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CE ADVANCES》:Roseburia intestinalis counteracts TBEP-exacerbated atherosclero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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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清代谢物与血管内皮细胞之间的相互作用直接影响动脉粥样硬化病变。识别并理解血清代谢物复杂谱对血管病理的影响至关重要。本研究发现,冠状动脉病变严重程度与血清有机磷酸酯三(2-丁氧基乙基)磷酸酯(TBEP)水平呈正相关,而TBEP水平与肠道罗斯拜瑞氏菌(Roseb
血清代谢物与血管内皮细胞之间的相互作用直接影响动脉粥样硬化病变。识别并理解血清代谢物复杂谱对血管病理的影响至关重要。本研究发现,冠状动脉病变严重程度与血清有机磷酸酯三(2-丁氧基乙基)磷酸酯(TBEP)水平呈正相关,而TBEP水平与肠道罗斯拜瑞氏菌(Roseburia intestinalis)丰度呈负相关。在载脂蛋白E基因敲除(ApoE?/?)小鼠中,补充TBEP的西方饮食显著加重了动脉粥样硬化。研究发现,TBEP增强AMP活化蛋白激酶α(AMPKα)磷酸化,减少活性固醇调节元件结合蛋白1c(SREBP1c)片段的核转位,抑制内皮细胞中Patatin样磷脂酶结构域蛋白3(PNPLA3)的蛋白表达,并增加脂质沉积。口服补充R. intestinalis可降低粪便和血清TBEP水平,并减轻TBEP驱动的动脉粥样硬化病变。研究强调TBEP加重内皮脂质蓄积和动脉粥样硬化,提示靶向肠道菌群可能成为对抗TBEP加重动脉粥样硬化的有前景策略。
研究背景:动脉血管病变是众多心血管事件(包括急性心肌梗死和缺血性卒中)的根本原因,持续构成全球致残和致死的主要因素。传统动脉粥样硬化风险因素包括肥胖、高龄、遗传易感性以及吸烟和饮酒等不健康生活方式。然而,随着工业化和社会进步导致生活环境快速变化,血管病理的新型contributors不断涌现。近年来,高通量测序技术的进步使越来越多来自人群队列研究的证据强调肠道菌群及其相关代谢物在动脉粥样硬化发病机制中的关键作用。整合代谢组学、宏基因组学和实验验证的方法已揭示多种微生物来源化合物和细菌种类可加重或缓解血管功能障碍。例如,促动脉粥样硬化的代谢物氧化三甲胺(TMAO)通过微生物将膳食底物转化为三甲胺,随后在肝脏中氧化生成,通过激活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细胞外信号调节激酶和核因子κB(NF-κB)信号级联增强动脉粥样硬化和血栓形成。相反,梭菌属、真杆菌属和丁酸弧菌属等产生短链脂肪酸(SCFAs),进入体循环后通过抑制组蛋白去乙酰化酶活性和下调促炎信号通路发挥血管保护效应。然而,人群异质性常引入混杂变量,掩盖血管病理中因果或独立相关因素的识别。本研究旨在最大限度减少潜在混杂因素的严格受控临床条件下,探究与血管疾病相关的小分子。研究人员招募了30例因胸痛接受冠状动脉造影的患者,将其分为轻度组(n=15,冠状动脉病变轻微或无病变)和重度组(n=15,均因显著动脉粥样硬化负担需要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
研究人员开展了以下研究:首先通过非靶向代谢组学分析发现TBEP是与冠状动脉病变严重程度最显著相关的差异代谢物,并在独立验证队列中通过LC-MS绝对定量验证。随后在ApoE
?/?小鼠中通过12周TBEP补充饮食验证TBEP对动脉粥样硬化的因果作用。通过主动脉转录组测序、qPCR和Western blot探索TBEP促动脉粥样硬化的分子机制,并在人脐静脉内皮细胞(HUVECs)和原代小鼠主动脉内皮细胞(MAECs)中验证。通过宏基因组测序分析轻度和重度冠状动脉病变患者的肠道菌群差异,发现R. intestinalis与TBEP水平和病变严重程度呈负相关。通过体外共培养和异源表达实验验证R. intestinalis对TBEP的降解能力。最后通过ApoE
