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lecular and Cellular Pediatrics》:Is there a role for apolipoprotein E in perinatal brain injury?
编辑推荐:
围产期脑损伤仍然是新生儿发病和终身神经功能障碍的主要原因。尽管新生儿护理取得了进步,但调节未成熟大脑易损性和恢复的分子决定因素仍未明确。遗传变异越来越被认为是受影响婴儿中观察到的异质性易感性的一个因素。在涉及神经发育结局的基因中,载脂蛋白E(ApoE)已成为中
围产期脑损伤仍然是新生儿发病和终身神经功能障碍的主要原因。尽管新生儿护理取得了进步,但调节未成熟大脑易损性和恢复的分子决定因素仍未明确。遗传变异越来越被认为是受影响婴儿中观察到的异质性易感性的一个因素。在涉及神经发育结局的基因中,载脂蛋白E(ApoE)已成为中枢神经系统脂质代谢、神经炎症信号传导和神经元修复的关键调节因子。本系统评价考察了将APOE基因型与围产期脑损伤(包括脑室内出血、缺氧缺血性脑病和围产期卒中)的发生、严重程度和结局联系起来的临床研究,并将这些发现与实验和机制文献的叙述性综合相结合。现有的人类数据仍然有限且异质性较高。虽然一些研究表明ε2和ε4等位基因可能与严重损伤的易感性增加和较差的结局有关,但这些发现并不一致,需要独立的重复验证。临床前研究进一步表明,在缺氧缺血和炎症性损伤后,ApoE调节胶质细胞活化、脂质和胆固醇转运、血脑屏障完整性以及神经元存活。亚型特异性效应,特别是与ApoE4相关的效应,似乎加剧了神经炎症和血管功能障碍。然而,尽管来自动物模型和成人神经系统疾病的证据趋于一致,但ApoE依赖性机制在未发育大脑中的研究仍然不足。总体而言,本综述强调了APOE基因型作为围产期脑损伤后易损性的一个合理影响因素,并强调了需要大型、特征明确的围产期队列和发育适当的机制研究,以为未来的神经保护策略提供信息。
引言
围产期脑损伤(Perinatal Brain Injury, PBI)——定义与常见类型
围产期脑损伤涵盖了从妊娠约20周至出生后最初28天内发生的多种脑部损伤。这一时期以快速的神经发育过程为特征,使得大脑特别容易受到损伤。PBI可由多种机制引起,包括缺氧缺血、出血、感染、炎症或脑血流调节障碍。这些损伤在病因、时机和受累脑区方面差异显著,并极大地导致了新生儿死亡率和长期神经发育障碍。全球范围内,早产是PBI的主要风险因素,极低出生体重儿尤其面临高风险。早产儿常见的损伤类型包括白质损伤(White Matter Injury, WMI)、生发基质-脑室内出血(Germinal Matrix-Intraventricular Hemorrhage, GM-IVH)、小脑出血和脑发育不良。而在足月和近足月婴儿中,缺氧缺血性脑病(Hypoxic-Ischemic Encephalopathy, HIE)和围产期动脉缺血性卒中是最常见的形式。此外,炎症和感染相关机制在各胎龄的PBI中均起着核心作用,母体感染和全身性免疫激活可使发育中的大脑对损伤敏感,并影响急性损伤和长期修复过程。
作为PBI遗传风险因素的ApoE基因型
载脂蛋白E(Apolipoprotein E, ApoE)是一种参与脂质代谢和神经元健康的关键蛋白,特别是在中枢神经系统(Central Nervous System, CNS)中。它在胆固醇转运、髓鞘形成、突触可塑性和淀粉样蛋白-β清除中发挥关键作用。ApoE基因存在三种亚型(isoforms):ε2、ε3和ε4,它们在结构特性和功能意义上存在差异。ε4等位基因与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风险增加相关,而ε2则与此类疾病的风险降低相关。尽管ApoE在成人脑损伤恢复中的作用已被证实,但关于其与围产期脑血管事件(如HIE、围产期卒中和IVH)关系的研究仍然匮乏。现有的人类新生儿队列研究数量有限且结果碎片化,阻碍了对其在PBI中作用机制的全面理解。因此,本综述旨在综合现有证据,评估APOE基因型是否可作为识别高危人群的潜在标志物。
方法:检索策略与综述方法学
本研究采用系统文献检索策略,依据PRISMA指南,旨在识别调查APOE基因型与PBI(包括IVH、HIE和围产期卒中)之间关联的研究。检索在PubMed数据库进行,结合了“Apolipoprotein E”或“ApoE”与围产期、新生儿及脑血管结局相关的预设术语。符合条件的纳入标准为原始队列或病例对照研究,且必须用英语发表并检测APOE基因型与PBI相关临床结局的关联。两名评审员独立进行标题摘要筛选和全文评估,分歧通过讨论解决。鉴于符合条件的临床研究数量有限且在设计、人群年龄和结局定义上存在异质性,无法进行定量Meta分析,因此研究结果采用叙述性综合,重点关注报告关联的方向和一致性。由于围产期特异性机制数据稀缺,本文还纳入了对实验和分子研究的叙述性综述,以提供生物学背景和假设生成的机制性见解。
