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Inflammation Research》:Epigenetic Regulation in Sepsis: Mechanistic Insights and Therapeutic Opportuni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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脓毒症(Sepsis)是一种危及生命的综合征,以宿主对感染的反应失调为特征,常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障碍。过度炎症与免疫抑制之间的动态相互作用是脓毒症相关免疫病理的标志。尽管临床管理取得了实质性进展,但调控疾病进展、异质性及器官功能障碍的分子机制仍未被完全阐明。新
脓毒症(Sepsis)是一种危及生命的综合征,以宿主对感染的反应失调为特征,常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障碍。过度炎症与免疫抑制之间的动态相互作用是脓毒症相关免疫病理的标志。尽管临床管理取得了实质性进展,但调控疾病进展、异质性及器官功能障碍的分子机制仍未被完全阐明。新兴证据提示,表观遗传(epigenetic)和表观转录组(epitranscriptomic)调控失调可能通过调节免疫细胞功能、炎症反应、代谢重编程及器官特异性损伤参与脓毒症病理生理过程。然而,大部分机制证据来源于实验模型,其与人类脓毒症的相关性仍需进一步验证。本综述总结了与脓毒症相关的主要表观遗传和表观转录组调控机制,包括DNA甲基化(DNA methylation)、组蛋白修饰(histone modifications)、RNA修饰(RNA modifications)及非编码RNA(ncRNA)介导的调控。研究人员进一步整合现有证据,强调这些机制在高炎症反应和免疫抑制反应中的情境依赖性作用、其与代谢重编程的相互作用,以及其在不同细胞类型、器官和疾病情境中可能存在的差异性效应。最后,研究人员批判性评估了靶向表观遗传和表观转录组调控因子的新兴治疗策略,强调临床前证据的局限性及临床转化所面临的挑战。对上述调控机制更全面的理解可能为脓毒症发病机制提供有价值的见解,并为未来潜在生物标志物和治疗靶点的研究提供依据。
引言部分总结了脓毒症的全球流行病学负担,指出2017年全球约有4890万例脓毒症发病病例和1100万例脓毒症相关死亡,占全球所有死亡的19.7%。世界卫生组织(WHO)于2017年将脓毒症列为全球健康优先事项。尽管抗生素、液体复苏和器官支持方面取得进展,脓毒症的临床管理仍面临挑战,部分原因在于疾病进展和宿主反应的显著异质性。脓毒症发病机制涉及失调性炎症、凝血激活、内皮和补体功能障碍、免疫抑制及微生物组改变等相互关联的过程。过度促炎反应和免疫抑制可能共存或动态演变,其相对贡献因患者和免疫细胞群体而异。过度炎症激活可促进组织损伤和器官功能障碍,而持续免疫抑制增加继发感染易感性,与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MODS)和死亡率增加相关。需要长期重症监护的患者可能发展为慢性危重症,部分表现为持续性炎症、免疫抑制和分解代谢综合征(PICS)。表观遗传和表观转录组调控包括在不改变DNA序列的情况下调节基因表达和细胞功能的相互关联机制。经典表观遗传机制主要包括DNA甲基化和组蛋白修饰,主要调控染色质相关转录程序;表观转录组机制如RNA修饰在转录后水平影响基因表达。非编码RNA(ncRNAs)进一步参与转录和转录后调控。在脓毒症期间,炎症刺激、组织损伤、缺氧和代谢变化可能影响表观遗传和表观转录组调控状态,可能参与免疫功能障碍和器官损伤。然而,其效应高度依赖于细胞类型、疾病阶段和分子背景,人类研究主要提供关联性证据,机制见解主要来源于实验模型。
