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补体系统在周围神经损伤与修复中的作用

《Chemosensors》:Roles of the Complement System in Peripheral Nerve Injury and Repair Carmelina Azar, Kaixin Pan, Prini Jain, Elsa Sanchez-Lopez and Sameer B. Shah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3月04日 来源:Chemosensors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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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神经被切断时,例如在创伤性损伤中,会诱发一种急性损伤状态,其特征是近端和远端残端的生物学和物理变化。超出初始损伤阶段后,在数周到数月的时间范围内,未修复的神经会逐渐进入慢性损伤状态,其特征是远端残端细胞外基质结构的改变、神经营养因子的下调以及巨噬细胞和施万细

  
当神经被切断时,例如在创伤性损伤中,会诱发一种急性损伤状态,其特征是近端和远端残端的生物学和物理变化。超出初始损伤阶段后,在数周到数月的时间范围内,未修复的神经会逐渐进入慢性损伤状态,其特征是远端残端细胞外基质结构的改变、神经营养因子的下调以及巨噬细胞和施万细胞清除退化轴突和髓鞘能力的丧失。还可能存在远离损伤部位的系统性影响,包括在肌肉和骨骼等终末器官中。文献表明,其中几个过程可能受到先天性和适应性免疫系统反应的强烈影响,包括补体通路的重要作用。本综述详细阐述了支持这一可能性的证据,以及知识空白和未来研究领域。
1. 周围神经创伤性损伤的急性和慢性阶段
周围神经系统(PNS)由从脊髓分支出来的神经组成,允许中枢神经系统和身体之间的广泛通信。神经是由多种细胞类型组成的复合组织。周围神经的主要电细胞——神经元——由有髓鞘或无髓鞘的施万细胞包裹,并被子宫内膜结缔组织包围。许多神经纤维捆绑在一起形成束,束被神经束膜(第二层结缔组织层)包围。典型的神经由几个束组成,被神经外膜(第三层结缔组织层)包围。由于细胞外基质的结构复杂性,成纤维细胞大量存在于神经纤维之间。神经也具有高度血管化,神经干内有固有血管,并通过神经床提供节段性神经供应。
当神经被切断时,会诱发急性损伤状态。急性期的关键特征是在损伤部位迅速局部产生的促炎细胞因子(如TNFα、IL-1α和IL-1β)和趋化因子水平升高。在远端残端,TNFα和IL-1β的上调驱动沃勒变性,这是一种协调的反应,在小鼠中开始于损伤后3-4天,结束于12-14天,是成功神经再生的前提。巨噬细胞通过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被招募,包括通过施万细胞分泌的白细胞介素-17B(IL-17B),并在24小时内浸润损伤区域,最初表现出促炎/抗再生的M1表型。常驻施万细胞清除退化的轴突和髓鞘。在损伤部位的缺血/缺氧微环境中,施万细胞还产生促进持续M1极化的外泌体,从而减缓向支持神经成功再生的促再生M2巨噬细胞的转变。沃勒变性的早期同步活动可能导致更有效的神经修复。同时,基底层压缩成Büngner带,受伤的神经元沿其再生。最后,常驻细胞上调并分泌神经营养因子,促进神经元存活和再生轴突生长。
