机染料与量子点(QDs)是制备荧光编码微球的常用荧光材料,但基于有机染料的条码系统在有效提升编码容量方面仍面临染料种类有限、发射光谱宽、光谱重叠及需多激发激光等挑战。与有机染料相比,QDs具有更窄的发射光谱、可调发射波长与高荧光量子产率等优越光学性质。然而在编码微球制备中,传统有机染料与QDs在高浓度下均表现出明显的聚集导致猝灭(ACQ)效应。近年来,一类新型荧光材料——聚集诱导发光基元(AIEgens)被报道,其不仅具有独特的聚集诱导发光效应,还具备高亮度、优异光稳定性、低背景干扰与良好生物相容性等光学性质,成为构建光学编码微球以建立miRNA检测平台的理想候选。Zou等开发了基于AIEgen编码微球的悬浮阵列,用于同时检测let-7b-5p、miR-16-5p与miR-19b-3p三种胃癌相关miRNA。作者采用Shirasu多孔玻璃膜乳化制备了三种具有不同六苯基硅咯(HPS)荧光强度的微球群体,各携带靶标特异性捕获探针。杂交后,商用CytoFLEX流式细胞仪通过HPS条码识别各微球群体,并以链霉亲和素–R-藻红蛋白报告分子的中位荧光强度定量相应miRNA。在合成靶标测定中,平台可区分单碱基错配,let-7b-5p、miR-16-5p与miR-19b-3p的三重检测限分别为0.43 nM、0.76 nM与0.60 nM。其与外泌体miRNA微流控分析的相关性在于光学编码原理可适配此类检测,但该研究验证仅限于经常规流式细胞仪分析的合成miRNA。
3.3 组合编码微球
为显著提升编码容量并避免高通量多重分析中潜在的编码不足,多种组合编码策略被开发。磁荧光组合编码即通过将QDs与磁性纳米颗粒共掺杂入聚合物微球或共组装于微球外表面实现,虽可增强编码容量并兼具快速磁分离优势,但跨器件解码过程复杂限制了其实际应用。将QDs与光子晶体(PhCs)结合构建多重条码是另一有效策略,PhCs具有周期性有序结构,可调控反射峰作为编码元件。Pei等开发了基于靶标融合编码微球(TFEBs)的三重编码平台,用于不同EV亚群miRNA的多重原位分析。研究中EV先经超速离心从血浆分离富集,适配体识别EV表面蛋白,三种不同尺寸(1、2与3 μm)的介孔聚苯乙烯微球作为编码载体,进一步以不同Cy3/Cy5荧光比例编码并负载靶向特定miRNA的FAM标记分子信标。适配体修饰EV与微球结合探针的杂交诱导靶向膜融合,使囊泡内miRNA进入微球并产生FAM荧光信号。平台整合微球尺寸、Cy3/Cy5荧光比例与靶标响应FAM信号,以区分EV亚群、识别miRNA靶标并评估其相对表达水平。卵巢癌研究中,以CA125与CD24作为EV表面标志物识别三个亚群(CA125阳性、CD24阳性与双阳性EV),同时分析11种miRNA,产生33个亚群特异性miRNA特征;联合miRNA模型区分卵巢癌患者与健康对照的AUC达0.995,卵巢癌亚型分类验证准确率为78.6%。需注意微球解码使用商用流式细胞仪(BD FACSVerse)与FlowJo软件v11而非自制微流控器件,因此该方法为编码微球多重EV分析平台与流式细胞术联用,而非微流控检测系统;虽可实现EV miRNA货物的原位分析而无需常规RNA提取,但仍需预先EV分离与专用流式设备,且正文未明确报告分析检测限。
