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活检与癌症治疗:当前技术、诊断、预后及治疗应用

《Molecular Biomedicine》:Liquid biopsy and cancer therapy: current technology, diagnosis, prognosis, and cancer treatmen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1月22日 来源:Molecular Biomedicine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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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液体活检能够对癌症进行重复性、微创的分子 profiling,但其临床价值取决于所分析的标志物(analyte)、分析平台及预期用途。本综述(Review)评估了当前用于诊断、预后及治疗指导的液体活检技术,并特别关注肿瘤来源细胞外囊泡(tumor-derive

液体活检能够对癌症进行重复性、微创的分子 profiling,但其临床价值取决于所分析的标志物(analyte)、分析平台及预期用途。本综述(Review)评估了当前用于诊断、预后及治疗指导的液体活检技术,并特别关注肿瘤来源细胞外囊泡(tumor-derived extracellular vesicles,TDEVs)作为生物标志物检测与治疗干预之间桥梁的作用。研究人员探讨了基因组与表观基因组 profiling、单细胞及单囊泡分析,以及多组学整合作为评估肿瘤负荷、异质性和治疗反应的互补方法。循环肿瘤DNA(circulating tumor DNA,ctDNA)基因分型可指导特定晚期癌症的靶向治疗,而许多早期检测及基于囊泡的应用仍需前瞻性验证。研究人员强调了TDEV脂质双层如何保护反映肿瘤表型演变的多样化分子 cargo,以及TDEV介导的通讯如何促进转移、免疫逃逸和治疗耐药,从而为靶向致病性囊泡信号传导创造机会。研究人员还评估了源自恶性及非恶性细胞的工程化囊泡作为药物递送和癌症疫苗平台的应用,同时指出肿瘤来源的载体可能保留致癌或免疫抑制性 cargo。大多数候选囊泡生物标志物仍仅得到回顾性研究的支持,而治疗平台大多处于临床前或早期临床测试阶段。研究人员讨论了临床转化所需的条件,包括可靠地鉴定肿瘤来源囊泡、标准化工作流程以及诊断学的前瞻性多中心验证,以及治疗学的可重复生产、cargo表征、效能检测和产品特异性药代动力学与安全性评估。最后,研究人员考虑了多模态 profiling 和人工智能如何改善信号整合,并主张临床采纳将取决于证明囊泡指导的决策和干预能够改善患者结局。
**引言**

精准肿瘤学在癌症全程管理中日益需要反复的分子评估,涵盖早期检测、风险分层、治疗选择、反应监测及获得性耐药识别。传统组织活检对病理诊断不可或缺,但受限于侵入性、取样偏倚、空间异质性及难以连续获取标本。液体活检通过检测血液、尿液、唾液、脑脊液及其他可及体液中的肿瘤相关物质,提供互补性途径。主要液体活检标志物包括循环肿瘤DNA(ctDNA)、循环肿瘤细胞(CTCs)、细胞游离RNA(cfRNA)、细胞外囊泡(EVs)、肿瘤教育血小板(TEPs)、蛋白质、脂质及代谢物。这些标志物提供不同且可能互补的信息层次。TDEVs尤其令人关注,因为它们不仅作为循环生物标志物,还作为肿瘤进展和治疗反应的活跃介质,这一双重角色在液体活检、肿瘤生物学和癌症治疗之间建立了直接联系。

**液体活检标志物:生物学来源与特征**

本部分系统阐述各类液体活检标志物的来源、分子特征及主要局限。细胞游离DNA(cfDNA)主要由细胞更新和死亡释放的短DNA片段组成,其中肿瘤衍生部分即为ctDNA,携带有单核苷酸变异、插入缺失、拷贝数改变、结构重排、甲基化模式及片段化特征等基因组层面信息。ctDNA分析在晚期癌症中可用于识别可操作变异、分子残留病检测、复发风险评估及治疗反应监测,但主要局限是肿瘤分数低且高度可变,尤其是早期、低负荷或低释放肿瘤;克隆造血来源的突变可能造成假阳性。CTCs是进入循环的完整恶性细胞,保留细胞形态及基因组、转录组和蛋白质组信息,支持计数、表型表征及单细胞多组学分析,其计数在多种转移性癌症中具有预后价值,但极端稀有、脆弱及富集偏倚是主要障碍。cfRNA包含多种RNA种类,可提供基因表达、可变剪接、融合转录本及组织来源信息,但分析不稳定,受采集、处理和正常组织干扰影响大。EVs是脂质双层颗粒,携带表面蛋白、核酸、胞质蛋白、脂质和代谢物,TDEVs可反映肿瘤相关分子改变及活跃的细胞间通讯,但核心难点在于从大量非肿瘤EVs中选择性区分TDEVs,且分离方法缺乏标准化。TEPs反映肿瘤-宿主相互作用的整合信号,可用于泛癌检测和监测,但肿瘤特异性低,受炎症、药物及样本处理影响。循环蛋白、脂质和代谢物可提供通路活性和代谢重编程的即时读数,但单独使用时肿瘤特异性较低,受年龄、饮食、合并症等影响。这些标志物提供互补信息,但无一普遍最优,其临床价值取决于低丰度信号能否被充分保存、富集、检测和解读。

