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创伤后应激障碍与听觉前庭症状:一条由杏仁核驱动的双向通路?一个推测性假说

《Brain Sciences》:PTSD and Audio Vestibular Symptoms: A Two-Way Street Driven by the Amygdala? A Speculative Hypothesis Dalila Roccamatisi, Iole Indovina, Pietro De Luca, Massimo Ralli, Diego Kaski and Arianna Di Stadio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3月05日 来源:Brain Sciences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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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目的:当没有结构性异常时,听觉和前庭(AV)症状可被视为功能性神经障碍(FND)。这些症状可作为潜在神经心理或精神疾病的表现出现,但也可能在引发或维持此类疾病中发挥作用。本系统综述旨在探讨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中听觉前庭(AV)症状的患病率,并了解它

  
背景/目的:当没有结构性异常时,听觉和前庭(AV)症状可被视为功能性神经障碍(FND)。这些症状可作为潜在神经心理或精神疾病的表现出现,但也可能在引发或维持此类疾病中发挥作用。本系统综述旨在探讨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中听觉前庭(AV)症状的患病率,并了解它们之间是否存在相关性。 方法:研究人员进行了系统的文献综述,涵盖PubMed、Scopus和Google Scholar。筛选了1985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英文文章,使用的关键词包括:“Tinnitus”、“Ghost sound”、“Dizziness”、“Vertigo”、“Persistent Postural Perceptual Dizziness (PPPD)”、“Hearing concerns”、“Hyperacusis”、“Diplacusis”、“Auditory hallucination(s)”、“Audio and Vestibular symptom”和“Post 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s”或“PTSD”。采用偏倚风险评估来评价文章质量。 结果:研究人员发现了18项专门分析PTSD中这些症状的研究,共涉及598,654名受试者。确定了123,006名患有AV症状的PTSD患者(占整个分析样本的20.5%),特别是耳鸣(33.8%)以及听力损失(HL)合并耳鸣(29%)。极少数人患有听幻觉(0.3%)或眩晕/头晕(0.8%)。磁共振成像(MRI)研究已分别确定在PTSD和存在AV症状时多个脑区的过度激活,其中杏仁核过度激活是最常见的发现。 结论:基于本系统综述的结果,20.5%的PTSD患者存在AV症状。分别针对PTSD患者和耳鸣、眩晕或头晕患者进行的MRI研究显示,所有这些状况下都存在杏仁核的过度激活。研究人员推测,杏仁核的过度激活可能解释了PTSD与AV症状共存及其之间的关系。
1. 引言
引言部分指出,听觉和前庭(AV)症状在多种精神疾病中被观察到,例如精神分裂症和焦虑症。这些症状的存在和起源与感觉刺激的感知改变有关。区分听觉或前庭症状是独立发生进而对焦虑状态产生负面影响,还是它们本身就是焦虑的症状,具有挑战性。中枢听觉或前庭通路的过度激活可能导致对声音、身体方位和平衡的感知改变,若不治疗将对生活质量产生负面影响。AV症状的存在可能加剧已有的心理或精神共病。在缺乏可识别的结构性耳科、神经性或前庭病因时,AV症状通常被归类为功能性神经障碍(FND)。尽管AV症状已在精神分裂症等精神疾病中被确认,但其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关系仍未得到充分探索。PTSD会导致广泛脑区的过度激活,引发高唤醒状态,这可能诱发AV症状。然而,迄今为止尚无研究专门评估AV症状在PTSD中的存在或发生率。研究人员推测,AV症状可能会加剧PTSD中的“恐惧”感,形成一个可能难以打破的循环,并且在这一人群中,AV症状的发生率可能被低估。在恐惧条件反射的背景下,持续姿势-感知性头晕(PPPD)中也观察到对厌恶刺激的习惯性减弱。PPPD是一种FND,可能在急性前庭事件后发展并在初始事件解决后持续存在,与PTSD类似。本系统综述旨在评估:(a)大型PTSD人群中AV症状的存在、类型和患病率;(b)它们与PTSD的关系;(c)可能的治疗方案。
