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nts》:Plant SQUAMOSA Promoter-Binding Protein-Like Transcription Factors: Developmental Timing, Architecture, Stress Adaptation, and Crop Improvement
SQUAMOSA启动子结合蛋白样(SPL)转录因子是植物特有的调控因子,其特征是含有保守的SQUAMOSA启动子结合蛋白(SBP)DNA结合结构域,可识别含GTAC核心基序的顺式元件。受microRNA156/157(miR156/157)靶向的SPL基因将年龄依赖性信号与营养生长期向生殖期的转变、分生组织命运、叶形态建成、分蘖与分枝、株高及花序架构相联系。主要作物中的遗传学与多组学研究进一步表明,SPL蛋白整合了激素信号传导、次生代谢、蛋白质周转以及对干旱、盐渍、极端温度和病原体的响应。本综述系统梳理了SPL功能的结构与进化基础,并比较了其在作物株型、产量构成、代谢及逆境适应中作用的证据。研究人员还评估了天然等位基因与基因组编辑的育种潜力。在所综述的研究中,SPL基因协调发育与逆境响应通路,但其多效性和剂量依赖性效应使简单的过表达或敲除难以应用。研究进展将取决于鉴定有用的天然等位基因,并在多环境田间试验中检验组织特异性、阶段特异性和环境特异性的扰动策略,包括顺式调控区编辑。
1. 引言
植物发育需要相变、器官形态与环境响应的精确协调。SQUAMOSA启动子结合蛋白样(SPL)转录因子是植物特有的调控因子,含有保守的SQUAMOSA启动子结合蛋白(SBP)DNA结合结构域。它们最初是在金鱼草(Antirrhinum majus)中作为结合花分生组织特征基因SQUAMOSA启动子的蛋白被鉴定出来的。后续研究在拟南芥(Arabidopsis thaliana)中建立了SPL家族,并表明若干成员在转录后受microRNA156/157(miR156/157)调控。miR156在幼年期丰度高,随植株年龄增长而下降,逐步释放其对靶标SPL转录本的抑制。由此产生的SPL活性促进miR172及开花基因的表达,同时影响分生组织功能和侧生器官形成。因此,miR156–SPL–miR172模块将年龄、器官发生和环境信号联系起来。SPL研究已从拟南芥扩展至玉米、水稻、大豆、小麦和苜蓿。跨物种的遗传学证据表明,单个SPL基因可影响分蘖、花序架构、株高、代谢和逆境响应。这种多效性为协同性状改良提供了机会,但其育种价值取决于所得到的性状组合。因此,理解这些权衡需要对SPL基因在发育时序、株型架构和逆境适应中的作用进行全面评估。本综述聚焦于有遗传学或机制证据支持的代表性SPL基因,考察其结构与调控基础、在发育时序和株型架构中的作用、与激素信号及代谢网络的互作,以及对生物和非生物逆境响应的贡献,进而从等位变异、表达水平和跨环境性状效应稳定性方面评估其作物改良潜力。
2. SPL转录因子的结构特征、进化与调控逻辑
2.1. SBP结构域与DNA识别
SPL蛋白共享一个高度保守的约76个氨基酸的SBP DNA结合结构域,由SBP-box编码。拟南芥SPL4和SPL7结构域的溶液结构揭示了两个独立的锌结合位点,第一位点为Cys3His或Cys4构型,第二位点为Cys2HisCys构型。双分型核定位信号位于SBP结构域的C端,并与DNA结合区域尤其是第二锌结合结构重叠。大多数SPL蛋白识别含GTAC核心基序的顺式元件。在异源六倍体小麦中,DNA亲和纯化测序(DAP-seq)鉴定出低亲和力的SPL结合区域,其GTAC侧翼序列可变。这些区域在同源调控序列间的分化与亚基因组表达差异相关。类似结合模式是否广泛存在于其他植物中尚不清楚。