超出急性损伤阶段后,数周到数月内,未修复的神经进入慢性损伤状态。此状态表现为远端残端细胞外基质结构的改变、神经营养因子的下调,以及施万细胞、炎症介质和免疫细胞的招募、持续、表型和促再生活性的变化。这可能是慢性炎症的结果,局部和全身都会产生重大不良影响。长期影响包括能够通过远端残端生长的轴突数量受限,以及靶向运动和感觉器官的退行性变化。在近端残端,也发生许多变化,包括神经残端的初始回缩、轴突末端细胞骨架紊乱以及轴突运输受损。在慢性损伤状态下,修复充分或未修复的神经中的一个特别不利反应是损伤残端出现神经瘤,这是损伤部位不受控制的神经元组织生长的结果。
2. 本综述的范围和方法
文献表明,许多退化和再生过程可能受到免疫反应尤其是补体系统的强烈影响。本综述的主要目标是总结补体系统在神经损伤后各种退化和再生过程中的作用,并强调为进一步研究治疗开发而存在的知识空白。因此,本综述未被正式归类为系统综述或荟萃分析。文章通过PubMed数据库使用多种搜索词组合进行识别,包括“补体”、“周围神经”、“周围神经损伤”、“炎症”、“免疫”、“再生”、“退化”、“巨噬细胞”、“中性粒细胞”、“B细胞”、“T细胞”、“自然杀伤细胞”、“肥大细胞”、“单核细胞”、“树突状细胞”、“Toll样受体”、“脊髓损伤”和“骨髓”。重复文章、非英文文章以及在搜索时(至2025年10月)未经同行评审的稿件被排除。分析了在神经损伤以外的类似背景下研究补体通路的综述和文章,以支持提出的假设。
3. 补体系统(一般概述)
补体系统是先天免疫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由超过40种溶解于血液、体液和组织中的蛋白质组成。补体系统在组织稳态以及损伤反应和修复中发挥重要作用,是针对入侵病原体的快速第一道防线。它不仅检测并发送信号以消除外来碎片,还识别不受调控或不健康的自身细胞。其主要的激活途径通常分为经典途径、替代途径和凝集素途径。虽然每条途径被差异激活,但它们都汇聚于产生促炎介质(过敏毒素)C3a和C5a,以及形成C5b-9膜攻击复合物(MAC)的C5b片段。MAC通过在入侵病原体细胞膜上打孔导致细胞裂解。
尽管补体系统是对抗入侵病原体所必需的,但它需要严格调控,因为其不是外来病原体/组织特异性的;确实,不受控制的补体反应可能损害健康的宿主细胞和组织。自我调节的一个组成部分是负反馈环路,其中补体蛋白C3b与H因子结合,诱导I因子反馈抑制C3b。相反,补体上调因子如备解素会抑制I因子。另一个自我调节机制是C3b分子半衰期短,因此它们只能在激活位点起作用,然后衰减。这防止了它们扩散到其他部位,限制了健康宿主细胞破坏的空间范围。除了防御病原体,适当调节的补体系统对于伤口愈合和包括神经在内的组织修复也很重要。
4. 周围神经损伤和再生过程中的局部补体激活
在神经内,补体mRNA存在于周围神经干中,很可能由施万细胞产生。周围神经的轴突含有补体蛋白,但不含有任何调节补体的元件。相反,调节蛋白存在于神经束膜(包裹和保护神经束的结缔组织)以及髓鞘中。这表明由于缺乏补体调节蛋白,轴突面临不受调节的补体反应后果的风险更高。最后,MAC被认为仅在神经的血管中形成。这种补体参与者的区域化可能影响神经损伤后补体反应的时间和空间扩散。
在受损神经中,补体途径被激活并参与调节沃勒变性。这种调节必须严格控制。一方面,沃勒变性过程中不受控制或过度的清除可能损伤附近健康或再生的轴突,但相反,残留的退化物质会阻碍神经再生能力。虽然调节的时间尚不完全清楚,但已知补体激活和沃勒变性在神经损伤后紧密耦合。对沃勒变性的主要影响通过MAC实现。在神经遭受创伤性损伤后,损伤远端的神经残端开始沃勒变性。损伤后一小时内,退化的髓鞘激活常驻补体蛋白,可能独立于循环蛋白。轴突的机械或生化破坏暴露了髓鞘和凋亡膜,进而结合C1q并激活经典补体途径。同时,替代途径在受损施万细胞表面自动激活,产生C3和C5的快速裂解,产生炎症介质C3a、C3b、C5a和C5b。这些补体蛋白产生在12小时内出现并持续至多3天的MAC。MAC通过破坏附近的轴突和髓鞘加速沃勒变性;没有MAC,沃勒变性(通常在损伤后3天开始)会发生得太慢,阻碍神经再生。退化的髓鞘还诱导补体系统产生C3bi,一种调理髓鞘并靶向去除的补体蛋白。随后C3可结合到调理后的髓鞘,使髓鞘吞噬作用增加2-3倍,随后施万细胞迁移和髓鞘再生。如果破坏的髓鞘不能及时清除,将损害神经再生。因此,补体系统加速专业吞噬细胞向损伤部位的招募。