2. 材料与方法
研究人员按照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项目(PRISMA)核对表及声明建议进行了系统综述。文献综述在2025年6月至12月期间进行,分析了PubMed、Scopus和Google Scholar上1985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科学文献。本综述未对收集的数据进行荟萃分析。搜索策略是与医学图书馆员合作制定的,搜索关键词包括:“Tinnitus”、“Ghost sound”、“Dizziness”、“Vertigo”、“Persistent Postural Perceptual Dizziness (PPPD)”、“Hearing concerns”、“Hyperacusis”、“Diplacusis”、“Auditory hallucinations(s)”、“Audio and Vestibular symptom”和“Post 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s”或“PTSD”。纳入标准为:年龄20-75岁、患有耳鸣(单独或合并眩晕/头晕)和PTSD的英文全文研究。两名独立研究员筛选文献,通过讨论解决分歧。使用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的观察性队列和横断面研究以及病例对照研究的质量评估工具进行偏倚风险评估,将研究评级为差、一般或好。
3. 结果
3.1. 纳入研究的详细信息
通过关键词和筛选标准,最终纳入了18篇文章。其中12项(66.6%)为前瞻性研究,5项(27.7%)为回顾性研究,1项(5.7%)为纵向研究。大部分研究在美国进行。5项研究报告了听幻觉,4项报告了耳鸣,2项报告了听力损失(HL)和耳鸣,5项报告了头晕,2项报告了头晕/眩晕和HL。10项(55.5%)被评为质量好,5项(27.7%)为一般,3项(16.8%)为差。
3.2. 本研究纳入人群的详细信息
多数研究(11项,61.1%)的受试人群为退伍军人。总共纳入598,654名受试者。其中123,006人(20.5%)描述了AV症状。在这些患者中,44,510人仅受HL影响,41,424人仅有耳鸣,35,702人同时患有HL和耳鸣,1,010人仅患有头晕/眩晕,360人患有听幻觉。研究没有提供关于性别分布、共病或风险增加的具体信息。听幻觉由纯音组成,而非言语声音。讨论头晕/眩晕的研究未涉及持续姿势-感知性头晕(PPPD),本综述也未发现专门研究PPPD与PTSD的文献。
4. 讨论
4.1. 对纳入研究的分析
所识别的18项研究设计多样,仅有两项研究(一项前瞻性,一项回顾性)比较了PTSD患者与健康人群的AV症状,其余16项仅报告了PTSD患者中AV症状的存在。因此,只能进行描述性分析。研究发现7项研究报告了前庭障碍(眩晕或头晕),6项报告了耳鸣数据,5项涉及听幻觉,4项包含HL信息。无法进行统计分析以探究特定症状的患病率。本综述的一个重要结果是,需要设计结构良好的PTSD人群与健康人群的对比研究,以正确识别PTSD中AV症状的真实患病率,确定主要症状类型,并评估与健康人群相比发生AV症状的风险。
4.2. 对人群的分析