2.2. 进化与家族扩张
SBP/SPL基因的进化比较应区分结构域保守性、miRNA调控和发育功能。在绿藻莱茵衣藻(Chlamydomonas reinhardtii)中,CRR1的重组SBP结构域在体外结合铜响应元件及拟南芥AP1启动子中含GTAC的序列,支持绿藻与陆生植物间DNA识别的保守性。Riese等在苔藓小立碗藓(Physcomitrium patens)中鉴定出13个SBP-box基因,发现苔藓与种子植物SBP结构域间存在序列保守性;3个苔藓基因还含有保守的miR156响应元件。尽管miR156介导的靶标抑制是保守的,但其发育结果不同:miR156促进小立碗藓原丝体向配子枝的转变,却延迟开花植物的营养相变。在地钱(Marchantia polymorpha)中,miR529c抑制MpSPL2;MIR529c缺失或表达抗miR529的MpSPL2可在无诱导性远红光条件下促进生殖发育。这些发现提示,SBP结构域蛋白对GTAC的识别可能早于陆生植物,而部分家族成员的miRNA介导抑制在早期分化的陆生植物谱系中已存在。SBP结构域和miRNA介导抑制的保守性并不意味着各谱系间发育功能相同。
SPL家族规模在植物物种间差异显著。拟南芥含16个SPL成员,水稻含19个,大豆含41个。面包小麦和四倍体苜蓿的估计值随基因组组装、等位序列处理和注释标准而变化。基因复制、多倍化及后续分化共同塑造了SPL家族的扩张。基因结构、miR156响应性和表达模式方面的后续分化可能促成功能特化。因此,跨物种比较应整合结构域完整性、miR156靶位点、表达模式、同源性和内源遗传证据。仅凭基因计数无法区分功能分化与注释差异。
2.3. SPL表达与活性的调控
在拟南芥中,miR156/157识别元件(MREs)位于SPL3、SPL4和SPL5的3′非翻译区,以及其他受miR156/157靶向的SPL基因的编码区内。miR156/157介导的抑制通过靶转录本切割、翻译抑制或两者兼有实现。在蛋白水平,拟南芥DELLA蛋白和小麦TaD53结合特定SPL蛋白并抑制其转录活性。水稻SPL蛋白IPA1(由OsSPL14编码)还受组织特异性泛素化和逆境诱导磷酸化的调控。这些机制可在SPL转录本水平不变的情况下改变SPL蛋白丰度或活性。
3. SPL介导的发育时序与相变
植物发育涉及幼年到成年营养转变、向生殖生长的转变以及花分生组织特征的建立。尽管密切相关,这些代表不同的发育事件。miR156通过转录后抑制其SPL靶标帮助协调其时机,随着发育过程中miR156丰度下降,这种抑制逐步解除。各SPL成员在营养相变、成花诱导和花分生组织特征中具有重叠但不同的作用。因此,以下分别讨论这些发育过程。
3.1. miR156–SPL与营养相变
在拟南芥中,幼年到成年营养转变伴随叶形态变化和远轴面表皮毛的出现。高miR156水平通过在转录后水平抑制其SPL靶标维持幼年性状,而miR156的年龄依赖性下降解除这种抑制并促进成年营养性状。各SPL基因对营养相变的贡献不均等。SPL2、SPL9、SPL10、SPL11、SPL13和SPL15促进该转变,其中SPL9、SPL13和SPL15贡献最强。相比之下,SPL3、SPL4、SPL5和SPL6在所检条件下对营养相变贡献有限。因此,miR156下降主要通过其SPL靶标的一个亚群促进营养成熟。