补体与沃勒变性之间的相互作用还通过神经营养因子的调节影响轴突再生。例如,Wlds(缓慢沃勒变性)小鼠在周围神经损伤后显示神经营养因子上调受到抑制。MAC在调节快速沃勒变性中起关键作用,而补体有助于形成MAC,因此Wlds小鼠神经营养因子缺乏上调可能连接补体系统和神经营养因子表达。例如,C5a样受体2(C5aR2/C5L2)已被证明在牙髓干细胞中负调节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的分泌。BDNF增强神经再生,因此这样的神经营养因子可能连接补体和神经再生。此外,补体系统与炎症小体相互作用,炎症小体在组织和神经损伤的炎症反应中起作用,通常存在于损伤部位。炎症小体被激活并促进白细胞介素-1β(IL-1β)和IL-18的释放。这些炎症细胞因子有助于近端和远端残端的再生过程。
5. 周围神经损伤中补体系统的细胞相互作用
补体系统必须严格自我调节以限制对完整神经的不必要损伤。免疫细胞(先天和适应性)、细胞因子、生长因子以及H因子和I因子都是可以直接或间接由补体激活产生但也能反馈调节它的组成部分。以下部分讨论补体系统与各种炎症和免疫细胞及其相关调节途径在神经损伤背景下的相互作用。虽然几种补体相关途径已直接与神经损伤模型中的神经退行性反应相关联,但研究人员基于已知的补体免疫学作用假设了其他途径。
5.1. 中性粒细胞和单核细胞/巨噬细胞
尽管在周围神经损伤背景下补体系统与中性粒细胞之间的相互作用尚未被研究,但对中性粒细胞与补体相互作用的一般理解提供了一些相关线索。补体系统可以招募中性粒细胞,反过来中性粒细胞可以产生和调节补体成分。例如,中性粒细胞含有补体因子如C3、B因子和备解素。因子C3位于中性粒细胞膜上,通过结合H因子抑制替代途径,从而下调补体系统。另一方面,中性粒细胞可以通过产生备解素上调补体系统,备解素是补体系统替代途径的正调节因子,稳定C3b/Bb转化酶复合物。中性粒细胞决定产生C3与备解素的机制尚不清楚,但假定两者产生之间存在平衡。有推测认为MAC可能在某些条件下破坏中性粒细胞,因此中性粒细胞可能产生H因子以避免此命运。
中性粒细胞是早期通过循环到达周围神经损伤现场的,帮助巨噬细胞吞噬退化的轴突和髓鞘。当中性粒细胞到达损伤部位时,它们招募循环单核细胞,(1)在神经中分化为巨噬细胞以增加碎片清除,以及(2)形成中性粒细胞胞外陷阱(NET)结构,捕获和分解髓鞘碎片。早期研究支持中性粒细胞在产生C5、C6、C7、C8和C9中的作用,这些是形成MAC所需的,因此暗示中性粒细胞可能通过补体影响沃勒变性。然而,在脊髓损伤模型中的近期工作注意到C5-C9转录本的缺失,表明补体蛋白产生的其他细胞影响。在任一种情况下,补体蛋白的上调很可能是瞬时的,因为中性粒细胞通过上述C3/H因子抑制补体,以减少补体诱导损伤的可能性。
招募的单核细胞与补体系统的紧密整合表明了中性粒细胞与补体系统在周围神经损伤修复中的另一种间接关系。这尤其明显,因为组织特异性形式的单核细胞和巨噬细胞可以通过产生额外的补体成分和调节因子来调节补体系统,例如CD46(C4b和C3b裂解的辅因子)、CD55(加速在巨噬细胞表面形成的C3和C5转化酶解离)和CD59(通过抑制C8-C9相关活性阻止MAC形成)。退化神经中的巨噬细胞活性依赖于C3,这在抗C3抗体存在下损伤的神经中得到证实。巨噬细胞表面还含有补体受体,包括结合C3a和C5a的过敏毒素受体,进一步将巨噬细胞活性与炎症反应联系起来。总之,这些数据表明,单核细胞被招募到受损神经部位并随后分化为巨噬细胞,可能对周围神经损伤产生补体相关的影响。这种持续的补体激活可能维持促炎M1巨噬细胞极化并抑制向促再生M2巨噬细胞的转变。通过抑制补体或使用resolvin 1促进M2极化来移除这种抑制已被提出。