脓毒症免疫失调概述部分指出,宿主免疫反应始于模式识别受体(PRRs)识别来源于入侵病原体的病原体相关分子模式(PAMPs)。主要PRRs包括Toll样受体(TLRs)、核苷酸结合寡聚化结构域(NOD)样受体(NLRs)、视黄酸诱导基因(RIG)-I样受体(RLRs)、C型凝集素受体(CLRs)及胞质RNA和DNA传感器。PAMP识别后,PRRs激活涉及核因子κB(NF-κB)和激活蛋白1(AP-1)等转录因子的细胞内信号级联,协调炎症反应。正常情况下,促炎、抗炎和修复反应协同工作以清除病原体并恢复稳态。然而,持续感染和失调性免疫激活可破坏此平衡并导致组织损伤。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s)从受损宿主细胞释放,进一步激活PRRs,放大炎症信号和免疫功能障碍。
促炎机制部分指出,脓毒症期间的促炎反应涉及多种细胞和分子组分,包括白细胞(中性粒细胞、巨噬细胞和自然杀伤(NK)细胞)、促炎细胞因子、内皮细胞及补体和凝血系统。尽管局部炎症和促凝反应对宿主防御至关重要,但肿瘤坏死因子(TNF)和白细胞介素-1β(IL-1β)等细胞因子的过度产生促进组织损伤。活化的中性粒细胞释放活性氧(ROS)和蛋白酶并形成中性粒细胞胞外诱捕网(NETs),参与病原体清除。然而,过度NET形成可促进血管内血栓形成、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和多器官功能障碍。富含组蛋白的NETs还可黏附并激活内皮,参与血管损伤。补体激活产生C3a和C5a,促进免疫细胞募集和炎症,但过度激活时可能加剧组织损伤。在实验性脓毒症模型中,C5a阻断和compstatin补体抑制已被报道可减轻炎症和器官损伤。脓毒症相关凝血异常涉及过度促凝活性和内源性抗凝机制受损,参与微血管血栓形成,严重时导致DIC。炎症刺激诱导的组织因子(TF)将免疫激活与凝血联系起来,携带TF的微囊泡进一步放大血栓反应。抗凝血酶、TF途径抑制剂和蛋白C系统等内源性抗凝通路功能障碍参与促血栓状态。内皮糖萼破坏和血栓调节蛋白表达降低损害抗凝能力。血小板通过细胞间相互作用、蛋白酶释放、增强中性粒细胞活化和TF活性促进凝血和炎症。
免疫抑制机制部分指出,脓毒症期间的免疫抑制涉及淋巴细胞凋亡和耗竭、抗原呈递细胞重编程、免疫抑制细胞群体扩增及抑制性免疫检查点激活。这些变化增加对继发感染的易感性,包括机会性病原体和潜伏病毒再激活。在CD4+和CD8+ T细胞、B细胞、NK细胞和滤泡树突状细胞等多种免疫细胞群体中观察到凋亡增加。实验性抑制淋巴细胞凋亡可改善临床前脓毒症模型的结局,提示淋巴细胞丢失可能参与脓毒症相关死亡率。B淋巴细胞还可能表现出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II类(MHCII)表达降低和IL-10产生增加。脓毒症患者尸检分析显示T细胞耗竭和功能受损,包括干扰素(IFN)-γ和TNF产生减少。调节性T(Treg)细胞和髓源性抑制细胞(MDSCs)可抑制效应免疫反应,MDSC扩增与危重患者继发感染相关。中性粒细胞还可能表现出趋化性受损、细胞内髓过氧化物酶和乳铁蛋白水平降低及氧化爆发能力减弱。免疫检查点调节因子如程序性细胞死亡-1(PD-1)作为共抑制信号调节抗原特异性免疫反应。PD-1/PD-L1表达增加与脓毒症患者淋巴细胞功能障碍和不良结局相关。PD-1通路阻断改善脓毒症小鼠生存率,尽管早期临床研究主要提供初步安全性和免疫学数据而非明确的临床疗效证据。单核细胞和巨噬细胞经历功能重编程,特征为细菌刺激后促炎细胞因子产生减少和MHCII表达降低。脓毒症患者血液白细胞的离体研究显示炎症细胞因子反应受损,而DAMP诱导的交叉耐受可能参与单核细胞功能障碍。单核细胞人类白细胞抗原-DR(HLA-DR)表达降低与免疫抑制、继发感染和死亡率增加相关。重要的是,高炎症和免疫抑制可能共存而非严格序贯发生,在不同免疫细胞群体、组织区域和疾病阶段呈现不同模式。实验研究表明,组织缺氧和代谢变化包括乳酸积累可影响组蛋白修饰,为炎症和代谢应激与免疫细胞重编程之间提供潜在机制联系。