?/?小鼠口服灌胃R. intestinalis验证其对TBEP加重动脉粥样硬化的拮抗作用。研究得出以下结论:重度冠状动脉疾病患者粪便和血清TBEP水平升高,与Gensini评分正相关;膳食TBEP补充加重动脉粥样硬化斑块负担并促进斑块不稳定性;TBEP通过增强AMPKα Thr172磷酸化,减少nSREBP1c核转位,下调PNPLA3表达,损害内皮脂质稳态,导致内皮细胞脂质蓄积;口服补充R. intestinalis降低粪便和血清TBEP浓度,改善血管病变。研究重要意义在于揭示了肠道菌群-血清TBEP-内皮PNPLA3轴调控动脉粥样硬化血管疾病严重程度的新机制,提示口服R. intestinalis可能成为预防血管损伤的有前景的治疗策略。
关键技术方法:研究人员首先招募了发现队列(30例,轻度15例/重度15例)和验证队列(20例,10例/组)及验证队列2(60例,30例/组)的冠状动脉疾病患者,采集粪便和空腹血样。采用非靶向LC-MS代谢组学分析血清代谢谱,LC-MS绝对定量TBEP。对粪便样本进行深度宏基因组测序分析肠道菌群组成。使用ApoE
?/?小鼠构建TBEP补充饮食动脉粥样硬化模型,并口服灌胃R. intestinalis进行干预。通过RNA测序分析主动脉转录组,qPCR和Western blot验证基因和蛋白表达。使用HUVECs和原代MAECs进行体外机制研究。通过异源表达PDE和CES酶及体外共培养验证TBEP降解能力。通过油红O染色、H&E染色、Masson三色染色和免疫荧光评估斑块特征。
研究结果:
血清TBEP水平与血管病变严重程度的关联:通过对发现队列血清样本进行非靶向代谢组学分析,OPLS-DA显示轻度和重度组代谢谱明显分离,鉴定出45种差异代谢物(P<0.01),主要为脂质和脂质样分子。在2825种代谢物中,TBEP表现出最显著的组间差异。LC-MS绝对定量证实重度组血清TBEP水平升高,独立验证队列结果一致。两个队列中血清TBEP浓度与Gensini评分呈正相关。验证队列中重度组粪便TBEP浓度升高,且粪便与血清TBEP水平呈正相关,提示肠道吸收与全身分布密切相关。
膳食TBEP加重动脉粥样硬化病变发展和斑块不稳定性:在ApoE
?/?小鼠中,TBEP补充饮食12周使主动脉整体油红O染色病变面积较西方饮食组增加45%。主动脉根部H&E染色证实TBEP暴露增加斑块面积。斑块组成分析显示TBEP喂养小鼠主动脉根部斑块内脂质蓄积显著增加,Masson三色染色显示病变区胶原含量减少,免疫荧光显示α-平滑肌肌动蛋白阳性(α-SMA
+)平滑肌细胞比例显著降低,CD68
+巨噬细胞浸润无显著差异。结果表明膳食TBEP暴露通过增大病变面积和促进不稳定斑块特征加速动脉粥样硬化进展。
TBEP抑制内皮细胞PNPLA3表达:主动脉组织转录组测序鉴定出50个差异表达基因(DEGs),KEGG通路富集分析显示主要与脂质代谢相关通路相关。脂肪酸合成关键基因Fasn和甘油三酯水解关键基因PNPLA3下调,参与游离脂肪酸释放的Acot1和Acot2上调,参与外源物代谢的解毒酶Cyp1a1受抑制。qPCR验证结果与RNA测序一致,PNPLA3表达差异最大。HUVECs中TBEP(0.5 μg/L)处理24小时显著降低PNPLA3 mRNA表达,CCK-8实验显示TBEP浓度0.015-5 μg/L处理48小时不显著损害HUVEC活力。原代MAECs中TBEP处理同样显著降低PNPLA3转录水平。Western blot证实TBEP暴露呈剂量依赖性降低PNPLA3蛋白表达。结果表明TBEP在mRNA和蛋白水平直接抑制内皮细胞PNPLA3表达。
TBEP通过AMPKα Thr172磷酸化抑制SREBP1c活化进而抑制PNPLA3表达:qPCR显示TBEP不改变SREBP1c mRNA水平。Western blot显示TBEP显著降低核形式nSREBP1c蛋白丰度,而全长前体pSREBP1c水平不变,提示TBEP通过抑制SREBP1c活化而非转录间接抑制PNPLA3。TBEP处理细胞中AMPKα Thr172磷酸化显著增加,总AMPKα蛋白水平不变。AMPK抑制剂compound C可消除TBEP诱导的AMPKα Thr172磷酸化及随后的nSREBP1c和PNPLA3下调。TBEP促进细胞内活性氧(ROS)生成。AMPK激活剂二甲双胍可重现TBEP的效应。在脂肪酸混合物处理的HUVECs中,TBEP共处理进一步加剧脂质蓄积,compound C可减弱此效应。PNPLA3过表达可减轻细胞脂质蓄积,内皮特异性PNPLA3过表达在ApoE
?/?小鼠中显著减少主动脉斑块面积、主动脉根部斑块负担和脂质沉积。结果表明TBEP通过AMPKα Thr172磷酸化介导的SREBP1c活化抑制下调PNPLA3表达,促进内皮脂质过载。