5.2. 肥大细胞
肥大细胞通常在先天免疫系统的过敏和炎症反应中发挥作用。肥大细胞还可以产生补体蛋白(C3和C5),其表面含有补体蛋白受体,允许补体蛋白激活肥大细胞。周围神经损伤后,在第一周内,肥大细胞在损伤部位增加。这些细胞释放生物胺如组胺和肝素,以及支持神经元存活的神经营养因子如神经生长因子(NGF)。这些介质增加血管通透性,为循环细胞提供进入损伤部位的途径。在后期阶段,肥大细胞释放类胰蛋白酶和糜酶并引起脱颗粒。这些丝氨酸蛋白酶相互激活补体蛋白,因此有助于正反馈环路。还发现肥大细胞分泌补体蛋白(如C3)在响应TNFα和IL-4或IL-13细胞因子时上调。在神经中,肥大细胞释放促炎细胞因子(TNFα、GM-CSF和IL-8)和趋化因子(CCL2、CCL3和CCL4)。粒细胞-巨噬细胞集落刺激因子(GM-CSF)启动单核细胞的分化和增殖、巨噬细胞的激活以及中性粒细胞的招募。IL-8通常已知促进中性粒细胞趋化并在中性粒细胞到达靶点后刺激吞噬作用,而CCL2和CCL3参与招募单核细胞。肥大细胞释放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暗示了补体系统、肥大细胞和细胞因子/趋化因子在周围神经损伤期间的关系。鉴于有效的沃勒变性依赖于细胞因子(如TNF-α)的释放和MAC的形成(C5是关键成分),可以预测在周围神经损伤期间,肥大细胞释放细胞因子包括TNF-α。反过来,细胞因子可能刺激肥大细胞释放补体蛋白如C5,这可能有助于形成沃勒变性所需的MAC。尽管这些假设均未被检验,但上述概念是连接肥大细胞、补体系统和沃勒变性在神经损伤中作用的起点。
5.3. B细胞和T细胞
B细胞和T细胞是适应性免疫的组成部分,但也与补体途径交互。B细胞分泌抗体IgG和IgM,可激活补体系统的经典途径。B细胞上也有一些补体受体,B细胞产生补体成分C3和I因子,参与自分泌信号通路。最近一项研究表明,激活的B细胞为了自身成熟,在其自身表面下调补体调节因子DAF/CD55以允许局部C3a和C5a的产生。另一方面,T细胞可以产生补体因子,并通过激活补体调节因子CD46来调节补体系统。
为了发现B和T细胞在周围神经损伤中的作用,研究人员检查了一种不含T和B细胞的小鼠突变体。有趣的是,在股神经损伤后,这些突变模型在损伤后长达八周内具有更好的运动恢复和神经再生。作者的假设是突变小鼠中分化的巨噬细胞激活允许更好的再生。由于B和T细胞分泌的细胞因子靶向巨噬细胞,作者假设缺乏这种淋巴细胞特异性细胞因子分泌可能积极影响巨噬细胞在再生过程中的作用。
虽然本研究未考虑补体系统的作用,但这些发现可以在补体系统功能的背景下解释。一种可能的解释是,B细胞释放的抗体诱导补体系统不受控制,这可能是由B细胞下调补体抑制剂DAF/CD55引起的;过多的补体激活会造成超出必要的损伤,从而阻碍再生。此外,已发现补体系统激活Th1产生但抑制Th2产生。通常,Th1细胞产生导致促炎反应的细胞因子,这必须由Th2细胞产生的抗炎细胞因子平衡。补体系统的过度激活可能增加Th1细胞因子,导致促炎反应增强并阻碍神经再生。相反,没有B和T细胞时,补体活性降低可能增强神经再生。
