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diovascular Therapeutics》:Advances in Management of Atrial Fibrillation With Tachycardia–Bradycardia Syndrome
心动过速-心动过缓综合征(TBS)以室上性快速性心律失常(主要为心房颤动)终止后出现延长的窦性停搏为特征,其两种主要根治性策略为导管消融(CA)与起搏器植入(PMI)。当前指南(2024 ESC)推荐CA作为IIa类干预以改善症状并避免PMI。然而,相当比例的患者(7.4%–22.4%)在CA后仍需PMI,主要归因于潜在的内在性窦房结功能障碍(SND)。已报道的CA后PMI预测因素包括:术前心动过缓相关症状、校正窦房结恢复时间延长(cSNRT > 550 ms)、心动过速后停搏时间较长(> 6.3 s)、最长窦性停搏发生于日间、自主神经标志物如心率变异性(HRV)、以右房与左房容积指数比值升高(RAVI/LAVI比值 > 0.812)反映的右心房重构、E/Em升高、心房或结周纤维化、房室传导疾病以及操作相关的窦房结动脉损伤。大多数提出的阈值来源于回顾性或多中心队列,需前瞻性外部验证。本综述总结了关于心房颤动(AF)与SND双向交互作用的当前证据,区分潜在可逆的AF介导或迷走介导的SND与内在性SND,并提出一个以治疗为导向的实用风险分层框架。该框架将患者分为三种表型:可能仅通过CA即改善者、CA后高风险的PMI需求者,以及迷走介导的功能性SND可能适合心脏神经消融(CNA)者。包括CNA、传导系统起搏(CSP)、无导线起搏器(LPMs)和生物起搏器在内的新兴策略可能进一步优化个体化管理。未来需要前瞻性多中心研究以验证整合预测模型。
1. 引言
心动过速-心动过缓综合征(TBS)以室上性快速性心律失常(主要为心房颤动,AF)终止时出现延长的窦性停搏为特征。其主要治疗手段包括导管消融(CA)与起搏器植入(PMI)。根据2024年欧洲心脏病学会(ESC)指南,CA被推荐为TBS的IIa类治疗。大多数患者在CA终止快速性心律失常后可恢复窦性心律,从而降低PMI需求。近期研究表明CA可实现更高的窦性心律维持率,这与较低的心血管疾病风险、AF负荷及栓塞事件相关。然而,作为一种有创操作,CA存在损伤心房组织及窦房结动脉(SNA)的潜在风险。更重要的是,7.4%–22.4%的患者在CA后最终接受PMI,主要归因于潜在的窦房结功能障碍(SND)。这些患者常出现心动过缓相关症状,如头晕、晕厥及猝死。SND与房性快速性心律失常之间的关系复杂且呈双向性。尽管快速性心律失常可引起窦房结可逆性电生理重构,但SND亦可作为独立的进展性疾病存在,易化并加重房性心律失常。多数抗心律失常药物(AADs)可能加重潜在SND,在高危心动过缓患者中应谨慎使用。因此,准确识别不太可能仅从CA获益的内在性SND患者具有重要意义,尤其是在SND更为普遍的老年人群中。尽管既往综述已概述TBS的管理选择,本综述通过全面汇总和分析CA后PMI预测因素的新兴证据,建立了风险分层框架。此外,研究人员特别阐述了新型治疗选择(心脏神经消融[CNA]和传导系统起搏[CSP]),为个体化治疗提供了新视角。
2. 方法
2.1. 综述设计
本综述设计为结构化叙述性综述,旨在总结AF合并TBS管理的当前证据,尤其侧重于CA后PMI的预测因素、以治疗为导向的风险分层及新兴治疗策略。
2.2. 数据来源与检索策略
在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及中国知网(CNKI)进行了全面文献检索。通过人工筛选纳入研究的参考文献列表及相关指南识别额外相关文献。由于专门针对TBS的研究数量有限,未对发表年份设限。检索策略结合了与TBS、SND、AF、CA、PMI、电生理预测因素、自主神经调控及新兴起搏策略相关的受控词汇术语和自由文本关键词。代表性检索词包括"tachycardia bradycardia syndrome""sick sinus syndrome""sinus node dysfunction""atrial fibrillation""atrial flutter""catheter ablation""pacemaker implantation""corrected sinus node recovery time""heart rate variability""right atrial volume index""atrial fibrosis""His-ventricular interval""cardioneuroablation""conduction system pacing""His bundle pacing""left bundle branch area pacing""leadless pacemaker"及"obstructive sleep apnea"。