3.2. miR156–SPL–miR172级联
在拟南芥中,miR156和miR172表现出相反的时间表达模式:茎发育过程中miR156水平下降而miR172水平上升。SPL9直接激活MIR172b转录。抗miR156的SPL10转基因也提高MIR172b表达,提示SPL10具有重叠作用。miR172在miR156–SPL模块下游发挥作用,至少部分通过抑制AP2类靶标TOE1和TOE2促进成年表皮特征,但对叶形影响甚微。因此,miR172分支仅代表SPL介导发育调控的一个组分。SPL蛋白还直接调控参与成花诱导和花分生组织特征建立的基因,从而将营养成熟与生殖发育联系起来。
3.3. 生殖转变与花分生组织特征
拟南芥中受miR156调控的SPL因子定义了一条内源成花途径,在茎尖与光周期依赖性FT/FD模块汇聚于重叠的下游靶标。在拟南芥中,SPL15在非诱导性短日条件下通过直接在茎顶端分生组织激活FUL和MIR172b促进开花。miR156在转录后抑制SPL15表达,而赤霉素(GA)解除DELLA对SPL15的抑制。SPL15与SOC1在这些靶标上协同:SPL15以GA依赖方式招募MED18和RNA聚合酶II,而SOC1与REF6结合以促进活跃染色质状态。在花分生组织特征建立过程中,SPL3直接激活LFY、FUL和AP1。尽管过表达抗miR156的SPL3、SPL4和SPL5加速营养相变和开花,这些表型表明三者在绕过miR156调控时可促进这些转变,但并不能确立它们在内源表达水平上是主要调控因子。与这一区分一致,功能缺失分析表明这些基因在所检条件下对成花诱导贡献甚微,主要在花分生组织特征建立中发挥作用。
3.4. 年龄途径的环境与内源调控
miR156的发育性下降受生理输入影响。在拟南芥中,糖主要通过抑制MIR156A和MIR156C促进营养相变,将碳可利用性与发育进程联系起来。光合作用受损增加miR156丰度并延迟营养相变,而外源糖降低miR156水平。葡萄糖介导的miR156抑制部分依赖己糖激酶1(HXK1)的信号活性,尽管HXK1并非miR156发育性下降的唯一因子。染色质调控也参与MIR156A和MIR156C的时间性抑制。其年龄依赖性表达下降与这些位点H3K27me3增加相关并需要该抑制性标记。多梳抑制复合物2组分SWINGER和CURLY LEAF冗余介导该积累,而PICKLE促进两个位点的H3K27me3沉积但不驱动其年龄依赖性增加。
3.5. 作物发育时序的保守性与分化
作物研究支持miR156依赖性发育调控的保守性,同时揭示物种特异性输出。在玉米中,显性Corngrass1(Cg1)表型源于两个串联MIR156基因的过表达,特征为幼年性状持续至生殖期。在大豆中,GmmiR156b过表达在长日和自然条件下延迟开花,并伴随若干GmSPL基因和其他开花调控因子表达降低。例如,若干GmFUL基因连同GmSOC1a和GmSOC1b在长日而非短日条件下表达降低,表明该途径的部分输出具有光周期依赖性。这些表达变化支持该模块的参与,但本身并不能确立对每个受影响基因的直接调控。在四倍体硬粒小麦中,SPL3、SPL4和SPL13的抗miR156等位基因加速抽穗。在冬性Kronos品系中表达miR156靶标模拟物MIM156也降低春化需求。遗传和分子证据进一步将miR156–SPL模块与光周期、春化和GA途径在抽穗时间调控中联系起来。总之,这些发现支持miR156–SPL模块在发育进程中的保守作用,其结果取决于物种和环境条件。因此,改变年龄途径的效应应与目标作物和环境中的分枝、花序架构、产量相关性状及其他农艺结果一并评估。