Feng等结合光学与物理编码原理开发了荧光–尺寸双编码微球。首先选取两种尺寸(2 μm与3 μm)的介孔二氧化硅微球与两种荧光染料(Cy3与Cy5),将五种不同比例的Cy3与Cy5修饰于微球上建立荧光–尺寸双编码微球库;随后将靶标特异性分子信标(MBs)掺入各编码微球,脂质体参与组装过程并在微球表面形成支撑脂质双层,以与肿瘤来源EV实现膜融合。融合发生后,EV释放的miRNA与内部MBs相互作用产生荧光信号,条码解码与miRNA定量的信号读出通过商用流式细胞仪实现。不同编码微球负载不同分子信标,有效提升了miRNA检测通量。研究者以qPCR与上述多重编码微球策略同时测定miR-21、miR-16、miR-10b、miR-155、miR-1246与miR-196a六种miRNA的表达水平,相关性分析(相关系数0.9482,p = 0.004)表明两种方法所测miRNA表达水平高度一致,验证了多重编码微球策略检测EV中miRNA的可靠性。为评估临床潜力,收集20例胰腺癌患者、6例胰腺炎患者与10例健康个体血浆样本,单次检测每样本仅消耗2 μL,在36份样本中测定上述六种miRNA表达水平。结果显示,各单一miRNA在胰腺癌患者中的表达水平均高于健康个体,基于六种EV miRNA联合的诊断准确率(98%)高于任何单一EV miRNA(如miR-155的准确率为73%),表明多重检测在提升胰腺癌诊断准确率方面具有优势。
4 原位多重策略
外泌体miRNA不仅反映肿瘤细胞的生物学状态,还作为早期癌症诊断的非侵入性生物标志物具有广阔前景。传统检测方法如实时定量PCR、Northern印迹与微阵列具有良好检测性能,但受成本较高与操作繁琐等因素制约。近年来,基于微流控、局域表面等离子体共振、表面增强拉曼散射(SERS)、电化学与荧光等多种方法被用于外泌体miRNA检测,各有优势。然而多数方法需裂解外泌体提取内部RNA进行检测,该过程易致RNA降解与丢失,且易受假阳性信号影响,降低检测灵敏度与准确性。原位检测技术则无需裂解外泌体,可直接检测完整外泌体内部或表面的miRNA,简化分析流程并减少样本损失,提高检测可靠性。
4.1 荧光探针
基于荧光的方法因灵敏度高、信号读出相对简单且与核酸探针及信号扩增技术兼容,被广泛用于外泌体miRNA检测。MBs是具有特征性发夹结构的纳米级寡核苷酸探针,一端带荧光基团、另一端带猝灭基团,因其靶标响应荧光特性被广泛用于原位检测。MB环区设计为与靶miRNA互补的序列,递送入外泌体后自发与靶RNA杂交,导致荧光基团与猝灭基团空间分离并产生可检测荧光信号。传统MBs可直接检测完整外泌体内的miRNA,但其性能可能受限于封闭空间内分子碰撞与高频布朗运动引起的非预期荧光猝灭与FRET。基于DNA纳米结构的探针通过提供结构稳定性与探针组织的空间控制,为克服上述局限提供了潜在策略。基于此概念,Mao等开发了基于立方DNA纳米笼的三维分子信标(ncMB),用于外泌体miRNA的原位荧光检测。外泌体先经差速离心结合超速离心从U251胶质瘤细胞与正常HEB细胞培养上清液中分离,随后与ncMB探针孵育,使探针在不破坏囊泡膜的情况下进入囊泡并识别腔内miRNA。通过设计分别靶向miR-21与miR-221的不同ncMB探针并标记不同荧光基团,作者实现了双靶标检测。立方DNA纳米笼提供空间位阻与静电排斥,减少荧光基团与猝灭基团间的非预期相互作用,有效抑制单靶标检测中的非预期荧光猝灭与双靶标检测中的非预期FRET,使荧光恢复信号比传统分子信标高9.5倍以上。miR-21与miR-221的检测限在溶液基测定中分别为3.39与2.91 nM,未单独报告外泌体测定的LOD值。需注意该研究未涉及微流控技术,所有外泌体处理与miRNA检测均采用常规离心分离与荧光检测方法。