重度冠状动脉病变患者肠道菌群失调:宏基因组测序显示α多样性、β多样性和门水平微生物组成在轻度和重度组间无显著差异。LEFSe分析鉴定出轻度组中多种罗斯拜瑞氏菌属物种和Akkermansia muciniphila显著富集。在属水平,Roseburia相对丰度较其他属高10
2-10
5倍。物种水平上,51个分类群差异显著,经多变量逻辑回归校正混杂因素后,34种微生物物种与Gensini评分独立相关。Roseburia属物种在重度组显著减少, particularly R. intestinalis和Roseburia inulinivorans。共现网络分析显示R. intestinalis在两组微生物群落结构中均占据中心位置,轻度组网络中心性更高。功能分析显示重度组肠道菌群抗氧化代谢和微生物增殖需求增加。
R. intestinalis与TBEP水平呈负相关并具有代谢TBEP的能力:34种微生物分类群与血清TBEP水平的相关性分析显示,R. intestinalis丰度与循环TBEP浓度呈最显著负相关。独立验证队列2中重度患者粪便R. intestinalis丰度显著降低,粪便和血清TBEP水平升高。R. intestinalis全基因组携带编码磷酸二酯酶(PDE)和羧酸酯酶(CES)的基因。R. intestinalis丰度与Gensini评分在发现和验证队列中均呈强负相关。R. intestinalis丰度与粪便和血清TBEP水平呈显著负相关,验证队列2证实相同趋势。异源表达PDE和CES的工程菌株在12小时内完全降解培养基中的TBEP。R. intestinalis与TBEP共培养12小时不影响细菌生长,培养基中TBEP浓度下降。B. stercoris、A. muciniphila和F. prausnitzii缺乏代谢TBEP能力,R. inulinivorans代谢约10% TBEP但未达统计学显著。与工程菌株或R. intestinalis L1-82共培养后,培养基中BBOEP和Mono-BEP水平显著升高。结果表明R. intestinalis丰度与血管病变严重程度和全身TBEP水平呈负相关,其体外降解TBEP的能力提示其可能代表一种此前未被认识的减轻TBEP蓄积的微生物机制。
R. intestinalis改善TBEP加重的动脉粥样硬化病变:在ApoE
?/?小鼠中,TBEP补充饮食导致血清脂质谱紊乱(TC、甘油三酯和LDL胆固醇升高,HDL胆固醇降低),R. intestinalis给药逆转这些TBEP诱导的血脂异常变化。TBEP组粪便和血清TBEP浓度显著升高,R. intestinalis处理可消除这些增加。粪便R. intestinalis丰度与TBEP浓度呈负相关。R. intestinalis补充后小鼠粪便TBEP降低幅度大于体外共培养,提示其他肠道微生物可能也参与TBEP代谢。16S rRNA基因测序显示R. intestinalis补充对TBEP暴露下肠道菌群α和β多样性无实质影响。R. intestinalis补充小鼠粪便悬液与TBEP厌氧共培养显示总粪便微生物较R. intestinalis单菌株表现出更强的TBEP代谢能力(P=0.1157)。伪无菌(抗生素处理)小鼠模型中R. intestinalis补充明显降低粪便TBEP含量,但常规组下降趋势更明显(P=0.1023)。16株人源野生型R. intestinalis基因组均携带PDE和CES酶基因(序列相似性>95%)。R. intestinalis使主动脉斑块面积较WD+盐水组减少约34%(未达统计学显著),但TBEP诱导的斑块负担加重被R. intestinalis给药减弱。R. intestinalis减轻TBEP诱导的斑块易损性,表现为病变面积减小、坏死核心减小、脂质沉积减少、胶原含量增加,α-SMA
+细胞表达显著升高,CD68
+巨噬细胞浸润无显著差异。小鼠和临床验证队列血清中BBOEP和Mono-BEP浓度极低,体外处理HUVECs对细胞脂质蓄积无显著影响。TBEP暴露改变的主动脉PNPLA3蛋白水平在R. intestinalis补充后逆转。低剂量TBEP腹腔注射(0.2 μg/L,隔日一次)12周使血清TBEP升高约0.02 μg/L,显著增加主动脉斑块面积百分比和主动脉根部病变总面积及脂质含量百分比。雌性小鼠模型中R. intestinalis补充同样显著减轻TBEP暴露诱导的主动脉斑块负担,减少病变面积和脂质含量百分比,增加胶原和α-SMA