2.3. 纳入与排除标准
研究符合以下任一标准即纳入:纳入TBS、病态窦房结综合征或与房性快速性心律失常相关的SND患者;比较CA与PMI或报告CA后PMI需求;评估CA后PMI的预测因素;探讨房性快速性心律失常与SND关联的机制;或讨论与TBS相关的新兴治疗策略。合格的文章类型包括随机试验、前瞻性和回顾性队列研究、病例对照研究、机制性实验研究、系统综述、荟萃分析、临床指南、专家共识文件及具有临床信息价值的病例报告或病例系列。英文或中文撰写的文章均合格。排除标准包括重复发表、无全文的会议摘要、学位论文、非同行评审文章、无原始数据的通讯、临床信息不足的研究以及与TBS、SND、房性快速性心律失常、CA或起搏治疗无关的文章。
3. CA后需要PMI的比例
尽管CA在维持窦性心律方面有效,相当一部分TBS患者在术后仍需永久性PMI。当代研究的汇总数据显示该比例为7.4%至22.4%。Cho等指出,表现出更多心动过缓相关症状(一过性黑矇、晕厥、头晕甚至猝死)的TBS患者更可能在CA后需要PMI。在其随访期间,92.6%(100/108)接受CA的TBS患者避免了后续PMI,而其余7.4%(8/108)因晕厥最终接受PMI。根据Arai等的研究,49例诊断为TBS的患者中11例(22.4%)在CA后因头晕或晕厥植入起搏器。类似地,Kim等显示121例接受CA的患者中11例(9.1%)因晕厥等心动过缓相关症状选择PMI。Cho等报道CA组35例中4例(11.4%)最终接受PMI,原因为SND及AF复发相关的窦性停搏。Zhang等报道,因AF伴长停搏,消融组16例(11.3%,16/141)接受PMI。值得注意的是,Cho等的试验是唯一提供CA与直接PMI作为阵发性AF合并TBS患者初始治疗之间强有力证据的前瞻性研究。该研究将68例患者按1:1随机分配至CA组(n = 35)或PMI组(n = 33)。经过2年标准化随访,两组在非计划心血管急诊就诊或再住院风险方面表现相当,手术并发症特征相同。然而,CA在抑制AF复发方面更优。尽管两种策略总体上安全性和有效性相当,部分消融受者仍出现需要后续PMI的症状性心动过缓,凸显了术前风险分层工具的未满足临床需求。必须认识到各研究间消融后PMI发生率(7.4%–22.4%)的较大差异主要源于显著的临床和方法学异质性。这些差异可归因于随访时长、基线患者特征、消融后AAD使用、消融策略以及永久起搏的机构阈值或临床指征的不同。尽管存在这种异质性,这些症状的发生可深刻影响患者生活质量并构成严重风险。因此,及时识别CA后仍处于PMI高风险的患者至关重要,有助于指导早期干预和优化治疗策略。
4. TBS的预测因素
4.1. 功能性SND与内在性SND
根据2021年ESC心脏起搏指南,继发于过度迷走张力的SND是可逆的,定义为功能性SND。区分功能性SND与内在性SND需要全面的电生理评估。两个关键指标被广泛应用:阿托品试验和校正窦房结恢复时间(cSNRT)。阿托品试验阳性反应通常定义为心率增量≥25%或峰值心率达到≥90次/分,表明迷走神经撤退后窦房结储备完整。cSNRT是通过从原始窦房结恢复时间(SNRT)中减去基础窦性周期长度计算的侵入性电生理标志物,被认为是评估窦房结功能的重要生物标志物。在健康成人中,正常cSNRT参考范围为500–550 ms,大多数健康个体低于525 ms。在功能性SND患者中,消除副交感神经过度活动可使cSNRT正常化或显著缩短至正常范围,证实迷走神经对窦房结的可逆性抑制。相反,自主神经阻滞后cSNRT持续延长证实窦房结不可逆的结构性损伤,诊断为内在性SND。需要注意的是,两种不同的cSNRT截断值(525和550 ms)应用于不同临床场景,反映了研究人群和临床目的差异。近期一项聚焦心房扑动(AFL)消融患者的前瞻性队列研究采用cSNRT阈值> 550 ms并证明其预后价值:该截断值预测内在性SND及后续PMI的长期风险显著升高。常规术中cSNRT测量可实现早期风险分层和及时干预,可能减缓进展性重构并保护心脏功能。然而,这些发现的普适性受限于单中心设计和相对较小的样本量。因此,需要纳入多样患者亚组的多中心大样本队列进行外部验证。对于CNA候选筛选,cSNRT > 525 ms是内在性SND的成熟排除标准。尽管这两种截断值源于相同的潜在病理生理机制,但服务于不同的临床决策目标。心率变异性(HRV)参数作为自主神经张力的无创标志物,也可能在预测结局方面具有价值。正常心搏间连续差异均方根(rMSSD)、低频(LF)成分和高频(HF)成分等参数反映迷走神经活动。HRV指数衰减表明心脏迷走神经去神经成功,可减轻迷走神经对窦房结的抑制并降低后续PMI的可能性。Hwang等分析了起搏器组与无起搏器组CA前及CA后3个月的HRV。他们发现,与起搏器组相比,无起搏器组在3个月随访时最低心率(n = 222;p < 0.001)和平均心率(n = 222;p < 0.001)显著更高。此外,无起搏器组rMSSD(n = 222;p = 0.001)、HF(n = 222;p = 0.001)和LF(n = 222;p < 0.001)的降低幅度也显著更小。这些参数与窦性心率增加相关,可能通过显著的迷走神经调控改善起搏器需求。