Lee等开发了基于MB的策略,用于完整外泌体中多种miRNA的同时原位荧光检测。作者使用预先分离的MCF-7细胞来源外泌体,以不同荧光基团标记的MBs检测miR-21、miR-27a与miR-375。与互补靶miRNA杂交后,发夹探针打开,荧光基团与猝灭基团分离并恢复荧光,从而在无需外泌体裂解或RNA提取的情况下基于不同荧光信号实现多重检测。该测定约1 h内完成,且在有人血清存在时仍适用。值得注意的是,其多重化依赖荧光区分而非微流控通道、编码微球或流式细胞解码。尽管具有上述优势,该方法仍存在多重能力可能受光谱重叠与荧光串扰限制、检测灵敏度依赖探针进入外泌体及杂交效率、外泌体分离未与检测过程整合、且未明确报告数值检测限等局限,尚需临床样本进一步验证。
微流控技术为在紧凑系统内整合外泌体富集、探针识别与荧光检测提供了额外机会。Qian等开发了基于琼脂糖的微流控芯片,用于外泌体富集与外泌体miR-21的原位检测。尽管该平台设计为单靶标检测,但展示了在微流控器件内整合外泌体处理与荧光miRNA分析的可行性。研究者将催化发夹组装(CHA)策略整合入微流控芯片:含外泌体样本先与发夹探针H1、H2混合,外泌体内miR-21与H1杂交形成单链黏性末端,随后与H2杂交形成H1–H2双链;miR-21从双链释放后可循环触发更多H1–H2双链形成,使单个miR-21分子诱导大量荧光标记双链的指数扩增。混合产物随后转移至微流控芯片进行荧光检测。得益于毛细效应与琼脂糖凝胶的高透水性,入口加载的靶标外泌体在微通道封闭端自动富集,整个检测过程仅需2.5 h。实验结果显示,MCF-7癌细胞来源外泌体的荧光信号显著高于HUVEC正常细胞来源外泌体。该研究以CHA策略实现荧光信号指数扩增,同时整合微流控技术富集外泌体,为临床癌症筛查提供了简便、快速且高灵敏的新方法。
为克服传统外泌体miRNA分析需裂解囊泡与提取RNA的局限,Zhou等报道了可直接原位多重检测外泌体miRNA的三维微流控芯片。该芯片采用抗CD63修饰的Y形微柱阵列捕获外泌体,随后引入携带三种工程化分子信标的病毒模拟融合囊泡;这些融合囊泡与捕获的外泌体高效融合,并在与靶miRNA结合后释放分子信标产生荧光激活,从而在不破坏外泌体完整性的前提下同时检测miR-451a、miR-21与miR-10b。该方法对三种miRNA的检测限分别为14、22与20个外泌体/μL,灵敏度较既往报道提高约45倍。在30例胰腺癌患者与10例良性对照的临床血浆样本中,CD81归一化的EphA2、miR-451a、miR-21与miR-10b联合分析获得1.0的ROC曲线下面积(AUC),并以100%的总体准确率实现癌症诊断与分期。
Chen等开发了整合PDMS微柱阵列的船形微流控芯片,用于外泌体表面蛋白与囊泡内miRNA的同时原位多重荧光检测。该平台中,外泌体由固定于微通道内壁的CD63适配体特异性捕获,微柱阵列增加通道有效表面积,增强外泌体与功能化界面的接触并提高捕获效率。基于此设计,芯片纳入四条平行检测通道,独立检测两种外泌体表面蛋白(EGFR与EpCAM)与两种囊泡内miRNA(miRNA-21与miRNA-200)。具体而言,EGFR与EpCAM以Cy5标记的特异性适配体识别,miRNA检测则依赖链球菌溶血素O(SLO)促进发夹探针进入外泌体,随后通过CHA实现无酶信号扩增。该策略无需RNA提取即可实现囊泡内核酸的原位分析。值得注意的是,平台通过多条微流控通道实现空间分区,从而独立检测不同靶标,最大限度减少不同荧光检测系统间的信号干扰;因此多重化通过空间分离而非荧光编码微球结合流式细胞解码实现。此外,临床血浆样本分析中,稀释血浆可直接引入芯片,外泌体经CD63适配体原位捕获以进行后续多重检测,无需常规预分离。EGFR、EpCAM、miRNA-21与miRNA-200的检测限分别为18、25、83与35个外泌体/μL,多重检测总体LOD为83个外泌体/μL。通过将外泌体捕获、不同类别生物标志物的原位识别与信号扩增整合于单一微流控平台,该研究为多重外泌体分析与液体活检提供了有前景的策略。但该设计仍存在多重检测主要依赖平行微通道空间分区、未实现基于荧光编码的单通道多重靶标识别与解码、外泌体捕获依赖CD63介导的亲和识别而不同来源外泌体CD63表达异质性可能导致某些亚群捕获不足、原位miRNA检测需SLO介导探针进入外泌体而依赖膜透化效率与反应条件、以及临床验证仅涉及11份血浆样本等局限。