另一种可能解释与T细胞激活补体调节因子CD46有关。CD46的过度激活可能抑制补体系统,阻碍沃勒变性,从而损害再生。然而,考虑到T细胞也产生几种不同的补体蛋白,包括MAC所需的C3和C5,这种情况可能性较小。虽然B细胞产生补体蛋白的程度尚不明确,但有证据表明它们产生和分泌C5以及其他补体蛋白。这将表明B和T细胞实际上有助于再生,与之前的研究矛盾。为了更好地通过补体系统的视角框架化该研究的结论,需要调查B和T细胞更直接或敏感地影响补体调节的哪些方面(例如,正/负以及时间)。
5.4. 树突状细胞
树突状细胞与中性粒细胞、巨噬细胞和淋巴细胞一起浸润受损的坐骨神经和同侧背根神经节,桥接先天和适应性免疫,并作为抗原呈递细胞,吞噬并将抗原呈递给适应性免疫系统的细胞。树突状细胞在接收到成熟信号之前是未成熟的,此时它们可以激活T细胞。在未成熟状态下,它们可以产生补体蛋白C1q,尽管对于成熟后是否继续产生这种蛋白存在争议。成熟树突状细胞产生许多补体蛋白如C2-C9,以及补体调节因子CD46、CD55和CD59。CD55抑制补体系统的所有三条途径(经典、替代和凝集素),而C1q是经典系统的一部分。成熟树突状细胞(其工作是激活T细胞)可能无法产生C1q,这可能暗示部分补体系统无法与适应性免疫协同工作(或至少需要关闭以激活T细胞)。然而,在树突状细胞和T细胞相互作用期间CD55被下调,表明补体激活对此相互作用很重要。这些是明显矛盾的结果,强调了在T细胞和树突状细胞相互作用期间补体激活和抑制的重要性。
5.5. 自然杀伤细胞
作为先天免疫系统的一部分,自然杀伤(NK)细胞是细胞毒性淋巴细胞,已知其表面含有许多补体受体,允许它们与补体因子相互作用。在肿瘤免疫场景中,自然杀伤细胞表达CR3,抑制自然杀伤细胞细胞毒性。然而,尚不清楚它们是否能产生和释放补体因子。在受损神经中,自然杀伤细胞在损伤部位及其远端被发现,并触发PNS中轴突的降解。自然杀伤细胞与补体系统在周围神经损伤期间的具体关系尚不清楚,但可以假定存在一些相互作用。位于NK细胞表面的补体受体如CR3可能允许在沃勒变性和清除受损轴突/髓鞘期间与补体系统通信。但CR3在周围神经损伤期间是否类似地抑制自然杀伤细胞仍未知。
5.6. Toll样受体
Toll样受体(TLR)是模式识别受体,由多种细胞类型表达,包括免疫细胞和神经系统细胞,作为感染传感器发挥重要作用。TLR被快速激活,并与补体系统紧密交织。TLR和补体都可以被相同的微生物分子激活,它们可以通过其各自受体的相互作用相互调节。例如,当TLR4激活时,补体成分的表达上调。此外,补体可以抑制TLR产生不同的细胞因子,包括IL-12家族,这导致Th1从初始CD4+ T细胞分化。因此,尽管补体系统确实增加Th1水平,但它可能通过TLR途径下调Th1发展来自我调节。此外,TLR2可以激活补体受体3(CR3),当CR3位于巨噬细胞表面时,进一步上调TLR信号。
TLR和补体之间的串扰是神经损伤和再生的重要方面。在C3沉积的同时,TLR1、TLR2、TLR3、TLR4和TLR7在轴突切断、神经挤压或结扎后的周围神经中高度激活,并可帮助激活施万细胞。在正反馈环路中,施万细胞的激活也增强TLR表达。施万细胞中TLR的表达导致促进沃勒变性的促炎介质表达升高。例如,TLR2、TLR4、TLR6和TLR9配体通过过敏毒素受体C5aR和C3aR介导的途径提高血浆IL-6、TNF-α和IL-1β。这种相互作用似乎通过增强NF-κB和MAPK激活来放大炎症。此外,损伤后,TLR缺陷小鼠坐骨神经远端残端的巨噬细胞招募显著少于野生型小鼠。结果,TLR缺陷小鼠的髓鞘清除、沃勒变性和轴突再生的效果较差。TLR也局部增加神经营养素产生,进一步增强再生。然而,必须控制TLR激活,因为过度激活可能促进慢性神经病理性疼痛。
6. 与伤口愈合和脊髓损伤中补体激活的平行性
6.1. 凝血因子和伤口愈合
皮肤伤口愈合已被充分研究,可能具有与神经损伤后影响神经再生的途径相似之处。尽管凝血途径在神经损伤中尚未被研究,但血管和神经损伤通常同时发生,因此可能触发凝血和伤口愈合因子的活性。