4. SPL介导的株型架构与产量构成调控
株型架构整合株高、分蘖或分枝、叶角、花序结构和茎秆强度。这些性状共同影响冠层光截获、种植密度和收获指数。SPL转录因子通过控制腋生分生组织、侧生原基、器官边界和激素生物合成,将个体发育与群体水平生产力联系起来。代表性调控模块总结于图2。
4.1. 分蘖与分枝发育
分蘖和分枝依赖腋芽起始、休眠解除和持续外伸。来自不同作物的SPL蛋白反复汇聚于TEOSINTE BRANCHED1(TB1)和独脚金内酯相关网络。然而,其上游调控和组织特异性在物种间不同。因此,该家族结合了保守的调控逻辑与物种特异性的发育输出。在水稻中,OsSPL14(IPA1)miR156识别位点的变异减少分蘖数并增加抗倒伏性。IPA1直接激活OsTB1,后者抑制分蘖外伸。RING型E3泛素连接酶IPI1通过组织特异性泛素化调控IPA1蛋白丰度。在玉米中,UB3和TASSEL SHEATH4(TSH4)激活TB1,而UNBRANCHED2(UB2)通过与UB3和TSH4互作参与同一调控模块。独脚金内酯信号抑制因子ZmD53与UB3和TSH4互作并减弱其对TB1的转录激活,从而促进分蘖。由此产生的TB1表达变化将该调控模块与分蘖外伸联系起来。在小麦中,TaSPL3和TaSPL17激活TaTB1和BARREN STALK1(TaBA1)。TaD53与两种SPL蛋白互作并抑制其转录活性,形成miR156-TaSPL-TaD53-TaTB1/TaBA1网络。TaSPL6B异源表达改变拟南芥的分枝和开花,该蛋白与TaD53和TaSPL3互作。其在小麦中的内源作用仍需通过联合同源突变体和田间表型鉴定加以验证。在受控条件下,大豆GmSPL9旁系同源基因的选定高阶突变体具有更多分枝和节数。GmmiR156b过表达同样增加分枝、荚数和单株种子产量。GmSPL9d启动子的自然变异也与分枝数相关。
4.2. 花序结构与穗发育
花序分生组织活性、侧生原基起始和小穗及小花分化共同决定生殖产量潜力。SPL蛋白在其中有多个层面的作用。然而,更大的花序只有在育性、灌浆和源库关系保持协调时才能产生稳定的产量增益。水稻WFP表观等位基因在生殖发育期间增加OsSPL14表达,促进穗分枝并增加每穗粒数。这些变化能否转化为更高产量还取决于有效穗数。在小麦中,TaSPL13-2B过表达增加每穗小花数和粒数。在另一项温室研究中,编辑TaSPL13同源基因的miR156识别位点在某些品系中增加转录本丰度,农艺性状效应在编辑品系和生长季节间存在差异。TaSPL14激活乙烯响应基因TaEIL1、TaRAP2.11和TaERF1。TaSPL17和TaSPL14在穗伸长、小穗形成和籽粒发育中部分冗余。TaSPL17-D还可抑制VRT-A2/TaMADS55。玉米TSH4、UB2和UB3调控花序分生组织边界、侧生原基起始和雄穗分枝。tsh4突变体发育异常苞片和侧生分生组织,而ub2 ub3双突变体雄穗分枝减少、籽粒行数增加。这些基因还参与早期花序对模拟遮荫的响应。因此,SPL依赖性花序性状可能随冠层光照条件而变化。
4.3. 叶形态建成与叶角