4.2. 结构性心房重构:右心房增大的预后价值
越来越多的初步数据表明,结构性重构尤其是右心房(RA)的重构可能参与TBS患者SND的病理生理进程。Arai等的回顾性研究观察到,在左房容积指数(LAVI)相当的患者中,消融后需要PMI者右房容积指数(RAVI)显著更大且RAVI/LAVI比值更高。受试者工作特征(ROC)曲线分析确定RAVI/LAVI比值> 0.812为潜在预测PMI需求的最佳截断值,灵敏度72.7%,特异度71.1%,曲线下面积(AUC)0.81(n = 49;95%置信区间[CI]:0.68–0.94)。值得注意的是,高于该阈值的患者无心律失常生存率也更低,提示右侧结构性重构可能反映超出AF负荷本身的更晚期或弥漫性心房肌病。潜在机制可能涉及RA增大导致的窦房结区域牵张诱导的结构和电重构。由于窦房结在解剖上位于RA内,慢性RA扩张直接损害其微环境和自律性。尽管有这些初步观察,必须认识到当前证据的局限性,包括支持性研究的回顾性设计和有限样本量。因此,将RAVI/LAVI比值纳入常规临床风险分层需要在更大规模的前瞻性多中心队列中验证。未来研究应侧重于将该指标与其他影像学、电生理和临床参数相结合以构建整合预测模型。
4.3. 医源性SND:操作相关SNA损伤的风险
除患者特异性因素外,消融操作本身可能导致SND并增加PMI风险。一个关键的可改变风险因素是CA过程中对SNA的意外损伤。Hwang等提出前壁线性消融可能与潜在SND患者CA后PMI可能性增加相关(n = 222;比值比[OR] = 9.37;95% CI:3.03–28.95;p < 0.001)。该研究指出该特定消融线可诱发短暂性SND,通常在24小时内缓解。这种短暂效应可部分由SNA的解剖走行解释,其常平行穿行于Bachmann束内,而后者是前壁线性消融的常见靶区。该关键动脉附近的热损伤或水肿可暂时损害其血供,可能导致可逆性窦房结功能障碍。这一发现具有重要临床意义。它强调了考虑SNA变异走行的解剖引导消融策略的重要性。在设计CA的消融集时,尤其是在针对前壁区域或Bachmann束的操作中,术者应意识到这一潜在并发症。采用高分辨率影像整合或心腔内超声等先进技术可视化解剖关系可能有助于降低该风险。有意识地尽量减少SNA预期走行附近的大范围消融可能有助于保护结区灌注并减少医源性损伤,从而可能降低术后PMI发生率。
4.4. 超越窦房结:房室(AV)传导疾病的预后作用
传统病理生理机制认为TBS的核心问题为SND,主要由于快速心房率对窦房结的抑制及内在性SND。从此视角看,同样可导致心动过缓的AV传导功能受到的关注较少。近年来,越来越多的研究揭示TBS患者常合并房室传导阻滞(AVB)。然而,在TBS起搏治疗方面,高级别AVB患者常被研究者排除。在一项关于TBS患者预防性起搏的回顾性多中心研究中,当一度AVB与窦性心动过缓并存时,使用AADs后需要心室起搏的患者比例增加。对于诊断为AVB的TBS患者,可能需要改变起搏模式(从单腔变为双腔起搏或CSP)。这可能提示部分TBS患者不仅存在SND,还存在希氏-浦肯野系统内AV传导功能受损。希氏-心室(HV)间期代表心脏冲动从希氏束传导至心室所需时间,反映希氏-浦肯野系统的传导功能,是评估AV传导功能的指标之一。根据2021年ESC指南,基线HV ≥ 70 ms(或药物负荷后≥100 ms)构成双分支阻滞伴不明原因晕厥患者永久起搏的I类适应证(证据级别B),强调了评估HV间期的临床意义。TBS中HV间期延长的病因是多因素的。潜在机制包括:(1)弥漫性心肌病理:心房纤维化、浸润性疾病或离子通道病等基础疾病可同时损害窦房结、心房肌和希氏-浦肯野系统。(2)心动过速介导的重构:慢性快速心房率可改变希氏-浦肯野系统的电生理特性,延长其不应期并表现为HV间期延长。此外,CA操作尤其是AV结区域附近的操作具有固有的医源性AVB风险。尽管HV间期延长对术后永久PMI的预测价值在经导管主动脉瓣植入术(TAVI)中已充分确立,但在CA操作背景下的可靠数据尚缺乏。为填补这一研究空白,未来需要大规模、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在当代临床实践中,TBS患者可能需要常规侵入性电生理检查以测量HV间期。
