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噬细胞极化作为动脉粥样硬化治疗枢纽:表观遗传-代谢-信号网络、草药干预及迈向临床转化

《Phytotherapy Research》:Macrophage Polarization as a Therapeutic Nexus in Atherosclerosis: Epigenetic-Metabolic-Signaling Networks, Herbal Interventions, and Toward Clinical Transl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1月22日 来源:Phytotherapy Research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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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脉粥样硬化(AS)仍是心血管死亡的主要原因。尽管接受了最佳降脂治疗,残余炎症风险依然持续存在,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巨噬细胞表型超越了简单的M1/M2分类。中医药(TCM)可通过多靶点重置巨噬细胞极化,但现有综述将表观遗传、代谢和信号事件视为独立模块,未能整合草

动脉粥样硬化(AS)仍是心血管死亡的主要原因。尽管接受了最佳降脂治疗,残余炎症风险依然持续存在,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巨噬细胞表型超越了简单的M1/M2分类。中医药(TCM)可通过多靶点重置巨噬细胞极化,但现有综述将表观遗传、代谢和信号事件视为独立模块,未能整合草药制剂如何协调这些层面。研究人员筛选了2010至2026年间以多种语言发表的文献。研究人员总结了中医药作用的三个相互关联的机制:(i)通过DNA甲基化、非编码RNA和组蛋白修饰进行的表观遗传重塑;(ii)代谢重编程,使巨噬细胞从糖酵解转向脂肪酸氧化(FAO)和氧化磷酸化(OXPHOS);(iii)抑制促炎级联反应(NF-κB、JAK/STAT、MAPK、Notch、PI3K/Akt/mTOR和cGAS-STING),同时激活PPARγ介导的修复性信号。研究人员重点强调了代谢物驱动的组蛋白修饰,特别是乙酰辅酶A/NAD+依赖性染色质重塑和H3K18乳酰化,作为关键但未被充分认识的机制纽带,通过其草药复方发挥网络级免疫调节而非单通路抑制。临床前斑块稳定效应已有报道,但种间差异、活性代谢物表征不足以及非侵入性体内验证的匮乏仍是转化的主要障碍。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结合人源化髓系模型、AI辅助多组学和智能纳米递送系统的路线图。本综述为中医药在AS中的多靶点作用提供了三维机制框架,并支持精准心血管免疫学的发展。
本文围绕巨噬细胞极化作为动脉粥样硬化治疗枢纽这一核心主题,从表观遗传、代谢重编程和信号通路三个维度系统综述了中医药的调控机制及临床转化前景。

**1 引言**

动脉粥样硬化相关心血管疾病是全球首要死因。即使采用现代降脂方案,显著的残余炎症风险仍促成心肌梗死和缺血性卒中。动脉粥样硬化斑块构成动态微环境系统,其中巨噬细胞表型呈现连续谱,受表观遗传修饰、代谢重编程和多条信号通路的共同调控,但这三个调控层面通常被孤立研究,其功能互话尚未被充分探索。这种碎片化认识对于解读中医药尤为不利,因为中医药的多组分、多靶点特性可能恰恰依赖于调控调控性互话而非单一通路。中医药长期应用于心血管疾病,其整体性、网络级调控特征为应对AS这一复杂系统性疾病提供了独特优势。近期,通心络的大规模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RCT)证实了其在管理残余心血管风险中的斑块稳定疗效,同时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发布了首部国际中医管理颈动脉AS临床实践指南。然而,该领域仍缺乏系统整合中医药在三个相互关联调控层面调控巨噬细胞极化的专门综述。

**2 动脉粥样硬化中的巨噬细胞极化:从表型可塑性到病理后果**

巨噬细胞功能异质性是AS发病机制的核心。本部分从经典M1/M2范式及其调控逻辑出发,阐述极化失衡的血管后果。

**2.1 巨噬细胞M1/M2极化范式及其概念价值**

经典M1极化通常由局部组织微环境中的促炎信号启动,包括干扰素-γ(IFN-γ)联合Toll样受体(TLR)激动剂或肿瘤坏死因子(TNF)。这些信号通过激活信号转导子和转录激活子1(STAT1)及核因子κB(NF-κB)信号级联导致促炎表型。替代性活化(M2极化)表现出更高的功能异质性以适应多样的免疫调节和组织修复需求。M1/M2二分法将M1和M2视为巨噬细胞连续极化谱上的两个极端代表表型,为分析巨噬细胞异质性和开发靶向表型调控策略提供了实用理论工具。然而,该二分法是概念简化而非体内巨噬细胞生物学的忠实再现。单细胞RNA测序(scRNA-seq)发现,在AS斑块微环境中,已表征出Mox、Mhem和M4等特化巨噬细胞亚群,每个亚群由独特的病理线索诱导,显示离散的转录谱和功能特征。草药干预是否选择性靶向Mox、Mhem或M4亚群仍未知。