**当前液体活检分析技术**

液体活检性能取决于从标本采集到数据解读的完整工作流程。样本采集和前处理方面,血浆通常优于血清,需注意采血管、抗凝剂、处理延迟、离心和储存条件;不同标志物有各自特殊要求。检测技术方面,定量聚合酶链反应(qPCR)适合检测已知热点突变和基因表达;微滴数字PCR(ddPCR)通过分区和泊松统计实现绝对定量,适合低频变异验证和纵向监测;靶向下一代测序(NGS)提供更广覆盖,可通过肿瘤知情或肿瘤未知策略检测多种变异类型,但受成本、周转时间和克隆造血干扰。甲基化 profiling 和片段组学(fragmentomics)提供不依赖突变的信号,可用于早期检测和组织来源推断,但需标准化和验证。CTC富集技术包括基于标志物的阳性或阴性选择及无标记物理方法,微流控平台可整合捕获和分析,单细胞分析可解析瘤内异质性。EV分离方法包括超速离心、密度梯度离心、尺寸排阻色谱、超滤、沉淀、免疫亲和捕获和微流控分离,各有优劣;单EV技术(纳米流式、超分辨成像、数字免疫分析等)可表征单个囊泡异质性。多组学整合可在单一标志物内或跨标志物联合分析,机器学习模型日益用于整合高维数据,但需严格验证以避免过拟合。

**液体活检用于癌症诊断**

诊断性液体活检旨在临床可操作阶段检出恶性肿瘤、区分良恶性及识别组织来源。ctDNA诊断方法中,甲基化签名和片段组学特征展现潜力,但早期肿瘤分数低仍是挑战。CTC计数在特定情境辅助诊断,但早期稀有性限制筛查应用。EV诊断生物标志物方面,TDEV因主动释放和cargo保护而具优势,但当前证据未显示跨癌种普遍优越的灵敏度。蛋白质标志物如膀胱癌尿液EV中的TALDO1和periostin、胰腺癌循环EV相关CKAP4等显示生物学合理性。多标志物组合可整合独立信号,如胰腺癌中联合外泌体glypican-1、CD82和CA19-9达AUC 0.942;卵巢癌ExoSearch平台整合CA-125、EpCAM和CD24。脂质标志物如23-脂质面板区分乳腺癌AUC 0.87;RNA标志物如胰腺癌四miRNA面板AUC 0.885、胃癌外泌体lncRNA-GC1 AUC 0.9033。这些发现提示应整合多种证据流,但需前瞻性多中心验证。

**液体活检用于预后和疾病监测**

预后和监测检测旨在量化生物学侵袭性和追踪疾病负荷变化。ctDNA的分子残留病(MRD)检测与多种癌症复发风险增加相关,基线水平和系列变化提供肿瘤动力学信息。CTC计数在转移性乳腺癌、前列腺癌和结直肠癌中具有公认预后价值。TDEV丰度和cargo与肿瘤分期、转移潜力、复发和生存相关:乳腺癌血浆EV脂质谱存在分期和亚型差异;肝细胞癌外泌体miR-18a/miR-20b/miR-221评分与不良结局相关;尿路上皮癌尿外泌体H2B1K升高与复发和进展风险增加相关;三阴性乳腺癌外泌体lncRNA XIST与肿瘤负荷和总生存缩短有关;胰腺癌EV-DNA中KRAS突变与局部和转移性疾病相关。纵向测量尤为重要,如胰腺癌外泌体EpCAM基线和治疗中变化与治疗结局相关;胶质母细胞瘤微流控结合微型核磁共振实现EV蛋白连续监测。EV-MRD在结直肠癌术后尿EV-DNA检测RAS/BRAF突变,复发风险比5.25,但需前瞻性验证。未来应区分预后效度与临床效用。

**液体活检在癌症治疗中的应用**

ctDNA基因分型在组织不可得时可识别EGFR、ALK、ROS1、BRAF、KRAS、HER2等可靶向突变;系列ctDNA变化可早期提示治疗反应或耐药;检测获得性耐药突变如EGFR T790M指导后续治疗。TDEV标志物可反映治疗反应和耐药机制:乳腺癌EV相关UCH-L1与化疗耐药转移有关,EV相关TGF-β1介导HER2靶向治疗免疫耐药,EV相关TRPC5促进P-糖蛋白产生。EV相关RNA如血清外泌体miR-21、miR-222、miR-105与乳腺癌新辅助治疗特征相关;胃癌血浆外泌体lncRNA-GC1在响应患者新辅助化疗第二周期前下降。免疫治疗相关标志物方面,胃癌EV蛋白评分(ARG1、CD3、PD-L1、PD-L2)与免疫治疗反应相关;肝细胞癌外泌体circUHRF1与抗PD-1耐药有关;转移性黑色素瘤循环外泌体PD-L1动态与抗PD-1反应相关;非小细胞肺癌中整合血浆EV PD-L1和影像组学的模型前瞻性识别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无应答者。目前尚无TDEV检测可替代已确立的伴随诊断。