Wang等开发了基于DNA三向连接(TWJ)结构的集成多重荧光生物传感器,用于外泌体miR-21、miR-27a与miR-375的同时原位检测。该传感器采用竞争性链置换机制,将分别标记FAM、Cy3与Cy5的三条荧光报告链纳入DNA纳米结构;进入外泌体后,传感器与相应靶miRNA杂交,释放荧光报告链并恢复荧光信号,从而实现多重靶标区分。SLO用于促进传感器进入外泌体。所报告的检测限以 外泌体质量浓度表示,分别为0.116、0.125与0.287 μg/mL。平台进一步以临床血清样本评估,展示了区分乳腺癌患者与健康对照的潜力。尽管具有上述优势,该方法仍存在传感器递送依赖SLO介导的膜透化、多重能力可能受不同荧光基团光谱重叠与荧光串扰限制、且外泌体分离与多重检测尚未整合入微流控平台等局限。
Ma等开发了EValarm——一种基于膜融合的荧光测定法,用于同时检测血浆EV内miR-21-5p、miR-125b-5p与miR-155-5p。研究以微流控芯片制备包封靶标特异性DNA发夹探针对(H1与H2)的阴离子脂质体;载有探针的脂质体直接加入稀释血浆,无需预先EV分离或RNA提取。脂质体与EV膜融合使探针接触囊泡内miRNA,各靶标启动CHA反应,使H2上的荧光基团与猝灭基团分离并释放靶标以启动后续反应循环,从而扩增荧光信号。三个靶标分别通过FAM、ROX与Cy5荧光通道区分,终点信号以商用荧光微板读取器测定。因此,微流控在此仅用于制造探针载体,多重读出依赖光谱区分。各探针系统的检测限分别为miR-21-5p 72.2 fM、miR-125b-5p 0.016 fM与miR-155-5p 50.3 fM,这些值通过改变靶miRNA浓度获得,并不确立临床血浆中靶标特异性检测限。在另以系列稀释纯化EV进行的校准中,膜融合测定的颗粒基检测限为6.1 × 107 particles mL?1。尽管EValarm通过避免囊泡分离简化了血浆分析,但其整体荧光读出测量的是EV群体中各靶标的聚集信号,因此同一样本中三种miRNA均被检出并不能确立其在单个囊泡内的共存在。
4.2 SERS
SERS是一种通过纳米结构基底增强拉曼信号的高灵敏光谱技术,其高灵敏度与窄光谱带为低丰度miRNA检测提供机会,并可能借助不同拉曼报告分子实现多重分析。Jiang等报道了基于SERS的策略,用于血清样本中外泌体miR-10b的原位检测。经锁核酸修饰的Au@DTNB纳米颗粒进入外泌体并与靶miRNA组装诱导“热点”形成,产生SERS信号;随后加入Fe3O4@TiO2纳米颗粒,利用TiO2与生物膜的亲和相互作用富集外泌体。外泌体内热点的组装结合后续外泌体聚集产生拉曼信号双重增强,提高检测灵敏度。整个检测过程无需捕获抗体或超速离心预处理,靶miRNA可直接原位识别,检测限为0.21 fM,成功以99.6%的准确率区分胰腺导管腺癌患者与正常对照。但该方法聚焦单一外泌体miRNA靶标且未整合微流控,尚需向多重、微流控辅助的原位检测进一步发展。近年来微流控技术的进步进一步拓展了SERS在原位miRNA检测中的应用。