叶舌、叶耳和叶枕关节界定禾本科植物的叶片-叶鞘边界并决定叶片朝向。LG1/SPL8同源基因控制该边界的建立。通过改变叶片姿态,它们可影响冠层光穿透和对密植的适应。玉米LIGULELESS1(LG1)是早期经遗传学验证的SBP-box基因,为叶舌和叶耳形成所必需。水稻OsLG1/OsSPL8突变体同样丧失叶舌、叶耳和叶枕关节,并发育更直立的叶片。在小麦中,TaSPL8缺失降低叶角并产生紧凑株型。这些保守表型支持其在禾本科器官边界形成中的共同功能。
4.4. 株高、茎发育与抗倒伏性
株高和茎秆机械强度共同决定冠层结构和抗倒伏性。理想株型需要在株高、节间比例、茎秆机械强度和生物量分配之间取得平衡。SPL基因可通过激素生物合成或自然等位变异影响这些性状。玉米ZmSPL12抑制赤霉素生物合成基因D1/ZmGA3ox2,降低株高和穗位高同时增加茎秆强度。一个过表达株系在多个种植密度下产生更多籽粒。该机制直接将SPL活性与赤霉素生物合成和抗倒伏性联系起来。若干TaSPL20和TaSPL21单倍型与较矮的小麦植株相关。特定TaSPL21-6D单倍型还与更高的千粒重相关。
5. SPL蛋白与激素信号及次生代谢的互作
SPL转录因子调控器官发育并与生长素、赤霉素、独脚金内酯和茉莉酸信号交叉。它们还影响黄酮类代谢,包括花青素和黄酮醇积累。这些联系有助于解释SPL基因对植物生长、生殖和防御的多效性效应。miR156–SPL9模块调节生长素敏感性,并参与对温暖温度和光照条件变化的生长可塑性。在赤霉素信号中,DELLA蛋白与受miR156靶向的SPL蛋白互作并降低其对miR172和开花基因的激活。这种互作有助于控制营养向生殖的转变。在小麦中,遗传和分子证据进一步将miR156–SPL模块与光周期、春化和赤霉素途径在抽穗时间调控中联系起来。独脚金内酯信号还通过DWARF53(D53)家族抑制因子调节SPL活性。在玉米和小麦中,D53蛋白与特定SPL因子直接互作并降低其转录活性。SPL蛋白与茉莉酸信号的关系具有情境依赖性。在拟南芥中,SPL9与若干JASMONATE ZIM-DOMAIN(JAZ)蛋白互作并稳定JAZ3,随植株成熟减弱茉莉酸响应。相比之下,小麦TaSPL13-2B直接结合TaJAZ1启动子并抑制其转录,解除TaJAZ1对TaMYC2的抑制。TaMYC2继而激活TaMADS1和茉莉酸生物合成基因TaOPR12和TaJAR1,有助于提高小花育性和每小穗粒数。SPL蛋白还调控次生代谢。在拟南芥中,SPL9和bHLH因子TT8各自与PAP1/MYB75的R2R3结构域互作。SPL9与TT8竞争结合PAP1使MYB–bHLH–WD40转录激活复合物不稳定。该机制降低二氢黄酮醇4-还原酶(DFR)和其他花青素生物合成基因的表达,减少花青素积累同时有利于黄酮醇积累。
6. SPL介导的逆境适应
干旱、盐渍、极端温度以及病虫害等生物逆境可在同一发育阶段影响植物。SPL蛋白可通过miR156依赖性年龄途径或通过调控氧化还原稳态、气孔运动、离子转运、冷响应和免疫来改变植物逆境敏感性,其效应因SPL成员、物种和实验条件而异。由于miR156–SPL途径还影响开花、叶龄、株型和架构,相同实际年龄的植株可能在发育阶段和初始生物量上存在差异。因此,解释逆境表型时应考虑处理前生长状态和处理期间生长变化,以区分直接逆境响应与发育变异引起的间接效应。
6.1. 非生物逆境响应
6.1.1. 干旱
水稻OsSPL10的自然变异通过调控OsNAC2、活性氧积累和气孔运动改变耐旱性。小麦TaSPL6负调控干旱响应,降低表达可增加耐旱性。较高的miR156丰度和较低的SPL9表达同样与拟南芥更强的耐旱性相关。在苜蓿中,增加miR156或降低MsSPL9和MsSPL13表达可改善耐旱性、延缓叶片衰老或提高相对含水量。这些研究通常将所检SPL基因活性降低与耐旱性改善相关联,但并未确立整个家族的共同功能。尽管苜蓿MsSPL9研究标准化了培养期和处理前浇水方案并测量了株高和处理后生物量变化,这些对照仍不足以排除发育阶段和初始生物量对干旱相关表型的潜在贡献。