血小板是止血的主要参与者,已被涉及补体系统的激活。此外,参与凝血和纤维蛋白溶解的凝血酶和纤溶酶分别激活C3和C5。已发现C3和C5有助于伤口愈合,既加速过程又增加修复强度。实验上,增加皮肤伤口中的C5导致炎症细胞和成纤维细胞涌入增加以及胶原沉积增多。当伤口中胶原暴露时,凝血级联和血小板在伤口愈合途径中被激活。然而,纤溶酶也可以发挥调节作用并破坏形成MAC所需的补体系统部分。补体系统反过来调节凝血级联的部分如纤维蛋白形成。活化的血小板分泌几种细胞因子如TNF-α、PDGF、TGF-β、表皮生长因子(EGF)、纤维蛋白原、组胺、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PDGF)、纤连蛋白等。这些都有助于凝血以及招募巨噬细胞和成纤维细胞到伤口。
伤口修复中的补体级联进一步由血小板脱颗粒激活,并继续帮助招募炎症白细胞到损伤部位并裂解细菌(如果存在)。血小板和补体激活后,中性粒细胞被招募,成为到达伤口的第一批炎症细胞。中性粒细胞将结合P-选择素(内皮细胞表面的粘附分子),并清除碎片,与补体系统协同裂解细菌。单核细胞(现场转化为巨噬细胞)和淋巴细胞也被招募到伤口。除了吞噬碎片,巨噬细胞还释放细胞因子、白细胞介素、转化生长因子(TGF)、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和肿瘤坏死因子(TNF)等因子。这些激活成纤维细胞并帮助血管生成。伤口愈合还包括纤维增生期,其中成纤维细胞进入伤口部位帮助刺激毛细血管生长。
比较伤口愈合和神经损伤后的过程,两者都包括释放信号TNF-α和IL-1的细胞因子,两种重要的炎症调节因子。中性粒细胞也是两种过程中到达损伤部位的第一批炎症细胞之一。因此,两者都有炎症期,其中免疫细胞被招募到损伤部位。伤口愈合中的纤维增生期也存在于神经再生中,因为神经外膜和神经束膜中的成纤维细胞通过合成胶原帮助稳定神经细胞的强度(或当失调时,产生疤痕成分)。由于暴露的胶原触发凝血级联,这进一步将伤口愈合和神经修复的概念联系起来。伤口愈合和神经修复共享主要参与者的事实表明这些过程可能旨在协同工作,一个过程的产物调节另一个过程的方面,反之亦然。
6.2. 脊髓损伤
周围神经损伤后补体反应的许多方面与脊髓损伤后观察到的相似。周围神经损伤后早期的经典和替代途径激活与SCI中描述的补体反应非常相似,其中补体激活是急性继发性损伤的主导特征。在CNS和PNS组织中,C1q结合受损髓鞘启动调理作用,而C3b和iC3b的沉积标记碎片以供吞噬。过敏毒素C3a和C5a随后招募巨噬细胞和中性粒细胞,放大局部炎症。SCI和PNI都表现出持续C5aR1信号传导的病理后果。在SCI中,C5aR1激活驱动神经元凋亡、细胞因子释放和继发性病变扩展,遗传或药理C5aR1抑制显著改善预后。近期工作表明,施万细胞C5aR1也在PNI后促进NLRP1/IL-1β炎症小体激活、促炎细胞因子产生和适应不良的巨噬细胞招募,表明过度的C5aR1活性在中央和周围神经损伤中是共通的。尽管在创伤性神经损伤中的直接测试仍然有限,但从SCI获得的现有证据表明,补体信号的分辨对于从促炎向促修复巨噬细胞状态的转变是必要的。
PNI中的补体激活虽在损伤部位附近启动,但也可能反映系统性影响。损伤后,单核细胞大量浸润远端神经,并被假定从骨髓出现,可能放大补体介导的炎症。相反,在受损神经处产生的补体片段,特别是C5a,可能循环到骨髓并调节基质细胞和髓系细胞,可能影响单核细胞产生并维持促炎状态。此外,神经损伤本身可产生系统性效应;骨髓的交感神经支配调节造血干细胞和祖细胞活性,化疗诱导损伤后这种信号的丧失损害了造血恢复。这种局域-系统性双重反应与SCI相似,在SCI中浸润的单核细胞已知驱动补体依赖性继发性损伤,而补体失调改变系统性免疫。类似系统性反馈环路可能发生在PNI中,导致慢性炎症和长期恢复受损。这些可能性,包括对骨髓祖细胞转录组和蛋白质组中补体相关变化的仔细评估,仍然是未来研究的有趣领域。