**肿瘤来源细胞外囊泡在诊断和治疗中的作用**

TDEV生物学生成方面,外泌体经内体-多泡体途径生成,微囊泡由质膜直接出芽,凋亡小体在程序性死亡时产生。肿瘤细胞EV分泌增强,缺氧、酸性和机械应力促进释放。Rab GTP酶、SNARE复合物及非编码RNA调控囊泡运输。TDEV携带的核酸、蛋白、脂质可反映亲本细胞状态。EV介导肿瘤微环境双向通讯:肿瘤细胞向成纤维细胞、内皮细胞和免疫细胞传递信号(如膀胱癌LINC00665诱导CAF表型),同时CAF、MSC和巨噬细胞来源EV也可向肿瘤细胞递送miRNA和蛋白。TDEV促进肿瘤进展机制包括:增强增殖、迁移、侵袭和EMT(如结直肠癌miR-106b-3p、前列腺癌PSGR、乳腺癌MAP17);传递耐药相关cargo(如胶质母细胞瘤miR-1238介导替莫唑胺耐药,耐药细胞转移miR-155-5p、P-糖蛋白);通过药物外排增强DNA损伤修复;促进血管生成(如骨髓瘤EV、GRP78);抑制免疫监视(诱导调节性树突状细胞、下调NKG2D、促进巨噬细胞M2极化、外泌体PD-L1抑制T细胞);在远处建立转移前微环境(如乳腺癌caveolin-1、结直肠癌ITGBL1、胰腺癌巨噬细胞迁移抑制因子、整合素α6β4/α6β1/αvβ5决定器官趋向性)。

**靶向和工程化EV用于癌症治疗**

治疗策略包括:靶向囊泡生成与释放(如抑制nSMase2、沉默RAB27A/B);干扰囊泡摄取(如竞争性破坏硫酸乙酰肝素蛋白聚糖相互作用);通过抗体清除循环TDEVs(如抗CD9/CD63促进巨噬细胞清除)。基于EV的递送平台中,小分子药物如阿霉素负载的肿瘤细胞来源外泌体显示亲本肿瘤趋向性;树突状细胞来源外泌体经iRGD工程化可靶向整合素阳性乳腺癌;自体肿瘤细胞来源微粒负载甲氨蝶呤在肺癌恶性胸腔积液中显示可行性。RNA治疗方面,骨髓间充质基质细胞来源外泌体递送靶向KRASG12D的siRNA(iExosomes)在胰腺癌模型中延长生存,I期iEXPLORE研究显示安全性和靶点参与。蛋白和基因编辑cargo仍处于较早期。EV疫苗方面,树突状细胞来源外泌体(DEXs)可呈递肽-MHC复合物;肿瘤来源外泌体加载树突状细胞可诱导特异性T细胞反应;工程化肿瘤外泌体可增强免疫原性。DEX疫苗在黑色素瘤和肺癌的I/II期试验中显示可行性和免疫调节,但未达到主要终点。联合免疫检查点阻断具有机制吸引力。

**将液体活检整合到临床实践**

分析标准化和验证要求明确标本质量标准、记录处理偏差、标准化EV分离和报告。临床验证应首先明确预期用途,采用前瞻性预设分析流程和阈值,在代表性队列中评估,并报告置信区间和预测值。监管和经济因素需在后期开发前考虑。治疗性EV制造需控制供体细胞特征、规模化培养和纯化;批次放行需包括颗粒特征、cargo身份、效能检测和安全性。生物分布和安全性需针对每种产品评估,早期临床研究仅为初步证据。

**新兴技术和未来方向**

单EV分析可解析异质性;空间信息与多组学结合可提高特异性;人工智能可用于诊断模型和治疗开发。多模态液体活检可能优于单一标志物,纵向分析尤为重要。未来研究应优先解决囊泡来源归因、信息增量、跨平台验证和临床结局改善。

**结论**

在精准医学时代,液体活检因微创、可及和适合重复采样成为重要手段。TDEV的脂质双层保护多种肿瘤相关分子,其cargo反映肿瘤演变状态及其与微环境的相互作用。TDEV不仅是被动指标,更是癌症进展的活跃介质,通过转移活性cargo连接肿瘤内在重编程与局部和远处微环境重塑。治疗开发需注意肿瘤来源囊泡可能保留致癌或免疫抑制cargo。大多数候选标志物仍基于回顾性研究,治疗平台多处于早期阶段。临床转化需标准化流程、前瞻性多中心验证、临床效用证明、可扩展制造和产品特异性安全性评估。TDEV的最大潜力在于将EV介导的肿瘤通讯从疾病进展机制转变为可测量、可干预的精准肿瘤学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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