DNA甲基化部分指出,DNA甲基化是一种相对稳定但动态调控的表观遗传修饰,在基因和转座子沉默、基因组印记、X染色体失活和染色体完整性维持中发挥重要作用。在真核细胞中,DNA甲基转移酶(DNMTs)催化甲基基团转移至胞嘧啶的5-碳位,生成5-甲基胞嘧啶(5mC),主要发生在胞嘧啶-磷酸-鸟嘌呤(CpG)二核苷酸处。从头DNA甲基化主要由DNMT3A和DNMT3B介导,而DNMT1负责在DNA复制过程中维持甲基化模式。主动DNA去甲基化涉及十-十一易位(TET)家族双加氧酶(TET1、TET2和TET3),以Fe
2+/α-酮戊二酸依赖方式将5mC依次氧化为5-羟甲基胞嘧啶(5hmC)、5-甲酰胞嘧啶(5fC)和5-羧基胞嘧啶(5caC)。这些氧化胞嘧啶衍生物可在DNA复制过程中被动稀释,而5fC和5caC可被胸腺嘧啶DNA糖基化酶(TDG)切除,随后通过碱基切除修复途径恢复未修饰胞嘧啶。DNA甲基化和去甲基化之间的动态平衡使细胞能够响应环境和病理刺激调整转录程序。由于DNA甲基化的生化稳定性和情境特异性模式,其作为疾病分层和预后潜在生物标志物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全表观基因组分析研究已鉴定脓毒症中DNA甲基化模式改变,提示DNA甲基化可能参与疾病发病机制。在新生儿脓毒症中,免疫相关基因组区域的异常甲基化特征已显示区分早发和晚发疾病的潜力。此外,循环细胞外囊泡相关DNMT转录本与脓毒性休克严重程度相关,提示DNA甲基化相关调控分子在风险评估中也可能具有潜在价值。然而,循环表观遗传特征可能受白细胞组成变化、免疫细胞再分布、组织损伤、治疗暴露和基线宿主特征的影响。因此,单次测量可能无法可靠区分疾病相关表观遗传改变与细胞组成变化或其他混杂因素。纵向采样结合细胞类型分辨分析和详细临床表型分析可能有助于阐明这些改变的时间动态和临床相关性。DNA甲基化参与脓毒症期间免疫反应调控。异常甲基化模式涉及巨噬细胞极化、炎症信号和免疫耐受。例如,γ-氨基丁酸转运体2(GAT2)缺陷增强锌指蛋白354C(KID3)启动子甲基化,从而抑制NOD样受体热蛋白结构域相关蛋白3(NLRP3)炎症小体激活和LPS诱导脓毒症中IL-1β产生。类似地,微生物代谢物吲哚-3-丙酸通过促进泛素特异性肽酶16(USP16)甲基化增强TLR4泛素化并抑制NF-κB信号,从而减轻炎症反应。DNA甲基化景观改变还涉及单核细胞免疫记忆和内毒素耐受。单核细胞的表观遗传重编程涉及协调的组蛋白和DNA甲基化,参与持续转录抑制。例如,G9a依赖性H3K9me2与DNMT3A和DNMT3B募集至TNF-α启动子协同作用,导致基因长期沉默。TET2介导的DNA去甲基化通过Janus激酶2(JAK2)/信号转导和转录激活因子(STAT)信号参与单核细胞内毒素耐受相关转录程序的调控。在表观转录组水平,TET2还被报道通过信使RNA(mRNA)5mC氧化调控紧急髓系生成,促进RNA腺苷脱氨酶1(ADAR1)介导的细胞因子信号抑制因子3(SOCS3)抑制并增强宿主防御。Tregs进一步参与脓毒症期间的免疫抑制。p53驱动的DNMT3A和TET2活性调节促进叉头盒P3(FOXP3)表达并稳定抑制性Treg表型,增强免疫耐受。DNA甲基化还涉及脓毒症期间器官特异性病理过程。在脓毒症相关急性肺损伤(SA-ALI)中,DNMT1通过 runt相关转录因子1(RUNX1)募集介导叉头盒O1(FOXO1)转录抑制,减少Treg介导的抗炎活性,从而加剧肺部炎症。相反,TET2通过去甲基化整合素亚基α10(ITGA10)启动子并激活磷脂酰肌醇3-激酶(PI3K)/蛋白激酶B(AKT)信号赋予内皮保护。在脓毒症相关脑病(SAE)中,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启动子IV甲基化降低改善神经炎症和认知功能。在脓毒症相关急性肾损伤(SA-AKI)中,甲基CpG结合结构域蛋白2(MBD2)通过降低蛋白激酶Cη(PKCη)启动子甲基化和激活下游信号通路参与肾小管上皮细胞(TEC)凋亡和炎症。