**2.2 巨噬细胞极化的调控逻辑**

表观遗传调控包括DNA甲基化、非编码RNA和组蛋白修饰,赋予巨噬细胞表型可塑性。代谢重编程代表另一核心调控层:M1偏向型巨噬细胞依赖有氧糖酵解进行快速生物合成和促炎介质产生;M2型巨噬细胞主要利用线粒体脂肪酸氧化(FAO)和氧化磷酸化(OXPHOS)支持抗炎和修复功能。胞内信号级联将细胞外刺激转导为转录输出,主要级联包括磷酸化驱动的激酶通路(NF-κB、MAPK、JAK/STAT、PI3K/Akt/mTOR)、核受体依赖性转录(PPAR家族)、蛋白水解性Notch信号和胞质DNA感知cGAS-STING轴。这些通路并非独立运作。在巨噬细胞极化过程中,代谢重编程、表观遗传修饰和信号通路通过多层双向互话形成整合性调控网络。乙酰辅酶A、NAD+、α-酮戊二酸、SAM和乳酸等中心代谢中间产物作为表观遗传修饰酶的底物或辅因子;反之,表观遗传修饰因子调控代谢酶表达,建立代谢与染色质状态之间的反馈环路。

**2.3 极化失衡及其血管后果**

血管内皮细胞构成血管壁的主要防御屏障,其功能稳态对控制AS进展至关重要。巨噬细胞极化依赖性的内皮细胞与单核细胞间互话是这一病理过程的核心调控机制。斑块进展的自然史在很大程度上由单核/巨噬细胞活性决定。巨噬细胞M1/M2极化失衡是驱动AS斑块不稳定性的核心机制之一。M1型巨噬细胞主要分布于斑块肩部等不稳定区域,分泌促炎细胞因子(如TNF-α、IL-1β)和基质金属蛋白酶(MMP),诱导细胞凋亡、降解细胞外基质、破坏纤维帽结构,加速坏死核心形成和斑块破裂。M2型巨噬细胞通过分泌抗炎细胞因子(如IL-10、TGF-β)、增强胞葬作用和促进组织修复,在维持斑块稳定性方面发挥保护功能。

**3 草药作为AS中巨噬细胞极化的多靶点调控剂**

现有证据大多为相关性研究;仍需巨噬细胞特异性敲除模型和药理学救援实验进行因果验证。

**3.1 草药对巨噬细胞表观遗传景观的调控**

DNA甲基转移酶(DNMT)代表中医药成分调控巨噬细胞极化的可操作靶点。苦参碱拮抗DNMT3a/3b驱动的GPX1启动子高甲基化,在AGE刺激下抑制M1极化。木通皂苷D抑制DNMT3b以抑制IL-6/STAT3介导的促炎活化。微小RNA(miRNA)已成为巨噬细胞极化的关键转录后调控因子。中医药干预通过抑制促炎miRNA或上调保护性miRNA汇聚于miRNA网络。代表性例子包括人参皂苷Rb2抑制促AS的miR-216a,二妙散下调miR-33以抑制NLRP3炎症小体,丹参酮IIA抑制miR-375以去抑制KLF4,以及清热活血汤通过外泌体递送miR-26a-5p促进M1向M2转变。组蛋白修饰方面,Isobavachalcone和丹参酮IIA exemplify选择性HDAC抑制;大黄素和褐藻提取物则通过广泛表观遗传重塑发挥作用。青甘健脾方抑制HIF-1α/MCT4轴,抑制乳酸外排并减少H3K18乳酰化,使巨噬细胞向修复表型转变。该方法靶向表观遗传信号的代谢来源而非修饰酶本身,为下一代AS表观遗传疗法提供了范式。