结果:ApoE基因型与围产期脑血管事件的关联性
系统检索共识别出32篇记录,经筛选后最终纳入11项研究进行定性综合。部分研究调查了ApoE水平或基因型与围产期死亡的关系,其中一项针对苏格兰围产期死亡样本的分析显示,ε2和ε4等位基因在统计学上虽无显著差异,但存在过度表达的倾向。其他研究则关注ApoE基因型与脑瘫(Cerebral Palsy, CP)的关系,但结果并未显示出明确的统计学显著关联。在针对儿童脑血管事件的六项研究中,两项针对缺血性卒中的研究发现APOE基因型与发病率无显著相关性。针对围产期脑血管事件的研究中,Cotten等人的研究未发现ApoE基因型与新生儿HIE的中期恢复有关联;Gelfand等人的研究则提示ε4等位基因可能增加围产期动脉缺血性卒中的风险,但样本量极小(n=13)。相比之下,Dzietko等人进行的一项大型多中心队列研究提供了更有价值的见解。该研究纳入了7952名极早产和非常早产婴儿,发现ε2和ε4等位基因与严重IVH(III级和IV级)的发生率显著相关,且存在剂量反应关系。此外,ε4基因型与更严重的出血(III至IV级)发生率更高相关。随后的随访研究(Humberg等人)评估了该队列中2215名婴儿的远期神经发育结局,发现在有新生儿IVH病史的婴儿中,ε2和ε4等位基因与CP患病率增加相关,其中ε4等位基因的效应最为显著(OR 2.83, 95% CI 1.46–5.49),且该负面效应在I级IVH婴儿中表现最为突出。
讨论
载脂蛋白E:中枢神经系统的主载脂蛋白
ApoE是一种34 kDa、由299个氨基酸组成的载脂蛋白,于1975年首次从人血浆极低密度脂蛋白(Very-Low-Density Lipoproteins, VLDL)中分离出来。它是多种脂蛋白的组成部分,对多种细胞表面受体和细胞外基质成分具有高亲和力,是脂质转运和代谢的关键因子。ApoE由多种细胞类型合成,存在于CNS和外周,但外周ApoE无法穿过血脑屏障(Blood-Brain Barrier, BBB)进入CNS。在CNS中,星形胶质细胞是生理条件下ApoE的主要来源,通过ATP结合盒转运体A1(ATP-binding cassette transporter A1, ABCA1)依赖的方式组装成高密度脂蛋白(High-Density Lipoprotein, HDL)样脂蛋白颗粒。这些含ApoE的颗粒被释放到间质液和脑脊液中,并通过低密度脂蛋白(Low-Density Lipoprotein, LDL)受体家族成员(如LDL受体[LDL Receptor, LDLR]和LRP1)被邻近细胞摄取,支持脑内脂质和胆固醇的再分配。在CNS中,ApoE除了支持神经元健康外,还在小胶质细胞和少突胶质细胞中发挥谱系特异性功能,如调节TREM2–APOE通路驱动疾病相关小胶质细胞状态,以及影响少突胶质细胞的分化和髓鞘维持。值得注意的是,ApoE4亚型与缺陷性少突胶质发生和增加的髓鞘脆弱性有关。在外周,ApoE主要通过与LDLR、LRP1及硫酸乙酰肝素蛋白聚糖(Heparan Sulfate Proteoglycans, HSPGs)相互作用来辅助甘油三酯和胆固醇的转运。尽管ApoE的许多机制见解源自AD研究,但其调节的细胞过程(如胶质脂质代谢、髓鞘形成和损伤诱导的胶质活化)是贯穿生命周期的CNS损伤反应的基础。
载脂蛋白E——结构
ApoE在粗面内质网合成,经高尔基体分泌,其未成熟形式含有317个氨基酸和一个18个氨基酸的信号肽,成熟糖基化后为299个氨基酸的蛋白质。ApoE在结构上分为三个结构域:N端结构域(残基1-167)、铰链区(168–205)和C端结构域(206–299)。N端结构域由四个反平行螺旋组成,包含受体结合区域(130–160位残基),负责与LDLR和LRP1结合;C端结构域则负责脂质结合活性。在三级结构中,N端和C端结构域通过极性残基之间的氢键和盐桥紧密相互作用,形成螺旋束结构。这种结构确保了只有完全脂化的ApoE才能结合LDLR。当蛋白质未脂化时,其呈无活性的螺旋束构象,受体结合区域被屏蔽;随着C端结构域与脂质相互作用,构象发生改变,最终在完全脂化时形成活性构象,使受体结合区域充分暴露。
载脂蛋白E——亚型及其对结构和功能的特异性效应