组蛋白修饰部分指出,在真核细胞核中,基因组DNA包装为染色质,其基本结构单位为核小体,由包含H2A、H2B、H3和H4各两个拷贝的组蛋白八聚体组成。这些组蛋白的N端尾部受到广泛的翻译后修饰(PTMs)动态调控染色质可及性和基因转录。异常组蛋白修饰参与脓毒症期间免疫失调和器官损伤,其功能后果可能因特定修饰、细胞背景和疾病阶段而异。甲基化和去甲基化部分指出,组蛋白甲基化是一种高度保守的PTM,主要发生在赖氨酸和精氨酸残基上,组蛋白H3被最广泛修饰。甲基基团由组蛋白甲基转移酶(HMTs;书写器)从S-腺苷甲硫氨酸(SAM)转移至组蛋白,并由组蛋白去甲基化酶(HDMs;擦除器)去除。赖氨酸残基可在其ε-氨基上发生单、二或三甲基化,生成me1、me2和me3状态。研究最广泛的组蛋白甲基化位点包括H3K4、H3K9、H3K27、H3K36、H3K79和H4K20。H3K4、H3K36和H3K79甲基化通常与转录激活相关,而H3K9、H3K27和H4K20甲基化常与转录抑制相关。在巨噬细胞中,absent、small或homeotic 1-like(ASH1L)介导的H3K4me3在肿瘤坏死因子α诱导蛋白3(TNFAIP3)启动子沉积增强其表达,抑制IL-6产生并保护免受脓毒症。相反,巨核细胞白血病1(MKL1)将H3K4甲基转移酶SET结构域包含1(SET1)募集至p65靶启动子,促进NF-κB依赖性促炎转录。在内皮细胞中,LPS刺激上调赖氨酸甲基转移酶SET和MYND结构域包含蛋白1(SMYD1),通过H3K4me3富集促进IL-6转录。相反,SMYD5介导的H4K20甲基化在巨噬细胞中作为抑制性染色质标记,抑制TLR4下游炎症基因转录。H3K27甲基化还涉及脓毒症期间免疫功能障碍和器官损伤。在严重脓毒症中,GATA结合蛋白3(GATA3)和IFN-γ启动子处H3K27甲基化改变与CD4+ T细胞失活和功能受损相关。在TECs中,H3K27甲基转移酶zeste同源物2增强子(EZH2)通过抑制性别决定区Y框9(SOX9)转录和抑制Wnt/β-catenin信号促进凋亡和炎症。EZH2还通过USP10启动子处H3K27me3富集促进肺泡上皮细胞铁死亡。相反,H3K27去甲基化酶jumonji结构域包含3(JMJD3)去除炎症基因位点处的抑制性标记并参与早期先天免疫反应的调控。组蛋白甲基化还参与脓毒症相关免疫耐受和记忆样反应。在内毒素血症后,NK细胞通过IFN-γ基因座处H3K4me1标记增强子的激活获得记忆样特性。在脓毒性休克中,变异抑制因子3-9同源物2(SUV39H2)与STAT1相互作用通过H3K9me2抑制转化生长因子β诱导基因(TGFBI)表达,从而促进巨噬细胞焦亡和M1极化。B细胞在LPS刺激后表现出H3K9me2/3和H3K4me2水平改变。
乙酰化和去乙酰化部分指出,组蛋白赖氨酸乙酰化是一种动态可逆的PTM,由两个相反的酶家族调控:组蛋白乙酰转移酶(HATs)催化乙酰基添加至赖氨酸残基,组蛋白去乙酰化酶(HDACs)去除这些修饰。哺乳动物HDACs分为Zn
2+依赖性HDACs和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NAD
+)依赖性sirtuins(SIRTs),共包含18个成员(HDAC1-11和SIRT1-7)。组蛋白乙酰化通常与开放染色质和转录激活相关。HAT和HDAC活性变化可影响染色质可及性和炎症基因表达,而长期炎症刺激可能诱导与免疫耐受和免疫抑制相关的转录重编程。经典Zn