4.5. 心肌基质分析:纤维化和舒张功能障碍的影像学生物标志物
无创心脏影像学为TBS患者易致操作失败和PMI需求的心肌基质提供了关键见解。超声心动图和心脏磁共振(CMR)衍生的关键参数反映潜在纤维化重构和舒张功能障碍,这两者是AF和SND进展的核心环节。Hwang等报道,早期二尖瓣流入速度与早期二尖瓣环速度比值(E/Em),作为左心室充盈压和舒张功能障碍的超声心动图指标,独立预测CA后PMI需求(n = 222,OR = 1.15,95% CI:1.02–1.28,p = 0.018)。这种关联可能由左房压升高、心房结构性重构与间质纤维化发展之间的密切病理生理联系解释。如Park等所强调,E/Em比值升高是左房压增加的替代指标,后者驱动心房扩大和纤维化改变。心房纤维化以心肌细胞被电惰性纤维组织替代为特征,是AF基质的基石和SND的关键预测因素。晚期钆增强(LGE)CMR可直接量化心房纤维化。Akoum等显示需要PMI的SND患者相比无SND且避免PMI的患者在LGE-CMR上表现出更广泛的结周和全局心房纤维化。假设纤维化浸润可破坏窦房结的复杂微结构及其精细电生理环境,导致起搏器功能障碍。其他电生理标志物如右房增大和界嵴传导延迟常与该纤维化基质共存,可能为风险分层增加增量价值。由于现有数据主要来自回顾性单中心研究,这些结论的普适性仍不确定。鉴于上述观察,未来研究方向可能包括:(1)使用高分辨率LGE-CMR或弥散张量成像等新技术精确量化心房和结周纤维化;(2)开发和验证窦房结特异性无创生物标志物以在不可逆功能障碍发生前检测早期纤维化改变;(3)研究抗纤维化治疗以减缓这一病理重构并保护窦房结功能,可能改变TBS的自然病史。需要精心设计的前瞻性多中心试验来验证这些假设和临床意义。
4.6. 房性心律失常与窦房结功能:双向交互作用及临床意义
SND与房性心律失常尤其是AF经常共存,且日益被认为存在动态的双向交互作用,可能相互加重。流行病学数据提示40%–70%的房性心律失常患者表现出一定程度SND,凸显了这些病理的交织本质。持续或复发性快速性心律失常相关的快速心房率可诱导窦房结的功能性和可逆性重构,表现为自律性受损、传导减慢和离子通道表达改变。这种电生理重构在临床上可表现为cSNRT延长和窦性心率变异性总体降低。临床和实验研究证据支持房性快速性心律失常的CA可导致窦房结功能部分或完全恢复。AF的成功终止常伴随心率动力学的改善,包括平均、最大和总体心率范围的增加以及cSNRT的降低。这些发现提示AF相关SND至少部分可能是心动过速介导的电和自主神经重构的可逆性后果。然而,这种功能障碍的可逆性并非普遍适用。例如,Inada等报道了一例尽管成功消除AF但延长窦性停搏持续存在的病例,提示存在对节律控制无反应的内在性窦房结病理。值得注意的是,快速性心律失常终止时窦性停搏的持续时间和严重程度可作为区分可逆性与不可逆性SND的预测指标。Kim等报道最终需要PMI的患者在心律失常终止后即刻表现出显著更长的窦性停搏(7.9 ± 3.5 s vs. 5.1 ± 2.1 s,p < 0.001)。ROC曲线分析进一步确定窦性停搏超过6.3 s为不可逆功能障碍的潜在预测因素,灵敏度72.7%,特异度79.1%,AUC 0.75(n = 121)。然而,应强调该6.3 s截断值来源于单一回顾性观察数据集且缺乏外部验证;在广泛临床采用之前,需要大规模多中心前瞻性研究在不同患者人群中证实其预测性能。这些发现提示终止后延长的停搏可能反映窦房结内不太可能仅通过消融解决的结构性或退行性改变。总之,尽管房性快速性心律失常可诱导窦房结可逆性功能障碍,一部分患者表现出对节律控制 alone 无反应的内在性、常为进展性的SND。心律失常终止时窦性停搏的严重程度和持续性可能有助于根据PMI需求可能性对患者进行分层。未来研究应旨在识别可靠生物标志物——临床、电生理或影像学——以准确预测不可逆性SND并指导合并房性心律失常和SND患者的个体化消融策略。
4.7. 日间最长窦性停搏:内在性SND的可能标志物
自主神经系统表现出明显的昼夜节律变化,迷走神经优势通常在夜间达峰而交感张力在日间占优。这种生理波动显著影响窦房结活动和窦性停搏的发生。最长窦性停搏发生于日间——交感活动占优时——可能反映更为病理性和持续性的窦房结自律性破坏,独立于正常自主神经波动。Fan等揭示了最长窦性停搏时间分布的显著差异:在最终需要PMI的患者中,仅10.26%(4/39)的最长停搏发生于夜间(00:00–06:00),而89.74%(35/39)发生于日间。相反,在不需要PMI的患者中,51.28%(20/39)的最长停搏记录于夜间。这产生OR(OR = 0.077,95% CI:0.018–0.331,p = 0.001,n = 78),表明最长窦性停搏的日间时序可能是PMI必要性的独立预测因素。这些观察提示日间窦性停搏通常发生于相对升高的交感张力下,可能更多归因于固有或不可逆性SND而非迷走介导的自限性发作。因此,检测到日间最长窦性停搏可能需要临床警惕潜在SND,该状况可能无法仅通过CA完全解决。当前发现对术前风险分层和关于同期或分期PMI需求的共享临床决策具有潜在意义。值得注意的是,该研究为非随机回顾性观察分析;因此需要大规模多中心研究进一步验证这些结论。