**3.2 草药对巨噬细胞代谢重编程的调控**

M1极化巨噬细胞偏好有氧糖酵解,而M2极化巨噬细胞依赖OXPHOS和FAO。Calenduloside E在ApoE?/?小鼠中上调KLF2表达,进而抑制ox-LDL触发的糖酵解通量和随后的M1极化。与AMPK依赖性糖酵解抑制不同,Calenduloside E通过转录调节器KLF2重编程整个糖酵解程序。FAO增强方面,大黄素和didymin直接上调CPT1促进FAO,驱动M2极化。黄芪赤风汤则通过磷酸化AMPK、抑制脂肪酸合酶和乙酰辅酶A羧化酶,同时促进FAO。OXPHOS调控方面,虫草素靶向PDK2促进小胶质细胞M2极化,紫草素激活线粒体MCU/mCa2+信号驱动代谢从糖酵解向OXPHOS转变。

**3.3 草药靶向炎症信号级联**

PPARγ激活已成为中医药驱动M2极化的优选机制路线。GJ-4激活PPARγ促进M2标志物表达并抑制M1标志物。痰瘀同治方同样通过PPARγ发挥作用,转录组分析和抑制剂实验表明PPARγ激活是其斑块稳定效应的必要条件。NF-κB是中心炎症介质,也是结构多样的中医药制剂重编程巨噬细胞极化的共同下游节点。藏红花素直接抑制p65表达和核转位;而清血消脂方、舒血宁注射液等则通过上游拦截TLR4/MyD88/NF-κB轴发挥作用。JAK/STAT通路方面,黄芩苷抑制JAK2/STAT3磷酸化,芒柄花黄素抑制JAK2/STAT3磷酸化以减轻AS负担,同时上调α7nAChR表达。MAPK通路调控中,草药干预表现出显著的功能汇聚:β-榄香烯和栀子苷减弱ERK、JNK和p38磷酸化;灯盏花素、红景天苷和天麻提取物抑制JNK/p38同时保留或增强ERK活性。Notch信号抑制方面,薯蓣皂苷元抑制NICD核转位;血府逐瘀胶囊则下调Notch1 mRNA和蛋白表达。PI3K/Akt/mTOR通路调控中,6-姜烯酚激活mTOR信号同时抑制M1极化;丹酚酸B通过Akt/mTOR下调抑制M1极化。cGAS-STING通路作为新兴机制枢纽,表没食子儿茶素没食子酸酯通过减少cGAS/STING信号预防AS,抑制M1型巨噬细胞极化。

**3.4 草药对整合性调控网络的拦截**

本节超越线性通路描述,审视表观遗传修饰、代谢重编程和炎症信号之间的调控互话。表观遗传-代谢互话方面,人参皂苷Compound K上调SIRT1并下调HDAC4,同时抑制炎症细胞因子产生和恢复线粒体呼吸。青甘健脾方通过抑制HIF-1α/MCT4轴减少H3K18乳酰化。AMPK/SIRT1/PGC-1α轴 exemplify信号-代谢-表观遗传整合节点。表观遗传-信号互话方面,miRNA作为连接表观遗传调控与信号通路激活的主要分子桥梁。清热活血汤通过外泌体递送miR-26a-5p以抑制NF-κB活性。代谢-信号互话方面,IL-4/IL-13激活STAT6和PPARγ上调FAO酶,将受体信号与代谢重编程耦合。黄芩苷和黄芪赤风汤共享PPARα-CPT1α依赖性通路。功能层级与时间动态方面,信号级联在数分钟至数小时内响应,代谢重编程在数小时至数天内响应,表观遗传重塑最慢。单体能快速阻断NF-κB或MAPK,可能在短期内稳定斑块;而复方重编程糖酵解、FAO和组蛋白标记作用较慢,可能更长时间维持M2优势。

**4 临床证据:桥接机制洞察与患者护理**

**4.1 草药治疗AS临床研究概述**

过去十年间,中医药治疗AS的临床研究大幅扩展,证据图谱收录了900余项原始研究和331项RCT。颈动脉粥样硬化(CAS)已成为主要焦点。干预类型涵盖专有产品、经典方剂和自拟处方,大多数作为他汀类药物的附加治疗。然而,在数量增长之下存在反复出现的张力:样本量仍然有限(56.5%的RCT纳入51-100例患者),治疗持续时间通常不足以评估斑块消退(主要为8-32周),结局定义存在 considerable异质性。