2+依赖性HDACs已在实验性脓毒症和脓毒症相关MODS中广泛研究。HDAC2通过减少H3K18乙酰化和抑制共激活因子相关精氨酸甲基转移酶1(CARM1)介导的H3R17甲基化增强NET形成,加剧脓毒症诱导的MODS。HDAC3的药理学抑制(BRD3308)增加巨噬细胞H3K27乙酰化,增强自噬,抑制NLRP3依赖性焦亡,减轻SA-ALI。HDAC2通过去乙酰化c-Jun启动子处组蛋白促进LPS诱导的巨噬细胞炎症。在SIRTs中,SIRT1介导的H4K16去乙酰化通过靶向TNF-α启动子抑制LPS刺激的THP-1细胞中TNF-α转录。组蛋白乙酰化还调控脓毒症期间免疫耐受、中性粒细胞募集和免疫稳态。趋化因子受体同源分子表达于Th2细胞(CRTH2)缺失维持C-X-C基序趋化因子受体2(CXCR2)启动子处H3乙酰化,增强中性粒细胞迁移、存活和细菌清除。慢性LPS暴露通过全基因组H3K27乙酰化重塑诱导剂量依赖性单核细胞记忆状态。HDAC6抑制剂Tubastatin A恢复B淋巴细胞丰度和其他先天免疫细胞群体,改善实验性脓毒症结局。
乳酰化部分指出,乳酸是糖酵解代谢的主要产物,不仅作为代谢燃料,还作为信号分子在多种生理和病理情境中发挥作用。2019年,Zhang等人发现乳酸可作为表观遗传调控因子,通过添加乳酰基团修饰组蛋白赖氨酸残基,这种新鉴定的修饰称为"乳酰化"。与其他组蛋白PTMs类似,组蛋白乳酰化参与基因转录调控。组蛋白乳酰化动态由"书写器"(乳酰化酶)和"擦除器"(去乳酰化酶)调控,p300被报道作为组蛋白乳酰化"书写器",I类HDACs(HDAC1-3)作为主要"擦除器"。临床上,尽管充分液体复苏后血清乳酸水平>2 mmol/L以及血管加压药依赖构成脓毒性休克Sepsis-3临床标准的关键组成部分。临床研究报告脓毒性休克患者组蛋白H3K18乳酰化(H3K18la)水平升高,较高水平与疾病严重程度、促炎细胞因子产生和巨噬细胞精氨酸酶1(Arg1)表达相关。高迁移率族蛋白B1(HMGB1)是与脓毒症严重程度和死亡率相关的核蛋白。Yang等人报道,在脓毒症条件下乳酰化HMGB1在巨噬细胞中上调并通过外泌体分泌,促进内皮通透性。实验研究进一步表明组蛋白乳酰化参与脓毒症相关器官损伤。在SA-AKI中,H3K18la增加与Ras同源家族成员A(RhoA)转录增强相关。机制研究表明组蛋白乳酰化促进RhoA/Rho相关卷曲螺旋包含蛋白激酶(ROCK)/Ezrin信号,增强NF-κB激活,参与炎症、凋亡和肾功能障碍。在SA-ALI中,H3K18la在早期生长反应1(EGR1)启动子处富集和EGR1 K364位点非组蛋白乳酰化增强转录活性和核定位,促进肺内皮糖萼降解。在免疫细胞中,H3K18la上调干扰素调节因子7(IRF7)表达并促进M1巨噬细胞极化。H3K18la还涉及N6-甲基腺苷(m6A)调控酶的调控。H3K14la在转铁蛋白受体蛋白1(TFRC)和溶质载体家族40成员1(SLC40A1)启动子处富集与脓毒症诱导的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中肺内皮铁死亡相关。
其他组蛋白修饰部分指出,组蛋白瓜氨酸化是由肽基精氨酸脱亚胺酶(PADs)催化的Ca
2+依赖性PTM,其中肽基精氨酸残基转化为肽基瓜氨酸。该修饰影响多种生物学过程,包括NET形成、DNA损伤反应和转录调控。在脓毒症中,循环瓜氨酸化组蛋白H3(CitH3)水平升高与疾病严重程度和不良临床结局相关,提示其作为早期诊断生物标志物的潜在用途。CitH3通过促进NET形成和通过TLR2-PAD2反馈环路激活巨噬细胞放大炎症反应,涉及免疫功能障碍和器官损伤。CitH3还涉及器官特异性损伤,包括通过骨髓来源巨噬细胞和树突状细胞中caspase-1依赖性炎症小体激活参与脓毒症诱导的ARDS。含有CitH3的NETs通过炎症和内质网应激介导的上皮凋亡促进肠道屏障功能障碍。组蛋白泛素化包括单泛素化和多泛素化,代表另一种重要的染色质修饰,调控基因组稳定性并协调多种染色质相关过程。核心组蛋白的单泛素化在细胞对DNA损伤的反应中发挥核心作用。组蛋白去泛素化酶USP38从组蛋白H2B K120位点去除单泛素并招募赖氨酸去甲基化酶5B(KDM5B)至IL-6和IL-23a启动子,减少H3K4三甲基化并抑制NF-κB依赖性细胞因子表达。