4.8. 提出的假设生成性、以治疗为导向的TBS患者风险分层框架
已报道TBS患者CA后永久PMI的多种预测因素。然而目前尚无经验证的定量工具整合临床、电生理、影像和操作变量以指导床旁决策。为填补这一空白,研究人员提出一个源于现有但异质性研究证据的实用性假设生成框架,将这些预测因素与治疗分层相关联。它代表临床推理的假设性表型路径而非经验证的可操作算法,组合表型定义本身需要前瞻性验证。患者可大致分为三种临床相关表型:(i)可能仅通过CA改善者,(ii)CA后需要PMI的高风险者,(iii)迷走介导的功能性SND可能适合CNA者。该框架旨在支持术前咨询和共享决策,但不应取代基于指南的评估。鉴于大多数阈值来源于回顾性单中心队列并通过队列特异性Youden指数优化,需要前瞻性多中心外部验证。
4.8.1. PMI风险表型:CA后起搏器依赖高风险
该层患者表现提示内在性或晚期SND不太可能仅通过CA解决。支持标准包括cSNRT > 550 ms延长;最长心动过速后停搏> 6.3 s(尤其是发生于日间或伴晕厥时);明显的心动过缓相关症状;预期前壁线性消融;以及晚期心房或结周结构性重构证据(RAVI/LAVI比值> 0.812、E/Em升高或LGE-CMR广泛纤维化)。合并传导系统疾病包括HV间期≥70 ms伴AV传导异常可能进一步增加起搏需求可能性。对于有症状性心动过缓和内在性SND证据的患者,首选直接永久PMI。若初始选择CA,临床医生应预期由于单纯消融对不可逆性SND疗效有限而可能需要后续分期PMI。
4.8.2. CA有利表型:CA用于可能可逆的AF介导SND
该类别患者可能仅通过CA改善,因为SND主要由AF介导的电重构而非固定性窦房结疾病驱动。支持特征包括心悸或AF相关症状为主要主诉;无复发性晕厥;变时性功能保留;cSNRT正常或仅轻度延长;阿托品反应阳性;心动过速后停搏短至中等(尤其是夜间且不伴晕厥);无或仅有轻度心房或结周纤维化,无AV或希氏-浦肯野传导疾病证据。此类患者中CA可作为初始策略优选,配合结构化节律随访但不常规 upfront PMI。
4.8.3. CNA候选表型:迷走介导的功能性SND
迷走介导的功能性SND患者尽管有临床相关停搏但可能保留固有窦房结储备。支持特征包括年龄小于50岁、症状相关日间窦性心动过缓或停搏、迷走HRV标志物升高(rMSSD或HF)、减速力(DC)升高、阿托品反应阳性、cSNRT ≤ 525 ms、运动试验中变时性功能保留、无结构性或遗传性心脏病、无晚期心房或结周纤维化。在高度选择的患者中,CNA可能通过减弱窦房结过度副交感输入代表一种潜在策略。然而CNA仍依赖于仔细的患者选择,其长期疗效和安全性需要前瞻性验证。
4.8.4. 框架的局限性
在实践中,这些类别应视为重叠表型而非互斥组。患者可能表现混合机制,治疗决策应整合临床表现、电生理检查、影像学发现、操作风险、合并症负担、患者偏好和当地专业知识。所提框架旨在促进床旁推理和共享决策但未经前瞻性验证。大多数截断值包括cSNRT阈值、窦性停搏持续时间和心房重构指数来源于回顾性队列,可能因队列特异性Youden指数优化而偏乐观。需要大规模前瞻性多中心研究外部验证该框架并确定其使用是否改善临床结局和患者报告结局(PROs)。值得注意的是,睡眠期间生理性升高的迷走张力易致窦性停搏延长。在TBS患者中,无晕厥的夜间延长停搏可能仅从CA获得临床获益。TBS患者症状性日间心动过缓可能提示病理性迷走神经过度激活。然而,仅凭该临床特征无法可靠区分迷走介导的功能性SND与内在性SND。因此,窦性停搏的时序缺乏指导治疗选择的特异性,相关发现可能在不同研究人群和研究目标间存在差异。在指导TBS患者治疗决策时,窦性停搏时序仍应与其他指标综合评估。
5. TBS的发病机制
TBS的病理生理是多因素的,涉及遗传易感性、结构性重构、电生理改变和自主神经影响的复杂交互。已提出多种病理生理理论,涉及基因突变、炎症、迷走神经过度活跃、缺血、信号通路、代谢异常和药物效应等因素,共同促进结构和电生理重构。
5.1. 遗传和分子基础