+平滑肌细胞百分比。结果表明R. intestinalis有效拮抗TBEP驱动的动脉粥样硬化斑块进展和不稳定性。
讨论部分总结:本研究证明重度冠状动脉疾病患者粪便和血清TBEP水平升高且与Gensini评分正相关;膳食TBEP补充加重动脉粥样硬化斑块负担并促进斑块易损性;TBEP通过增强AMPKα Thr172磷酸化、减少nSREBP1c核转位、下调PNPLA3表达损害内皮脂质稳态,导致内皮细胞脂质蓄积;口服R. intestinalis补充降低粪便和血清TBEP浓度,改善血管病变。研究揭示了肠道菌群-血清TBEP-内皮PNPLA3轴调控动脉粥样硬化血管疾病严重程度,提示口服R. intestinalis可能成为预防血管损伤的有前景的治疗策略。过去二十年大量研究揭示冠状动脉疾病患者肠道菌群和血清代谢组较健康个体显著改变,包括有益微生物丰度降低和致病菌群水平升高。本研究与这些发现一致,同样鉴定出重度冠状动脉狭窄患者肠道菌群失调,特别是有益菌种R. intestinalis显著耗竭。关于血清代谢组学,本研究报道广泛使用的有机磷酸酯阻燃剂TBEP在动脉粥样硬化患者血清中显著升高。TBEP是常见环境污染物,主要通过膳食摄入进入人体。既往研究记录了其肝毒性和潜在致癌性、干扰人运动神经元发育、诱导雄性大鼠精子异常,流行病学研究还将其暴露与甲状腺癌风险增加联系起来。此外,TBEP可被土壤微生物降解,支持包括肠道菌群在内的微生物具有代谢有机磷酸酯阻燃剂能力的观点。通过一系列体内外实验,研究人员证实膳食TBEP通过促进血管内皮细胞脂质蓄积加重动脉粥样硬化,而R. intestinalis补充显著降低肠道和血清TBEP水平并减轻血管损伤。既往研究显示R. intestinalis主要通过产生丁酸和结合宿主受体发挥保护效应,这些效应基于R. intestinalis对食源性成分的降解。本研究结果拓展了关于TBEP与R. intestinalis相互作用的认识,提出了微生物解毒膳食来源有毒物质并维护血管健康的合理机制。现代人群TBEP暴露风险增加主要由工业化驱动,TBEP常用作食品包装和加工材料中的增塑剂和阻燃剂,也存在于饮用水中。肠道菌群携带多种功能酶,不仅代谢营养素促进宿主消化,还降解外源性有毒物质防止全身吸收。PDE和CES是有机磷酸酯降解的关键酶,序列分析揭示毛螺菌科存在PDE和CES基因,与R. intestinalis一致。这些遗传特征为R. intestinalis在共培养系统和体内模型中降解TBEP提供了机制支持。研究还发现TBEP次级代谢物BBOEP和Mono-BEP在血清中浓度远低于母体化合物,可能归因于TBEP的亲脂性,而其代谢衍生物BBOEP和Mono-BEP固有亲水性更强,不易在血流中蓄积或滞留。PNPLA3是甘油三酯水解酶,对多不饱和甘油三酯尤其活跃,在肝脏脂肪变性中发挥保护作用。本研究首次通过qPCR和Western blot证实PNPLA3在HUVECs和原代MAECs中的表达。机制上,TBEP增加AMPKα Thr172磷酸化,抑制活性SREBP1c核进入,降低PNPLA3表达,损害内皮甘油三酯水解导致脂质蓄积。AMPKα Thr172磷酸化可由多种上游刺激触发,包括炎症细胞因子如TNF-α和ROS,两者均与TBEP暴露密切相关。药理学抑制AMPKα磷酸化可恢复PNPLA3表达并减轻脂质蓄积,提示靶向AMPKα-PNPLA3轴可能为减轻TBEP加重血管损伤提供新治疗途径。本研究局限性:严格匹配以最小化轻度和重度冠状动脉疾病患者组间混杂变量限制了样本量和统计效力;由于菌株分离技术限制,仅使用商业R. intestinalis L1-82菌株,需要分离更广泛野生型菌株并在无菌和人源菌群关联小鼠中重新测试;需要靶向诱变和基因敲除方法鉴定和功能表征TBEP降解基因;本研究仅关注TBEP对内皮细胞的影响,TBEP对其他血管细胞类型的潜在作用和机制值得进一步研究。
研究结论翻译:总之,膳食TBEP经肠道进入循环,通过内皮AMPKα/SREBP1c/PNPLA3轴降低PNPLA3基因和蛋白表达,增加内皮细胞脂质蓄积,加重动脉粥样硬化病变。补充R. intestinalis菌株有效清除肠道和血清中的TBEP,从而减轻这些病理变化。研究结果证明TBEP对血管发病的有害效应,并提出R. intestinalis补充作为潜在治疗干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