RNA修饰部分指出,转录后RNA修饰构成表观转录组调控的重要层面,影响多种生理和病理过程。迄今已在编码和非编码RNA中鉴定出170多种不同的RNA修饰。这些修饰由安装化学标记的"书写器"、去除某些修饰的"擦除器"和识别并解释这些标记的"阅读器"调控。真核生物中常见的RNA修饰包括m6A、N4-乙酰胞苷(ac4C)、N7-甲基鸟苷(m7G)、5-甲基胞嘧啶(m5C)、N1-甲基腺苷(m1A)、假尿苷(Ψ)和尿苷化。这些修饰影响RNA代谢的多个方面,包括翻译、剪接、转运、降解和稳定性。m6A是广泛存在于真核mRNA中的内部修饰之一,动态可逆。核心m6A"书写器"主要包括甲基转移酶样3(METTL3)、METTL14及其辅因子Wilms肿瘤1相关蛋白(WTAP),而m6A去甲基化主要由去甲基化酶脂肪量和肥胖相关蛋白(FTO)和AlkB同源物5(ALKBH5)催化。表征最充分的m6A"阅读器"包括YT521-B同源结构域家族(YTHDF)和胰岛素样生长因子2 mRNA结合蛋白(IGF2BP)家族成员。实验研究表明m6A修饰参与脓毒症期间中性粒细胞活化和抗菌防御调控。ALKBH5通过去甲基化迁移相关转录本增强中性粒细胞迁移,上调CXCR2和NLRP12,同时下调前列腺素E受体4(PTGER4)、腱生蛋白C(TNC)和with-no-lysine 1(WNK1)。ALKBH5还通过去除集落刺激因子3受体(CSF3R)mRNA的m6A甲基化促进中性粒细胞产生和动员。METTL3介导的m6A甲基化通过TLR4信号调控内毒素血症中中性粒细胞活化。METTL3通过以YTH结构域包含1(YTHDC1)依赖性方式增加SIRT1 mRNA稳定性减轻炎症,从而减少HMGB1释放。METTL3通过促进YTHDF1/2依赖性核苷酸结合寡聚化结构域1(NOD1)和受体相互作用丝氨酸/苏氨酸蛋白激酶2(RIPK2)mRNA降解抑制巨噬细胞活化。METTL14介导的SOCS1 mRNA m6A甲基化参与细菌感染期间巨噬细胞活化的负反馈调控。相反,WTAP被p65转录上调并经历增强的相分离,促进书写器复合物在核斑点的聚集并加速炎症转录本上m6A沉积。m6A调控因子还影响脓毒症期间NLRP3炎症小体激活。FTO的药理学抑制通过抑制巨噬细胞中NLRP3炎症小体激活减轻实验性LPS诱导内毒素血症的炎症反应。YTHDF1通过促进WW结构域包含E3泛素蛋白连接酶1(WWP1)翻译限制炎症小体激活。真核翻译起始因子3亚基A(eIF3a)作为m6A阅读器通过调控m6A修饰转录本维持脓毒症期间B细胞稳态。m6A修饰失调日益涉及脓毒症诱导的MODS。在脓毒性心肌病中,METTL3介导的m6A修饰通过增加HDAC4 mRNA稳定性加剧LPS诱导的心肌损伤。METTL14通过不同m6A依赖性机制发挥心脏保护作用。赖氨酸乙酰转移酶2B(KAT2B)乙酰化METTL14稳定m6A修饰的丝氨酸蛋白酶抑制剂2A(Spi2a)mRNA,抑制NF-κB信号并限制巨噬细胞来源促炎细胞因子产生。体外膜肺氧合(ECMO)产生的搏动性血流增强METTL14介导的闭锁小带-1(ZO-1)mRNA m6A甲基化,维持内皮完整性并改善心脏功能。巨噬细胞来源外泌体PIWI相互作用RNA(piRNA)-50971上调WTAP,增加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mTOR)mRNA m6A修饰并抑制自噬。RNA结合基序蛋白15(RBM15)/YTHDF2介导的m6A修饰使SOX18 mRNA不稳定,导致五聚蛋白3(PTX3)上调和心肌细胞焦亡促进。METTL3通过在SLC7A11 mRNA上安装m6A标记促进铁死亡。METTL5通过涉及核因子红细胞2相关因子2(NRF2)mRNA和YTHDF2的m6A依赖性机制促进LPS诱导的心肌细胞铁死亡,而FTO通过调节BTB和CNC同源物1(BACH1)mRNA的m6A修饰减轻铁死亡。