6.1.2. 盐性与碱性
SPL对盐性和碱性的效应取决于家族成员和物种。水稻OsSPL10负调控耐盐性同时促进表皮毛发育。在盐胁迫下,OsMPK4磷酸化IPA1并促进其降解,从而改变盐适应。这些研究共同表明,盐胁迫下SPL蛋白丰度测定可补充转录本水平分析。苜蓿MsSPL12正调控耐盐性,而MsSPL2和MsSPL6B异源表达增加拟南芥的碱性胁迫耐受性。小麦TaSPL6-D的自然变异解除对TaHKT1;5-D的抑制并提高耐盐性同时保持产量相关性状。这些研究还说明SPL基因影响盐适应的两条途径:SPL蛋白稳定性变化和改变离子转运蛋白表达的天然变异。
6.1.3. 温度胁迫
在拟南芥中,miR156–SPL模块参与重复热胁迫记忆。热诱导的miR156h活性抑制在处理前形态相当的植株中减弱热记忆,表明减弱的热记忆不能仅由处理前株型差异解释。SPL1和SPL12参与生殖期耐热性。在水稻中,低温诱导OsSAPK6依赖性IPA1磷酸化和稳定化,后者继而激活OsCBF3。其他OsSPL基因与温度敏感雄性不育、黄酮类代谢、活性氧稳态和绒毡层程序性细胞死亡相关。大豆miR156b-GmSPL2b模块在高温下参与雄性育性。
6.1.4. 重金属胁迫与铝毒
若干SPL与镉(Cd)耐受性和积累相关。在拟南芥中,SPL7协调铜吸收和细胞内铜再分配,为 basal Cd 耐受性所必需。番茄LeSPL-CNR抑制SlNR启动子活性和硝酸还原酶依赖性一氧化氮(NO)产生,限制与SlIRT1表达相关的Cd吸收。在烟草中,NtSPL4a过表达降低Cd积累并减轻Cd诱导的氧化损伤。在水稻中,CRISPR/Cas9破坏MIR535增强Cd耐受性并降低糙米中Cd积累,作者将该响应涉及miR535–OsSPL7–OsNRAMP5途径。尽管铝(Al)通常不归类为重金属,但其毒性限制酸性土壤中的植物生长。在苜蓿中,miR156丰度增加加重Al积累和细胞损伤,而SPL13有助于在Al胁迫下维持根伸长并增强Al耐受性。
6.1.5. 其他非生物逆境
除金属胁迫响应外,SPL还影响对涝渍和除草剂的适应。在苜蓿中,miR156过表达或SPL13沉默改善涝渍下的光合性能,并伴随植物激素谱和次生代谢变化。在水稻中,OsSPL10抑制OsGS1;1和OsGS2表达并降低谷氨酰胺合成酶活性;OsSPL10功能缺失增强幼苗对草铵膦的抗性。OsSPL8同样抑制这些基因,其功能缺失增加草铵膦抗性。除靶向这些谷氨酰胺合成酶基因外,OsSPL8还调控干旱和盐响应基因;其功能缺失还增强对这两种胁迫的耐受性。
6.2. 生物逆境响应
SPL蛋白通过防御相关转录、激素信号、氧化还原调控和次生代谢将发育年龄与免疫联系起来。其效应在真菌、细菌和病毒感染及昆虫取食间不同,且常取决于SPL成员和发育情境。
6.2.1. 病原体响应