基因突变在TBS发展中起关键作用。关键离子通道的突变是发病机制的核心。例如,超极化激活环核苷酸门控通道4(HCN4)负责起搏器funny电流(If),电压门控钠通道α亚基5(SCN5A)突变是缓慢性心律失常和快速性心律失常的基础。这些离子通道突变破坏窦房结的正常电活动,导致异常冲动产生和传导。钙稳态紊乱是另一关键因素。钙通道异常和细胞内钙处理受损促进延迟后除极和触发活动,导致TBS发展。值得注意的是,来自心房特异性Pitx2c过表达转基因小鼠模型的证据对窦房结发育有深远影响。它抑制关键起搏器转录因子如T-box转录因子3(Tbx3)和矮小同源盒2(Shox2)以及HCN4通道。这种窦房结正常发育过程的破坏易致SND。同时,Pitx2c过表达通过电重构包括动作电位时程缩短和离子通道表达改变促进AF易感性。SND和房性快速性心律失常的双重病理构成这些小鼠模型中TBS表型的核心。然而,这些发育通路在多大程度上反映成人人类TBS发病机制仍有待阐明,凸显需要在人类心房组织中进一步研究以弥合转化差距。
5.2. 基因突变与纤维化
遗传因素也可导致纤维化,进一步加重病情。例如,Marcoux等在遗传性心房心肌病纯合敲入大鼠模型中显示,肌球蛋白轻链4(MYL4)突变通过降低关键起搏电流(If和ICa-L)、破坏钙处理并促进纤维化导致SND。这种纤维化浸润破坏窦房结的正常组织结构并影响其传导功能。此外,纤维化组织中的成纤维细胞分隔起搏细胞并通过减少相邻细胞连接削弱窦房结自律性。尽管这些啮齿动物模型提供了有价值的机制见解,人类心房的结构重构和纤维化反应通常更为异质,将这些发现直接外推至临床TBS人群时需谨慎。
5.3. 胰岛素信号与窦房结功能
胰岛素信号在维持窦房结完整性中也起关键作用。Ock等在心脏传导细胞特异性诱导性敲除小鼠模型中表明胰岛素受体信号关键维持窦房结完整性。其缺失诱导纤维化重构并抑制HCN4通道和起搏电流(If),导致严重窦性心动过缓和功能障碍。尽管这些实验数据令人信服,直接临床转化尚不成熟。若这些分子通路在人类电生理研究中得到证实,恢复该通路的靶向策略可能成为TBS合并糖尿病患者的新型机制性治疗。
5.4. 腺苷在TBS中的作用
1929年一项研究首次证明腺苷可减慢窦性心率、诱导AVB并促进房性快速性心律失常的出现。这是由于腺苷缩短心脏组织不应期。1985年Watt提出假说,认为内源性腺苷产生过多或腺苷超敏可能是SND尤其是TBS的潜在原因。腺苷相关心动过速-心动过缓综合征(AATBS)是一种罕见但值得注意的疾病,被认为与腺苷异常反应相关,涉及负责腺苷降解的酶(特别是腺苷脱氨酶2 [ADA2])缺陷。该酶缺陷导致腺苷分解代谢受损,引起腺苷过量蓄积和随后的严重窦性心动过缓。动物研究证据揭示了AATBS的潜在治疗途径。基因治疗在改善AATBS小鼠心脏功能和缓解症状方面显示出前景。通过靶向腺苷代谢相关的基础遗传缺陷,基因治疗旨在恢复正常腺苷水平和信号通路,从而改善SND。腺苷对窦房结的影响是复杂的。此外,一项研究显示慢性心力衰竭通过上调窦房结中腺苷1受体表达显著增加心脏对腺苷的敏感性,加重窦房结传导异常并可能最终进展为TBS。腺苷作为TBS潜在病因和治疗干预靶点的双重作用凸显了该领域进一步研究的必要性。理解腺苷对窦房结作用的精确机制并开发靶向治疗调节其效应可能为AATBS和TBS患者带来新希望。然而,从鼠类基因治疗到人类临床应用涉及显著的转化障碍,包括载体安全性、长期表达稳定性和腺苷受体敏感性的物种差异。
6. TBS的新兴和演进治疗策略
6.1. CSP:生理性心室激动
传统右心室起搏(RVP)可诱导电和机械不同步,进而导致左心室功能障碍、起搏诱导性心肌病(PICM)、AF和心力衰竭。为减轻这些不良效应,CSP已成为更具生理性的起搏策略。希氏束起搏(HBP)招募原生希氏-浦肯野系统,可实现接近正常的心室激动和同步收缩。然而其临床应用受限于相对较高且不稳定的捕获阈值以及更大的操作复杂性。未来努力应集中于更大规模临床研究、改进设备技术和精细植入技术以增强HBP的疗效和安全性。作为更实用的替代方案,左束支区域起搏(LBBAP)也被证明可提供生理性心室激动。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与传统起搏相比,LBBAP与更窄的起搏QRS时限、左心室射血分数(LVEF)更大改善、PICM风险更低和心力衰竭住院更少相关。2023年HRS/APHRS/LAHRS指南认为LBBAP在LVEF正常且预期低心室起搏负荷的选定患者中是RVP的合理替代(IIb类)。在聚焦心动过缓适应证的大型多中心真实世界注册中,LBBAP在SND或AVB患者中与HBP相比具有更稳定和更低的捕获阈值、更好的R波感知和更少的长期导线相关并发症。然而,CSP的长期临床获益和最佳适应证仍待大型随机对照试验确认。
6.2. 生物起搏器:迈向无设备节律支持
生物起搏器代表传统电子起搏的有前景的无设备替代方案,尤其适用于高危人群如儿科患者或设备相关感染患者的临时使用。当前方法包括两种主要策略:[1]基于细胞的生物起搏器,通过干细胞体外分化或直接将心脏细胞修饰为起搏样细胞产生;[2]基于基因的生物人工窦房结,通过病毒基因转移将静止心肌细胞转化为节律性活跃的起搏细胞。这些生物构建体通过耦合膜和钙时钟机制产生自发性动作电位,模拟原生起搏器功能。尽管在体内显示出卓越前景,在生物起搏器作为长期治疗选择实施之前需要进一步研究优化其细胞和细胞外基质特性。未来研究需要确立这些生物人工起搏器的安全性和长期疗效。