在肺部,METTL3通过维持三联基序包含59(TRIM59)mRNA的m6A修饰和防止NF-κB激活维持脓毒症诱导ARDS中内皮屏障完整性。H3K18la诱导的METTL3上调增强酰基辅酶A合成酶长链家族成员4(ACSL4)mRNA m6A甲基化,促进肺泡上皮铁死亡。METTL4通过m6A修饰促进YTHDF2依赖性NRF2 mRNA降解。去甲基化酶ALKBH5通过使C-C基序趋化因子配体1(CCL1)mRNA不稳定加重LPS诱导ALI。过度NET形成通过METTL3介导的缺氧诱导因子1α(HIF-1α)和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4(GPX4)转录本m6A修饰与肺泡上皮铁死亡相关。m6A失调还涉及SA-AKI。METTL3通过以IGF2BP2依赖性方式稳定TAK1结合蛋白3(TAB3)mRNA参与炎症信号,并通过小鼠双微体2同源物(MDM2)/p53/核纤层蛋白B1(LMNB1)轴促进线粒体功能障碍和铁死亡。FTO通过m6A依赖性机制发挥肾脏保护作用。在SAE中,ALKBH5通过稳定NF-κB抑制剂α(NFKBIA)mRNA和抑制NF-κB信号减轻SAE,而IGF2BP1通过增强铜蓝蛋白(Cp)和鸟苷酸结合蛋白11(Gbp11)mRNA的m6A依赖性稳定性促进小胶质细胞活化。在肝脏中,YTHDF1通过kruppel样因子2(KLF2)/V-set和免疫球蛋白结构域包含4(VSIG4)轴促进Kupffer细胞M2极化减轻肝损伤。除m6A外,其他RNA修饰日益涉及脓毒症相关免疫失调和器官损伤。N-乙酰转移酶10(NAT10)是目前唯一充分表征的真核RNA ac4C乙酰转移酶。NAT10介导的ac4C修饰通过稳定CCL2和C-X-C基序趋化因子配体1(CXCL1)mRNA加重CLP诱导AKI。在SAE中,NAT10通过乙酰化海马齿状回神经元中γ-氨基丁酸B型受体亚基1(GABA
BR1)mRNA参与认知功能障碍。m7G是另一种重要的RNA修饰,METTL1/WD重复结构域4(WDR4)复合物作为负责tRNA m7G修饰的主要甲基转移酶。METTL1通过m7G相关的无菌α和TIR基序包含1(SARM1)mRNA稳定性促进CLP诱导的多器官损伤。m5C甲基转移酶NOP2/Sun RNA甲基转移酶家族成员3(NSUN3)通过促进炎症反应加重脓毒症诱导的肺损伤。ncRNA调控部分指出,ncRNAs是传统上定义为缺乏常规蛋白质编码能力的RNA分子。在各类ncRNAs中,microRNAs(miRNAs)、lncRNAs和circRNAs在脓毒症中被广泛研究。这些RNA种类通过转录和转录后机制调节基因表达。循环miRNAs已显示作为脓毒症生物标志物的潜力。关键miRNAs如miR-21、miR-146a和miR-155通过靶向TLR/NF-κB信号级联组分调控炎症反应。miRNAs还协调巨噬细胞极化、淋巴细胞分化和Treg功能。lncRNAs参与脓毒症相关免疫调控。转录组分析已鉴定FENDRR、MALAT1、TUG1、CRNDE和ANCR等lncRNAs与脓毒症严重程度和临床结局相关。circRNAs作为脓毒症潜在生物标志物和功能调控因子受到关注。例如,小鼠脂肪性肝炎相关circRNA ATP5B调节因子(circRNA mSCAR)同源物在脓毒症期间巨噬细胞中下调,通过外泌体线粒体递送恢复抑制过度M1极化和全身炎症。
靶向表观遗传修饰的治疗策略部分指出,积累的临床前证据提示药理学调控表观遗传和表观转录组调控因子可能是减轻脓毒症期间炎症和器官损伤的潜在方法。靶向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和RNA修饰酶的多种药物在实验模型中显示出保护作用。DNMT抑制剂如地西他滨通过抑制NF-κB激活减轻炎症反应,而普鲁卡因胺通过降低DNMT1表达和DNA超甲基化减轻内毒素休克。