水稻IPA1/OsSPL14说明单个SPL蛋白如何同时调控株型和免疫。在稻瘟病菌(Magnaporthe oryzae)侵染期间,IPA1 Ser163位点磷酸化改变其DNA结合特异性并重新导向WRKY45启动子,从而促进稻瘟病抗性。IPA1随后恢复非磷酸化状态并恢复其生长和产量调控作用。miR156下调或IPA1或OsSPL7组成型过表达增加细菌性条斑病抗性但降低产量。相比之下,由病原诱导型OsHEN1启动子驱动IPA1表达提高抗病性而不牺牲产量。表达miR156fhl-3p靶标模拟物同样增加SPL14和WRKY45转录本丰度并增强稻瘟病抗性,在所检条件下单株产量无明显降低。在拟南芥中,SPL10通过增强水杨酸信号部分通过直接激活PAD4参与年龄相关抗病性。在相同实际年龄植株对应位置叶片接种细菌前,抗miR156的SPL10表达被诱导。叶形态与对照相当,但细菌生长受抑制,表明抗性效应不能仅由叶形态变化解释。
6.2.2. 病毒与昆虫响应
在水稻中,OsSPL9直接激活MIR528转录。miR528促进编码L-抗坏血酸氧化酶(AO)的mRNA降解。因此OsSPL9缺失降低miR528积累,增加AO转录本丰度并增强对水稻条纹病毒的抗性。在拟南芥中,miR156–SPL9模块通过减弱茉莉酸响应参与昆虫抗性的年龄相关变化。尽管茉莉酸信号较弱,老龄植株积累更多硫代葡萄糖苷并对所检昆虫保持更强抗性,提示防御代谢物增加补偿了减弱的茉莉酸响应。为减少单个叶片发育状态的影响,该研究比较了不同年龄植株的快速展开叶片。SPL9诱导性核转位同样降低茉莉酸响应和对所检昆虫的抗性。
7. SPL功能与作物改良的比较综合
7.1. SPL功能的跨物种保守性与情境依赖性
讨论SPL功能的跨物种保守性时,需区分调控关系与表型输出。部分SBP/SPL基因的miRNA介导抑制在早期分化陆生植物与被子植物间保守,但所调控的发育转变和表型效应方向并不总是相同。若干作物中的某些SPL成员参与分生组织和分枝调控,但这并不意味着直接靶标或农艺效应相同。因此,功能保守性需要分子机制和内源遗传证据,而非仅从相似表型或序列同源性推断。在苔藓中,miR156指导的PpSBP3转录本切割为该调控关系提供了进一步分子证据。逆境响应同样具有情境依赖性。在苜蓿中,降低SPL13表达有利于耐旱性和涝渍适应,而增加表达有利于耐铝性。因此,特定成员在特定条件下的效应不能直接推广到其他逆境或整个SPL家族。表S1总结了代表性研究中的遗传操作或等位基因、直接靶标或机制、表型、证据类型和田间验证,并明确了这些区分。
7.2. 天然等位基因与育种目标优先级
自然变异研究揭示了SPL基因在作物驯化和改良中的作用。玉米TGA1的单氨基酸替换是裸粒形成的主要决定因素。小麦TaSPL17调控每穗粒数和粒重,某些单倍型显示地理分化和育种选择特征。然而,驯化或选择证据不能替代农艺验证。育种优先级应整合因果证据、目标优良品种背景中的田间表现和多效性效应。具有强机制和农艺支持且已知成本可接受的候选可优先考虑;功能验证但应用证据有限的候选需进一步评估,而仅由表达、关联或同源性支持的候选需首先进行因果验证。多效性效应尚未检验的材料中潜在农艺成本仍有待评估。在水稻中,OsSPL14/IPA1 miR156识别位点的突变和WFP表观等位基因通过不同机制改善株型或籽粒生产力。小麦TaSPL6-D的天然插入等位基因解除对TaHKT1;5-D的抑制,在导入优良品种后在盐渍田间条件下提高产量。此类兼具机制和农艺证据的等位基因可优先进行进一步育种验证。相比之下,大豆GmSPL9d启动子单倍型由性状关联、启动子活性 assay 和异源转基因证据支持,但因果变异尚未解析。其关键变异和农艺效益仍需在大豆中验证。因此,优先级应分配给特定等位基因和应用情境,而非整个SPL基因。
7.3. 基因组编辑与时空调控