总体而言,20.5%的PTSD患者经历过听幻觉、听力损失(HL)、耳鸣、头晕和眩晕,这些症状可单独或组合出现。HL是最常见的症状(36.2%),其次是耳鸣(33.8%),以及HL和耳鸣的组合(29%)。头晕和听幻觉在本研究中比例较低,分别占总数的0.8%和0.3%。考虑到研究人群的特征,HL的高发率在预期之中。然而,由于研究仅提供了基本的听力学数据,无法评估脑震荡后中枢性HL的可能影响,因此HL仅被视为外周性起源。耳鸣的发生率(33.8%)未包含那些将耳鸣笼统归为“听幻觉”的研究,因此这个比例可能被低估。值得注意的是,AV症状的存在随着过去创伤频率的增加而增加,特别是听幻觉和耳鸣。对于同时患有HL的耳鸣患者(29%),耳鸣仅在声创伤后的最初几周内由外周原因(耳蜗毛细胞损伤)引起。超过4-6个月后,声音的持续存在归因于听觉皮层的过度激活。因此,即使存在听力损失,退伍军人的耳鸣也可能被视为功能性的。头晕/眩晕在本研究中的发生率非常低,但研究人员认为这个数据可能被低估,低发生率(0.8%)可能与样本量小有关。事实上,有研究表明,器质性和功能性前庭症状在存在PTSD时都会恶化。需要进行更大样本的研究以正确理解眩晕/头晕在PTSD中的发生率。听幻觉是比例最低的症状(0.3%)。然而,同样,针对此症状分析的样本量很小,这可能会影响其真实发生率。同时必须考虑,耳鸣本身可能是一种“幻听”,并被归入听幻觉。建议未来进行大规模的系统性研究,区分言语和声音幻觉,以更好地阐明PTSD中耳鸣或听幻觉的患病率。
4.3. PTSD、耳鸣、眩晕的MRI研究与神经炎症
PTSD的MRI研究发现海马和前扣带回(ACC)体积较小,内侧前额叶皮层的活动性高低不一致,同时杏仁核和颞上回(STG)过度激活。眶额叶皮层通常活动低下,但在伴有解离的PTSD中则表现出活动过度。值得注意的是,杏仁核、前额叶皮层、海马和下丘脑是PTSD深部脑刺激治疗的常见靶点。眶额叶皮层功能减退会削弱对杏仁核的抑制控制,从而加剧恐惧处理。杏仁核、STG和背侧前扣带回(dACC)的过度激活,结合STG调节声音感知和dACC评估感觉刺激的显著性的功能,代表了一系列导致PTSD患者对环境刺激的感知增强以及对无害刺激显著性评估过高的改变组合。动物模型研究表明,耳鸣和听觉过敏在情绪和听觉网络中都表现出过度活动。一项在通过耳毒性药物诱发耳鸣和听觉过敏的大鼠中进行的fMRI研究显示,听觉网络、小脑、杏仁核和网状结构均存在过度激活。在耳鸣患者的人类研究中发现,大脑下调声音感知的能力受损,这与右侧颞中回、右侧额上回和右侧角回的过度激活,以及左侧楔叶、右侧枕中回和丘脑的活动低下有关。此外,在慢性耳鸣患者中,无论是否伴有抑郁,都观察到杏仁核与前额叶皮层及前扣带皮层的功能连接(FC)减少,而在抑郁患者中,杏仁核与中央后回和舌回的功能连接相较于非抑郁患者增加。总之,耳鸣/听觉过敏和PTSD都会在听觉网络中引起广泛的过度激活,同时伴随着前额叶调节功能的减弱。持续姿势-感知性头晕(PPPD)与PTSD之间存在类比。PPPD是一种功能性神经障碍(FND),其慢性头晕在某些情况下可能由急性前庭事件引发,但在事件解决后持续存在。事实上,已有研究尝试将PPPD与恐惧条件反射联系起来,通过研究对伤害性刺激的瞬目反射,发现了对疼痛反应缺乏习惯化。虽然PPPD和PTSD的症状有所不同,但它们可能在强度上部分重叠。本综述未发现直接连接PTSD与PPPD的研究,这可能提示两种疾病具有不同的病理生理学。尽管最初预期PPPD中前庭网络会过度活跃,但实际观察到的是前庭区域的失活。然而,最近一项研究表明,与健康对照组相比,PPPD患者在响应电刺激时,与前庭网络相关的区域(如缘上回、顶叶岛盖(OP3)和小脑蚓部)表现出更强的fMRI激活。总体而言,PPPD患者表现出过度警觉的姿势控制和视觉依赖性增加,这支持了PPPD源于视觉-前庭、感觉运动和情绪网络之间相互作用改变的假说。这些变化导致了对视觉而非前庭输入的过度依赖,并增强了焦虑相关机制对运动控制和空间定向的影响。对健康个体、PPPD患者和焦虑症患者的比较显示,与健康对照组相比,PPPD患者在包括杏仁核、脑岛、基底神经节中的豆状核、海马、额下回(IFG)和脑干的焦虑网络中神经反应增强。PTSD中杏仁核、STG和dACC的过度激活与这些区域的过度灌注有关。慢性的过度灌注,即使是亚临床水平的,也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导致内皮功能障碍,并增加活性氧(ROS)的释放。过量的ROS产生是神经炎症的已知诱因。如果未经治疗,可能引发一个自我维持的循环。在脑神经炎症中,功能障碍的(促炎性)小胶质细胞产生ROS,进而进一步加剧神经炎症过程。过量的ROS产生也与多种精神和心理障碍中观察到的神经炎症有关,而其在PTSD中的作用迄今仅为推测。一些作者基于ROS产生增加是神经炎症关键驱动因素的概念,提出使用抗神经炎症疗法来管理精神疾病。最近对PTSD免疫系统的研究发现,这些患者存在免疫反应过度活跃,循环促炎因子增加,这些因子可以穿过血脑屏障(BBB),加重症状和病情进展。神经炎症通过一种自我维持的机制,导致促炎介质的产生,这些介质促进M1(促炎性)小胶质细胞的激活。M1小胶质细胞,也称为疾病相关小胶质细胞(DAM),有助于脱髓鞘和神经退行性变。此外,它们释放的促炎介质会进一步放大炎症并促进产生更多有害的小胶质细胞。分别对PTSD个体和出现AV症状的患者进行的fMRI研究揭示了重叠脑区的过度激活。虽然这并不意味着PTSD与AV症状之间存在直接关联,但提出了潜在共同机制的可能性。更好地理解这种共存可能有助于识别能够管理症状的治疗方法。值得考虑的是,PTSD患者中AV症状的存在是否可能反映了活跃的神经炎症过程,这可能对PTSD的预后产生负面影响。