7. 治疗意义
7.1. 补体作为治疗靶点
上述综述展示了补体系统对神经退化和再生的若干直接和间接影响。尽管一些假设的影响依赖于非神经文献的外推,但无论是在神经系统内还是外,这些研究表明补体系统的操作对于增强神经修复或预防/克服神经修复障碍具有重要的转化意义。此类方法尚未正式引入临床。然而,一些临床前药理学和遗传学治疗策略展示了此类方法的潜在可行性以及在临床转化中的一些局限和注意事项。
SCI和TBI中的治疗研究强调了在PNI中靶向补体信号传导的潜在价值,考虑到上述中枢和周围神经系统损伤中补体反应的相似性。C5aR1的药理抑制减少了SCI小鼠模型中的炎症、凋亡和胶质瘢痕。同样,使用痘苗病毒补体控制蛋白(VCP)的广谱补体抑制保护了大鼠SCI模型中的神经组织并改善了结构结果。补体抑制也通过减少继发性神经炎症和防止补体介导的组织损伤改善了TBI的预后。尽管这些C5aR1拮抗剂和VCP已显示出通过减少炎症、凋亡、补体沉积和改善组织保存的治疗益处,但这些策略在创伤性PNI中的直接测试尚未进行。因此,这些疗法的实用性仍是生物学支持的推断而非经过测试的治疗。
另一种有前景的补体系统调节因子是重组人C1酯酶抑制剂(rhC1INH),它通过C1蛋白抑制经典补体途径。该疗法已在临床用于多种适应症。令人信服的是,用rhC1INH治疗大鼠可减少受损神经的急性损伤,但rhC1INH对神经再生结果的长期影响以及任何系统性影响尚不清楚。
虽然补体调节可能很强大,但在神经再生背景下治疗干预不应完全抑制补体系统。确实,完全敲除补体系统导致坐骨神经挤压损伤后大鼠再生轴突更少且轴突再生延迟。此外,补体系统耗尽的大鼠招募和激活的巨噬细胞更少。巨噬细胞对轴突再生是必需的,因为它们清除细胞碎片并促进有助于轴突生长的营养和趋向因子的产生。因此,临床干预需要在补体系统的选择性成分上进行,而不是完全敲除。
7.2. 治疗窗口和递送
在周围神经损伤模型和其他损伤及疾病状态中的几项动物模型和临床研究表明,有效的补体相关干预存在从数小时到一周的治疗窗口。在大鼠坐骨神经挤压损伤模型中,使用可溶性补体受体1(sCR1)在损伤后给药阻断了局部和全身的补体激活。这导致损伤后3天保护神经免受轴突和髓鞘分解,并强烈减少了巨噬细胞浸润和激活。类似地,损伤后3天给予C1抑制剂(Cetor)导致MAC沉积减少和髓鞘分解抑制以及巨噬细胞浸润减少,但与sCR1治疗相比仍可见早期轴突降解迹象。此时间点的疗效与MAC沉积的沃勒变性时间线一致,在未处理动物中发生于损伤后3天。在神经病理性疼痛模型中使用脊神经结扎,损伤后至多4天每天全身注射sCR1显著抑制C3沉积和免疫细胞招募,同时产生长达7天的热痛觉过敏和机械性异常性疼痛的显著缓解。在实验性中风模型中,短暂缺血后18小时内和永久缺血后6小时内给予重组人C1-INH导致脑损伤显著减少。类似地,在缺血性中风模型中,再灌注开始后6小时内给予C1-INH和静脉免疫球蛋白均显著减少脑梗死、神经功能缺损和死亡率。虽然早期干预确实支持对轴突损伤和过度免疫反应更有力的保护,但当前数据仍然有限,主要来自小患者队列或动物研究。此外,关于补体疗法在抑制或延迟急性神经损伤向慢性神经损伤状态转变中的长期疗效,或长期抑制补体成分是否可能干扰功能再生所需的补体长期动态,目前知之甚少。因此,需要进一步研究以确定精确的治疗窗口和个性化补体抑制方案,包括关注特定作用机制、治疗持续时间和适当评估时间点。