DNMT抑制剂5-Aza和组蛋白去乙酰化酶抑制剂Trichostatin A(TSA)联合治疗通过抑制c-Jun N端激酶(JNK)/细胞外信号调节激酶(ERK)和STAT3/JMJD3通路抑制巨噬细胞焦亡和凋亡减轻内毒素血症诱导ALI。广谱HDAC抑制剂包括suberoylanilide hydroxamic acid(SAHA)通过抑制过度细胞因子产生和减轻器官损伤改善脓毒症小鼠生存率。SAHA和CARM1抑制剂EZM2302联合给药通过调节NET形成和免疫反应进一步减轻器官功能障碍。选择性HDAC抑制剂也已被研究。HDAC3抑制剂BRD3308通过抑制NLRP3介导的焦亡和恢复氧化还原平衡减轻SA-ALI,而HDAC6抑制剂tubastatin A通过恢复骨髓先天免疫细胞群体改善生存率和细菌清除。SIRT2抑制剂AGK2改善实验性脓毒症生存率并减轻细胞因子风暴和凝血病。SIRT1抑制(EX-527)在实验定义的低炎症条件下逆转先天和适应性免疫耐受并改善细菌清除和生存率。实验研究还探索了脓毒症中组蛋白甲基化的药理学调控。PRMT4抑制(TP064)减少淋巴细胞死亡。EZH2抑制剂包括3-DZNeP和GSK343通过调节先天炎症信号和减少PD-L1表达改善实验性脓毒症生存率和减轻器官损伤。EZH1抑制(DS3201)通过NRF2介导的铁死亡抑制减轻脓毒症相关急性肝损伤。JMJD3抑制(GSKJ4)减轻过度先天免疫激活并降低实验模型早期死亡率。PAD4抑制(Cl-amidine)抑制NET形成、恢复先天免疫细胞群体并增强细菌清除,而PAD2抑制剂包括AFM32a和AFM41a促进M2巨噬细胞极化和增强自噬活性。RNA修饰酶的药理学靶向也已在实验性脓毒症和脓毒症相关器官损伤中研究。m6A擦除器ALKBH5抑制(DDO-2728)通过稳定抗炎转录本和促进Treg浸润减轻SA-ALI,而右美托咪定通过抑制ALKBH5介导的MALAT1去甲基化减轻肾损伤。METTL3抑制剂STM2457通过调节m6A依赖性炎症通路减轻全身炎症和铁死亡,从而减少脓毒症模型中肺和心脏损伤。阿托伐他汀抑制实验性脓毒性心肌病中METTL3相关CXCL2介导的炎症反应。METTL1抑制剂SA91-0178通过抑制m7G相关SARM1 mRNA调控减轻脓毒症诱导MODS。NAT10抑制剂Remodelin通过抑制NAT10介导的ac4C修饰和促炎转录本稳定减轻炎症损伤。
结论与展望部分指出,过去十年中,脓毒症表观遗传研究已从主要描述性关联向更机制性和整合性框架演变。积累的证据提示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RNA修饰和各类ncRNAs可能影响炎症激活、免疫抑制、代谢重编程和器官特异性损伤。尽管取得实质性进展,若干基本挑战阻碍临床转化。大多数机制见解来源于啮齿动物或体外模型,可能无法完全再现人类脓毒症的临床异质性、时间动态和免疫代谢多样性。表观遗传通路常表现出显著的细胞类型和情境特异性,单个调控因子可能在不同细胞和疾病设置中发挥相反效应。展望未来,单细胞、空间和多组学技术可能有助于表征脓毒症的表观遗传和表观转录组景观,识别共存的高炎症和免疫抑制反应,并定义疾病轨迹中的潜在治疗窗口。功能遗传学方法包括基于CRISPR的表观遗传编辑可能促进关键调控机制的鉴定和验证。开发具有改善选择性的表观遗传治疗药物如变构调节剂和靶向降解剂可能有助于减少脱靶效应。将DNA甲基化特征、ncRNA谱和RNA修饰模式与纵向免疫表型分析相结合可能促进患者分层和免疫监测。总之,表观遗传和表观转录组机制可能参与脓毒症相关免疫失调、代谢改变和器官损伤。将这些发现转化为临床应用需要分步研究策略。首先,需要纵向临床队列整合表观遗传分析与免疫表型分析和临床结局,以识别与疾病进展相关的可重复的细胞特异性改变。其次,候选调控通路应使用互补实验模型和人源系统进行功能和因果验证。最后,有前景的靶点和干预措施应在临床相关临床前模型中评估特异性、安全性和适当治疗窗口,然后推进至精心设计的临床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