**4.2 按草药干预分类的巨噬细胞相关临床终点**

草药单体的临床证据主要来自小规模试验。小檗碱 exemplify深度表征的多靶点策略:在AS患者队列中,口服小檗碱(0.5 g,每日两次,4个月)使斑块评分降低3.2%。葛根素通过线粒体中心途径发挥作用:上调PINK1/Parkin介导的线粒体自噬,同时使巨噬细胞极化从M1向M2转变。中成药方面,通心络在中药中占据最高临床证据层级。CTS-AMI试验(n=1889)证明,在指南导向治疗基础上加用通心络可使急性STEMI患者30天MACE风险降低36%,1年心血管死亡率降低30%。然而,该试验未直接评估斑块巨噬细胞表型或巨噬细胞极化。经典方剂方面,半夏白术天麻汤改善血脂谱、减少斑块面积并增强巨噬细胞相关指标。补阳还五汤调控miR-590-5p并阻断NF-κB信号。

**4.3 AS患者巨噬细胞极化的临床生物标志物**

循环miRNA——尤其是miR-155——提供系统性读数,但反映整体而非斑块特异性活动。表观遗传酶以DNMT1为代表,将代谢应激与极化承诺联系起来。信号水平上,NF-κB活性与CAD患者M1优势表型相关。新兴影像学——18F-FDG PET/CT和68Ga-DOTATATE——使斑块活性的非侵入性纵向追踪成为可能。

**5 局限性与未来展望**

**5.1 转化研究中的当前瓶颈**

尽管中医药及其生物活性化合物在靶向巨噬细胞极化治疗AS方面显示出巨大潜力,但该领域仍存在若干核心局限性。由于难以获取人斑块组织样本和体内非侵入性单细胞追踪技术的限制,这些药物在人体中的直接机制研究极为稀少。临床前模型与人类实际病理特征之间存在显著种间差异。小鼠巨噬细胞代谢率与人类显著不同,人斑块内M1/M2标志物表达与小鼠不完全同源。药效学和药代动力学的"黑盒"仍未完全阐明。大多数中医药化合物研究仍停留在体外细胞水平。具有相同核心骨架结构的化合物的构效关系研究极为稀缺。临床试验注册分析发现68项研究,但大多数试验使用替代终点而非硬心血管终点。生物利用度、药代动力学和潜在毒性方面,许多草药化合物在体外显示有前景的活性,但口服生物利用度差。许多机制研究使用的浓度远高于人血浆中可达到的浓度。潜在毒性也需要仔细评估,一些化合物可能引起肝毒性、肾毒性或不良药物相互作用。

**5.2 加速转化的新兴策略**

建议未来方向聚焦于靶向巨噬细胞的新型PET示踪剂,以动态追踪中医药干预前后局部斑块巨噬细胞活性的变化。AI辅助平台预测草药复方疗效方面,实际路径包括:构建中医药化合物-巨噬细胞极化相互作用数据库;应用网络算法预测靶向表观遗传-代谢-信号网络多节点的协同组合;在人源化髓系模型中验证顶级预测。有必要纳入"反向转化"思维,利用临床有效的中成药作为工具药物反过来发现新的极化调控靶点。同时,应开发智能仿生药物递送载体,如活性氧响应性或斑块微环境响应性靶向纳米颗粒。

**6 结论**

动脉粥样硬化中的巨噬细胞极化由紧密互联的表观遗传、代谢和信号转导调控网络编排,而非孤立的线性通路。中医药单体、中成药和经典方剂通过表观遗传重塑、重编程巨噬细胞能量代谢从糖酵解转向FAO/OXPHOS、抑制促炎信号级联同时激活修复性转录程序来恢复M1/M2表型平衡。代谢物驱动的组蛋白修饰,特别是乙酰辅酶A/NAD+依赖性染色质重塑和H3K18乳酰化,构成多草药网络级效应的关键机制纽带。不断积累的临床证据表明,中医药作为辅助治疗可稳定AS斑块并减轻残余炎症风险。然而,转化领域面临显著瓶颈,包括种间差异、活性代谢物表征不足和有限的人体非侵入性验证工具。研究人员倡导三个优先方向:部署人源化髓系实验平台、整合单细胞多组学与AI辅助网络药理学、开发巨噬细胞靶向影像和智能纳米递送系统。推进中医药抗AS治疗需要从单靶点还原论转向系统导向的免疫代谢调控,以实现精准心血管免疫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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