治疗递送策略随后遵循对治疗窗口的洞察。上述研究主要依赖于补体相关治疗剂的全身递送,并将其评估限制在损伤后数天内的神经结构和功能。然而,更周到的治疗解决方案将整合对局部神经退化和再生反应的操纵(免受系统性影响),并考虑神经再生发生在延长时间过程中,需要时间控制的局部微环境调节以支持轴突延伸、髓鞘形成和功能再支配。系统性药物治疗产生的短暂推注药物暴露与此意图不匹配,因为它们无法可靠地在神经修复部位维持治疗浓度。设计作为局部药物储库的神经接口和神经包裹装置提供了引人注目的解决方案,通过物理约束药物在损伤部位,同时允许与再生时间表一致的受控持续释放。此类努力有先例。释放他克莫司(FK506)的药物洗脱神经包裹装置通过持续的局部暴露和最小的全身药物水平增强了轴突再生并加速了功能恢复。类似地,通过基于微球或支架整合的递送系统掺入神经营养因子如NGF或GDNF的神经导管显示,数周的时空控制释放可以支持神经突生长、施万细胞迁移以及改善的组织学和功能结果。总之,这些数据支持可调节工程装置的合理性,该装置结合再生引导与持续局部药物递送,能够解决周围神经修复中补体延长的动态生物学。
7.3. 补充治疗靶点和策略
虽然本综述主要将MAC描述为补体调节神经再生的关键节点,但承认关于MAC影响神经再生程度存在一些争议。例如,神经组织上的MAC残留可引起过多的钙内流,激活钙蛋白酶,对神经造成结构损伤。实际上,钙蛋白酶抑制剂已被发现可预防补体介导的CNS损伤模型中的轴突细胞骨架丢失,表明其作为PNS中补充治疗策略的潜在价值。
研究人员主要将补体讨论限制在急性损伤反应。然而,慢性损伤导致神经营养因子下调以及来自施万细胞的营养支持减少的事实——这两个过程与补体系统交互——表明补体系统也可能影响慢性神经损伤。如上所述,从急性到慢性损伤的转变研究很少。神经瘤中可能看到不充分神经修复或“慢性样”状态的影响,神经瘤是损伤部位不受控制的神经元组织生长的结果。除了施万细胞和成纤维细胞,神经瘤包含错误编织在一起的轴突束。神经瘤因敏感性增加引起神经病理性疼痛且难以管理。神经瘤形成可能的因素是促炎细胞因子TNF-α、IL-1β和IL-6,在经历导致神经瘤的坐骨神经横断的大鼠中这些因子上调,与没有神经瘤的大鼠相比,以及TLR。由于这些细胞因子刺激肥大细胞释放补体蛋白,然后形成MAC以启动沃勒变性,研究人员推测神经瘤的形成和进展可能受补体激活影响。此假设仍有待检验。独立于神经瘤形成,B细胞也可能通过IgG介导的补体激活驱动神经损伤后的机械异常性疼痛。
7.4. 其他转化考虑因素
应注意,许多临床前研究已在啮齿动物神经损伤模型中进行。然而,补体系统激活的时机在小鼠和大鼠与其他哺乳动物包括灵长类动物中可能不同。例如,轴突退化在小鼠和大鼠中早在36至44小时内被检测到,但在狒狒中在一周后。因此,这些时间因素需要纳入给药策略。此外,有几个实际因素影响此类治疗策略,包括动物大小和可能影响生物分布的代谢差异。
人类和小鼠之间基因调控的差异构成了使用小鼠作为补体系统模型的另一个挑战。例如,在人类中,补体系统部分由染色体1上补体激活调节因子(RCA)簇内的基因控制。小鼠也有RCA簇,但缺少补体受体1(CR1/CD35)的基因座。CR1/CD35作为补体系统的受体和负调节因子。尽管已创建具有更接近人类CR1的小鼠模型,但补体级联调节中的细微差别被遗漏。
最后,人类内部在与补体活性相关的变异性方面也存在差异。例如,已识别出C3和C5或H因子中的单核苷酸多态性(SNP),并与功能丧失相关;这可能会增加患者感染或部分慢性疾病的风险。这些变异甚至可能调节治疗反应,从而额外影响治疗结果。因此,基于补体功能的遗传决定因素,个性化治疗可能得到增强。
8. 结论
关于炎症对神经再生的影响已有大量研究。然而,关于补体系统以及这一多功能和重要的调节因子如何与炎症、免疫和再生过程相交/相互作用的研究要少得多。这些仍然是未来研究令人兴奋的领域以及开发治疗干预的可能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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