Dai等开发了以CHA为信号扩增策略、结合磁珠快速富集分离能力的SERS微流控芯片,用于健康个体与结直肠癌(CRC)患者血清中miR-122-3p与miR-150-5p的检测。该平台中,CHA扩增与MB介导的聚集分离诱导金纳米簇聚集,从而增强SERS信号,实现高灵敏、高特异且定量的检测。所设计的无泵微流控系统采用封闭通道构型,有效减少外部污染与氧化反应,提高检测结果重现性;相较依赖注射泵或蠕动泵的常规系统,该芯片整合流体控制以实现全自动检测流程,无需大型外部设备并简化操作,显著提升整体检测效率。此外,微通道截面积很小,大幅降低检测所需样本体积,有利于珍贵临床样本分析与高通量筛选。该方法简便快速,整个检测过程在5 min内完成。实验结果显示,CRC患者血清中miR-122-3p与miR-150-5p表达水平显著高于健康个体(p < 0.05),表明基于SERS的微流控技术可促进CRC早期诊断与预后监测,但其对囊泡内miRNA检测的适用性尚待证明。
5 总结与讨论
肿瘤来源外泌体miRNA是稳定且具疾病相关性的液体活检候选物,但比较显示该领域在方法学上仍呈异质性。仅部分被引研究真正同时结合外泌体靶标、经实验验证的多重检测与实质性微流控功能。空间平台提供了最清晰的集成化处理路径,如液滴操控、芯片上EV制备与并行反应腔室所示。微球平台提供最大的理论编码空间,但许多依赖芯片外微球合成与常规流式细胞仪;因此,具有超过64种可区分编码的微球编码库不应等同于仅两种EV来源miRNA经实验验证的同时检测。原位策略减少RNA提取相关损失,并可将囊泡内miRNA与表面蛋白结合分析,但探针递送与膜可及性仍是重要变异来源。就多重能力而言,空间编码将每个靶标分配至特定通道、液滴、微孔或空间位置,避免在同一信号维度内区分多个靶标并减少潜在信号串扰,但其多重能力通常受独立可寻址空间单元数量限制,增加靶标数可能需更多反应区域或更复杂芯片架构。相较之下,微球编码将识别信息赋予单个微球,通过结合颗粒尺寸、荧光等编码参数可在多维度扩展编码容量;尤其荧光–尺寸与结构–荧光等组合策略引入额外独立编码维度,增加理论可区分编码数。然而更高编码容量并不必然转化为更优临床检测性能,因为更复杂编码系统也提高对信号解码、校准与批间一致性的要求。因此,多重检测平台性能不应仅以理论可编码靶标数评价,还应考虑实际可检测靶标数、信号串扰、解码准确性、操作复杂度及临床样本中的重现性。原位检测为外泌体miRNA分析中的样本处理局限提供了另一路径,与需裂解外泌体并释放核酸的方法相比,原位检测可潜在减少RNA提取过程中的样本损失并在一定程度上保留外泌体相关信息。近期研究将分子信标、纳米探针、HCR、SERS与微流控富集整合入原位外泌体miRNA检测,部分平台进一步实现多重分析及外泌体表面蛋白与囊泡内miRNA的联合分析。然而原位检测也涉及重要技术权衡:探针需在不破坏外泌体完整性的情况下高效与囊泡内靶标相互作用,而完整膜可能限制探针递送与靶标可及性;因此仅提高探针递送效率未必直接带来更高检测准确性,探针稳定性、非特异性吸附与背景信号亦需考虑。此外,不同研究报道的分析灵敏度受样本类型、样本预处理、信号扩增策略与测定配置等多因素影响,所报道检测限不应作为比较不同平台整体性能的唯一标准。总体而言,微流控多重外泌体miRNA检测已从单靶标分析进展至多重谱分析,但多数当前研究仍处于方法学验证或有限临床队列评估阶段,尚需改进测定标准化与重现性,并在具独立验证的更大临床队列中确证多重外泌体miRNA谱的诊断价值,从而推动这些技术从分析方法向临床适用检测工具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