人类有三种主要的ApoE亚型(ApoE2、ApoE3和ApoE4),仅在第112位和第158位的氨基酸残基上存在差异。最常见的ApoE3等位基因在112位是半胱氨酸(Cysteine, Cys),在158位是精氨酸(Arginine, Arg)。ApoE4(频率15–20%)在这两个位置均为Arg,而ApoE2(频率8–10%)则均为Cys。尽管序列差异微小,但对蛋白质的结构和功能有深远影响。在ApoE2中,158位的Cys取代了Arg,破坏了受体结合区域150位残基与LDLR之间的正常盐桥,导致其对LDLR的亲和力仅为ApoE3或ApoE4的约2%,但保留了与HSPG或其他受体的结合能力,因此ApoE2基因型与血脂异常和心血管疾病风险增加相关。相反,在ApoE4中,112位的Arg促进了N端和C端结构域之间的离子相互作用,导致结构更刚性。这使得ApoE4在外周更倾向于与VLDL而非HDL结合,而在CNS中,ApoE4表现出比ApoE2和ApoE3更低的脂化水平,导致其更易聚集且清除β淀粉样蛋白(Amyloid-beta, A?)的能力下降。因此,ApoE4是散发性AD的最高遗传风险因素。
来自临床前研究的机制性见解
动物研究
关于ApoE与新生儿脑缺氧缺血(Hypoxia-Ischemia, HI)或出血之间关系的分子机制研究较少。早期研究使用表达人ApoE ε3或ε4亚型的新生小鼠HI模型,发现损伤后星形胶质细胞、中性粒细胞和海马神经元中的ApoE染色增加了三倍,且在ε3和ε4亚型间未见显著差异,表明ApoE表达是对HI损伤的一般性反应。随后的研究探索了ApoE模拟肽的治疗潜力,发现通过脑室内注射一种源自ApoE受体结合区域(133–149)的17残基多肽,能以剂量依赖性方式减少大鼠HI模型中的半球脑重量损失并改善生存率,提示其具有神经保护和抗炎作用。最近的研究进一步揭示了ApoE在缺血缺氧条件下脂肪酸代谢中的作用,发现在HI损伤后,过量的饱和及过氧化脂肪酸会在病灶部位的脂滴中积累,而ApoE的上调(主要在星形胶质细胞中)参与了将这些有毒脂肪酸从神经元转运至星形胶质细胞进行降解的过程,表明ApoE在应激条件下的脂质代谢中扮演关键角色。
体外细胞研究
多项基于细胞的体外研究探讨了ApoE及相关机制在神经保护中的作用。早期研究发现,虽然内源性星形胶质细胞来源的ApoE不影响兴奋性毒性或凋亡药物处理后的神经元存活,但来自人HDL的ApoE显著减少了ApoE敲除神经元的药物诱导细胞死亡,且这种保护作用在ε2、ε3和ε4亚型间无差异。另一项研究关注PCSK9(一种调节LDL受体家族成员的分泌蛋白酶),发现敲低PCSK9可通过上调VLDLR和ApoER2抑制caspase-3和c-Jun的激活,从而减少 cerebellar granule neurons 的凋亡。在2024年的一项研究中,Chen等人发现ApoE亚型能增强过氧化物脂肪酸从神经元向星形胶质细胞的转运并促进细胞存活,其中ApoE4在促进脂肪酸转运和改善细胞存活方面效率低于ApoE2和ApoE3。此外,还有研究关注缺氧条件下星形胶质细胞和ApoE对少突胶质细胞成熟的影响,发现缺氧应激下的星形胶质细胞会上调胆固醇生物合成和外排基因(包括ApoE),促进胆固醇从星形胶质细胞转移至髓鞘形成前的少突胶质细胞,支持其在缺氧应激下的分化和髓鞘形成。这些研究共同强调了ApoE通过调节脂质代谢、促进脂肪酸和胆固醇转运以及调节受体介导的信号通路,在缺血和缺氧应激背景下对神经元和胶质细胞功能的多方面保护作用。
来自成人脑血管和神经退行性疾病的证据
ApoE4诱导的血脑屏障功能障碍
由于缺乏围产期背景下ApoE基因型与脑血管事件分子机制的研究,本部分纳入了其他背景下的相关研究。BBB在维持脑内稳态和调节免疫细胞进入大脑中起核心作用,其功能障碍是AD、血管性认知障碍和缺血性卒中的早期关键事件。大量研究表明,ApoE4通过结构和信号依赖性机制促进BBB破坏。早期研究显示,ApoE敲除(KO)小鼠在光化学损伤后血管通透性显著增加(约70%),且这种效应在LDL受体KO小鼠中未重现,提示ApoE对BBB完整性具有特异性的非脂质介导作用。进一步研究通过骨髓嵌合体小鼠模型发现,组织常驻细胞和循环白细胞产生的ApoE均对维持BBB完整性至关重要。由于白细胞浸润是缺血性卒中后炎症和继发性损伤的关键介质,ApoE4诱导的通透性增加可能使脑血管系统对缺血性事件期间的适应性免疫反应易感。更直接的研究证据表明,ApoE通过NF-κB/MMP-9通路影响创伤性脑损伤后的BBB,这进一步支持了ApoE亚型在调节脑血管通透性中的关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