4.4. 杏仁核的作用与可能的治疗选择
杏仁核是恐惧处理的核心结构,通过脑干、丘脑和皮层输入调节包括听觉和前庭刺激在内的感觉信息的显著性。杏仁核通过脑干的臂旁核接收来自前庭神经核的投射。杏仁核外侧核与其他杏仁核核团(特别是基底核和中央核)通讯,进而影响脑干区域(如蓝斑(LC))和皮层区域(如前额叶皮层)。另一方面,增强的感觉处理可能导致压力和焦虑水平升高。这种影响的程度受个体生活经历和遗传易感性的影响。感官是个人与外部环境之间的界面,因此感觉处理的破坏会影响日常功能。由于杏仁核在调节对显著感觉输入的注意力方面起着核心作用,其在PTSD中的过度激活可能会改变感觉感知,并导致这些患者中常见的听觉和前庭症状。或者,PTSD与AV症状之间可能存在一种由杏仁核变化调节的双向关联。一些整体性和健康导向的治疗对PTSD患者极为有益,这些治疗也可以影响感觉感知。例如,阳光照射可以减轻焦虑并改善患者症状。瑜伽,一种增强自我感知和正念的传统东方修行,似乎对PTSD有益。这两种治疗都能刺激感官,创造积极体验和幸福感。后者产生内啡肽,调节并改善突触传递。β-内啡肽与小胶质细胞和神经胶质细胞功能相互作用,降低过度兴奋性和神经炎症。如前所述,细胞活动的减少导致ROS(M1小胶质细胞的诱导剂)的产生减少,从而普遍改善大脑环境。这可能是整体治疗对PTSD患者产生有益效果的机制之一,但需要实验证据来验证。沿着连接神经炎症和过度激活的类似思路,有理由提出,那些减少突触传递从而减弱注意力投入的药物,可能对PTSD患者以及经历耳鸣和前庭症状的患者有益。这些药物可能减少环境感觉处理,并抑制涉及杏仁核的皮层-皮层下网络中的刺激驱动活动。一个活跃度较低的杏仁核可能反过来降低整体大脑激活和ROS的产生,基于上述机制,这可能有助于减轻神经炎症。需要进行针对PTSD患者处理感觉刺激所涉及的神经结构和通路的研究,以理解:(i)使用多感官积极刺激是否能改善PTSD;(ii)在患有听力损失的退伍军人中,结合助听器康复和药物治疗对PTSD症状的效果。
4.5. 研究局限性
本系统综述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纳入的研究具有异质性;它们在观察样本的特征(退伍军人、精神疾病患者、难民)上存在差异,没有按性别、既有病症和/或风险因素进行分层,并且使用不同的方法来收集和分析临床数据。此外,研究设计不同(66.6%前瞻性,27.7%回顾性),样本量也不同,这可能影响了报告的统计分析。关于样本选择,大多数研究分析的是退伍军人。前军人曾暴露于爆炸声、脑震荡和其他创伤,这些可能直接影响听力功能和运动能力,使得很难理解听觉前庭症状的真实起源,无论是功能性的、宏观结构性的还是两者的结合。此外,脑震荡是引发脑神经炎症的重要因素。尽管神经炎症是一个生理过程,但在慢性化时会变得病理性。神经炎症的慢性化与多种个体因素有关,是引发一系列症状(包括心理和精神障碍的出现)的原因。另一个批评是,研究中未详细说明听幻觉,因此像耳鸣这样的幻听可能被归入听幻觉,使得难以很好地区分耳鸣与更一般的幻听感知。
5. 结论
本综述表明,在PTSD中可以观察到听觉前庭症状;耳鸣是继HL之后最常见的症状。头晕/眩晕可被视为PTSD中第二常见的症状。在多种心理/精神疾病中,AV症状通常被视为功能性神经障碍(FND);研究人员在PTSD背景下确认了它们的存在。研究人员推测,感觉过度活跃,在耳鸣和PTSD中均影响杏仁核功能,可能导致神经炎症,从而加剧PTSD,形成一个自我维持的循环。由于耳鸣和头晕/眩晕本身可能是压力源,并可能加剧PTSD症状,从而恶化神经炎症,研究人员建议,对PTSD的有效治疗可能需要对这些改变的感觉功能进行康复。将抗炎分子与传统药物以及前庭康复和听觉脱敏等针对性治疗结合使用,可能是对PTSD患者进行正确和全面管理的良好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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