6.3. 无导线起搏器(LPMs):减少囊袋和导线相关并发症
LPMs避免皮下囊袋和经静脉导线,因此与传统经静脉起搏系统相比可能减少囊袋和导线相关并发症。它们在具有高感染风险、静脉通路受限或无法耐受胸壁囊袋形成的选定患者中尤其具有吸引力。TBS患者常合并AF并需要长期抗凝,增加囊袋血肿和设备相关并发症的易感性。因此,在仔细选择的患者中可考虑LPMs,尤其是永久性AF且心房起搏需求极小的患者。然而当前证据仍有限,需要进一步研究阐明患者选择、操作安全性和长期结局。
6.4. CNA:靶向迷走介导的功能性SND
CNA是一种新兴治疗策略,旨在通过导管消融心房神经节丛(GPs)减弱过度副交感输入,GPs通过解剖和/或电生理标测策略识别。通过靶向窦房结和AV结的自主神经支配,它为迷走介导的功能性SND患者提供了永久PMI的潜在替代方案。心脏迷走神经支配广泛分布于心房和结周区域。既往研究表明消融右前神经节丛(RAGP)可增加窦性心率并减少心动过缓表现,因为RAGP被认为是参与窦房结调控的关键副交感中继。根据Qin等,另一个可增加窦性心率的靶点位于上腔静脉与主动脉根之间的脂肪垫(SVC-Ao)内。因此消融这些自主神经靶点可能缓解迷走张力过高驱动的心动过缓症状。适当的患者选择对CNA成功至关重要。该操作最适用于迷走神经过度活跃为主要机制的功能性SND患者。一例病例报告描述了TBS合并晕厥患者CNA后长期无症状,提示自主神经调控在选定病例中可能代表起搏器节约选项。然而CNA不太可能使由结构性重构、纤维化、缺血或年龄相关窦房结退行性变引起的内在性SND患者获益。在此类患者中,GP消融可能使患者暴露于不必要的操作风险并导致心脏自主神经失衡,而未解决潜在基质。基于现有证据,合适的CNA候选特征包括复发性症状性心动过缓或停搏尤其发生于日间、年龄小于50岁、无结构性或遗传性心脏病、可逆性迷走模式证据以及运动试验中变时性功能保留。患者选择也可由自主神经张力的无创标志物如HRV或DC支持。然而区分真正迷走介导的SND与早期内在性SND在临床上仍具挑战性。当前证据受限于小样本量、异质性消融策略和有限长期随访。因此需要大型前瞻性多中心研究来优化候选选择、标准化操作终点并确定CNA在该人群中的耐久性和安全性。
7. 额外临床考虑和未来展望
7.1.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SA)作为TBS的可改变驱动因素
OSA是一种常见但常被漏诊的疾病,以间歇性缺氧和睡眠碎片化为特征。它与广泛的心律失常相关,包括AF、心动过缓性心律失常和室性心律失常。在一项纳入4852例OSA患者的荟萃分析中,日间和夜间心动过缓报告率分别高达25%和69.8%。社区队列数据也表明睡眠呼吸障碍(SDB)与AF风险约高四倍相关。潜在机制涉及自主神经失衡、间歇性缺氧、胸腔内压波动和机械电反馈,可能共同使患者易患窦性心动过缓、AVB和AF。由于TBS以房性快速性心律失常与临床显著窦性停搏或心动过缓共存为特征,OSA可能通过促进AF和增强迷走介导的夜间心动过缓性心律失常对两个组成部分均有贡献。ESC指南推荐对不明原因夜间心动过缓患者常规筛查OSA(I类)。在确诊OSA相关心动过缓患者中,推荐持续气道正压(CPAP)治疗联合减重作为一线治疗(I类)。一项前瞻性观察队列研究报告约80%的患者在CPAP治疗3–4天内心动过缓发作缓解,提示有效OSA治疗可能在选定病例中减少不必要的PMI。在合并OSA的TBS患者中,研究人员假设有效CPAP治疗可能降低AF负荷并减弱增加的迷走张力,从而减轻房性快速性心律失常和转复后窦性停搏的循环。然而该假设尚未被证实。现有研究受限于小样本量、观察性设计和缺乏对照组。因此需要大型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来确定早期CPAP干预是否能改变TBS的自然病史并减少长期起搏器依赖。
7.2. 年龄相关窦房结重构
衰老是SND的主要风险因素,SND是快速扩大的老年人群中日益普遍的临床心律失常。心率下降和变时性储备的年龄相关 decline 源于多方面的窦房结重构,包括离子电流衰减、细胞内cAMP水平降低、钙稳态失调以及以心肌细胞丧失和间质纤维化为特征的结构性重构。衰老也是持续性AFL患者CA后后续PMI的关键预测因素。与这一机制背景一致,来自221例成功AFL消融患者的现代队列数据显示较大年龄可作为房性快速性心律失常终止后SND的预测因素(95% CI:1.01–1.13;p = 0.018),这与既往研究一致。鉴于全球人口老龄化,这些发现强调了对接受AFL消融的老年患者进行精细风险分层和延长术后节律监测的必要性。目前慢性内在性SND的治疗选择仍有限,永久PMI仍是有症状不可逆性疾病管理的基石。未来需要转化和临床研究来阐明年龄相关SND的机制并开发靶向干预措施,可能减少选定患者对设备治疗的需求。