SPL修饰策略应考虑蛋白功能、表达调控和基因拷贝效应。在小麦中,单独敲除TaSPL6-D保持正常穗发育,而同时敲除A、B、D同源基因损害穗发育。编辑TaSPL13 3′非翻译区的miR156识别位点可在某些编辑品系中增加转录本丰度,编码区内编辑也可能改变蛋白序列,因此需单独评估。在水稻中,删除含An-1结合位点的IPA1启动子片段缓解分蘖数与每穗粒数间的权衡,代表内源调控区编辑。相比之下,由病原诱导型OsHEN1启动子驱动IPA1表达改善细菌性条斑病抗性和产量相关性状,但代表转基因表达调控。将这些策略应用于其他SPL成员仍需验证表达调控和农艺效益;不应假定调控区编辑普遍优于编码区编辑。
7.4. 农艺权衡与田间验证
SPL改良应确定表达剂量如何影响目标性状和其他农艺性状,以及增益是否伴随物候、育性、抗倒伏性或品质方面的成本。候选材料应在种植密度、地点、季节和目标逆境条件下进行比较。应以单位面积产量及其稳定性判断 observed 效益能否转化为作物生产优势。单株或单穗性状的改善不能替代该评估。对于金属胁迫材料,还应分别评估金属耐受性和可食器官中的金属积累。证据应区分受控条件下的功能验证、田间性状观察、田间产量试验和多环境验证。重复温室实验不能替代稳定田间表现的证据。
8. 挑战与未来方向
基因复制和多倍体仍是确定单个SPL基因功能的主要障碍。密切相关的旁系同源基因或同源基因可冗余作用,如若干小麦SPL基因所报道。因此,单突变体中的弱表型可能反映其他家族成员的补偿而非次要内源作用。另一方面,组成型过表达可能产生不代表基因正常空间或发育功能的表现型。需要比较单突变体和高阶突变体并结合遗传互补,以区分冗余与亚功能化和功能分化。同源SPL基因的跨物种比较应同时检查其靶标和遗传扰动的表型效应,以检验相似功能是否共享共同分子基础。SPL功能证据从表达相关到直接分子机制不等。基因家族调查和逆境响应表达谱提供有用起点,但仅转录本丰度改变不能确立基因功能。同样,对SPL操作的转录响应不能表明受影响基因是直接靶标。当DNA占据、转录响应和遗传表型一并检查时,直接调控得到更有力支持。DNA结合分析已定位SPL结合区域和候选直接靶标,而磷酸化、泛素化和调控性蛋白稳定性可改变SPL活性或丰度。关键结合位点可优先用于编辑,下游靶标的遗传分析可检验这些调控关系如何贡献于目标表型。在匹配发育阶段比较等位基因系列可阐明剂量依赖性SPL功能。在花序和生殖器官中,单细胞和空间转录组学可更精确地定位SPL表达及相关转录响应,但SPL在特定组织和发育阶段的功能仍需遗传验证,例如通过组织特异性扰动或短期诱导。自然变异带来相关挑战。基于单一参考基因组的分析可能遗漏SPL位点的有用编码、调控或结构变异,尤其是在多倍体和遗传多样性作物中。泛基因组和单倍型资源可揭示这种变异,但性状关联仅是起点。随后应通过等位基因替换、互补或精确基因组编辑检验因果性。主要优先事项是确定特定变异如何改变SPL调控以及该变化是否产生可重现的农艺表型。对于有因果证据支持的位点,可在同一遗传背景中比较候选等位基因和编辑内源位点的替代策略。
9. 结论
SPL转录因子将发育年龄与株型架构、生殖发育、代谢和环境响应联系起来。其保守的SBP结构域和许多家族成员的miR156/157依赖性调控提供了共享分子框架,但基因家族扩张和多层调控已产生单个SPL基因和植物物种间的显著功能差异。研究优先事项包括建立SPL变异、下游调控和表型间的因果联系;在同一遗传背景中比较天然等位基因和内源编辑策略;以及在优良品种背景中跨多个田间环境检验有前景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