7.3. SND中的性别差异
Sairaku等也报道女性性别可被视为需要永久PMI的窦房结功能障碍的显著独立预测因素(95% CI:1.32–4.62;p = 0.0046)。随后的观察性研究进一步证实女性患者在AF消融后表现出更高的PMI风险。这些观察共同暗示女性在窦性心律恢复时对明显、临床意义显著的SND具有更高的易感性。这种性别差异可能源于心房结构和电重构程度、性激素水平、自主神经张力调控或固有窦房结储备的固有差异。这些发现对TBS管理具有重要启示。由于窦性心律的恢复可能揭示潜在SND,女性TBS患者应接受仔细的术前窦房结储备评估和更密切的消融后节律监测。需要前瞻性研究来验证这种性别特异性风险梯度并阐明驱动性别间窦房结损伤差异的潜在机制通路。
7.4. 症状分层与共享临床决策
PROs和共享决策是TBS管理中必要但代表性不足的组成部分。现有CA与PMI的比较研究主要集中于医生定义或设备为基础的终点,如AF复发、心动过速后停搏、晕厥复发、PMI率和住院。然而这些终点可能无法完全捕捉对患者最相关的结局,包括心悸、头晕、疲劳、运动耐量、复发性晕厥相关焦虑、治疗负担、设备相关担忧和整体生活质量。因此治疗选择应纳入症状表型、患者偏好、生活方式期望、合并症负担和接受每种策略相互限制的意愿的结构化评估。CA可能更好地解决心悸和AF负荷但不提供对进展性心动过缓性心律失常的保护,而PMI可靠预防症状性心动过缓但不消除房性心律失常或在卒中风险仍升高时对抗凝的需求。未来比较试验应前瞻性整合经验证的PRO工具和决策辅助以评估CA或PMI在不同TBS表型中是否提供更优的患者中心获益。症状性TBS应与偶然发现或表面无症状的TBS模式区分,因为其临床意义和治疗阈值不同。症状性TBS需要心动过缓相关症状与窦性心动过缓、窦性停搏或心动过速后停搏之间的时间关联。相反,无症状TBS模式在心电图、动态监测或植入设备上检测到而无明确症状关联。无症状病例的管理不应直接从症状性队列外推,而应纳入停搏持续时间、AF负荷、合并症、血栓栓塞风险、隐匿性低灌注证据、进展风险和患者偏好。需要长期节律监测研究来定义其自然病史和治疗阈值。
7.5. 未验证假设:AFL相关TBS中的辅助GP消融
心脏自主神经系统由交感和副交感成分组成,在房性心律失常的起始和维持中起重要作用。迷走激活抑制窦房结自律性。相反,AF的肺静脉隔离(PVI)可能偶然调控GP,从而减弱迷走输入并增加窦性心率。尽管静息心率升高通常与不良心血管结局相关,但在此背景下消融后窦性心率升高可能反映有效的迷走去神经而非有害后果。一致地,Pappone等报道环形PVI后迷走衰减与更大的AF无复发相关。然而自主神经调控在AF和典型AFL消融之间存在显著差异。与PVI不同,腔静脉三尖瓣峡部消融是解剖局限的且通常不靶向主要心房GP,可能使病理性迷走对窦房结的抑制未被修饰。这提出了一个重要但未经检验的问题:在AFL相关TBS患者中,腔静脉三尖瓣峡部消融期间辅助GP消融是否能促进窦房结恢复并减少后续PMI?研究人员假设联合腔静脉三尖瓣峡部和GP消融可能在选定患者中减弱对窦房结的过度迷走抑制。需要前瞻性研究评估该策略的疗效、安全性和适当患者选择。
7.6. 探索更深机制和新靶点
TBS涉及自主神经功能障碍之外的多方面机制。正如当前实验模型的转化差距所强调,未来研究必须弥合动物模型发现与人类临床病理之间的差距。将研究扩展到细胞和遗传水平——特别是探索分子生物标志物、遗传易感性和离子通道重构——可能揭示新的治疗靶点。这些机制见解对于开发基于机制的个体化TBS长期管理策略至关重要。
8. 结论
尽管CA显著降低TBS中的PMI依赖,准确预测消融后PMI必要性至关重要。本综述综合了多领域的关键预测因素并提出一个假设生成性、以治疗为导向的风险分层框架。未来研究必须侧重于开发和验证整合临床、电生理、自主神经和影像数据的整合预测模型。此类模型将为真正个体化治疗策略铺平道路,优化TBS患者的结局。此外,CNA用于功能性SND和CSP等创新方法应在未来治疗选择中加以考虑。
9. 局限性
当前指导TBS风险分层和管理的证据受限于若干方法学局限。主要而言,大多数可用数据来源于回顾性单中心研究且样本量相对较小,限制了发现的普适性。此外,从统计学角度尤其应注意,通过Youden指数优化在用于估计AUC的同一队列上得出的预测截断值通常偏乐观。为克服这些局限并促进最佳治疗选择,迫切需要未来大规模多中心随机试验来外部验证整合电生理、自主神经和影像生物标志物的稳健预测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